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八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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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民众的教育和宣传工作,他们经常有街头壁报,并且以各种方式作兵役宣传,群社的街头剧随时也可以看见在街上演出。
群社的社员有苦干的精神,记得群社戏剧组在省党部演出《 阿Q正传 》时,就有一位女同学把头发剪了演尼姑,因为没有钱,所有的东西都拿人来代替,如像幕布用人支持等等,以至动员六十余人。而且他们开了先例:演戏不吃东西,下午在学校里吃了饭跑去,晚上演完了跑回学校吃饭。守夜的也只吃一只麻花。
除了这些,群社有一个集体学习的制度,他们上某门课的同学,大家集拢,规定每人应该看多少书,看完之后,负责报告,这样他们省去了多少时间,而能多学到很多东西。功课好的帮助坏的。教书先生们都惊叹他们的功课为什么如此好。金岳霖先生有一次向教授们说:〃这些人平时不上课,考试时试总是很好,真没有'办法'。〃因此现在在校的助教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群社的。
自从皖南事变之后,群社遭受到无理的压迫,他们的活动便慢慢的停下来,最后群社就因此解散了。
群社虽然结束了,他们的精神却给予联大同学一个永不忘的印象。而后如像冬青社,戏剧研究社等都是从群社演化而来,他们的表现,同学们也自有公论。
【第25节:记冬青社】
记冬青社
公 唐
〃冬青社〃是联大历史最久的文艺团体,有联大就有〃冬青〃。生机勃勃的春夏,它是联大一切花朵中最壮丽的一个,而在沉寂的冬秋,他的一股生命仍在静静地流着,孕育来春的花朵。这是一株名符其实的冬青树。
熟习联大历史的人该不会忘群社吧。〃辞别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的三千学生,跋涉千山万水,来到昆明之后,彼此不再是同窗不相识的陌生的人了,为了集体学习,集体娱乐,因而组织了以二百余人为骨干的群社,当时在校的同学,谁不能听到群社的歌声,谁不迎到群社的笑容,谁又不受到群社集体学习的号召!在群社里,有一群爱好文艺的同学为着展开集体的文艺活动,就组织了冬青社,聘请闻一多,冯至,卞之琳等先生为导师,从此,在校内有一张以精干的杂文为主的冬青壁报。在校外,有生动活泼而能反映现实的冬青街头报。联大的文艺空气在这一支生力军的努力下,蓬勃的展开了。但,冬青的影响决不止于启蒙作用和教育街头的民众,他还从事深刻的研究工作用以提高写作的艺术水准。它不是为艺术而艺术,也不认为宣传即等于艺术,它抱定文艺并不超然于政治的观点,而唯有艺术水准愈高的作品愈有政治的作用。因此,以后冬青又发刊一种水准较高的《 冬青文抄 》,每期有数万字,装订成册,放在图书馆供同学们阅览,内容有论文,小说,散文,诗歌,批评。这一时期的联大在群社领导下是活跃的,壁报多至十余种,而群社的姊妹团体冬青却领导了同学们的文艺活动。
一九四○年四月×日,人们在早晨从梦中醒来,突然听到国内的政治环境急趋恶劣,连学校里的团体活动也受到了威胁。于是,群社解体了,冬青的文艺活动也沉寂了。此后,群社虽不复存在,但冬青仍旧维持着,为适应环境起见,它不再和大家见面,社友们沉静地互相研究和埋头写作。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一九四四年夏季,在这长时期里,冬青虽不常为外人所知,但它是更坚实的锻炼了自己。社友们的写作技巧进步了。表现在外的有在《 贵阳革命日报 》(即后来的《 贵州日报 》)发刊的〃冬青副刊〃,撰稿者除社友以外,经常有冯至,卞之琳,李广田,方敬,林庚等文坛名作家。〃副刊〃的篇幅虽小,但有独特的作风。社友们在此时写作很多,没有足够自己作品伸展的园地。多半投稿国内各种文艺刊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 大公报 》〃文艺〃。在有一段时期里,《 大公报 》〃文艺〃的稿件几乎有一半以上是冬青社友们的。一九四三年冬季,社友们计划出版《 冬青文艺月刊 》,筹备多时,创刊号的稿件也已部分集好。终因领不到登记证和印刷条件的过份困难而流产。那年春天,又和一书店接洽,计划在桂林印刷,后来也因故作罢。但,刊物虽没有出成,社友之间的联系却更加密切,而写作也更勤了。
一九四四年暑期,因旧的社友陆续离开昆明,乃公开征求新社友,人数由十余人而增至三十人,在新旧社友相接洽的一次大会上,决定在校内恢复冬青壁报,在校外接洽报纸副刊。冬青的新生命又开始了。
一九四五年春,联大恢复了生气,冬青也重以传统的作风做自己的工作,冬青壁报仍以杂文为主,成为人人称道的短小精干而最能反应现实的一支文艺生力军。当五四文艺节时,它曾联合文艺社,新诗社和文协分会举办纪念会。同年冬季,又曾和以上几个文艺团体合办罗曼·罗兰和A。托尔斯泰追悼会。
今天,联大虽已北迁,冬青社友虽已分散,但冬青社是会永远活在联大同学甚至全昆明同学们的心头的。冬青社友已是文坛上的一支生力军。我们认为冬青的作风正是联大同学精神的代表,它是永远和群众在一起向深处发掘的!
