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浪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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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屋子里有两个人,两个人都睡在床上。一个女人面朝着墙,睡的姿势几乎和陈大倌的妻子完全一样,只不过头发已灰白。他们夫妻年纪都已不小。他们似乎都已睡着。直到屋子里有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时,宋老板才张开眼睛。他立刻看见了一只手。手里有两样很奇怪的东西,一样就像山野中的芒草,一样却像是水银凝结成的花朵。他再抬头,才看见叶开。屋子里也很暗,叶开的眼睛却亮得像是两盏灯,正凝视着:他道:“知道这是什么?”宋老板摇了摇头,目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惧,连脖子都似已僵硬。叶开道:“这是暗器。”、叶开道:“暗器就是一种可以在暗中杀人的武器。”宋老板也不知是否听懂,但总算已点了点头。叶开道:“这两样暗器,一种叫‘五毒如意芒’另一种叫‘火树银花’,正是采花峰潘伶的独门暗器。”宋老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勉强笑道:“这两位大侠的名字我从未听说过。”叶开道:“他们不是大侠。”宋老板道:“不是?”叶开道:“他们都是下五门的贼,而且是采花贼。”他沉下脸,接着道:“我一向将别人的性命看得很重,但他们这种人却是例外。”宋老板道:“我懂…没有人不恨采花贼的。”叶开道:“但他们也是下五门中,最喜用暗器的五个人。”宋老板道:“五个人?”叶开道:“这五个人就叫做江湖五毒,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三个更毒的。”宋老板动容:“这五个人难道已全都来了?”叶开道:“大概一个也不少。”宋老板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叶开道:“前天,就是有人运棺材来的那一天。”宋老板道:“我怎么没看见那天有五个这样的陌生人到镇上来?”。叶开道:“那天来的还不止他们五个,只不过全都是躲在棺材中来的,所以镇上没有人发现。”、一宋老板道:“那驼子运棺材来,难道就是为了要将这些人送来?”叶开道:“大概是的。”宋老板道:“现在他们难道还躲在棺村里?”叶开道:“现在棺村里已只有死人。”宋老板松了口气,道:“原来他们全都死了。”叶开道:“只可惜死的不是他们,是别人。”宋老板道:“怎么会是别人?”叶开道:“因为他们出来时,就换了另一批人进去了。”宋老板失声道:。”换了什么人进去?”叶开道:“现在我只知道采花蜂换的是陈大倌,潘伶换的是张老实。”宋老板道:“他……他们怎么换的?”叶开道:“这镇上有个人,本是天下最善于易容的人!”宋老板进:“谁?”叶开道:“西门春。”宋老板皱眉道:“西门春又是谁呢?我怎么也从未听见过?”叶开道:“我现在也很想打听出他是谁,我迟早总会找到的。”宋老板道:“你说他将采花蜂扮成陈大倌,将潘伶扮成了张老实?”叶开点点头,道:“只可惜无论多精妙的易容术,也瞒不过自己亲人的,所以他们第一个选中的就是张老实。”宋老板道,“为什么?”叶开道:“因为张老实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而且很少洗澡,敢接近他的人本就不多。”宋老板道:“所以他就算变了样子,也没有人会去注意的。”叶开道:“只可惜像张老实、丁老四这样的人,镇上也没几个。”宋老板道:“他们为什么要选中陈大倌呢?”叶开道:“因为他也是个很讨厌的人,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接近他。”宋老板道:“但他却有老婆。”时开道:“所以他的老婆也非死不可。”宋老板叹了口气,道:“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他叹息着,想坐起来,但叶开却按注他的肩,道:“我对你说了很多事,也有件事要问你。”宋老板道:“请指教。”叶开道:“张老板既然是潘伶,陈大倌既然是采花蜂,你是谁呢?”宋老板怔了怔,呐呐道:“我姓宋,叫宋大极,只不过近来已很少有人叫我名字。”叶开道:“那是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老好巨猾,没有人敢缠你?”宋老板勉强笑道:“幸好那些人还没有选中我作他们的替身。”叶开道:“哦?”宋老板道:“我想,叶公子总不会认为我也是冒牌的吧。”叶开道:“为什么不会?”宋老板道:“我这黄脸婆,跟了我几十年,难道还会分不出我是真是假?”叶开冷冷道:“她若已是个死人的话,就分不出真假来了。”宋老板失声道:“我难道还会跟死人睡在一张床上不成?”