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来了个女流氓(爱情短篇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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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奶!”我恶狠狠地说。
燕的笑容在一瞬间就凝固了。
就在她四下寻找砖头的时候,我怪叫着跑了。
如果你高兴,叫你一声妈又怎么样?我边跑边想。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管一个女孩叫妈,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妈,因为我已经买好了离开这里的车票,因为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路过的爱。
我渐渐地放慢脚步,忽然间感觉嗓子干哑,眼睛也跟着潮湿和酸涩起来。我抬起头,看见这个夏日灿烂的阳光像被醉鬼砸烂的镜子一样破碎开来,变成无数锋利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撒在我的心上,撒在我的眼角,撒在我脚下越走越长的路上。
有些爱是路过的。
从一开始你就心里清楚,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即使你把吃奶的劲都使上,即使你心甘情愿地管她叫妈,她终究是要走的。因为她有她的方向,因为她有她要找的人,因为她有她的目的地。即使她曾经那么地靠近你,推开了你的门,进了你的屋,上了你的床,她终究是要走的。她来了,只是避雨的,是歇歇就要走的。即使你杀了鸡,宰了鹅,卸了磨,杀了驴,倾尽一切地款待她,她始终还会惦记着外面的雨停了没有。雨歇了,天晴了,她也就走了。那么,你也该静下心来,拿起笤帚好好地打扫一下自己的屋里屋外以及屋檐下,看看在下一个无法预知的雨天,会不会还有别的爱经过。
爱就爱了。
该剪新头发就剪新头发,该换电话号码就换电话号码,该装傻时就装傻,该叫妈时就叫妈。
叫就叫了。
做就做了。
爱就爱了。
走就走了。
疯就疯了。
搞不好还会被折腾成作家了。
026 没有爱情走过的日子
总有一些人会被爱情遗忘,总有一些日子没有爱情走过。我想最悲哀的,不是被爱情遗忘,而是遗忘爱情……
我面如死灰,瞪着死鱼一样呆滞且毫无生气的眼睛看了最后一眼屋子里的冰锅凉灶和一张破烂陈旧的单人床,默默地关上了门,心在转身的一瞬冷到极点。古城西安历史悠久,人文荟萃,这没错,所以我来到了西安;古城西安让我身无分文,腹内空空,这也没错,所以我的心就冷到了极点。
我愤愤不平地沿着一个铁皮焊成的楼梯上到了楼顶。
时值2000年深秋的某一个下午,天空愁惨得像铅块又像死灰,太阳也化为一团苍白无光的纸,漂在像一汪停滞的死水一样灰蒙蒙的天空,给人一种混混沌沌和郁郁闷闷的感觉。这里的秋天没有高爽的清没有宁馨的静,更别说有那白白的云在蓝蓝的天上轻轻地飘;这里只有漫天的灰尘在灰蒙蒙的天空懒懒散散地飘,只有衰败凋残的树叶在纵横交错的枝桠间瑟瑟发抖;这里只有那些被污染得羽毛比城墙上的青砖还要灰的麻雀在树枝上蹦蹦跳跳,唧唧喳喳的才不管什么春夏秋冬呢!
在我的记忆中,秋天是最令人向望的。
因为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可是我收获了什么?
站在楼顶上,看着这个和我心情一样停滞和阴沉沉的天空,看着灰蒙蒙的屋檐下已懒得盘旋飞翔的鸽子,看着坐在楼顶另一边的那个翘着兰花指喝着红酒的小女人,我心烦意乱地问自己。
如果我是那鸽子,我就飞出这古城,一直飞出这灰蒙蒙的天空,飞到那有明丽天空的地方。可我是鸽子吗?不是!所以我现在还是看不到明丽天空。
“你在想什么呢?”那个喝着红酒的小女人抬起她那浓妆艳抹的脸懒懒地问我。
秋天凉了,她也爱上楼顶了,爱姿态优雅地坐在楼顶上喝那让我想入非非的红色液体。
同是自由职业者,生活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因为人家码的是男人,而我码的却是字。
“在想什么呢?”小女人又问。
“我在想凡高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妓女而用利刃割下自己的耳朵?”我咬牙切齿地说。
“为什么呀?”她饶有兴趣地晃着手中那精致的高脚杯问。
“为了爱情!为了美好的爱情!”我嘴上说,心里却吐了自己一脸,呸——!爱情!