【第26节:联大教授(1)】
联大教授
教 授 介 绍 *
(共一零二位)
资料室
钱端升先生 这位老北大政治系主任,想来是很多人熟知的了。关于钱先生渊博的学识,用不着我们多加介绍。他特有的刚直和正义感,倒值得我们年青人学习。自从〃一二·一〃复课以后,钱先生就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学校的会议。有一次,联大政治系某教授不通知任何人就迳赴重庆就任三民主义研究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钱先生曾经对同学说:〃这些人对学生罢课非常不感兴趣,自己罢课倒很感兴趣。〃钱先生对同学也是非常严格的:在联大政治系一九四八级(疑为〃一九三八级〃编注)第一次〃各国政府〃的讲堂上,钱先生告诉同学们说英文程度太差,要好好努力。几年来的剥削,他的身体一天天坏下来,据检查,钱先生的血球已经比正常状态差了一百万,就是平常走到教室时,都要休息几分钟才能开始讲课。去年〃一二·一〃后,学校宣布复课,而同学还没有决定复课的时候,钱先生走上讲堂,看了看学生,说了一声:〃人不够,今天不上。〃就扬长而去。弄得那些对〃上课〃很感兴趣的同学啼笑皆非。
汤用彤先生 联大哲学心理系主任。海内佛学大师,研究魏晋玄学。汤先生岁数并不太高,头发却已全白,胖胖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歪一歪的。在家庭的重担之下,汤先生远在一九四二年就卖去了皮氅,家里经常吃稀饭过活。然而对同学仍然教诲不倦,而且面色毫无忧容。讲起书来毫不使人乏味。为人正直诚恳而和蔼,在有一次的哲学系会上,他和金岳霖先生曾大骂以学问为进身之阶的文人。在学校附近,你常常可以看见汤先生和两位十岁左右读附小的小弟弟捉迷藏。
袁复礼先生 〃在国内,袁先生跑的地方最多。〃袁先生加上谭锡畴先生,整个中国就差不多了。字希渊,〃希〃是谦虚的意思,袁先生的〃渊〃在联大理学院,只有曾昭抡先生可以与他相比。但是袁先生对于政治向来不愿意在不大熟识的人面前发表任何意见,正因为太博的缘故,听他的课相当费力,真觉得他是〃天马行空〃有〃犹龙〃之感见首不见尾,〃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有人说:袁先生最好教研究院。学生到系办公室里,一杯清茶,有时也许是咖啡,香烟满室,谈起来仿佛不能有个完。也许是太博的关系,袁先生很少动笔,在新疆和蒙古转了几年,集了几十箱标本,运来运去,遗失泰半。前两年听说又在什么地方搜回了一些,恐怕要回北平再慢慢整理了。
雷海宗先生 联大历史系主任,是成一家言的名史学家。教书有条不紊,同学认为雷先生写黑板都是有计划的。雷先生的脑筋是超级冷静的,只有在这次东北问题中是仅有例外,讲得来老泪横流。雷先生常为《中央日报》写点星期论文,以弥补日常费用。
刘崇鋐先生 前清华大学历史系主任,待人和蔼可亲,教西洋近代史,他的参考书目中有《联共党史》,这也许在旁人会引为奇怪的。刘先生热忱爱国,昆明有什么关于政局的讲演,是他常去听的。前次知识青年从军,刘先生送了自己的孩子去入营。可是后来在欢迎从军同学返昆席上,刘先生致词,当他说到这批青年人所受到政府的待遇时,眼泪不禁夺眶而去。
冯文潜先生 前南开大学文学院长。待同学和蔼而庄严,使你有爱慕景仰之感。对同学功课很认真,哲学系冯先生西洋哲学史的报告是催得最紧的,对同学的事向来是持友善中立的态度,在〃一二·一〃罢课中,教授劝同学复课的时候,冯友兰先生说了一大篇道理,还夹杂了些威胁的话要同学上课,金岳霖先生向来是对同学的事漠不关心的,那一次对主张不复课的同学冷嘲了几句,但是冯先生在那时并没有表示意见。
朱物华先生 北大物理系的老教授,朱自清先生的令兄。说老,倒不是他年纪大,今年才四十五左右,而是他在北大执教以来,据说快将有二十年的历史了。第一堂来上〃无线电〃时,他讲着一口很快的英文,同学们都以为他将始终用英文讲解了。但不然,以后就讲着浓重扬州口音的〃皆可以〃,〃皆可以〃。他很注意同学的缺席,说依照教务通则的规定,缺课超过三之一的时候,就不能参加考期,所以〃Yon will fail,if you缺课太多〃。朱先生是一位很富有正义感的人,有一时期他在工院教课,工院拿出钱来让电机系主任买一架发电机,这位系主任异想天开,竟拿这笔钱去做生意,另外借一架发电机来。朱先生大不以为然,写了一张纸条给工学院院长,院长不予理会,朱先生一怒之下又写一张纸条子给常委会,常委会碍于面子,仍然没有一个斩钉截铁的措置。不过那位系主任终于在下一个学期离开了联大。今年初,朱先生说:〃在这里(指昆明),每月拿十多万块钱,去了房租饭钱,剩下没有几文了,寄钱回上海,汇水又那么高,有什么意思。〃于是匆匆东归了。未知在接收区的物价飞涨情形之下,他生活得还惬意否?
