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nna_and_after-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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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总是想得太多了。把不安写在脸上让病人来担心你的话，不就情势逆转了吗？」
她柔和地说，粉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飞扬着。
「那么就拜托你了唷，阿斯兰。相对于此，我们会在阿斯兰努力的时候，代替你保护他的。」
就这样囉？
阿斯兰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低头看看手上的餐盒，又望向已经看不见的拉克丝离去的方向。
「等、等等…」基拉有些困难地伸出手，朝着前方的背影。
无人而狭窄的舰内通道对他来说太过寒冷──他离开房间时的匆忙让他直到现在才感到那样的温度居然已经让关节锉锉生疼。
「──快点呀，到这里来！」
少女──与拉克丝拥有相同面孔、相同声音的少女压低了声音回头对他说道。
「可是…」
他停下脚步喘气。四肢彷彿绑着铅块──或者该说，不像是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我？」
基拉勉强地抬起头面对着她。
走在前面的米娅转过身，玻肝道渡难垌Ｈ嗽斓末ぉぴ臼俏氯岬溺晟�
「……你想做些什么不是吗？我也是。」
她说，轻轻地歪着颈子。
「我希望做些什么──为我自己。为了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无法成为那个人的我自己…」
「可是…」
「……议长告诉我，我可以取代那个人。失去了她，他们需要一个站在上面的人。」
──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实现愿望了。
「米娅小姐…」
「基拉·大和。我是──因为议长的命令而来到这里见你，然后…」粉色的少女递出一个半吋见方的小盒，然后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我的最后一个任务。」
阿斯兰再三对着金属门板上模糊的反光确认自己的脸上带着微笑。
手上小心地捧着餐盒，想着或许等一下可以因此看见基拉开心的笑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碰到门边的触控式门锁。解除在平面上浮现的的密码后，门板迅速地往一侧滑开。
「基拉，拉克丝让我把这个拿来给你…」
他说着，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庞望向基拉所在的床铺，然后冻结了。
──基拉不在那里。
脑中瞬时闪过所有的可能性，阿斯兰慢慢地走进房间──慢慢地将纸盒放在桌上。由于「永恒」居住区的低重力，他的每个动作都显得又轻又慢。
「。。。基拉？」
他走向房间配置的卫浴设备，打开掩着的门：淋浴间内仍旧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阿斯兰匆匆地打开床头的通讯端末，然而正如同之前他安排的，除了舰桥的紧急通讯线路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络的通路。
──糟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舰内突如其来地警报声大作。
『前方发现敌舰。各MS驾驶员请至格纳库──重复一次，发现敌舰…』
『──舰桥！』
在一片混乱的舰桥上，阿斯兰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响起。一向冷静的她居然用那种慌乱的语调说话，处于战备状态的舰桥成员们也不由得抬起头来。
「怎么了？」拉克丝有些讶异地望向手边的萤幕，主屏幕上正映着远方的战舰。对方似乎还没有发现在稍远处徘徊的「永恒」和「大天使」做为护卫合流、由ZAFT方和ORB两方汇合而来的舰队跟随在「大天使号」后方。
『基拉不见了！』说这话的阿斯兰身上还是脱到一半的军服：『──哪里都没有──』
听见这话，拉克丝苍白着脸望向下部舰桥的渥特菲德。后者同样微微睁大了单眼回视。
「少年吗？」
「嗯，似乎不在房间里面…」拉克丝轻声回答，然而，放在扶手上的纤手却隐隐看得出紧张泛白。
『拉克丝。』
通讯回线那头的阿斯兰似乎稍微平静了些。
『请你帮忙…有什么消息的话立刻通知我。』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着急没有用。「永恒号」现在正位于没有尽头的宇宙中，就算是基拉，没有MS的话也束手无策。他只会、也只能待在舰内。
「…知道了，我会通知舰内组…阿斯兰，其他的部份麻烦你、」
『了解。──拜托你了，拉克丝。』
哔。
拉克丝望着归为空白的萤幕，咬了咬下唇。
