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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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眼扫了一下众人:“幸好将军不在这里。他要练兵,果然是没错。就凭你们现在这样子,要是不好好经过一些历练,将来上了京远城战场,只怕死得还要更快!想想吧,攻城之战,只会比昨天的战斗更惨烈。在没有攻下城之前,我们永远都是输家!只有最后的下城一刻,我们才是赢家。你们连一仗的胜负都看不开,你们以后还凭什么打仗?若是让将军看到你们这副样子。。。我想他会很失望的。”
一众士兵都低头无言。
对新兵来说,初上战场不久就遭遇惨败,这样的考验,的确是残酷了一些。
不过,能从这场残酷考验中走出来的人,注定了将来都会成为真正的勇士。
沐血冷冷地扫了一眼颓废中的风娘子:“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风娘子抬起一双曾经妩媚而今浮肿的凤眼,冷冷地瞟向沐血:“想杀就杀,想从我口里蹦出半个字,门都没有!”
“好,果然是硬骨头。来几个兄弟,给我好好招待招待她。什么时候她开口了,什么时候放手。”
回到队伍的前方,沐血静静地坐着,耳畔是阵阵毒打带起的响声与风娘子不屈的呻吟。
士兵们在疯狂地发泄着自己心头的怒火,将所有受到的苦难统统发泄在这个凶悍的女马匪的身上。但她竟硬是挺着,连一句求饶的话语都不说。
鲜血在她的身上飞溅,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受到对手凶狠的蹂躏。这些士兵们绝没有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有丝毫的留情。
眼看着风娘子被打的奄奄一息,竟依然如此倔强,沐血有些犹豫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去。
“停手!”他大叫。
他快步来到风娘子的身边:“很硬的骨头。你就不怕我找上几百个士兵**你?”
风娘子眼中露出不屑的嘲笑:“你们男人就只会用这套方法来威胁女人吗?行啊,那你找他们来吧,就让老娘我也爽上一把。不如。。。就从你先开始,怎么样?”
她口中咳着血,眼中却喷吐着如潮恨意。她大叫:
“来啊!来啊!你***到是来上老娘啊!老娘就当被狗咬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几个兵匪的鸟吗?!”
凶狠的叫嚣狠狠地刺激着沐血的神经。
他握紧了拳头,强自镇定精神:“好,你有种。我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来人!从现在起,只许给这个女人喝水,不要给她饭吃。她既然坚持不说,就让她活活饿死得了。在她死之前,如果还没改变主意,你们想怎么玩她,就怎么玩她!”
风娘子哈哈狂笑,那股歇斯底里般的疯狂,竟让每一名士兵都心中微颤。
有士兵过来问沐血:“沐校,那下面咱们该怎么办?”
沐血长叹一声:“去找将军。我们。。。向北走。”
此时此刻,浅水清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
向北,向北,一路向北!
找到将军,找回佑字营的灵魂!
这已经成为所有活下来的士兵心中最后的呼唤。
在战后第四次看到朝阳升起的时刻,天之尽头,一支雄浑浩瀚的军队终于出现在了沐血等人的眼前。
那是熊族的部队,他们的旗帜上,却是一个大大的“浅”字。
胜利的欢呼,响彻在大草原的上空,久久不绝。
一骑雪白的骏马,带着一名年轻而充满魅力的将军,从部队中脱颖而出,若天边的流电幻影,升华出英雄的战魂!
正是浅水清。
“浅少!”
沐血的眼中热泪盈眶,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跌下战马,跪伏于地,号啕大哭起来。
第三部 佑字旗飘扬 第二十一章 欲救无门
更新时间:2009…1…4 11:45:12 本章字数:6512
大帐里,浅水清依然镇定。
沐血的哭诉,颤动了他的心,但他却不能有丝毫慌乱。
身处高位,一言一行皆为楷模表率,不可有丝毫错乱,他的心在滴血,脸如冰霜,口中却只能淡淡地说:“辛苦你了。”
“将军!”沐血大叫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官职称呼浅水清:“我沐血带兵无能,害佑字营损兵折将,请将军责罚我!”
浅水清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我是该责罚你。”
他走到沐血的身边,仔细看了一下沐血的伤势。
沐血的伤,其实不是太重。只是腿上中了一箭,鼻子被风娘子给打破了。他真正伤的,是一颗心,而连日的奔波,又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这让浅水清放心许多,他点点头突然扬声道:“沐血领兵无方,导致我部为流寇所败,殊为无能。来人,立刻把他带下去,仗责八十,去其卫校一职,由旗下尉官接任。”
“将军!”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帐里一群基层士官同时跪了下来:“此战虽败,非沐校之过啊!”
