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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风雨沧桑-第50部分

小说: 风雨沧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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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说:“这事不能全怪你,我也是有责任的。从打你参加工作以来我就没倒出空和你好好唠唠,你对咱们党还是缺乏认识。今天我给你好好讲一讲。咱们共产党是穷苦人的政党,目的就是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过上好日子,国家要成为咱们穷人当家作主的国家,社会要成为一个没人欺压、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的社会。为了这个目的咱们共产党才舍生忘死地干革命。这革命革谁的命呀?就是要革这些地主老财的命!不革他们的命,穷人就站不起来,就得祖祖辈辈给他们种地、交租子,这穷人就翻不了身。你以前听说过哪个屯子的穷人说了算?没有,只有咱们共产党管的地方才有这事。有些事听你的口气好像是不理解,其实这不难理解。咱们八路军的部队不是胡子的部队,打土豪也不是单纯的杀富济贫,是叫穷苦老百姓都拥护咱们。你说咱们共产党打天下靠的是啥呀?咱们在民国政府一没权,二没钱,军队又都是些穷老百姓组成,缺衣少吃,武器也不好,靠啥呀?靠的就是民心。这民心从哪来?老百姓他是人哪,是人就得吃穿生活,咱们不给他们办好事,成天喊口号,他能拥护你吗?要想取得民心,那就得给老百姓多办实事、好事,叫他们得到好处,这样才能拥护咱们。可咱们又拿什么给他们好处,这就得打土豪、斗老财,把他们的东西分给穷人。这样,穷人能不拥护咱们吗?”
    听到这,我打断了他的话说:“区长,这里边我有个不明白的事,咱们这么干,穷人倒拥护咱们。可富人哪,他们肯定是恨咱们的!”
    “国共两党的军队打了这么些年仗为啥?国民党是代表富人的政党,共产党是穷人的政党,这两个党是水火不相容的。这就是咱们讲的两个阶级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那所有的地方老财咱们都得打倒啊?”
    “对,都得打倒!”
    “那咱就掐着名单齐着头来呗,费这些个事干啥呀?”
    “那不行!一来时局没稳,二来这地主老财里边也有开明的人,只要他不反对咱们,咱们也不为难他,等时局稳定以后,咱们肯定要地主老财的地、财产分给拥护咱们的穷苦老百姓。”
    我没吱声,心想这共产党要是打下了江山,有钱人肯定是要遭秧,我老丈人这一家子也得遭罪了。沈区长见我不吱声,问道:“你寻思什么呢,还有什么弄不懂的?你呀就是缺少学习,以后我给你弄几本书看看。”
    “既然你这么说,我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不过像范老闷这样的人,屯里人恨不起来咋办哪?”
    “这好办,你发动群众忆苦啊,不用比别的,咱穷人过年吃啥,这范老闷虽然抠,他家过年吃啥,这一比,群众的火不就上来啦!”
    我一听,这还真是个好招。我在贾家村斗贾大善人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招,后来把这样的会叫“忆苦思甜会”。不过在当时,由于八路军过来不久,又忙于打仗,地方上的政府刚刚成立,只能做些打土豪分浮财的工作,老百姓没有得到太大的实惠,穷苦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因此这类会当时是没有名称的,只能是忆苦,不能成为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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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 五十七 章 忆苦觉悟
     更新时间:2010…2…4 13:59:34 本章字数:3316
    从区里回到杨木林子后,我们工作组连夜召开了贫下中农会。屯中的穷人除了几个胆小怕事的外,几乎全来开会,很多人进屋就问:“是不是要斗范老闷?”
    大会是在杨木林子的小学教室召开的。屋里点着雪亮的气死风马灯,屋里屋外都站满了。会议一开始我说:“乡亲们,大家都挺关心斗范老闷的事,我想问大家一句话,这范老闷该不该斗?”我连问了两遍,除屯中几个光棍懒汉说“该斗”外,其他的人都不吱声。我知道这范老闷不同于龙风起、全老大这样民愤极大的恶霸,也不同于贾大善人虚伪狡诈,他是个本本分分的土财主。当时我心里也明白村中的大多数人都碍于本乡本土的情面,谁也不愿挑这个头。
    看到这种情况,我说:“乡亲们,既然大家都不愿表这个态,那好先把这事放一放。咱们今天把大家找来,就是要大家倒一倒苦水。”
    屯中的几个光棍一听说:“倒苦水那好说,谁也没有俺们苦。”
    一个叫李大老实的说:“俺今年四十二啦,还没说上媳妇,死冷寒天的守着个冷被窝,俺多苦啊!”
    屯中的快嘴孙二婶指着他的脑门说:“就你这个懒样,太阳照到屁股上还不起炕,租点地让你荒了个够呛谁嫁给你?嫁给你喝西北风啊!”
