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冷艳文士川端康成传_2 >

第16部分

冷艳文士川端康成传_2-第16部分

小说: 冷艳文士川端康成传_2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伊豆的舞女》在完成川端康成这种内容风格、基本情调的过程中起到了
奠基的作用,为构筑川端康成第二创作期以受损害的下层少女——艺妓、女
艺人、女侍者等为描写对象的小说群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伊豆的舞女》的创作手法有了新的突破,它既不同于作家初期的写实
文学,也有别于新感觉派时期的追求华丽文体的小说,它在重新开拓和发展
一条新的创作道路,即开始运用日本古典文学的传统美和表现这种美的传统
技法,从精神与技法两方面来具现日本文学的特质,在形成和发挥自己的艺
术个性上取得了成功。对于川端后来的创作影响是很大的。
恐怕可以说,川端康成成长为充分体现日本文学特质的作家,也是以《伊
豆的舞女》为界,迈出了第一步的。
第六章
《浅草红团》
浅草民俗的缩影图
一 青年川端与浅草的结缘
川端康成说过:“我的初期之作,没有哪篇特别受到社会评论而引人注
目的。成为话题的,大概是《浅草红团》,但它不是我的最早的作品。这篇
小说,与其说有什么文学价值,莫如说是什么风俗,我写了稀有的题材,似
乎正是这点引起了人们的注目”(《作家谈》)。
从地方变迁史来看,从近世的江户时代开始,浅草就是“风流之地”。
至近代的明治、大正、昭和时代,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时期:一是20 年代后
期的“流行歌剧时代”;二是30 年代中期即1923 年关东大地震后的“流行
轻歌剧时代”;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流行脱衣舞时代”。川端认为:
“从三个时代比较来看,歌剧时代是最具艺术风韵的、作为浅草最有意义的
时代”①。
那个时代的浅草,有着许多最能代表东京民俗的东西。以最具风俗特色
的浅草寺为中心,兴建了演艺场、水族馆、木马馆等。方圆百里,既有说书、
相声、魔术、木偶戏、杂技、马戏、少女舞蹈等杂耍艺人的表演,也有奇人、
珍禽、异兽等天然珍奇动物的展览;还有布偶人、木偶人、玻璃工艺等民间
手工艺品的制作,乃至还是不良少年、流浪汉、乞丐、小偷、娼妇、拉皮条
等三教九流的人物集散地。所以,浅草不时洋溢着下层艺人的悲欢性格,又
充满颓废和享乐的色彩。当时浅草在东京的位置,就犹如解放前天桥在北京
的地位。
青年时代的川端康成由于生活上的遭遇,每年都要到伊豆汤岛去两三
次,有时候呆上一年半载,前后共三年,以逃避东京人间的烦杂,在静境中
排解内心的积郁。但后来由于经济上的原因,他去不了伊豆汤岛,就爱到东
京一隅的浅草游逛。川端与浅草有特别的缘分。他在茨木中学毕业后,上东
京备考大学,到补习学校走读,就住在浅草藏前他的一位伯母家,每日多次
经过这近在咫尺的浅草。再加上读大学预科和本科,就住在浅草的鸟越,这
时候正是浅草盛行歌剧时节,他爱慕歌剧女演员,经常拽着好友石滨金作、
今东光等一起去观赏。尤其是在祗园节,他不分昼夜地手里拿着小本子在浅
草街上四处徘徊,几乎走遍了浅草的每一个角落。有好几回他在浅草公园逛
到天明。他只是一个人独自地游逛,没有结识那里的三教九流的人物,包括
不良的少年,甚至连那里的大众食堂、经济旅馆、咖啡馆也没有迈进一步。
他到过那里的全部三十多个演艺场,也只是坐在观众席上观赏艺人的表演,
并且作了详细的笔记。即使偶尔参观演艺场后台,但却没有找艺人叙谈。虽
然有时与演艺场文艺部的岛村龙二在冷饮店或年糕小豆汤铺与演艺场的舞女
们相叙,有时由经营演艺场出身的人陪他和演艺场的舞女闲逛,但都没有直
接同这些舞女作过一次称得上是谈话的谈话,更没有一次同她们当中的任何
一个人单独走过三百多米路程,或在一起度过十分钟。仅此,川端也觉得与
舞女们逛游浅草,是他最快乐的时期之一。川端还觉得这些十六七岁的少女
① 《关于》,《川端康成全集》,第33 卷,第140 页。
身上还没有那股浅草艺人的气味,他担心她们今后怎么办?她们也许不希望
像十年前的歌剧演员那样,十年后暴尸于浅草吧。
实际上,在写《浅草红团》之前,川端没有正式采访过作为他描写的对
象的少女艺人,更没有与她们深入交谈,只是向岛村龙二提问过一些问题,
