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尤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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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三人进行分割的话也有三亿一千万以上。当然，也要考虑到遗产税之类的份额。不过就算无法修建大厦，也足以让他开展新的事业了。
“那么，我现在就公布遗嘱。虽然我觉得就内容来说需要若干的说明，不过首先请大家听一下主要部分。”
律师在这里暂时停顿，环视着众人。从那个动作可以想象得出，应该不是通俗常见的内容。偏执顽固的老头子，好像直到最后都不走寻常路。
矶村打开了遗嘱。
随着唰的纸张声音，加濑探出了身体。
“第一条立遗嘱人，将本人拥有的一切财产，交给加濑郁雄（昭和49年4月28日生），馆芳隆（昭和54年8月2日生），球岗透（昭和63年5月24日生）这三人中，能够正确指出薛定谔的人继承。”
他说雪丁……什么？
没怎么听过的单词让馆有些迷惑，加濑和透也诧异地张大了嘴巴。等……加濑张口要说什么，不过矶村继续了下去。
“期限是遗嘱公开后的两周内，每人的回答仅限一次。最初给出正确答案的人就会成为继承人。此外，如果在期限内没有人能正确地指出薛定谔，或是有人对遗嘱继承方法提出异议，让遗嘱无法执行的话，所以的遗产都捐赠给球岗财团……”
“这算是什么意思！”
打断了律师声音的人是加濑。
“那个所谓的雪丁什么的到底是谁？”
“加濑先生，请你先冷静。我还没有说完。”
“你让我在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后还冷静下来吗？而且如果不接受的话，全部都要给财团吧？”
加濑彻底地陷入亢奋，脸孔涨得通红。虽然馆没有表现在脸上，但他也因为这个展开而吃惊。虽然他不记得薛定谔这个单词的意思，不过好像隐约听到过。
“这个遗嘱确实会侵害继承人的遗留份。因为我会就这一点进行说明，所以请你听我说。”
在矶村的再度安抚下，加藤因为生气而紧绷的肩头放松了一点力量。
“着急吃不到热包子哦。”旁边的仁摩换了一下交叉的腿，吐出了辛辣的台词。虽然连耳根都涨红的加濑恶狠狠地瞪着他，他还是一脸清凉。虽然刚才矶村表示他是善造的老朋友，可是作为年近八十的老人的友人来说，他过于年轻了。
“因为这个房子原本就是遗嘱人的财产，所以有必要尊重遗嘱人的遗愿。只不过，如果法定继承人无法认定遗嘱的话，可以通过遗留份减少请求来挽回自己的遗留份。”
“那个，所谓的遗留份是什么啊？”
透好像小学生一样举手提问。
“比如说，假设丈夫去世后留下了妻子孩子吧。丈夫虽然很疼爱孩子，但是和妻子相处得并不好。于是，他留下了将所有遗产都留给孩子的遗嘱。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法定继承人的妻子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害……为了预防这种事态，法定继承人可以不受遗嘱内容影响而继承的财产就会被称为遗留份。”
“啊，那么，我们也能不受这个遗嘱影响地获得遗留份了。”
“对，在这种场合就是财产的六分之一。”
“等一下。不是三分之一吗？继承人只有三个吧？”
这次轮到馆提问。于是矶村给出了“遗留份是全部财产的二分之一。”的回答。
“到时候将由你们三人分割那二分之一。这样的话，就是六分之一。”
“啊，原来是这样吗。一亿五千八百三十万。如果再加上四成左右的遗产税的话，就是九千五百万左右啊。”
听到馆的嘀咕，仁摩笑着说“你的计算速度好快啊。”
“对。因为我唯利是图哦。”
虽然对方好像语带讽刺，不过馆却坏笑着如此回答。话说回来，在听说了九亿之后，九千五百万感觉上实在有些不够啊。比馆去年购买的公寓还要便宜。
“薛、薛定谔是怎么回事？总之请告诉我吧。”
恢复了几分冷静的加濑询问。
“我记得某个科学家是叫这个名字啊。”
如此回答的是在椅子上盘腿坐着的透。他好像不擅长老老实实地呆着。
“那个，是做什么的人来着。血型研究……？”
“那个事兰德斯泰纳哦。”（注：发现血型的奥地利科学家。）
高亢的声音让大家都看向房门那边。
刚才的女仆端着盛放着五套杯子和盘子的托盘站立在那里。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薛定谔是理论物理学家。埃尔文？鲁道夫？约瑟夫？亚历山大？薛定谔。他是建造了波动函数的人。还有，”
女孩暂时中断语言，随后继续了下去。“他是因为‘薛定谔之猫’的思考实验而闻名的。”话说完，女孩就闭上了嘴巴开始分配红茶。虽然是非常流畅的动作，但是馆还是觉得带着几分僵硬，就好像机器人一样。“谢谢。”律师说着接过红茶，然后退了两步来到墙边。看着唯一没有被分配红茶的秘书。