“这世上还有爱情吗?”小女人呵呵一笑,“这个世界早已情怠意淡,美好的爱情早就像得道的高僧一样圆寂啦!”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本书来,”我头昏眼花地下楼取了一本书,拿到她的面前后激动地说,我感觉自己很需要发泄发泄一下被压抑很久的情绪,“这是《世界爱情诗选》,你好好看看,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在歌唱爱情,美好的爱情!伟大的爱情!这本书一定会像榔头一样敲醒你渐趋麻木的神经,拂拭你那迷蒙已久的心情!爱情永远千古如一!爱情永远是美好的!”
“爱情那么美好,你咋还一个人呀?”她嬉笑着问。
“爱情是放在心里的,不是躺在身边的!”我愤愤地说,“只要我心中有爱,那么我就天天有爱!”
“但愿吧!”她呵呵一笑,“但愿你天天有爱,夜夜无眠!”
“也但愿你天天没有爱,夜夜是新娘!”我不怀好意地讥讽道。
“谢谢你的美好但愿!”她微笑着说,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还没找到工作吗?”她接着问。
“没有。”我说。
“现在工作是挺难找的!”她说着递给我一根烟。
“你老公是做什么生意的?”我没话找话,“整天看他那么忙!”
“管他做什么呢?只要能挣到钱就行了!”她叹了一口气后看着脚下的空酒瓶说,“你年轻,手脚麻利,去帮我跑腿买瓶红酒吧!”
“有小费没?”我嬉皮笑脸地问她。
“当然有了,”她说着掏出一张五十面额的钞票,一副财大气粗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剩下的钱给你自己买包烟熏熏!”
“那您老人家就好好等着!”我麻利地接过她的钞票高兴地说,“我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大面额的钞票了!”
“还有比这更大的呢!”她嬉笑着说。
“真的?”我装模作样地问。
“赶紧买酒去!”她不耐烦地向我挥了挥手,“年纪轻轻,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下了楼,先是美美地吃了一大碗扯面,填饱了肚子;接着才来到商场,给她买了一瓶红酒,办完了差事;然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一摇三晃地上到了楼顶。
“我看你买的什么烟?”她接过酒后,饶有兴趣地问我。
“没买烟,”我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我吃了一碗面!拉条子绊面!”
“你拿着吧!”她没有接我递给她的找剩下的零钱,大方地说,“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吧!”
我心里一热,忽然就有了比吃拉条子绊面更美好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她那五短身材的看似二手的老公开着二手桑塔纳来了。
她和我都看见了,便喝干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后下楼去了。
凭什么让那个五短身材且歪瓜裂枣的老男人占有这个三围优美且心地善良的女人呢?凭什么?难道就凭那辆二手的桑塔纳吗?我越想越气,越气还越想,越想越更气。气头之上,我忽然想起琳来,她是唯一一位给我心灵投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人,让我血肉横飞的人,让我遍体鳞伤的人,当然,她也是跟我上床次数最多的一个女人。可她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不再供我发泄某种兽一般的欲望了。
伤心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
我决定不再想她们,无论是琳,还是刚才那个小女人。
我觉得还是应该想想怎么找份工作以维持我的苟延残喘。
我想到做到。两天后,我很快就在长安南路的E时代互联网俱乐部里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做保洁员。这样的工作很适合我,不需要文凭,也不需要技术,更不需要本地户口,只需要脸皮厚点就行了。
在E时代里,我的启蒙老师是郭师傅,四十多岁。她自称从十三岁时就开始干起了保洁工作,出道很早,技术很全,经验很足。
“拖地板时应该这样拖,”郭师傅在我一上班的时候就开始给我讲解起来,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样子,并且眼神里还流露出身怀绝技的光,“拖地板时要拿一干一湿两个拖把,先用湿的拖掉脏污,再用干的擦干水分!”
我知道,高手一般都是这样,愈露愈藏!
“我刚来,有许多地方不懂,请您好好指导指导!”我谦虚谨慎地说。
“你先慢慢琢磨琢磨,哪不行我再告诉你,”她一脸严肃一脸庄重也一脸神圣地说,“拖地要用心去拖!”
我愈看她愈像是个禅师!