    大伙哄堂大笑。
    屯中有个叫贾义的老光棍站起来说:“你们大家别笑,他懒,我怎么样,挺勤快吧,可我刚说个老伴,没过上一年人家就走了,扔下我一个人孤苦零丁的多苦啊!”
    又是快嘴孙二婶说:“你苦啥呀,你自个找的。你忘了大家给你编的顺口溜?”
    贾义的脸“呼”地一下子红了。
    我问孙二婶:“什么顺口溜?”
    “王组长,他媳妇过门的那年秋天,人家都抹墙(东北人家的土房一年抹一茬),他躺在炕上睡大觉。等下起了雪他才张罗要抹墙,一不小心从墙上摔了下来躺了半年。大伙说他‘贾义贾义可真忙,十冬腊月要抹墙,端了筐土嘴里喊上,一不小心摔下了墙,气得媳妇回家找了娘。’”
    听得我都乐出了声。我对那几个还要发言的光棍说:“你们的苦以后再倒,叫别人先说。”其他的人没人吱声,
    “乡亲们,我有言在先,今天谁苦水倒得多,斗老财分东西的时候谁分得就最多。”
    快嘴孙二婶急忙问:“真的么?”
    “真的。”
    “那我就说。”于是就把她家的陈糠烂谷子(旧帐)都翻了出来。她的话一开头,整个会场就热闹了起来,这个说:“我家苦啊,大雪天还穿着单衣服。”
    那个说:“我一到过年就犯愁,咱没钱买不起猪肉,孩子们馋得直哭。”
    这比苦啊比得天翻地覆,一家比一家苦,虽然有的人说得有点夸张,但大多数人说的都是实情,那时候的穷人是真苦。
    待大家吵吵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说:“乡亲们,大家说了这么半天,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日子一家比一家苦。为什么?是大家懒吗?不是。是大家的命不好吗?也不是。那么是什么呢?就是因为咱们没有地,说了不算,一年忙到头勉强剩个口粮。大家都说范老闷抠、仔细,日子才过得好,可大家仔细想一想他家真的是仔细吗?”
    快嘴孙二婶说:“王组长,这范老闷家我知道底,他家仔细就他自己。他成天穿着补丁落补丁的大袍,可他家其他人都穿得溜光水滑。一入冬他家年年都杀四口大肥猪,那猪肉炖粉条子天天造,那油水大的小孩一出院满嘴都是油腥。就范老闷一个人天天吃苞米面干粮大咸菜。”
    “范老闷家的人干活不?”
    “不干哪,人家有那么些地还干啥呀?”
    “他家的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得溜光水滑,咱们累死累活地干,这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大伙说瞅着憋气不憋气?”
    大伙这下可都吵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咋不憋气呀,气得俺看见他家的人都不是好眼睛瞅。”
    快嘴孙二婶说:“看见他家的人,走过去的时候,我都扭头偷着吐他一口,心里说呀,牛逼啥,不就是有地吗?俺要有地,俺比你还牛逼!”
    我接着她的话茬说:“二婶说得对,咱们穷人要是有自己的地,日子过得肯定富!咱们共产党就是要让穷人过上好日子。我听区长讲,以后咱这地方还要实行土地改革,把地主老财的地都分给穷人。他们在南方革命老区就是这么干的。”
    大伙七吵八嚷地问我:“这是真的假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由于当时土改政策还没定下来,我只听沈区长说过这么一嘴,所以对乡亲们的话也没敢十分较真,只是说:“乡亲们,分地的事是以后的事,我们工作组就是先把大家对地主老财憋的气放出来,大家同意不?”
    “那还不同意?”
    “好,明天咱们就斗范老闷。”
    这次会差不多开个通宵,大伙散去后,我们工作组的几个人研究斗范老闷的事。
    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听说周边屯几个大财主也聚到范老闷家合计怎么对付我们。
    其中有一个姓赵的财主说:“这共产党心狠手辣,对咱们这些人是毫不客气,你没看屯子的那些穷棒子对咱们的财产都急红了眼啦。我听说南边的国民党中央军保护咱们这样的人,我看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往南边跑吧!”
    范老闷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袋,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地寻思着。他的老伴急眼了说:“你瞅你就知道抽烟,你倒出个声拿个主意呀?”
