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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短篇小说(第十辑)-第10部分

小说: 短篇小说(第十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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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米子的四个手指稍为一缩,符坚很知趣地松了手。她说:“我这样的女宾来
了,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哪里哪里,”符坚讪讪一笑,他知道这妮子在书记那边的分量,“不知你想
玩些什么项目?尽管跟我说。”

    “怎么?难道你还有接待女宾的队伍吗?我为什么没有撞到?”她的下巴颏儿
朝那一堆小姐一点。

    “要不我陪你去那边打保龄球?还有网球,室内游泳,中意玩什么?”

    “玩就不玩了,今天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我这就走,不碍你做生意。”

    符坚更加心里没了底。天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将她派来的。他也顾不得众目睽睽
了,赶快申辩说:“我也不知道今晚怎么来了这么多发廊妹。也许是外头风声紧,
她们认为我们这里安全,结果都跑来玩了。”

    区米子说:“你何必解释这么多,不是越描越黑吗。想当年我为你们建这个酒
店报批,还喝醉过一次……”

    “当然当然,这事我们记得的,为了陪上面的人喝酒,你醉得很辛苦……”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区米子顿了顿,突然指着身边一个放在酸枝木支架上
的仿古花盆问,“这个东西,它值多少钱?”

    符坚摸不着头脑说:“也就是二百来块吧。”

    区米子伸手轻轻一推,那花盆就慢悠悠地倒了下去,砸在大理石地上发出脆响,
大堂里一时连空气都如同窒息了。一块溅得最远的瓷片儿,在地上还久久不肯休止
:“达达达达达……”

    符坚惊得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区米子说:“我为建这座酒店还捐过三百元呢,你们可查查帐的,这样我们就
扯平了。”

    〈四〉

    区米子独自在市委大院的园林里闲逛,离开兰桂坊夜总会后,她一直没有回去
宿舍……

    “我猜你差不多就应该在这里呢。”身后忽有人说话,她转身一看,是市委书
记。“我刚刚送走几个外宾,没事也到这里走一走,我想除了住宿舍的人,今晚是
没有人在这里度周末的。”

    两人走了一段后,书记停住脚步说:“刚才符主任给我打电话来,说你喝了酒,
在他那里砸了人家的花瓶?”

    “……这事我不便解释,过后会向他道歉的。”

    “还要赔偿。”

    “是的,都是我不对。”

    又走了一会,书记沉吟道:“不过,看来符坚的投诉也不尽准确,至少我可以
证实你今晚没有喝酒。唔,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她不说话,只是低了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不久,市委办副主任何为就到了内退的年纪。

    那天书记探过头来对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你们到我的办公室去一下,
给你们介绍一位新的副主任。”

    就这样,区米子在职能上成了符坚的领导。为了市委和市政府的事情,他们常
常一起研究工作……


               房子外的爱情

                                 林贵相

    认识李瑶是在一场崔健的演唱会上。那天是我的生日。

    那时我在北方一座城市的一家大商场里当保安。独在异乡,自然没人给我过生
日,我也没告诉任何人。傍晚,我在一个小吃摊上花一元钱吃了一碗辣乎乎的四川
担担面。吃完抹抹嘴,自己对自己说了声生日快乐,然后就去“红旗影院”看崔健
的演唱会去了。门票是前两天就买好的,足足花去了我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崔健的歌词原始、粗糙,有一种强烈的质感,它直透你的心肺,让你不由自主
地想哭,想喊,尽情宣泄你的情感。整个演唱会上,我和别的歌迷一样,疯狂地呐
喊、歌唱,所有的痛苦和欢乐,都淹没在阵阵狂涛里。当崔健缓缓地将一条红布蒙
住眼睛,缠在脑后,演唱那首《一块红布》时,演唱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我旁边
一个女孩失声尖叫起来。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看见了幸福

    那个女孩突然兴奋地抓住我的胳膊,手在不停地颤抖。我拉着她登上座椅,高
举着手臂晃来晃去。

    我感觉,这不是荒野,却看不见这土地已经干裂

    我感觉,我要喝点水,可你嘴将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因为我身体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我看见她的眼中泪光闪闪,我们都沉浸在令人眩晕的巨大幸福之中。

    演唱会结束,我们拉着手走出电影院。站在影院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人群蜂拥
而出,然后像流水一样漫向四面八方,我忽然有种失落感,忧郁地对那女孩说: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

    “是吗?小弟弟,您今年高寿啦?”她笑着说。我这才留神看看她的长相。她
的容貌也就是中等,不过我对女孩的姿色向来不怎么看重。她留着一头短发,个子
比我要矮一个头,人显得非常利索。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我所熟悉的江湖气息,一看
便可知道不是从学校里出来的淑女。

    我们互通名姓,互报年龄。我知道了她叫李瑶,年龄比我大一岁,原来就在
“红旗影院”门前的广场上烤羊肉串、卖扎啤。果然和我一样是江湖中人。

    第二天晚上,我去找她吃羊肉串。她一见我穿着保安制服就乐了,说:“这哪
儿来一个大保安啊?”