沐血大吼:“你们闭嘴!败就是败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我不承担谁来承担?”
浅水清轻轻扫了大家一眼,微笑道:“战争的无情,并不总是在战场上的。以后你们会明白,至于现在。。。一路奔波,大家都辛苦了,好好回去养伤休息吧。”
林跃激动大叫:“可是沐校现在经不起八十军棍了!”
“先打四十,余下的以后再打。”浅水清淡淡道:“都下去吧。”
浅水清发了话,大家都不敢不听。
沐血被几名他麾下的士兵带了出去,很快,劈劈啪啪的打板子声便传了过来。
浅水清的心,随着那板子落肉的声音,一下一下,狂跳不已。
一双温柔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正是夜莺。
“一定要这样吗?”
浅水清淡淡道:“一定要这样。佑字营新败,士气正衰。若无严格军法警醒他们,下次作战,只怕就再无信心勇气。把一切过错推到沐少头上,虽有些不公平,但当时领导大家的是他,不是我。我这样做可以给大家一个错觉,只要我在,佑字营依然可以战无不胜。沐少。。。想必他也明白这点,所以才主动提出受罚。”
夜莺也叹息无奈,世事无情,越是良帅名将,有时就越是需要做出一些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
“你觉得。。。能挽回多少士气?”
对这个问题,浅水清却只能苦笑摇头:“有限而已。倘若做做姿态,就可以使颓丧的士气立刻重振,又或是有个名帅良将,就一定可以让他们充满信心,那这将军。。。也太好做了。他们。。。毕竟不是第三卫。”
是啊,毕竟不是久经沙场的第三卫,而只是一群初上战场的新兵而已。葬风坡一战过于惨烈,很多战士的心中,怕是已经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浅水清淡淡道:“真正要让他们恢复信心,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哪里跌倒,就给我从哪里爬起来!”
说到这,他眼中流出一线精电寒芒。
草原马匪,我终将全灭尔等!
。。。。。。。。。。。。。。。。。。。。。。。。。。。。。。。
沐血的棍伤,还真是不重。
打他板子的士兵,都是沐血的兵,谁也没舍得下重手,屁股疼是疼了,却未见有多大伤势。事实上他们若真打重了,浅水清还未必能饶过他们。
坐在沐血的床边,浅水清给他端上一碗小米粥:“喝了它,是夜莺亲自给你熬的。”
沐血摇了摇头。
浅水清只道:“夜莺,你喂他。”
夜莺豪不客气地坐过来,一把将沐血放在自己的腿上,正要给他强灌下去,吓得沐血大叫:“算了算了,我自己吃吧。”
夜莺得意一笑,给了浅水清一个得意的白眼。
看着沐血吃完那碗白粥,浅水清轻声说:“这一次,马匪的行动完全超出了咱们的预料之外,有组织,有纪律,行动目的一致。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方虎雷火他们那边。方虎他们的主要行动目标不是马匪,而是一些山野强徒,地方豪霸。他们和马匪们并没有太大的冲突,充其量,也就是路过后顺手宰几个。现在的问题是,马匪们已经得罪了咱们佑字营,会不会对他们也下手攻击。”
这个问题,立刻问倒了沐血。
“还有,马匪们到底是怎么联合起来的?他们到底是用什么具体战术能让你们冲都冲不出去,这里面颇有古怪。在以往,我们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沐血立刻回答:“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们好象一下子就成了一支正规军队一样,作战严密有序,进退得体,战术配合精妙。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不会杀得那样艰难。不过还好,他们最终还是出现了号令不遵的情况。混战对纪律的要求太高,马匪们没这个能力执行军令,所以才给我们这个可趁之机。”
浅水清一拳敲在自己的手心上:“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说是马匪中有个有能耐的领导,那这些队伍就绝无理由出现这样的执行问题。沐少,如果我告诉你,现在给我一支八百人众的马匪领导,我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打败所有的匪众,统一大半草原,让他们以我为遵,你信还是不信?”
“我信。”
“所以,马匪中若要有这种阵战强人,那丰饶草原一带,就应该出现一支强大而统一的马匪组织,绝不会如现在这样零散杂乱。”
沐血一楞,突道:“你是说,马匪中出现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他们那一群的人?”