并由岛村龙二向导,到后台会见过一些舞女,她们是梅园龙子、望月美惠子
和山路照子三人。她们三人常常到镰仓川端宅邸相叙,回忆往事,以及上述
与舞女们一起逛浅草,也是在《浅草红团》连载完以后的事。可以说,川端
康成主要依靠用眼去观察,用心去感受,用生命去体验她们的情感。他说过:
我外出旅行,到了旅馆,一安顿下来,就立即走遍当地每个角落,这种习惯至今也
未改变。但是我觉得浅草比银座, 贫民窟比公馆街,烟草女工下班比学校女生放学时的
情景,更带有抒情性。她们粗犷的美,吸引了我。我爱看江川的杂技踩球、马戏,魔术
以及听因果报应的说书,我对所有在浅草的简陋戏栅演出的冒牌马戏团都感兴趣。(中
略)可能是由于我是个孤儿,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哀伤、漂泊的思绪缠绵不断。我总是
在做梦。无论什么梦都不能使我依恋,一边做梦一边就苏醒,大概是我喜欢穷街陋巷而
被人愚弄了吧。①
对农村出身的川端康成来说,浅草具有异常的魅力,是他非常喜欢逛的
地方,浅草的下层艺人是他非常熟悉的人物。浅草成为他早期创作之源,是
他的文学的主要舞台之一。他常常深入浅草,体察风情,搜集创作素材,创
作了许多以浅草为题材或背景的小说。
川端对浅草解不开的另一个情结,就是他发现与他解除了婚约的千代,
离开了故乡岐阜,来到了浅草一家咖啡馆打工后,再一次引起了他对这位千
代的依依之情。还有他从在浅草结识的十六七岁的舞女梅园龙子身上,仿佛
寻找到昔日的伊豆舞女的倩影。所以,浅草也是复燃他的恋情的地方。
可以说,对川端文学来说,浅草仅次于伊豆汤岛。所以一些评论家将川
端康成这一时期的作品分为两大类:一类叫做伊豆作品;一类叫做浅草作品。
在创作《浅草红团》之前,他已经写过《林金花的忧郁》、《日本人安
娜》等与浅草艺人有关的作品。
据川端说,他之所以写《浅草红团》这部作品,是因为以浅草为题材,
其材料本身是很能吸引读者的好奇心。所以完成《伊豆的舞女》之后,他就
想执笔写浅草的故事。恰巧他的友人十一谷义三郎、片冈铁兵向《朝日新闻》
举荐,约请川端写一篇这方面的连载小说,于是川端很快就应允了。
《浅草红团》在《朝日新闻》晚刊上连载是始于1929 年12 月12 日。这
一年正是日本经济面临不景气,但除夕晚上,浅草的热闹依然。川端也夹杂
在人流中涌向浅草寺的观音堂前,静静地侧耳聆听浑然在杂沓声中的参拜者
的脚步声、拍手声、投钱币声、风铃声、鸡鸣声。当寺院敲响十二下钟声,
川端将红团的少年们集合起来,举手三呼“1930 年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家之后,他兴奋未消,文思潮涌,他没有歇一口气,就又伏案埋头写起翌
日应交报社的《浅草红团》的连载稿来。小说在《朝日新闻》连载到1930
年2 月16 日第三十七回就打住,原因是:当时《朝日新闻》晚刊的惯例是,
青年作家的连载小说限定最多连载三十回,但他仍未能收笔,所以其后至第
① 《文学自叙传》,《川端康成全集》,第33 卷,第96 页。
六十一回只好分别由《新潮》、《改造》杂志发表,至1930 年9 月连载完毕。
所谓“浅草红团”以及小说中提及的“浅草紫团”、“浅草赤带会”、
“黑带会”,都是作者假设的浅草不良少年的团体名称。小说的故事是虚构
的,人物也没有模特儿。
《浅草红团》发表以后,带来了浅草的“轻歌舞剧时代”。它竟成为浅
草娱乐业全盛的起因。新闻媒体对浅草的报道也骤然增多,许多迄今只认银
座而不屑一顾浅草的高雅的文人墨客、官僚大亨也涌到浅草。研究浅草的书
也出现了。川端的名字因此而留在演艺场文艺部工作人员的花名册上,名噪
一时。正如读过川端的《伊豆的舞女》的年轻人都要越过天城岭去寻访伊豆
的文学踪迹一样,许多读过《浅草红团》的读者都受到乡土风俗的诱惑,涌
向了浅草。连川端本人也觉得出乎意料,认为他的真正成名作是《浅草红团》,
而不是《伊豆的舞女》,因为《伊豆的舞女》问世很久以后才为世人所注目。
同时,他一方面认为《伊豆的舞女》也好,《浅草红团》也好,都似乎是肤
浅的。也许这种轰动效应不是由于它的艺术性高或有什么价值;另一方面又
认为作品真正引起轰动的是精神的内在的东西。所以他相信这种热闹劲头是
有其持续性,即使消失,仿佛也还会留下来某种罗曼蒂克的余韵。
的确,浅草的罗曼蒂克的余韵,和伊豆的罗曼蒂克的余韵一样,还久久
地在他的心中旋荡。他逛游浅草记下了厚厚几本笔记,且写得密密麻麻,大
多是关于浅草的街头风景和当时流行的新鲜事。写作《浅草红团》时,这些