「…渥特菲德舰长。麻烦您、」
「知道了，歌姬大人。」
看着依言连络舰内成员的渥特菲德，粉色的歌姬微微皱眉。
某种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她有这样的预感。
「──请恕我暂时离开。」拉克丝轻盈地飘离座位「有什么事情的话，请直接呼叫我。」
她伸手按下舰桥出口的开门钮，门板往一侧滑开。
───那种预感正愈趋严重。
「『镇魂曲』中继站距离预定点还有50──」
通讯兵报告的声音传入真耳中，大约是几秒前的事情。身侧站着的是雷，他正拿着写了战术预报的电子显示板。
「雷、」
「我们只要守着弥赛亚就可以了。」
回答着疑问的雷没有抬头，仅是平淡地回答。
「他们自己会过来，阿斯兰·萨拉和拉克丝·克莱茵。『正义』和『永恒』。还有基拉·大和。」
「可是…」
真的问句终究没有结束，面前的门打开的同时他就住了口。
「──让你们俩久等了。」
「…议长。」
只来得及打住语尾的真慌张地跟着雷的动作敬礼，却见基尔巴顿露出了微笑。
「没关系。虽说是战时中…你们的压力也都很大，就不用这么拘礼了。只要守住这座弥赛亚、击退ORB的舰队，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
他特别强调了ORB的舰队。
真的迷惑似乎没有逃过那双姜黄色的锐利眼睛，基尔巴顿像是想要安抚他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绕过两人朝面前的主控桌走去。
真想起了那天晚上雷对他说的话。那是对他的暗示、某种事物即将发生的先兆。
『──那就是真必须自己选择的事情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基尔巴顿转了过身，唤雷过去。
雷毫不犹豫地走向前，与真擦肩而过。
一瞬间那双海蓝色的视线与赤色的视线相接。
『────你说呢？』
似笑非笑、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中写着这样的讯息。真打了个寒颤。
雷微微耸肩，唇角的笑意在转向PLANT议长的同时消失无踪。
真知道那意味着叫他离开，于是他有些踌躇地行礼、转身。
就在他即将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基尔巴顿的声音在背后愉快地响起。
「真，不要迷惘。」
那述说着理想的声音如此地顺耳、如此地娴熟，想必就连世上最顽固的人也会在这声线长久的薰陶下变得柔顺而服从吧。真如此想着。
「你等一下将参与的──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场战争。」
他忍不住回过头去，只见坐在主控桌前的基尔巴顿转过椅子面对着他、身侧的雷只有逆光的背影。
「─────交给你了，去结束它吧。」
最后一场战争。
最后一场──这是人类最后的征战。
真并齐了军靴的鞋跟，然后挺直了背脊。
「……为了ZAFT、还有、为了世界。」
他行礼如仪──然后做出了选择。
Phase—42「抉择与诀别」
并不是相恋、或者是相爱就可以什么都不说。
尽管知道彼此的心意、但不透过言语传递就无法通行。
啊啊、多寂寞的想法。
尽管一切都是为了彼此。
为了如此重要而无可取代的，那个人。
所以才能够义无反顾。
—Gonna And After—42
阿斯兰无奈地重重关上柜门。
有些什么在他脑中，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
待机室外的收纳座上停放着自己的座机与其他MS，他微微靠近强化玻璃，看着稍远处的整备士。
攻击自由──Strike·Freedom已经不在Archangel上，而是收纳在Eternal格纳库的里侧、由此处无法看见的内侧机库。照理说来基拉应该无法找到才对。
想到这里，似乎总算是找到了让自己放下心来的藉口。
没错，基拉说不定只是想在舰内走走，不小心在某个地方睡着了或迷路了。
一定是这样。
阿斯兰自己也知道那是自我安慰，但他仍旧伸手按下通往格纳库的电梯按钮。
眼下最重要的是挡在前面的护卫船舰，以及被他们守护着的「镇魂曲」中继站。如果不在发射前抢先破坏中继站，下一个如同阿尔札切尔一般消失无踪的，就会是地球的ORB。
只要基拉还在Eternal上，那就会是安全的──自忖，在电梯门往左右敞开时跃入格纳库冰冷的无重力空间。
「距离目标还有250！敌舰、MS队出动确认！」
渥特菲德聆听着CIC的报告。几分钟前Archangel「大天使号」发来了战斗开始前的最后电文，看样子大天使号也已经做好出击准备了。
「全员第一战斗配置！机库的MS出动──Justice和Ares离舰之后，分离「流星」！」
一面下达指示，通信管制却插了嘴。
「『卢梭』传来电文！」
那是跟随伊扎克而来的ZAFT军玖尔队。这个时候应该是由诗河领军，与友舰『伏尔泰』一起跟随着「大天使号」才对。
「内容呢？」
渥特菲德追问。不管怎么说，若是跟随着过多的舰船，行动势必会变得迟缓。属于高速舰种的纳斯卡级更是如此，虽不知诗河此时通讯的目的──但了解是必要的。
「『由本舰先行，永恒请退后…』这个是…海涅芬斯队长要求由『卢梭』先行！」
