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出 锲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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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殷鹄立慢慢答道，“而且，戚少商会知道，也是我告诉他的。”
顾惜朝眯起眼，危险地说：“你同他一起骗我？”他是真的相信了他，信了囚龙山庄。
“是。若是往常，要骗你的确不易，但这几日，只要稍微提及戚少商，转移你的注意力，便也不难办到。莫忘了，我跟你本是一类人。”殷鹄立划开一个狡猾的笑容。
“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悉心布下的局竟然成了一场闹剧！
“戚少商代你摔下悬崖之后。”从那时起，他便明了戚少商的真心。
心这种东西，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呈现出它最真实的一面。他知道顾惜朝的心愿，也懂了戚少商的真心，便开始将京师里的力量慢慢抽离，其间自然有六扇门和诸葛老狐狸的帮忙，而他也一直用自己的势力封锁着惜朝的消息，促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好、好、好！”顾惜朝怒极而笑，竟欲拂袖而去。囚龙山庄毕竟对他有恩，不然他定要杀了殷鹄立。
“你去找他么？”
“找他作什么？既然一切都是骗局，这其中真假，要我如何分辨？”
“惜朝，这固然是计，但他若不爱你，又怎会信我一个居心叵测善恶未明之人。”戚少商也是在赌，用他爱顾惜朝的心在赌，赌一个可能的未来。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让他这个情敌说吧。
顾惜朝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你就这么走了，戚楼主来要人的时候，我当如何是好？”
“……你就告诉他，我不会要他等，也绝对不会等他！”
看着顾惜朝离开的背影，殷鹄立第一次露出伤感的笑容。也许他们还有对弈品茗的一天，但那绝对是很久以后了……

漫漫长夜过去，日出时分，殷鹄立来到戚少商身边。
“他走了？”戚少商依然坐在棋盘面前，没有动过半步。他说了会等，便一定会等。
“走了。”殷鹄立平静地转达了顾惜朝离开前撂下的话。
戚少商回味着那人的话，想象着那人说话时的表情，露出无奈地笑容。
“我也该回京城了，殷庄主可有什么打算？”
“你不去找他？”
“不必了，他不需要我等待，也不会停下来等我，这样便好。”
留下一个背影，那个几乎被传为神话的戚少商终结了他短暂的等待。
现在的他，已是风雨楼主。
他回去了等待着他的京城。

神龙破局而出，毒龙退局而走。
他们总算，都走出了自己的劫。
只是他们之间的孽，不知要何时解……



尾声


一年后
戚少商自囚龙山庄一行后，在白道同仁中的声望又再上了一个高峰。显然江湖上流传的，并非真相，但白道势力与日俱增确实假不了。
然而不管江湖上的豪侠志士如何力挽狂澜，大宋的局势仍是一天不如一天。在和金风细雨楼、象鼻塔以及发梦二党的高层商议之后，戚少商敲定了南迁计划。
说到南迁，金风细雨楼在江南一带虽然有些实力，可是江南还有一些其它势力，与风雨楼不同，它们原本扎根于那里，俨然是地主。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若要南迁，恐怕还得找一家有实力的作为联盟，好真正整合江南的势力。
本来囚龙山庄是最好的选择，但在一年前顾惜朝销声匿迹之后，殷鹄立也废弃了囚龙山庄。据说他立志游遍千山去寻那些失落的奇门阵法，从此也没了消息。他们只好另寻盟友。