美貌的秘书点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他跨越了从阴影到向阳处的分界线。好像白桃一样细致的面颊落在了阳光的照耀下，汗毛都仿佛在隐隐发光。下巴上连胡须的影子都没有。
“关于薛定谔，就请雨宫先生来进行说明吧。”
因为红茶的香气耸了耸鼻子，矶村将位置让给了雨宫。


球岗老人是个顽固的人。
性格别扭，甚至可以说是偏执。
随着病情的加剧，他连步行都变得困难。就算最后要被迫使用轮椅，他也拒绝进行房子的改造。唯一的改动，就是在厕所和洗手台周围设置了斜坡和扶手而已。是对于修建于昭和初期，耗费了巨资建筑起来的这栋房子存在着特别的感情，所以尽可能不想改变吗——其实并非如此。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房子怎么样。腐朽的东西就让他腐朽下去好了。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一样。球岗老人总是这么说。
他抗拒大幅度改建时另有原因的。如果知道了这个理由的话，眼前这三个继承人们会怎么想呢？雨宫分别眺望着他们的脸孔进行着思考。
加濑在为金钱发愁，所以很焦躁。
透视外表装得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给人摸不清底细的感觉。
馆很贪婪，而且并不试图掩饰这一点。那是自尊心很强的证据。
这中间的哪个人，会找到薛定谔呢？
雨宫缓缓地移动视线，分别看着他们。
加濑毫不掩饰烦躁的瞪着雨宫，透的注意力被女仆千鹤所吸引。馆的视线让他有些许的不快。他冲自己露出了毫不客气的观察般的无礼目光。虽然这个人拥有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子的容貌，但肯定会是被同性敬而远之的类型。
对于这三个相当于法定继承人的孙子，他们事先就请专门机关进行了调查。
三人的共通点，就是至今都和球岗本家维持着绝缘状态的事实。球岗老人虽然和妻子孕育了一男二女，但是孩子们全都是父亲忍无可忍，在母亲死后就分别离家出走。那之后，就算他们结婚生子，也没有和父亲进行联络。而且三人都在没有和父亲和解的情况下就去世了。
继承人之中，最缺钱的人就是加濑郁雄。
几年前还拥有不错景气的公司，现在已经逼近了破产边缘。别说是自己家的公寓了，就连他年老父亲的住所都被拿去充当了抵押。虽然他有妻子和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儿子，但是好像还没有告诉家人公司已经危险的事实。
球岗透就读于无人不知的超难考上的大学。他几乎不怎么去上课，而且对于社团活动也并不热心。他好像只是吊儿郎当地在享受成人前的学习时间。他的父亲在高中时就去世，目前和母亲一起生活在都心。他周围的朋友对他的评价都是“自我中心。”
然后，是馆芳隆。
从看到他在玄关丢下香烟的瞬间开始，雨宫就讨厌这个男人。不是不礼貌的问题。那是为了看到雨宫的反应而故意做出的行为。他当然不可能对初次见面就要试探对方的人有好感。
馆生长的家庭很贫困，他的父母都是早早去世。
他在父亲的亲戚家长大，靠着奖学金从大学毕业，从零累积起现在的财产。也就是说所谓的白手起家的成功者。这种类型的人通常很喜欢炫耀自己比其他男人厉害，并且让周围人也要承认这一点。现在他在经营消费者金融。不是那种黑金公司，而是守法的正当企业，目前的业绩也很好。他自己的家是价值超过亿元的高级公寓。没有结婚，恋人人数众多。得天独厚的体格上穿着价格昂贵的衣物，有着傲慢的眼神。
你看，他在看着这边了。
嘴角带着微笑。就好像，在享受这个名为遗产继承的游戏一样。
“薛定谔就在这个房子中。”
从馆身上转移开视线后，雨宫开始讲述。
“也就是说，算是住在这里吗？从名字来看的话是外国人？难道说是外祖父的情人吗？或者说是私生子……”
看着好像机关枪扫射一样蹦出众多问题的加濑，雨宫回答了一句“不是。”
“是猫。”
当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挑明事实后，三人一时间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猫、猫？”
加濑如此询问后，雨宫说了声“没错。”
“就是那种会喵喵叫的猫？”接下来，透将两根手指好像猫的前爪那样弯曲起来发出询问。
“没错，就是那个猫。所谓的薛定谔，是猫的名字。”
“咦？那就是说要我们找猫吗？”
“对。要请各位寻找名叫薛定谔的猫。”
“你说猫？”原本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的馆用格外低沉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虽然是好像要进行抱怨的表情，但是先一步发飙的人是加濑。
“适可而止吧！”
他伴随着怒吼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说超过九亿的遗产要由找猫来决定！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遗嘱！”