    我笑道:“我来看看有没有流氓给你们添乱。”

    
    “那敢情好。堂堂‘红旗商场’的大保安来为我们这小吃摊保驾护航,真让我
们感动。”

    “如果你们欢迎,我可以当你们的业余保安。酬劳嘛,每天请我吃几串羊肉串
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李瑶一本正经地说,“一串羊肉串两毛钱呢!我们这是小本生
意,大方不起呀!”

    一个和她一起烤羊肉串的女孩插嘴说:“你想占我们瑶姐的便宜,那才叫枉费
心机呢,我劝你趁早别做这个打算。你要是实在嘴馋,还是我请你吃两串得了。”

    她们这么说话,我以为是出于女孩的俏皮,也就没在意,后来和李瑶相处的日
子久了,我才真正明白了那女孩的意思。李瑶对于钱是太认真了,一分钱看得比泰
山还要重,谁想让她请客,哪怕是一串羊肉串呢,那也叫痴心妄想。

    那天我要了10串羊肉串,一杯扎啤,自己喝了一会儿,我看她们不太忙,就问
李瑶是否也坐下来喝点,她摇头说不会。我看出了她的意思,笑道:“喝点吧,我
请客。”她这才坐下来。另一个女孩给她也接了一杯扎啤端上来,对我笑道:“你
请客瑶姐就会喝了,要是让她请客,她连白水都不会喝。”

    算帐的时候,李瑶犹豫了一下,两杯扎啤按进价收了我的钱。看她因为少赚了
几毛钱那个心疼劲儿,我觉得挺好玩,逗她说:“你可真够抠的!以后谁要是有幸
娶了你,日子不过得红红火火,那简直就没有道理。”

    “是吗?谢谢。”她脸上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样子。没准她还以为我那是夸她呢。

    李瑶的抠门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次我领了工资请她到饭店吃饭,她只
点了两个菜,而且每个菜都只给人家三分之二的价钱,让人家给用小盘装。菜端上
来后,她得意地对我说:“你看,用小盘装咱们也够吃,这就能省下好几块钱呢。”
如此精于算计,真叫人不服不行。

    我们的关系是很自然地发展起来的。我不是什么王子,她也并非什么公主,同
是流落江湖的苦命人,相互之间自然容易产生共鸣。李瑶的姐姐、姐夫都在那个城
市上班,李瑶就住在姐姐家。那天在她姐姐家,她姐姐、姐夫都上班去了,我们在
李瑶的小屋里听音乐,我拉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我就把她搂在了怀里。连
“我爱你”都没有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小录音机,码着几
盒崔健、王杰、齐秦的磁带。我取笑她说:“真想不到,你还舍得买磁带。”她叹
了口气说:“音乐对于我来说,真是一种太奢侈的享受。”

    “幸亏你还爱好音乐,还舍得在这方面花钱,否则你真快变成守财奴了。”

    “守财奴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守财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守着一大堆钱,
那心里该有多么踏实。可惜我不是。”她颇为遗憾地说。

    “你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她问我。

    “当一个著名作家,伟大不伟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名利双收,拥有千千万万
崇拜我的读者和大把的钞票;还有就是买一辆重型美式巡航摩托车,骑着它周游全
国,我不想周游全世界,我又不懂外语,怪别扭的,把全国游遍就行了。你呢?”

    “我的理想是拥有一套自己的住房,房间越大越好,我就是这座房子的女王,
在这座房子里我可以为所欲为,自由生活。如果我要嫁人的话,别的条件都可以将
就,只要他有一套比较漂亮的住房就行。”

    她给我说起她小时候,家里很穷,她家只有三间房,一家五口,爸爸、妈妈、
哥哥、姐姐和她挤在一条大炕上睡觉。哥哥姐姐大了,爸爸给他们的另一间屋安置
了两条大床,与他们分开睡。而她则一直到上小学都和爸爸妈妈睡在一条炕上。记
得是她7 、8 岁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她听到妈妈大声地呻吟,炕面给碰得“通通”
响,她迷迷糊糊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她关心地问妈妈:“娘,昨晚上你
怎么啦?你是不是肚子疼了,怎么那么大声地叫唤啊?”

