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兵十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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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杜豫想都不想,道:“能做到!就算拼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分雷笑道:“命就不要搭上了,你可传我的话给年尼雅,他会配合你拿下内城。”
杜豫喜道:“那是最好!”
鸿吉里点了点头,不由问道:“头人又该怎样?”
分雷深呼了口气,道:“自然是会一会老朋友了……”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冤家路窄,但他分雷情愿避开这位老朋友,他有勇气面对苟古拉,却没有自信打败斗笠人这样深不可测的劲敌。
待分雷惴惴不安的与众人挥别后,由杜豫指派的一员突厥亲兵的带领下向玳轲岩城的地牢奔去。
此刻已是戍时正,寒夜渐深,分雷来到玳轲岩城西南角一座废弃的骑兵大营,这座大营分东南走向,粮草的残穗散落满地,在分雷眼前,一架三桅火锅里还盛着发腐的马肉汤,他从马囊中抽出杜豫递还给他的奔狼绷簧刀,且拧着绷簧跳下了马,待他挥别突厥亲兵后,一步步向内探去。
在草原寒夜的长风吹抚下,股股马骚扑鼻而来,分雷拎着绷簧刀试探了多个地方,直到挑飞数个发霉的废草堆后,才看到一口正方七尺的地井,他蹲下身子,捏了一把泥土递在鼻端嗅去,一股生土和尿骚味涌入鼻端,分雷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起身一步步走入地井,昏暗的坑道传来丝丝凉风,分雷贴在墙壁的右侧,谨慎地挪动步子向下走去,在拐过数个坑道后,分雷的眼前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沉黑的坑穴寂寞无声。
他默默探壁而行,生怕离开壁沿而迷失前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能有这么浓重的尿骚味才是深穴的所在,只是令他不安的是坑穴内毫无动静,伴着漆黑跟本无法辨别方向,再惹他心惊的是二十步左右之间的斜坡,一般坑穴是呈梯形逐级向下,很少会有倾斜旋转而下的坑道,偏偏让分雷心悸的就是这种洞穴,随着小半个时辰的摸索,分雷忽见前方左手处的弯道传来一线微弱的火光!
分雷见那光亮不足三丈,心想此处该是杜豫所提的一组草原猛士的所在了,此时他本该上前寻个究竟,可买天与生俱来的直觉令他停步不前,分雷缓缓蹲下身子,探手摸向前路,手指微触下,竟摸到一摊摊松脆的草籽儿,分雷心内一凉!这草籽踩上便会传出声响,是探子布阵的手段之一,这也无疑是松克部置下的陷阱。
分雷一时冷汗直流,心想突厥的三组猛士是凶多吉少,他暗叹下轻轻挥扫开草籽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索到了火光之处,他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向拐弯的去处,正瞧见一抹黑影迅快地隐入坑道!
而那藏蓝色的豺头纹饰依然是那么触目惊心。
第六十二话冤家路窄
第六十三话 灵守窟之决 (上)
分雷不敢耽搁,顺着遁迹轻蹑而去,他将心神提至最顶点,追踪斗笠人这等高手非是儿戏,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而前路越来越蜿蜒曲折,每道拐弯处的壁烛只余淡淡光线,根本不起作用。
纵然前路昏暗多折,却也不及斗笠人在心理上带给人的压迫感,分雷活了小半辈子,真正因为胆怯而临阵逃亡的只有一次,想起狼窑长街的那场追击战他就不寒而栗。如今主次颠倒,一只老鼠倒追起猫来了。
想到这也不免心内失笑,分雷翻过一道坑壁,脚尖点在大石之上,又跃向昏暗的深穴,就在这时,分雷忽觉落脚点比以往低了两尺,而且颇为陡峭,他骇然之际已停不下身子,暗呼下打着趔趄一路跌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黑洞里,他不知道前方会出现什么,若前面拦上一堵凸棱子的尖石,那他这条小命就算交代了。
随着坑道越来越倾斜,再加上落脚点是深一脚浅一脚,分雷根本无法停下跌势,他的心嘣嘣直跳,暗叫不好时,就听一声闷响!分雷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一时胸口如遭雷击,嘴角涌出丝丝血水,眼前的昏黑也冒出了晶蓝的星星。他甩了甩秃头,探手摸向撞上的物件,一摸下大吃了一惊,竟然是一堆死尸。
不用想,这些人必是杜豫口中的草原猛士,分雷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感谢斗笠人还是该一刀宰了他,要不是这堆尸体,他就该撞上坑墙或者大石上,那结果可就是两回事了。分雷心叫侥幸,稳了稳后刚想起身,突听深穴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惨叫回荡在黑洞中分外耍掷拙镁背。匀惶贸龃巳耸艿氖悄姆葑铮裾庋暮敖校挥邪瞧さ氖焙蚰芎砍隼矗墙猩终饷炊蹋上胧窃诹偎狼暗囊簧簿讼嗤耐纯唷�
分雷起身紧握奔簧刀,心想只有斗笠人才有这样的杀人本事,谁知他刚要跃去,却在这一刹那之间,感到背后一阵冰凉!
