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尤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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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
“嗯。”少年向如此嘀咕的雨宫点头。他再度低头，但是紧紧咬住嘴唇，再度氧气脸孔看着雨宫的脸孔。
“你能不能，原谅母亲呢？”
啊，原来如此。馆注意到了。这个少年和雨宫很像。
“她是为了我。她想要让我上大学，可是自己却生病了……我想她是一心认为无论如何都需要钱。我没有爸爸，也没有亲戚，保险什么的也拿不到多少——不过，没事的。”
少年挤出笑容。
不是献媚。而是为了让哥哥不要担心，而挤出来的并不高明的笑容。
“大学有奖学金的。而且就算脑袋不是特别好，也有可以等工作后再分期偿还的助学金。”
是指育英会吧？虽然现在名称好像不同了不过馆也是利用那个制度，同时靠着打工而完成大学学业的。
“所以，我不需要这个。”
雨宫的脊背摇晃了一下。好像是茶色信封被塞给了他。可是他垂在两侧的双手似乎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也就是说……”
雨宫终于发出了声音。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会死……？”
“嗯。虽然内脏到处都是毛病，要过一年左右的疗养生活，不过性命没有大碍哦。”
“……是吗，不会死吗……”
好像幽灵一般的口气。
那个……雨宫没有试图接过少年递出的信封。从那个厚度来看，应该是将近千万的金额吧。
“你不用还给我。”
“可是……”
“如果不需要的话，就丢掉好了。”
“我不可能那么做吧！”
少年睁大眼睛说道。雨宫无视还是试图还给他的少年，转身就走。因为正好路过馆所隐藏的树荫的正前方，所以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碰触到了一起。雨宫虽然露出了有些吃惊的表情，但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着馆说了句“让你就等了。”
“咦？啊。”
“不好意思。因为我已经办完事，所以我们走吧。……再见，我还有工作。”
他看也没看迷惑的少年，抓着馆的袖子快步走出。虽然少年叫了声“哥哥”，但是雨宫并没有回头。
就算离开了中庭，他也没有减慢速度。
他没有说出目的地大步流星向前。他已经没有再抓着馆的手腕。雨宫以近乎奔跑的速度在几步之前走着。喂。就算呼叫他也不回头。就好像两个人在赛跑一样。从正面吹来的风让雨宫的黑发乱成一团。虽然冬季的太阳很明亮，不过风还是相当强的。
“你听到了吗？”
好像是为了压过风声一样，雨宫提高了声音。
“啊？什么？”
馆冲着雨宫的后脑勺反问。因为风势过大而眯缝起眼睛。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的雨宫完全没有停下脚步。
“她不会死哦。癌症什么的是骗人的。她是试图用谎言从我这里骗取金钱。哈——哈哈，是谎言呢。”
他相当的生气——馆听着雨宫干涩的笑声如此想到。但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知道是谎言后还留下了钱。
是虽然憎恨母亲，但是疼爱弟弟吗？
是想要让和自己外表相似的少年去上大学吗？
啪嗒。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到了馆的面颊上。
是什么呢？他碰了碰，是水滴。他原本一位是下雨了，可是冬季的天空上的云彩洁白美丽。并不是雨云。
“是骗人的。”
雨宫在重复。
馆看到了另一颗闪光的水滴飞起的样子。那个不是从天上，而是从眼前的男人的位置上。是强风吹过来的。
“喂。”
馆抓着雨宫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快步行走。
“她不是癌症，不会死。”
两人并肩站立到一起。
雨宫的面颊被打湿了。
他在哭泣。同时，在笑。
雨宫看也不看馆，重复着“她不会死。”这几个字。用手背随便擦了擦面颊，他抬起仰望着馆，用干涩的声音说“太好了。”
“那孩子不会变得孤单一人……不会好像我那样。”
充血的眼睛中，清晰地浮现出安心的色彩。
那里没有憎恨的颜色。明明被欺骗，被背叛，雨宫却露出发自心底的喜悦微笑。
那个刹那从馆的胸口中涌出的热度，要怎么说明才好呢？
他没有想到那个冰冷的秘书会展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在床上的他也是以外，但是这个更加让他惊讶。不光是惊讶，而且是动摇了内心。
鼻骨一阵发酸，连光都想要哭泣出来。
因为觉得被看到这个样子不好，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拉过了雨宫。啊。他听到了轻微的声音，将对方紧紧地抱入怀中后，馆产生了再也不要放手的感情。