叶开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做下出的?莫说是死人,就算是死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床上睡着的老太婆突然叹息着,翻了个身。叶开的话说不下去了,死人至少是不会翻身的。只听他老婆哺喃自语,仿佛还在说梦话……死人当然也不会说梦话。叶开的手缩了回去。宋老板目中露出了得意之色,悠然道:“叶公子要不要把她叫起来,问问她?”叶开只好笑了笑,道:“不必了。”宋老板终于坐了起来,笑道:“那么就请叶公子到厅上奉茶。”叶开道:“也不必了。”他似乎不好意思再耽下去,已准备要走,谁知宋老板突然抓起老太婆的腕子,将她整个人向叶开掷过来。这一着当然也很出入意外,叶开正不知是该伸手去接,还是不接。就在这时,被窝里已突然喷出一股烟雾。浅紫色的烟雾,就像是晚霞般美丽。叶开刚伸手托住那老太婆,送回床上,他自己的人已在烟雾里。宋老板看着他,目中带着狞笑,等着他倒下去。叶开居然没有倒下去。烟雾消散时,宋老板就发现他的眼睛还是和刚才一样亮。这简直是奇迹。只要闻到一丝化骨瘴,铁打的人也要软成泥。宋老板全身都似已因恐惧而僵硬。叶开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你。”宋老板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叶开道:“若不知道,我现在已倒了下去。”宋老板道:“你来的时候已有准备?”叶开笑了笑,道:“我既然已对你说了那些话,你当然不会再让我走的,若是没有准备,我怎么还敢来?”宋老板咬着牙,道:“但我却想不出你怎能化解我的化骨瘴。”叶开道:“你可以慢慢的去想。”宋老板的眼睛又亮了。叶开道:“只要你说出是谁替你易容改扮的,也许还可以再想个十年二十年。”宋老板道:“我若不说呢?”叶开淡淡道:“那么你只怕永远没时间去想了。”宋老板瞪着他,冷笑道:“也许我根本不必想,也许我可以要你自己说出来。”叶开道:“你连一分机会也没有。”宋老板道:“哦?”叶开道:“只要你的手一动,我就立刻叫你死在床上。”他的语调温文,但却充满了一种可怕的自信,令人也不能不信。宋老板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连你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但是我却相信”。”叶开微笑道:“我保证你绝不会后悔的。”宋老板道:“我若不说,你永远想不到是谁……”他这句话并没有说完。突然间,他整个人一阵痉挛,眼睛已变成死黑色,就好像是两盏灯突然熄灭。叶开立刻窜过去,就发现他脖子上钉着一根针。惨碧色的针。杜婆婆又出手了!她果然没有死。她的人在哪里?难道就是宋老板的妻子?但那老太婆的人却已软瘫,呼吸也停顿,化骨瘴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像叶开一样抵抗的。断肠针是从哪里打出来的呢?叶开抬起头,才发现屋顶上有个小小的气窗,已开了一线。他并没有立刻窜上去,他很了解断肠针是种什么样的暗器。刚才他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现在也要从什么地方出去。因为他知道这是条最安全的路。
第23章铃儿响叮当
外面也有个小小的院子。叶开退出门,院子里阳光遍地,一只黑猫正懒洋洋的躺在树荫下。瞪着墙角花圃间飞舞着的蝴蝶,想去抓,又懒得动。:~屋顶上当然没有人。叶开也知道屋顶上已绝不会有人了,杜婆婆当然不会还在那里等着他。他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只猫一样,满心以为只要一出手,就可以抓住那蝴蝶。其实它就算不懒,也一样抓不到蝴蝶的,蝴蝶不是老鼠。蝴蝶会飞。蝴蝶飞得更高了。突然间,一双手从墙外伸进来,“啪”的一声,就将蝴蝶夹住,蝴蝶不见了,手也不见了。墙头上却已有个人在坐着。墙外是一片荒瘠的田地,也不知种的是麦子,还是梅花。在这种地方,无论种什么,都不会有好收成的,但却还是将种籽种下去。这就是生活。每个人都要活下去,每个人都得要想个法子活下去。荒田间,也有些破烂的小屋,他们才是这贫穷的荒地上最贫穷的人。在这小屋子里长大的孩子,当然一个个都面有菜色。但孩子毕竟还是孩子,总是天真的。现在正有七八个孩子,围在墙外,睁大了眼睛,看着树下的一个人。坐在墙头上的叶开,也正在看着这个人。这人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皮肤雪白粉嫩,笑起来一边一个酒涡。她也许并不能算是个美人,但却无疑是个很可爱的女人。现在她穿着件轻飘飘的月白衫子,雪白的脖子上,戴着个金圈圈,金圈圈上还挂着两枚金铃裆。她手上也戴着个金圈圈,上面有两枚金铃裆,风吹过的时候,全身的铃裆就“叮铃铃”的响。但刚才她并不是这种打扮的,刚才她穿着的是件大红衣裳,刚才她站在旗竿上,现在却站在树下。