    范老闷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说道:“咱这地方是八路军占领区,是共产党的天下,人家要收买穷棒子们的心才对咱们下手,咱有啥办法呀?往南跑说得容易,在坐的虽然都是大户,可谁家有多少钱?谁家又有多少金银细软?咱们的家产不都在这房子和地上吗?人跑了东西怎么办,都白给人家?我寻思这共产党八路军和胡子差不多,不就是要钱吗?钱咱没有,房子地他们拿不走,把浮财都给他们能咋地,不就是些破桌子烂凳子吗!只要咱们有房子有地,平常再省着点,日子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范老闷这个人平常别看轻易不出声,又抠得要命,在这个事情头上他倒想得开。其他人一看,范老闷这么抠的人都豁了出来,咱还有啥豁不出来的,再说这拉家带口的往南跑也是不容易的。于是就决定把各家值钱的东西埋起来,在家挺着吧。那时候的财主家都是这么想的,就连赵四爷家也把家里所有的金银首饰和银元装在一个罐子里,埋在了上屋的东烟筒根下。不知是走露了风声,还是自家人干的,解放后一挖,东西不见了。
    一九四六年东北八路军占领区的斗地主老财不同于打土豪恶霸,因为这些人没有什么罪恶,他们的罪用后来话讲就是“剥削”。因此当时斗地主就把他家的浮财分给穷人,斗时是不准打人的。后来实行土改的时候,有些地方执行政策偏激,出现不少打死人的事。
    那次杨木林子穷人忆苦会的第二天,屯里的人都聚到范老闷家的大门口,等待着分东西。那一天,范老闷的家人都呆在东上屋,眼看着农会的人把东西一件件拿走,穷人们欢天喜地把东西拿回家,我们工作队的任务就是守在大门口,登记造册。屯中有些中等户的人家也来领东西,被我们撵了回去。
    那一天,屯中的几个光棍忙活得最欢,取了这样又要那样,嘴里还说:“我们可是真正的穷人。开会我们也是最先发言,分东西我们得多点。”我说:“这范老闷家也不是聚宝盆,他家的东西有限,咱们屯的穷人多,大伙都沾巴点(分点),不能只可你们几个来!”对此他们对我还怨气冲天,说我说话不算数。
    屯中也有不要东西的人。有的怕日后人家往回要,有的说:“屯里屯亲住着,拿人家那点东西也富不哪去,以后见面咋好意思啊?”
    斗完了范老闷以后,我们工作组又接连把周边几个屯子的财主们给斗了。那一阵子,穷人们可真拥护起共产党了。你走在大街上随便问一个穷人,共产党好不好,他都会说:“共产党咋不好啊,共产党给咱穷人分东西。”部队来扩兵,再不用搭台子拿粮食喊,更不用坐热炕头,变相强迫当兵。只要任务一下达,区政府就挤满了自愿当兵的人,支前工作也好做得多。屯中的百姓说:“共产党给咱打天下,咱能不出点力吗?家里摆着共产党给分的东西,人家一用咱,咱不吭声,那还是人吗?”
    斗地主老财的时候,说句心里话,我虽然是积极肯干的,但是这心里总有点别里八屈的,不像打土豪恶霸时心里那么痛快。后来看到老百姓开始真心拥护起共产党,这心里的疙瘩也就慢慢解开了。心想啊,打天下嘛各有各的辙,没有辙这天下咋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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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 五十八 章 风云突变
     更新时间:2010…2…4 13:59:43 本章字数:4015
    一九四六年五月份,正当法特区的形势越来越好的时候,八路军坚守四平失利,大部队开始大规模地往北撤退。工作队接到命令全部撤回区政府,接待北撤的部队。
    为了避开国民党中央军飞机的轰炸,八路军的部队都是白天休息晚上走。那几天可把我们忙坏了,既得安排部队人员的吃住,又得忙活牲口草料。各个村抽上来做饭的妇女,忙得也是脚不沾地。区政府的办公室、小学的教室和有空房的老百姓家都住满了八路军的士兵,小学的广场和区政府的大院里停满了军用马车。车上的东西不是用白布就是用炕席盖得严严实实,不少车散发着刺鼻的臭气,熏得你喘不上气来。我挺纳闷,这都是些什么军用物资,气味这么难闻?
    就在部队第一天住进区政府的时候,我看见有一辆马车上的白布绳子松扣了,白布被风吹得呼达呼达的,我走过去想把它重新拴好。当拽起布角低头刚要拴绳时,看到一只血渍糊拉的脚,再把布揪开一看,吓得我头发根子直竖,差点叫出声来。原来车上装的既不是枪支弹药,也不是军用口粮,而是装满了八路军战士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开膛破肚,有的身首分家血肉模糊。我一连看了四车,车车都是如此。这下我明白了,这车上的气味为什么这么难闻,又为什么车一进院那绿豆蝇就跟着直嗡嗡。我瞅着这些车发呆,心想我的妈呀,咋死了这么些人?
    正在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南方老八路同志走了过来,操着我刚能听懂的南方话问我:“你做啥子啦?”
    “我是区政府的,看到这布浪当了下来,想把他重新弄弄,没想到这车上装了这么些死人。”
    看样子他听我这么说有点不愿意了,用眼睛横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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