“因为是实事，所以没办法吧。”
好像因为烦人的加濑而忍无可忍的仁摩开口说道。他一面优雅地将伊万里烧的茶杯送到嘴边，一面扫了一眼继承人们。
“又不是说要将遗产留给猫。如果想要遗产的话，只要猜猜哪个是薛定谔不就可以了吗？”
“奇怪？你说猜猜哪个……难道说，这个房子里面的猫不是只有薛定谔吗？”
“你说的没错。”雨宫如此回答了透的问题。
“老爷所疼爱的猫一共有六只。”
“六只？”
这个好像在说受不了的口气是属于馆的。“有那么多吗？”透也表示迷惑。
“可是我一只都没有看见。”
“是藏起来了吧？因为它们不会亲近老爷和我以外的人。”
雨宫按照五十音的顺序说出了猫们的名字。梅太郎，薛定谔，让吉，海森堡，帕斯卡，孟德尔——全都是著名的科学家的名字。
“老爷的遗愿就是，将遗产留给能从六只猫中正确地指出薛定谔的人。因为只能回答一次，所以最好不要随便乱猜哦。”
就算你这么说啊……透用轻浮的口气说道。
“除了瞎猜以外，根本没有其它办法吧？猫的名字就只有雨宫以及去世的老爷子才知道吧？”
“这个房子里面已经准备了线索。”
雨宫淡淡地回答。
“找到那个应该不是很困难。此外，除了我以外，矶村先生和仁摩先生也知道正确答案。”
“哈。无聊。”
馆伴随着抽搐的笑容吐出这番语言。
“左右着九亿的遗产下落的居然是找猫？我只能认为是在开玩笑。老爷子是不是脑袋糊涂了啊？”
“请不要进行侮辱亡者的发言。”
当被直截了当地教训后，馆露骨地皱起眉头表示不快。你明明又不是遗属。他用这样的目光瞪着雨宫。确实，雨宫并非遗属，也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比起这里的任何人来，他和球岗老人一起度过的时间都要更加长。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承蒙了老爷长时间的照顾。为了回报他的恩义，我会在这次的继承平安结束之前，都担负起照顾和监视各位的职责。”
“监视？”
“对。”雨宫向诧异的馆点点头。
“为了避免你们在寻找薛定谔的时候采取非法的行为，我会进行监视。”
对于雨宫而言，这是最后的工作。
等到继承问题解决后，他就会离开房子。最初来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十七岁。雨宫已经在这个并非自己家的地方度过了十年以上的岁月。
和球岗老人一起。
还有，和猫咪们一起。
球岗老人爱着猫咪们。
位于不相信人类的寂寞老人身边的，永远都是猫咪们。
之所以没有修缮房屋也是为了猫。因为觉得如果施工人员进入这里，发出强烈的声音的话，猫会感到害怕，那样就太可怜了。虽然当时球岗老人的身边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是雨宫却轻轻笑了出来。他觉得这很符合老人的风格。因为是难得展露笑容的雨宫，所以那些身边人看着雨宫张大了嘴巴。
为什么喜欢猫咪呢——他曾经如此询问过。是在老人去世前的一个月左右吧？球岗老人抚摸着膝盖上的猫咪回答。
——因为猫不相信我。
满是皱纹的手掌抚摸着白色的皮毛。
——我不相信他人。不能相信。作为人类，这是罪孽深重的事情。就算明白也不行。所以至少我要去相信猫。虽然猫不相信我，但是我相信猫。
那个时候，位于他膝盖上的是梅太郎。和球岗老人一样衰老的白猫，用纯蓝色的眼睛看着饲主。
不管怎么样，球岗老人很珍惜猫咪们。猫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虽然雨宫已经跟随了他十年以上，不过这次的遗嘱还是让他大吃一惊。继承遗产的条件是猜猫的名字。而且，偏偏是薛定谔。如果老人还在世的时候和自己商量的话，他一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他放弃这个主意。
可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迟了。三名继承人已经到齐，遗嘱也被公开了。
加濑脸色苍白地失去了语言。
透悠然地窥探者沙发下面。那种地方没有猫。
馆很明显相当不爽。他盘着手臂继续瞪着雨宫。
只要找到薛定谔，就可以获得超过九亿元的遗产。
如果拒绝遗嘱的话，就只能拿到遗留份。
“只要在明天早晨之前告诉我结论就可以。”
雨宫静静地说道。
“明天十点请再到这里来一次。如果下定决心要寻找薛定谔的话，我会进行相应的准备，让各位可以在这里渡过两周时间。当然，也完全可以继续住在自己家，只在需要的时候过来……不过时间有限。请有效地使用时间尽快找到薛定谔。”
虽然嘴上这么说，雨宫的心情却非常复杂。
薛定谔是特别的猫。他们真的能找到吗？
好像希望他们找到。
又好像希望他们绝对不要找到。
不管是哪一边，雨宫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守望遗产继承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