浅水清沉声道:“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卫里的几个士兵,虽了解得还不仔细,但已大致有数。”
“你在葬风坡碰到的这种骑战术,很是有点门道。它充分发挥了骑兵的高效高速作战能力,避免了防御不足的现象。但是这需要长期有素的训练和有组织的领导才能做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匪们缺少训练,所以才会执行不力。由此可见,教导他们这种作战方法的人,来到马匪的时间并不长。他们之所以能维持这种战术,主要是取决他们自身的马术技巧,而非组织纪律。”
“此外,马匪们采用这种作战方式,明显是要全歼我部所有。”说到这,浅水清冷哼一声:“这帮马匪,从来都是恃强凌弱之辈。他们敢有胆联合起来和我们打一仗,已经是令人匪夷所思了,现在竟然还敢妄图全灭我们,这可胆大到不是马匪了。连飞雪卫当初来攻,也没妄想过要全歼我部,他们凭什么有这个胆量?有这个信心?”
沐血连连点头,这时候也不顾屁股上的伤痛了:“你说得对,那你的意思是?”
“他们有了后台,一定是有人鼓动怂恿他们和我们作对!”夜莺也反应了过来。
浅水清哼道:“没错,一定是这样!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在这么干。”
这个问题,问得沐血和夜莺都面面相觑。
佑字营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太多人有理由想灭佑字营,问题只在于敢不敢做了。
“不可能是那些富豪权贵。”夜莺首先否定这一条:“他们要想灭佑字营,首先得把自己的儿子救走。没理由把自己孩子也搭进去。何况佑字营只要他们出点钱,也没太多为难那些公子少爷,他们心中有数,没道理做这样的蠢事。”
“难道是。。。。”沐血看了一眼夜莺,用询问的眼光看浅水清。
浅水清知道他指得是谁,却摇摇头道:“我不认为是南督。我们就快回北门关了,南督要杀我,没道理急在这一时。京远城大战方起,他怕也抽不出有沙场指挥能力的人来杀我。”
夜莺大奇:“南督?是铁血镇督南无伤吗?他为什么要杀你?”
浅水清大感尴尬,看看沐血,沐血无奈道:“云家大小姐,在草原护粮战中,喜欢上了咱们家将军。”
这件事,在佑字营里也算不上多大秘密了,沐血告诉夜莺,到也没什么。
只是谁也没想到,夜莺听了这话的反应,一时间,神情竟是颇为古怪。她呆楞了一会,才啊的一声轻叫出来,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英雄美人,天作之合,本就该如此的。”
浅水清看看沐血,后者的眼光竟带了几分戏谑。
略带惭愧地摇摇头,浅水清道:“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还得着落在风娘子身上。”
他看看夜莺,夜莺很不情愿地扭捏了几下:“我去把她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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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散的长发,满面血污,带着不甘不忿与不屈的愤怒,却激昂出惊人的斗志。
风娘子,这个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女悍匪,即使是利刃压颈,也绝不低头。她跪在地上,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浅水清,到似恨不得要吃了他一般。
“草原五流众,暗流铁千豪,刃流李容川,山流安长寿,名流萧公扬,月流风娘子,为当今草原五大悍匪,叱诧草原,百姓闻风丧胆。想不到今天竟然能有机会见到风娘子英容艳貌,浅水清三生有幸。”
随着那一声郎郎长笑,浅水清的话语随着风飘至耳边。
风娘子的脸色凝聚出一片血火之潮:“你就是浅水清?”
浅水清吃吃一笑:“我这个名字,天下嫉恨,想来是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冒充的。”
风娘子冷笑:“没想到血屠南门关的浅水清,看上去到是个俊俏郎君呢。”
“我也没想到以悍勇之名传彻草原的风娘子,竟然还这样年轻,这样漂亮。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风娘子的那个风字,本该是个疯字吧?”
风娘子哈哈仰天长笑,却是再不理浅水清了。
浅水清看看沐血,沐血摇头苦笑:“这个女人,嘴硬得紧。我路上拷问过她,不给她饭吃,只给她水喝,却就是挺着不说。”
浅水清惋惜地摇头:“沐少,不是什么人都怕死的。也不是什么人,酷刑都能有用的。风娘子。。。你不知道她当年做过三年大牢吗?那牢里的滋味,百种酷刑,千般折磨,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军人能想得到能做到的。。。。。。她能挺过三年而活下来,本就不是易事。咱们的这点磨人手段,在她看来,怕是太过儿戏了。”
沐血一呆,没想到风娘子还有这般经历。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