他觉得这个男人让人无比怜爱。
为抛弃了自己的母亲准备的金钱，原谅她的谎言，因此而高兴——
为什么可以做到那样的事情呢？
为什么可以一面说不会相信任何人，一方面又能如此的宽容呢？
“那，那个……馆。”
“啰嗦。我现在很感动，所以你安静一点。”
馆将鼻尖埋在雨宫的头发中如此表示。“这里是大路啊。”雨宫扭动身体试图逃开。可是馆没有容许，而是加大了抱着他的力道。
不久之后，雨宫也许是死心了吧？纤细的身体放松了力量。
在通向医院的道路上，路过的行人们纷纷偷看着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男人。


用冷水洗脸，点眼药，换上西服。
雨宫在镜子前面检查自己。没问题。是平时的秘书脸孔。在医院产生了相当的动摇。最近无法自我控制的情形有点太多了。而且偏偏在那种时候，那家伙……馆会在他身边，这还真是让人头疼。
突然，被抱住时的感觉复苏了。
因为感觉到脸孔在发烧，雨宫再度看着镜子。不出所料，镜子里面是面泛红潮的自己。他调转开目光。如果用手摸着胸口，就能感觉到心跳变快了。
真是的。这算是什么样子啊！
明明经历过数不胜数和男人上床的经验。虽然确实没有在大白天的大路上被人抱在过怀中——啊啊，不对。不是这样吗？
他以前没有被这样抱过。
并非欲望的体温。
不追求快感的吐息。
不试图夺走什么的手臂。甚至可以说，好像要给予他什么……要保护他一样。
雨宫啪地拍打自己的面颊。振作点！你要脸红到什么时候！他呵斥自己。馆只是单纯的继承人。虽然因为一时兴起而共度一夜，但是他和其它两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会出现在那个医院的理由也很奇怪。虽然说什么是债务人住院了，不过还是可疑。说不定，他是跟踪了雨宫。……可是，这么做的话有什么意义吗？他应该知道雨宫不会说什么和薛定谔有关的情况的。
再度洗了脸后，他没有看镜子地离开了别院。
冷风让脸上凉丝丝的。古老的手表显示已经过了下午七点。虽然今天原本是休假日，不过如果　不到母屋露个面的话，雨宫自己也觉得变扭。
“啊，雨宫先生。”
在玄关他碰到了千鹤。千鹤一面脱下白色围裙一面走过来。
“我正要去叫你呢。加濑说是希望你能去房间。”
“加濑吗？”
对。千鹤有些迷惑地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你已经可以走了。回去的路上小心哦。”
“辛苦了。”千鹤点点头。在需要可以进行细致工作的人才时，她通过某个介绍人来到了这里。因为年纪太轻，而且就职动机是“想要穿女仆服”，所以开始的时候很让人不安。但她现在确实工作得很好。
起居室的暖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虽然预定让修理工明天过来，不过就算进行了修理，这栋房子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拆掉吧？如果三名继承人全都找不到薛定谔的话，球岗财团预定卖掉这片土地。
“打扰了。”
雨宫敲门后，加濑立刻将他让了进来。虽然死板的脸孔还是老样子，不过今天他的眼睛却在闪闪发亮。好像是有什么好事。但是对于加濑而言的好事，对于雨宫来说不一定就是好消息。
虽然加濑劝他坐下，不过雨宫只是站立在那里地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点想要确认的事情。”
加濑移动到壁炉旁，自己也站在那里说道：
“雨宫。你曾经说过，自己作为外祖父的秘书，负责管理这栋房子和监督继承的经过。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说。”
他静静地回答后，加濑扭曲着面颊笑了一下。是讨厌的笑容。优势打算好像以前那样纠缠他和球岗老人的关系吧？
“我从某个方面，听说你在从事在法律上有问题的工作。”
“有问题？”
“也就是说非法的哦。或者说是所谓的地下世界吧？”
虽然那个黏糊糊的口气让人烦躁，但是雨宫并没有表现在脸孔上。
雨宫笔直地看着加濑提出要求。
“你能不能清楚地说出具体内容呢？”
“这样？那么我就说了。也就是说，我听说你隶属于某个卖春组织。”
雨宫什么也没有回答。
虽然卖春组织这个单词让雨宫内心微微一惊，不顾哦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加濑知道到什么程度呢——有必要确认这一点。如果他知道一切的话，就必须立刻联络仁摩进行逆光对应。
“为什么沉默？”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雨宫不带半分狼狈地回答。
“我一直在这栋房子中作为秘书工作。很多人可以证明这一点。”
“那只是表面上。但实际上你是被派遣来的男妓。虽然调查你的过去很困难，不过我找到了一个你年轻时的同伴哦。他说曾经在聚集同性恋男孩介绍给客人的俱乐部中和你一起工作。我给他看过照片后，他说毫无疑问就是你。”
那边吗？雨宫微微扬起眉头。
是来到这里之前的事情。他确实在新宿的那种店子中接过客。当然，那是为了活下去。那个店子早就已经不见了，当时他使用的也是假名。