材料也只使用了五十分之一或百分之一。对川端来说,连载完的《浅草红团》,
只不过是浅草故事的序曲。所以《浅草红团》发表后事过五年,《文艺》杂
志约请他写续篇,他二话没说,欣然答应了。他将当时的心情这样记录下来:
《文艺》约我写《浅草红团》续稿,我就像渡河时喜得一船。我毫不犹疑地乘上了
这条船。因为我还有些刚着手的、值得留恋的工作留在河对岸那一边。
但是,过了对岸一看,是以前留下来的东西依然如故呢, 还是五年前的人情依然留
在我的内心底里?我自己也不知道。
好歹是到目的地上了岸再说。写作的准备从此开始。我不打算按连载小说的常规来
安排故事。恐怕这样做,作为那部作品的续篇是合适的,而且还可以使前篇活起来。①
因为川端康成认为如果按照写作大纲来写,恐怕要写上一两千页稿纸,
这样他“越写就离对岸越远了”。所以他写续篇没有制订缜密的写作计划,
没有固定的腹案,只有简单的大纲。由于距前篇五年后才执笔写续篇,这时
他所见的是处在“轻歌剧时代”的浅草,与执笔写《浅草红团》前篇时所见
的“歌剧时代”的浅草,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已经不可能再按照以前
的故事发展脉络写,加上给杂志写连载稿与给日报写连载稿有所不同,尽管
他努力按照前篇的新闻小说方式写,写起来就不由自主地让自己的想象力自
由驰骋。也许作者觉得很难起承前篇,只能写出和前篇相近的续篇,于是就
索性从当时正在举行的浅草节的情景写起,并且另立新篇名为《浅草节》,
连载在1934 年9 月至1935 年2 月的《文艺》杂志上。所以学者对《浅草红
团》的构成有两种看法:一种是将《浅草红团》和《浅草节》作为一篇完整
小说处理;一种看法是两篇是相对独立的作品。新潮社出版《川端康成全集》
时,就将《浅草节》作为单独的篇目编出,而没有与《浅草红团》合成一篇。
① 《续稿预告》,《川端康成全集》,第33 卷,第100 页。
这期间,川端还写了《浅草日记》、《浅草的姐妹》、《浅草的八哥鸟》等
有关以浅草为题材的中短篇小说。
川端与浅草结缘,写下了一批“浅草小说”,遇到最烦恼的问题是经济
问题。因为深入浅草,是需要化很多钱的。写《浅草红团》时,就遇到这个
问题。一位朋友对他说过,如果在《浅草红团》上再多加点酒就好罗。川端
觉得,比起酒来,更不足的是钱。如果有足够的钱,会写出比它更好的东西
来。虽然《朝日新闻》的稿酬已经不少,但仍未能让他充分地运作自如。所
以他认为,如果经济拮据,不清楚的事情避开不写,或草草地写,就有违作
家的良心。不清楚的事情就要化钱去调查,去搜集资料,要在实地见闻的基
础上才能展开空想的翅膀。但要实地见闻,如果没有钱,就犹如船儿没有橹
和桨。为此,写《浅草节》时,川端康成别开生面地刊登了一篇题为《续篇预告》的广告,末尾写道:
我既不是生活在浅草的人,也没有熟悉浅草的适当的朋友。而且我毕竟不能从内里
来观察浅草。我终究只不过是爱逛浅草的人罢了。迄今杂志一直约我写《浅草红团》的
续篇, 如果我写的话,也许早就已经完成了。可是我不愿意写这种不充分的见闻记。如
果有许多人为没有钱的我提供浅草的材料,或提供采访的方便,那就幸运了。这样,我
肯定能写出比五六年前所写的《浅草红团》还好的作品,这是毫无疑问的。①
二 风土与人情的展现
《浅草红团》是一篇一改过去风格的作品。作者没有太多着墨于浅草那
些不良的少年,以及有关伤风败俗的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生活和挣扎在浅
草下层的少女们。写了她们的性格、境遇和命运。
这部小说的结构特色,不像普通的小说那样以特定的人物作为主人公而
展开故事情节。它是以浅草的风情为中轴,辐射出无数的人物群像。而最为
突出的,贯穿始终的,只有弓子和春子这两个人物,其他的众多人物则杂沓
其间,一闪而过。但他(她)们也都是像弓子和春子那样,是浅草各式人物
的艺术再现。
作家笔下的弓子写得逼真,楚楚动人。弓子为了能在浅草这块地方生活
下去,就像所有浅草红团的少女一样,蓄着短发,装扮成男孩,以避免那里
的男人的搔扰。她与那里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地估量着自己。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犹如挂在秤的两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