“七杀楼是江南所有组织中最具有实力的一个，资历老、威信足，在江南说得上话，只是……”杨无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军师但讲无妨。”
“只是对方要求楼主亲自上门拜访，方可……谈谈。”楼主亲自上门，却只给“谈谈”二字，无论如何都有些轻视的味道。
戚少商飒然一笑：“他要我去，我去便是。”南迁之事何等重大，这影响着整个江湖正道能留下多少实力，对方莫说只要他上门，便是要他的性命，若是能达成，给他如何！
于是戚少商去了江南，一年未见的江南。
不同于上次和顾惜朝一起来时的急行赶路小心提防，这次戚少商有那么一些时间欣赏路边的风景。
江南确实好风光，更适合那人的风流雅韵。
想到那个如今不知道在哪里的顾惜朝，戚少商的心口微微一窒。
回京之后的风雨楼主就像忘记了这么一个人，做着他该做的事，偶尔也会去白牡丹那里赏词论诗。只是在独自一人的月光下，他总会回忆起那书生的影像，然后胸口便如现在般的郁结。
他们之间没有等待，他不会等，另一个更不会，但是戚少商知道，他们总会再见的，不论要过多久，顾惜朝一定会在自己忘记之前出现。他会带着一个陷阱、一个死局或者一个惊喜出现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地，带着他高傲中掺着挑衅的笑容。
所以，他可以不必等待。

“楼主，金风细雨楼楼主戚少商已经同意您提出的要求，而且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七杀楼的部下向唯一坐着的楼主禀告由下面传上来的消息。
这位楼主在一年之前出现，身上带着前任七杀楼主给的证明，成为了新任七杀楼主。上任不足月便得到楼内上下的信任，可见其能力手段。
“知道了，做好迎接准备。”浅尝了一小口刚泡好的热茶，手边放着金风细雨楼楼主一年来的动向报告。
一阵清风吹乱了那些报告，也吹动了坐着那人青色的长衫和微曲的卷发。
七杀楼的楼主唇边划开浅淡而高傲的笑容——戚少商，一年未见，别来无恙。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和你站在同一阵营。

我们不需要等待。
龙，脱困而出，翱翔于同一片青天，终有再聚首之日！





后记


终于完结了，算算囚龙出也写了三个多月，写得时候脑袋里一直纠结着小戚和小顾两个别扭的家伙。
在我看来，戚少商是英雄，顾惜朝是枭雄，对于他们来说，生命不是狭隘的只有爱情。所以戚少商会负了息红泪，顾惜朝和晚晴终不得相守。也所以，他们之间，不会有妥协。
说到小顾执着于在戚少商心里成为第一，实际上，那只是一个他为自己找的借口。顾惜朝那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又身为戚少商的知音，他又怎么可能不懂戚少商。他遇见的，便是那样的戚少商，恋上的，也是那样的戚少商，若是变了，戚少商不是戚少商，我便不知顾惜朝是否还会爱他……
所以一直到最后，戚少商仍然没有变，如果不是京城已定，他不会坐在那里，就算他会用漫长的余生去后悔，他也一定会回到京城。
但是殷鹄立说的不错，戚少商实际上是在赌。虽然看透了殷鹄立对顾惜朝的爱慕之心，却不能保证对方说的一定是真实。于是他送走小妖，若殷鹄立骗了他，只怕他会直闯囚龙山庄。
顾惜朝也没有变，他依然骄傲。最后的局虽然是戚少商和殷鹄立骗了他，但他怎么会不知道戚少商的真心，纵然不是第一位，他在戚少商心里定然比戚少商自己的性命重要的多，崖边一役完全可以看出来。
他离开，因为他并没有在戚少商身边找到自己的位子，他不愿意附属于戚少商而存在。一山不容二虎，金风细雨楼又怎么容得下两条龙？所以他去了江南，开拓自己的势力，终于与他对等。
他说不需要等待，因为他知道，等与不等，都是一样的。那时他已经完全看开，他们谁也不欠谁，也就不需要谁为了谁而去做什么。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走，未来的道路总会交汇。
这个局，从头到尾，小顾在向小戚下套，小戚也没有完全信任过小顾，唯一完完全全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上都是真实的，只有在悬崖边生死一瞬间的时候。
戚少商和顾惜朝对于彼此来说并不仅仅是心爱的人这么简单，他们是仇人是知己是对手，正因如此，对方才那么的与众不同，足以在生命里刻下鲜明的刻印。
最后，我认为，时间可以洗掉很多东西，只有爱和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