“唉……”
伴着背后一声叹息,分雷全身汗毛倒竖,一个激楞弹了出去!
“是你?”分雷一步步靠在穴壁上,瞪着单眼扫着四周,可黑暗遮盖住了一切,再度沉寂的洞穴只有分雷的心跳声,他冷汗直流,万没想到斗笠人竟然在他的身后!
那深穴前又是谁在杀人?难道不止斗笠人一个?
一时之间,分雷乱了方寸。
“分雷啊分雷……难道你忘了吗?”
分雷蓦地转向声音来处,听这语调,他可肯定此人就是斗笠人,分雷道:“忘了什么?”
洞穴内久久没有回音,分雷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深呼了口气后,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分雷的试探依旧没有回音,他暗想这么耗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不由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这步刚迈正,分雷只觉左手侧蓦地逼来一道寒劲!他大骇下缩回脚步将全身帖在洞壁上,与此同时,分雷小腹一凉!斗笠人的软剑堪堪擦过,而剑气刮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生疼。
“我不是告诉过你……长生天已被黑暗笼罩了吗……”
分雷紧靠在洞壁冷笑道:“老兄这话说的倒清高,既然玉宇皆黑,你又为何趟这出浑水,不如找个娘们寻片林子过日子好了。”
斗笠人的笑声由上方传来,分雷抬起头竖耳探去,不想声音又从右侧响起。
“当初劝你不要执着,看来这话倒适合于我,唉……你我何尝不是各自执着呢……”
斗笠人话音刚落,深穴中又传来一声惨嚎!分雷惊得目瞪口呆,看来他算是猜对了,这洞穴内的敌手不止斗笠人一个,这另一个杀手是谁?难道是井桃?分雷暗暗摇头,井桃坐阵内城分身乏术,肯定不是她。
正想着,他脚下不觉又迈出一步,这步还没落稳,斗笠人的软剑再度攻来!分雷忙收回步子贴在壁上,他心内大骂,这斗笠人就是想把他困在这里啊!那深穴中的另一个杀手肯定是在对付车鼻可汗,可是令分雷不解的是,斗笠人这两度出剑只是相逼,为何不痛下辣手呢?
分雷蓦地明白了!斗笠人的伤一定还没痊愈,要知道分雷也不是庸手,想要杀他哪会那么简单,斗笠人在狼窑被捅了一刀,伤在小腹,那是武者最脆弱的部位,怎会说好就好的,所以他只能困住分雷,想要杀人可就难了。
这又让人联想到,这深穴处的杀手不是别人,定是三间井的铁爷铁乌尔,也只有他够本事在这里逞凶。
想到这里,分雷不禁计上心头,他靠着洞壁蓦地扯开嗓子高喊道:“铁爷!是否在和我家可汗亲近呐?”
这一声大喊果出斗笠人意料,深穴那头也是传来一声疑问。
分雷朗声笑道:“我说铁爷!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得知您老就是松克部的杀手后,小子已飞鹞传书,喝令居延海的买天余众全力攻打三间井了!这洞穴外头的突厥精锐也举着火把杀来呢,我看您老要两手皆空喽!”
洞穴深处一声闷哼传来,接着一声笑道:“哈哈!原来是分雷头人!长生天在上,果然灭不了本可汗啊!”
分雷一听,心上大石落下一半,看来这车鼻可汗还算活的舒服,现下只要在斗笠人的剑下脱身,胜败就会在顷刻之间决出。
分雷左拳暗捏堂罡地震破的内劲,嘴上却哼哼道:“斗笠老哥,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如今三次交手,不论是生是死,我分雷都会记你一辈子。”
黑洞中没有回音,分雷暗骂这小子倒是聪明,不由叹道:“想当初在狼窑花街,你我战后桌上一坛酒,虽然三言两语,却道尽各自的无奈,现在这生死之间,回顾当初仍记忆犹新,而令老弟奇怪的是,你虽然身负绝学,却并不是好杀之人,可见老哥是心有苦处。”
分雷说着,堂罡地震破的内劲已攀至顶点,若不是漆黑的暗洞,必会看到他的左拳已变成暗红色。
他单目微微一阖,一字一字道:“莫非你是为了井桃?”
此话一出,分雷左手侧不足丈二的方向,蓦地传来一声微弱的心跳!他抓住这千钧一刻!满含内劲的左拳砸向地面!
“砰”地一声巨响!
地面乱石飞溅,斗笠人大惊之际,分雷已鬼魅般贴在他面前,奔狼绷簧刀横斩而出!只听快刀豁肉的闷响传去,受刀者已一分而二。
就在分雷刀斩过后,却骇然地听到斗笠人的一声低笑,软剑如灵蛇般四下点出,分雷迎剑大吃一惊!原来斗笠人以死人为肉盾,他劈飞的只是草原猛士的尸体!