「…是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渥特菲德哑然失笑。「不过这么一来『玖尔队』的立场可就会更极端了哪。要是有个万一，你们之后回到PLANT的时候可就麻烦了，诗河。」苦笑，他下令回覆许可的电文，然后重新坐直了靠向椅背。
「向各舰打电：『玖尔队先行，祝武运！』」
「是…！」
伊扎克默默握紧了操纵杆。
原本属于基拉的这架机体，是标准的以性能作优先考虑的机体。或者应该说，不是基拉的话根本无法发挥出全力。
『伊扎克』迪亚哥的声音从通讯回线传来，比起平时更多了一份忧虑──没错，是在担忧吧。『没问题吗？』真能行吗。他的言下之意是这样的。
伊扎克恼怒地想回话，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接起通讯回答了「没问题」。
其实伊扎克自己清楚接下ARES是无谋之举。知道归知道，但也正因如此，他对一向意见多多的迪亚哥采取了四两拨千斤、拉开话题的回避方式。
那是他决定的，无论如何他不希望迪亚哥多作置喙。以往不管自己多任性、都还是包容着自己的那个人，只有这次他刻意忽略了那份担心的心意包涵的份量。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迪亚哥，」他听见自己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啊？』
没料到伊扎克有此一着，迪亚哥愣在当下，半晌才记得回声。
『什么话呢，抱歉来的…』
却见通信屏幕上伊扎克胀红了脸。
那头伊扎克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表情，匆匆关掉这边的视像通讯偏过头。
「别问那么多！反正就是抱歉啦！」
他就算不看见，也知道迪亚哥肯定是睁大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看着自己的。因为ARES的视讯屏幕在上面，说什么他都不想抬头确认自己的想像。
「总之抱歉！回来以后──」
回来以后────
我会反省一下的。
对于让你担心这件事情，还有一直以来的很多很多事情──只要这次结束，以后我会──
最后的句子不用讲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懂了。
「──全员第一战斗配置！」
「本舰从现在开始，将以破坏『镇魂曲』中继站及其本体、掩护『永恒号』为最大目的进行战斗。」
大天使号上，玛琉的声音响彻舰桥。
「──如果成功的话，这场战斗将是这场战争最后的一次。所有人都要活下来！」
听见四周以及透过通讯传来的回应，玛琉垂下眼睑。当时没有回来的那个人、那些人。这一次，以及在这之后，她都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人。
「『永恒号』入电！」
打断她思绪的是永恒号的电文，她不得已抽回了注意力。
现在，最希望彼此生还的他们…又如何呢……
『系统全绿！进路CLEAR───』
随着MS管制的播音，提亚卡驾着涂装成黑色的古夫·烈燄冲出「永恒」的弹射滑道。紧接着伊扎克的冰蓝色Ares也投身于深不见底的宇宙。
只剩下Justice。
相位转移装甲染上赤红，固定在弹射座上的机体仍旧默默地伫立在原地。
『ZGMF—X19A，Infinite·Justice请出击。』
迟疑了几秒，酒红色的MS终于还是冲入了虚空。
与此同时，躲在黑暗格纳库一角的基拉睁大了双眼。
巨大的机械声响让疲惫的身体维持清醒──这里是「永恒」的内侧格纳库。
也就是Strike·Freedom停放的场所。
在一片黑暗的格纳库中，基拉握紧了手中的方盒。这里并不是预定要使用的格纳库，因此为了节省能源，只开启着最低限的生命维持装置。最低限的。
隔着几道门外就是无垠的太空，基拉畏寒地耸耸肩膀。
『ZGMF—X19A，Infinite·Justice请出击。』
几秒前响起的出击声是阿斯兰的机体。他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吗？还是说，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小小的房间，单独一人待在这格纳库之中…？
基拉仰望着铁灰色的巨大机体。
「Strike…Freedom。」
他喃喃说道，凝视着自己从未问起也未曾见过的机体。被阿斯兰封闭在这不见天日的格纳库，决定永不启动的机体。
基拉呆望着它许久，掌心传来方盒坚硬的金属触感。
体内仍传来阵阵钝痛。
不过，不要紧。
他告诉自己。
不要紧──会结束的，一切都会。
「对不起───」他最后终于缓缓喃语，打开小盒让一颗黑色的胶囊落入手心。「对不起，阿斯兰…」
────原谅我。
米娅在舰内通道漫无目的地移动着，原本就有限的成员现在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人阻挡她。和拉克丝相仿的容貌、身形或许也帮上了一些忙，不过此时她对此浑然不觉，仅仅是下意识地沿着通路漂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