【第27节:联大教授(2)】
马仕俊先生 北大教授,听他讲着的一口漂亮的北平话,总不会想到他的籍贯是西康会理的。写得一笔秀丽的黑板字,而且非常快捷,同学埋头专心疾抄,竟有赶不上的。待到抄完时就是一篇完整的无瑕的讲义。讲完一章,总在黑板上详细地演个例题,这是在联大物理系教授中所特有的。常见他卸下眼镜坐在大图书馆里整理讲解的材料。而每年所讲的一定不完全雷同,决不开留声机年年唱老调。某年第二学期上力学的第一堂,他在班上对一个同学说:〃上学期你的成绩是五十九分,给你加了一分变成六十分,这学期你得多考一分。〃其风趣可见。在联大他曾开过研究院的课程量子力学,原子核场论,大学部的课程微子论,力学等。去年他又远离国土去新大陆作更进一步的研究了。
孙承谔先生 北大理论化学教授。对同学非常和蔼。考试和讲课时一样的轻松。他教普通化学时,凡是小考及格者就可以参加大考,不太看重考试可知。但当他发现同学考试时有****的情形,就会使你受到最严厉的处分。在天气晴和的时候,你常可以看见孙先生陪着太太带着小弟弟妹妹在郊野或是公园里闲散闲散。
申又振先生 北大数学系教授。申先生每天必在十时以后起床。申先生南来的时候家眷都留在北平。单独住在联大教职员宿舍里,住室里面,床上被盖照例不整理,床头就是小型的炉子锅罐之类,他自己也常说:〃这几年来和同学太少接近,我的房间也太……〃接着是同学一片笑声。申先生是研究分析中Interpolation的,讲课从来不预备,上了讲堂之后常常好像跟学生商量似的:〃我们今天讲点什么?〃
金岳霖先生 清华哲学系主联任及创办人。他的《知识论》已经有了国际的声誉。头发将近全白,至今独身未娶。金先生因为眼病的缘故,帽子终年不脱,一副眼镜一白一黑。金先生常常劝同学念哲学不必读哲学,多读读小说就可以了。上课的时候幽默百出。Ingrid Bergman也常在金先生的Illustration中出现。
郑华炽先生 是一位爱写文章的物理学家,联大物理系主任,曾一度代理教务长,北大校务委员。专教普通物理。
霍秉权先生 联大普通物理教授,自郑华炽先生到北平接收校产后即代理系主任。霍先生办事能力很强,联大合作社就是他一手创办。这一次学校组织迁校委员会,霍先生是主任委员,毛鸿教官治丧是他发起,发动教授签名全体辞职要学生复课,奔走不遗余力也是霍先生。霍先生是实验物理学家。最近(前年)曾到美国去考察,也顺便〃考察〃了一下原子弹。可惜的是霍先生的先生和同学们都关在实验室为保守秘密而不能出来,霍先生以至于没有〃考察〃到。
【第28节:联大教授(3)】
燕树棠先生 这位二十九岁即执教鞭于北大法律系的教授,据某些法律系的同学说现在是愈来愈〃坚定〃了。据燕先生自己说:他曾经亲自指挥过北大同学攻总理衙门,也递过告段祺瑞的状子。如今,他〃刚强〃的表现于去年在《中央日报》所发表的《宪法与宪政》:坚持先有了实行宪政的环境与习惯,才能有一部好宪法,并斥联合政府〃混水摸鱼〃。后表现于与本校Winter教授辩论,以法律的观点着眼,认为李宗黄等不是murderer。现在是联大法律系主任。教法理学和民法,据说燕先生的试题是要贯通了全书才能答得好的。
蔡枢衡先生 中国法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