“那么你把那个人带来如何呢？”
“虽然我想要这么做，可是被拒绝了。但是他告诉了我有趣的事情哦。他说某天曾经和突然从店里小时的你在路上再会。你当时打扮得干净漂亮，血色也很好。当他和你打招呼后，你说去了有钱人家当专属。”
雨宫追溯着记忆。
他记得确实有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因为被严格叮嘱过，所以他应该没有说什么详情。
“结果，他因为只有你过得这么好而不甘心哦。所以他调查了一阵你的周边。好像跟踪过你好几次。”
“是跟踪狂啊。那个才是犯罪吧。”
“只是外行人的侦探游戏哦。虽然没有了解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至少是知道了秘密俱乐部感觉的组织名字。虽然他试图调查，但是据说好像有可能知情的人都是一听到那个名字就决口不谈。”
Ｐｅｔ　ｌｏｖｅｒｓ——加濑一面说出这个名字，一面好像窥探般地看着雨宫。虽然雨宫眨了眨眼睛，但是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宠物爱好家，啊。笑死人了。因为一点进展都无法获得，所以不久之后他也放弃了。但是，我有在这方面很有门路的熟人……所以托人进行了调查。”
原来如此。不愧是走投无路的荏。居然可以调查到这种程度。原本还以为这个男人根本追溯不到Ｐｅｔ　ｌｏｖｅｒｓ这个名称——是多少有些意外的进展啊。
“……像那样的违法组织是实际存在的吧？”
“就算实际存在，你又打算怎么办？”
雨宫话里有话地回应后，加濑露出了卑鄙的笑容。
“我打算将这个遗憾的事实公之于众。只要你告诉我薛定谔的事情，我会让这件事一辈子烂在心里。我也不会向警察告密的。”
“警察可没有悠闲到会因为这种程度就行动吧？”
“穷追不舍的话总会有破绽的。有卖春行为在荒唐无耻的ＳＭ俱乐部进行哦。而且当时的你还没有成年吧……对了，把这个题材给周刊杂志也许也不错。”
荒唐无耻的ＳＭ俱乐部——就冲这个形容，就知道加濑并没有获得什么和Ｐｅｔ　ｌｏｖｅｒｓ有关的像样的情报。多半是被虚假情报蒙蔽了吧？那个组织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暴露身份。就算万一从什么地方泄露除了情报，通常也会迅速进行处理。毕竟在那里的顾客中，存在着复数的足以左右政府和警察的人物。
“——请便。”
雨宫微微歪了歪脑袋地说道。加濑露出迷惑的目光。看起来是在推测他的意思。
“请便。你要将这个题材卖给哪里都无所谓。”
“……你。”
“我确实在十几岁的时候卖过身。因为如果不那么做就无法活下去。虽然我没有想到事到如今还会因此而受到责备。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所谓的Ｐｅｔ　ｌｏｖｅｒｓ。我也对ＳＭ没有兴趣。”
“你打算装傻吗？”
“不是。”
不是语气，而是眼神中加重了严厉色彩的雨宫向加濑逼近了一步。
“我真的不知道。……当然，不管如何，我确实有过无法对他人说出口的过去。被这样的荏指手画脚想必很不愉快吧？”
听到他的嘲讽后，加濑含糊了起来。
“我不会告诉你和薛定谔有关的事情。……不，就告诉你一件事吧。”
低垂着头的加濑抬起脸孔。他是在期待雨宫改变心意吧？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绝对无法找到薛定谔。”
雨宫背叛了加濑的期待，用冰冷的口气如此断言。
瞥了一眼因为缺钱而疲劳的男人，雨宫转身走开。
他来到走廊后加快了速度。被人挖出过去绝对不能说是很好的感觉。但是他保持着冷静。必须立刻给仁摩大电话……有必要采取措施，以免他进一步触及到Ｐｅｔ　ｌｏｖｅｒｓ的事情。
“喂，等等。”
在楼梯中途，他被叫住了。
虽然知道不是加濑而是馆，雨宫对于是否要回头还是有些踌躇。因为想起白天的事情后，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在他假装着听不见而继续行走后，在快要走完楼梯的部分被追上了。
“我叫你等等。”
“什么事？”因为手臂被抓住，雨宫迅速地说道。他没有回头地持续行走。他讨厌那种耳朵发热的感觉。一定已经变红了吧。
“我现在有急事。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可以吗？”
他看也不看关的脸孔地如此表示。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因为房间很近，所以是声音泄露了出去吧？“没什么。”雨宫淡淡地回答，可是和声音相反，他的脸颊上一片火热。馆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的意思，而是紧紧跟在横穿大厅的雨宫的身后。
“是不是加濑又说了什么？”
“请你去问他本人。”
“如果被那家伙说了什么……喂，你看着我啊。”
馆的口气有些烦躁，粗鲁地抓住雨宫的手臂的受上加重了力道。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