她面前摆着张破木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穿红衣服的洋娃娃,一面刻着花的银牌,一块紫水晶,一条五颜六色的链子,一对绣花荷包,一个鸟笼,一个鱼缸。她刚抓来的那只蝴蝶,也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谁也想不出她是从什么地方将这些东西弄到这里来的。最妙的是,鸟笼里居然有对金丝雀,鱼缸里居然也有两条金鱼。孩子们看着她,简直就好像在看着刚从云雾中飞下来的仙女。她拍着手,笑道:“好,现在”们排好队,一个个过去拿东西,但一个人只能选一样拿走,贪心的人我是要打他屁股的。”孩子们果然很听话,第一个孩子走过,直着眼睛发了半天愣,这些东西每样都是他没看过的,他实在已看得眼花缭乱,到最后才选了那面银牌。第二个孩子选的是金丝雀。大眼睛的少女笑道:“好,你们都选得很好,将来一个可以去学做生意,一个可以去学做诗。”两个孩子都笑了,笑得很开心。第三个是女孩子,选的是那绣花荷包。第四个孩子最小,正在流着鼻涕,选了半天,竟选了那只死蝴蝶。少女皱了皱眉,道:“你知不知道别的东西比这死蝴蝶好?”孩子点了点头。少女道:“那么你为什么要选这只死蝴蝶呢?”孩子嗫嚅着,吃吃道:“因为我选别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想法子来抢走的,我又打不过他们,不好的东西才没有人抢,我才可以玩几天。”少女看着他,忽然笑了,嫣然道:“想不到你这孩子倒很聪明。”孩子红着脸,垂下头。少女眨着眼,又笑道:“我认得一个人,他的想法简直就跟你完全一样。”孩子忍不住道:“他打不过别人?”少女道:“以前他总是打不过别人,所以也跟你一样,总是情愿自己吃点亏。”孩子道:“后来呢?”少女笑道:“就因为这缘故,所以他就拼命的学本事,现在已没有人打得过他了。”孩子也笑一笑,道:“现在好东西一定全是他的了。”少女道:“不错,所以你若想要好东西,也得像他一样,去拼命学本事,你懂不懂?”孩子点头道:“我懂,一个人要不被别人欺负,就要自己有本事。”少女嫣然道:“对极了。”她从手腕上解下个金铃挡,道:“这个给你,若有别人抢你的,你告诉我,我就打他的屁股。”孩子却摇摇头,道:“现在我不要。”少女道:“为什么?”孩子道:“因为你一定会走的,我要了,迟早还是会被抢走,等以后我自己有了本事,我自然就会有很多好东西的。”少女拍手道:“好,你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孩子眨着眼,道:“是不是就跟你那朋友一样?”少女道:“对极了。”她忽就弯下腰,在这孩子脸上亲了亲。孩子红着脸跑走了,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那个拼命学本事的人,叫什么名字?”少女道:“你为什么要问?”孩子道“因为我要学他,所以我要把他的名字记在心里。”少女眨着眼,柔声道:“好,你记着,他姓叶,叫叶开。”孩子们终于全都走了。少女伸了个懒腰,靠在树上,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在瞟着叶开。叶开在微笑。少女眼波流动,悠然道:“你得意什么?我只不过叫一个流鼻涕的小鬼来学你而已。”叶开笑道:“其实他应该学你的。”少女道:“学我什么?”叶开道:“只要看见好东西,就先拿走再说,管他有没有人来抢呢?”少女咬着嘴唇,瞪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说道:“但若是我真喜欢的东西,就算有人拿走,我迟早也一定要抢回来的,拼命也要抢回来。”叶开叹了口气,苦笑道:“可是丁大小姐喜欢的东西,又有谁敢来抢呢?”少女也笑了,嫣然道:“他们不来抢,总算是他们的运气。”她笑得花枝招展,全身的铃裆也开始“叮铃铃”的直响。她的名字就叫丁灵琳。她身上的铃裆,就叫丁灵琳的铃裆。丁灵琳的铃裆并不是很好玩的东西,也并不可笑。非但不可笑,而且可怕。事实上,江湖中有很多人简直对丁灵琳的铃挡怕得要命。但叶开却显然不怕,这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没什么是他害怕的。丁灵琳笑完了,就又瞪起眼睛看着他,道:“喂,你忘了没有?”叶开道:“忘了什么?”丁灵琳道:“你要我替你做的事,我好歹已替你做了。”叶开道:“哦?”丁灵琳道:“你要我冒充路小佳,去探听那些人的来历。”叶开道:“你好像并没有探听出来。”丁灵琳道:“那也不能怪我。”叶开道:“不怪你怪谁?”丁灵琳道:“怪你自己,你自己说他不会这么早来的。”叶开道:“我说过?”丁灵琳道:“你还说,就算他来了,你也不会让我吃亏。”叶开道:“你好像也没有吃亏。”丁灵琳恨恨道:“但我几时丢过那种人?”叶开道:“谁叫你整天正事不做,只顾着去欺负别人。”丁灵琳的眼睛突然瞪得比铃铛还圆,大声道:“别人?别人是谁?你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到现在还帮着她说话?”叶开苦笑道:“至少她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