这一失招,顿时令分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六十三话灵守窟之决
第六十四话 灵守窟之决 (下)
深黑的洞穴一时血腥刺鼻,斗笠人快剑狠攻,逼得分雷狼狈不堪,就在他喘息之间,周身已连中六剑,若不是心神俱守,其中两剑就要了他的命了。
再听斗笠人低吟一声,铺天盖地的剑气如网般狂压而来,分雷暗叫不好,紧咬牙关倒翻开去,他心知这剑网只是斗笠人发狠的前兆,遍布坑洞的剑身如同一支支触角,只要稍微感应到物体的移动,那狂风暴雨般的剑雨便会接踵而来。
分雷身中的六剑有五剑在四肢,另一剑斜戳在右肋,险些伤到肋骨,这一刻正是拼命的时候,肌肉上下拉扯下,股股鲜血喷涌而出,疼得分雷直冒冷汗,他怕微弱的呻吟和喘息声被斗笠人发现,唯有大张着嘴巴向后疾退,本来洞穴是倾斜向下,这刻向后退去颇为吃力,蓦然之间,他脚下一歪,碰动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这一碰不要紧,斗笠人剑劲一窒,分雷暗惊之时,只听风声骤响!暴雨般的剑劲迎面洒了下来。
分雷只觉浑体如被针刺,呆瞪的单眼也被强劲的剑气锥得生疼,他暗叫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刻!
“噗”地一声,分雷面前的剑雨陡然之间竟停了下来!
正待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又听一声闷哼,漆黑的坑穴传来大滩鲜血扑地的声音,分雷心叫长生天真给面子,这斗笠人定是旧伤复发,果然那小腹上的刀伤还没痊愈,想到这还怎敢迟疑,他一振奔狼绷簧刀飞劈开去,只听“呯”地一声,斗笠人以软剑硬生生地扛住长刀,火星飞溅下,两人打了个照面,斗笠人是以软剑下三段硬接的刀锋,透过兵刃,分雷竟愕然地看到斗笠人双眼中无韵的忧伤。
洞穴再次陷入黑暗,而两人仍旧纠缠着兵刃苦苦相抗。
分雷右肋的伤口血流不断,情形并不比斗笠人好多少,他堪堪笑道:“老哥可别怪我分雷手狠,这机会你是给定了。”
斗笠人冷哼一声,道:“两军交锋无所不用其极,何况高手近身搏勇,只要能杀得了敌手,毋需妇人之仁。”
分雷辛苦地打了个哈哈,乐道:“老哥竟然承认我是高手,看来下辈子我也忘不了你哩。”
斗笠人听他这辈子下辈子的扯了两通,哭笑不得地说道:“那就拿出真本事让我瞧瞧好了!”
分雷哼笑一声,左脚飞起扫向斗笠人右臂臂弯,后者怕他踢到横筋震麻了手臂,忙抽回软剑,以剑柄磕向脚尖,谁知分雷小腿一弯,改踢为膝撞,买天乌骑甲的护膝上镶有一寸长的三角锥,这一磕上不死也是重伤。
而令斗笠人奇怪的是,他并没感觉到磕来的膝盖带着力道,相反的是他的奔狼绷簧刀向后移了开去,斗笠人微微一惊,心想这分雷是要背后斩!这一招他不止一次两次领教了,眨眼之间,分雷的势子已然蓄满,斗笠人知道他力大无穷,哪还敢让他抡出来,只是面对这一招,不能退不能挡,最好的破解之法便是舍身前冲,贴在分雷身侧随他旋转,这也是当初苟古拉的办法。
想到这,斗笠人深吸一口气,移动身法鬼魅般贴上分雷,谁知分雷竟然将奔狼绷簧刀顺势扣回后背,身子一矮下掏出绑腿中的两把骨刀,和着一声大笑,道:“你上当了!”
斗笠人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只觉双肋一麻,紧接着剧痛传遍全身!分雷的两把骨刀正扎在他的双肋之上。
一声疼哼在漆黑的洞穴内回荡着,分雷一脚踢开斗笠人,只听他滚在坑道上连连呻吟,不觉抹干满头的冷汗,分雷这招用的颇为诡道,直到这一刻也是心有余悸。
“看来这辈子是我想你了……”
斗笠人“哗”地吐出血水,颤抖着声音苦笑道:“你这家伙……就不能换个地……地方下刀么……”
分雷扯下衣裙,满脸痛楚地捆在右肋之间,他叹了口气道:“洞外或许更近长生天,以你的体力,我想能爬出这该死的洞穴吧……”
斗笠人淡淡道:“人啊……死在哪里不都一样……”
分雷暗叹一声,蓦然之间,深穴中又传来一声惨嚎,时间已刻不容缓,他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道了一声“别了”,便向深处纵身跃去,将斗笠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在这幽冥的深洞,分雷一时心有感伤,斗笠人最后那句话久久不能让他平静,人的生死即突然又充满无奈,选择的不同与立场息息相关,带着令人忧郁的宿命驱使,斗笠人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分雷相信,如果不是这场战争,如果不是草原的分裂,或许他会知道斗笠人的姓名,或许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在长生天庇护的草原上把酒纵歌,可这一切都是天真的念想,如果真有下辈子,他希望这份天真的念想能成为现实。
洞穴的前方露出一点光亮,分雷迎着那逐渐扩大的光亮飞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