    结果莫名其妙地被妈妈狠狠训斥了一顿,还险些挨爸爸两巴掌。这件事给她留
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后来她懂事了,知道了那天晚上爸爸妈妈是在干什么,她为他
们感到羞耻,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有了这样一个宏伟计划:一定要拥有一套自己的
房子!这些年来她四处流浪,拼命赚钱,就只为实现这个理想。

    “这可真叫我英雄气短,我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这几年里也没有能力
另盖房子。你不能把条件放宽一点吗,咱们先结婚,等以后有了钱再盖房子。”

    “不行,我不会和你父母住在一起。现在没有房子不要紧,咱们可以一起奔,
什么时候有了房子什么时候谈结婚的事。”她口气坚决,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后来我们发生了关系,我发现她已不是处女了。她告诉我她的第一次是在16岁
时和一个来自四川的小厨师发生的,那时她在那家饭店端盘子。她和那小厨师并没
有什么感情,她只是想试一试。和父母同睡一条炕的时间太长了,父母太早给了她
最直接的性教育,使她对男女之事既厌恶又好奇,一直想亲自尝试一下。初试云雨
的感觉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美妙,她和那个小厨师很快就分手了。她问我是不是很看
重这个,我对她说我也不是“处男”了,何况她的情况属于情有可原那种,我就既
往不咎了,只要她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仍然是好同志。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在
这种事上有几个真能做到那么超脱的?只是浪迹江湖多年,我早已不复是当年的纯
情少年了,虽然一方面更加渴望真情,但另一方面这一颗心也在渐渐变得麻木,对
于某些少年时格外看重的事,也看得比较轻了。更何况自己也并非一尘不染,怎么
有资格要求别人冰清玉洁?

    我们的事情很快就“败露”了。李瑶晚上烤羊肉串,白天没事,我们经常趁她
姐姐、姐夫上班时在她姐家“鬼混”(正人君子贞节烈女李瑶之姐的话)。那天下
午,我们估计他们都上班去了,溜回家里关起门来效那鱼水之乐,正在乐着,李瑶
的姐姐回来拿忘下的东西,正把我们堵在屋里——确切地说是堵在床上。她姐还算
不错,没有使我太难堪,当时她没说一句话,拿了她要拿的东西,铁斜着个脸就走
了,好像没看见我们一样。

    过后她们姐俩却大吵了一架。李瑶的姐姐摆出当姐姐的架子,重重说了她几句,
还用上了“鬼混”、“不要脸”之类的词。李瑶则认为姐姐无权干涉她的私人生活,
她和谁好,好到哪一步,那是她的自由,别人无权对她指手划脚。两人争吵的结果
是,李瑶抱着铺盖搬出了姐姐家,住进和她一起烤羊肉串的两个女孩租的房子里。

    经过了这一件事,李瑶对房子的向往更热切了。我也觉得没有自己的一方私人
空间有诸多不便,首先我们连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都没有。那时候我们最常光顾的
地方是录像厅。有些录像厅设有情侣包厢,每位10元,但是我们去了一次就不去了,
李瑶嫌太贵,说10元钱那得卖多大一把羊肉串呀,我调侃说不错,10元钱能买100 
多块砖了,我们哪是在谈恋爱啊,我们简直就是在拆房嘛!后来我们再去录像厅,
就只买那种普通票,花2 元钱就可以在里面呆上一天。

    一次在录像厅里,我们旁边也坐了一对情侣。女孩坐在我左边,男孩坐在女孩
左边。看着看着录像,他们开始行动了。男孩左手拿着一支冰糕,右手从女孩的衣
服底下伸进去,再上到女孩胸部,一边动作着一边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望着
前方。我示意李瑶看他们玩的把戏,李瑶看后羞得趴在我腿上半天不肯起来。想来
我们玩这种把戏时也许也会给旁人看到,不过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后来我们在郊区租了一套农民的房子,两间小屋外加一个小厨房,每月租金100
元,我和李瑶各负担一半。因为我当时每个月的工资才100 元,所以很不好意思地
让女朋友也出了一半钱,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很没有面子。

    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李瑶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那段日子我们就像真正的小两口似的,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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