拖地拖了二十多年,要是我的话估计早就能出本关于拖地的书了。
我拿起拖布,在她如鹰般敏锐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试拖了一段。
“拖地时,一定要胆大心细!”“禅师”见状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拖布,运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极其专业地对我说,“所谓心细,就是千万不要让拖布拖到别人脚上;所谓胆大,就是不怕拖布拖到别人脚上;还有,这拖地有横拖、竖拖、斜拖之分,有点拖、线拖、面拖之别。比如,拖楼梯过道时要横着拖而不是竖着拖!为什么呢?因为楼梯它是横的而不是竖的!要左手方向,右手用劲,一下一下地拖……”她边说边示范了两下。
这高手果然就是高手!不服不行啊!她拖过的地方跟我拖过的截然不同,反光均匀,干净整洁,全然不像我拖过的,东一拖布,西一拖布,花头花脸跟尿床后的床单一样。
“这两天是试工期,这是双向选择,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她说完去休息室喝纯净水去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拖布,欲说还休。
在长长的过道上,不时会有洒下的饮料和水,走过的人一踩,白白的瓷砖上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黑点。我的任务就是把它们拖干净,随脏随拖。
长长的过道亦如长长的人生。
长长的人生有着长长的叹息。
“每天下班之前,还要再彻底打扫一遍,楼梯、前台、过道、厕所……全部检查合格后才能下班!”老女人神出鬼没地飘到我的跟前叮咛道。
“是!是!是!”我忙不迭地点头微笑。
过道脏得很快!
时间过得很慢!
身体感到很累!
心里感到很乱!
“今天刚来,打扫得不怎么样也就算了!”快到午夜两点的时候,老女人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楼梯的台阶后,又来到厕所弯下腰用眼睛瞅了瞅便池上檐的槽,再伸长鼻子嗅了嗅厕所里的气味后,她极具权威也极其宽容地对我说,“刚才楼梯台阶上我摸到灰了,便池上檐槽里我看到屎了,还有厕所里我嗅到的空气并不怎么纯净……以后上班要干仔细点!现在去把垃圾袋里的空瓶子捡出来,把垃圾倒了后就可以下班了!”
我连连点头。
两点下班,我两点四十分走出了E时代互联网俱乐部的大门。
深夜的街头空空荡荡。
空空荡荡的街道两旁建筑物鳞次栉比。
鳞次栉比的建筑物上的霓虹灯发出绚丽斑斓的光。
绚丽斑斓的光里我听见宽大茂密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沙沙”的树叶声里我踩着弱如萤尾的昏黄暗淡的路灯下自己长长短短变化着的影子。
我感到了极度的疲惫。
我的左手已经被拖把磨出了几个大大的血泡,淤着血,紫紫的,亮亮的,很像熟透的葡萄一样;我的右手中指食指和无名指上也同样有了几个血泡,同样的发着紫紫的亮亮的像熟透的葡萄一样的光。它们都在忧伤地看着我,就像我忧伤地看着它们一样。
一夜昏睡。
醒来后继续上班。
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
拖板地,刷厕所,倒垃圾……偶尔有了空余的时间,我就坐在厕所最角落的那个废弃的小隔间,关上门,把水桶倒扣过来,在上面铺上纸盒子,点起一根烟,想自己的事……想的最多的是关于爱情的事,只有这些才是唯一能够让我重新生活的勇气;想的最多的也是我的小说,只有这些也才是唯一能够让我坚持下去的理由!那是我唯一能够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的时间,在狭小的散发着臭味的厕所隔间里,抽烟并思考。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
过了白天就是晚上,过了晚上就是白天。
我手上的血泡在一天天增加,破了又磨,磨了又破,最终变成了厚厚的茧,拿锥子锥都估计锥不进去的茧,钉根钉估计都拔不出来的茧,拿块碎玻璃搓得“嘎吱嘎吱”作响估计也没痛感的茧。
我一天在墙上画上一横或一竖。
三横两竖就是一个正字。
当墙上的正字正正好好画了12个的那天,我在网上的长篇小说《梦里梦外一场梦》和北京的修正文化公司签定了出版合同,紧接着我也顺利地收到了几家报刊拖欠的几千元稿费,并且还联系到两个专栏。
终于结束了!
对于我的这种低三下四的工作,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对于我还要走的关于梦想的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辞职那天,我去了西安最大的开元商城,财大气粗地买了两瓶长城干红和两包好猫香烟,然后手舞足蹈地回到住处后,又上到了楼顶。
芳正在楼顶。不过,这回她没喝酒,而是在看着天空发呆。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咿……”我手舞足蹈地向芳走去。
“这么开心?”芳奇怪地看着我。
“生活这么美好,我能不开心吗?”我说着把买给她的酒和欠她的钱还给了她,“上次真的多谢你了,要不然,估计我现在都是横着而非竖的了!”
“你找的什么工作?”芳饶有兴趣地问。
“编辑!”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慌。
“哎!还是你们有文化好啊!”芳叹了一口气后幽幽地说,“我想找个工作好好地干,可就是找不到,都是因为没文化啊!”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肚子!”我嬉笑着说,心里却忽然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隐隐的痛。
芳那天喝了很多很多的酒,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