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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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又大又笨，走私分子为什么偏偏对汽车情有独钟呢？原来，全世界由一万个以上的零件组成的常见走私商品就是轿车，轿车是所有走私商品中获利最大的商品。
就拿当年海南岛的汽车走私案为例，当时日本的商人把轿车的车头、车身和发动机运到海南岛来组装，一辆日本原装轿车是几千美元，按照当时的汇率换算仅仅合一万多元人民币。可组装好的车在海南岛卖三四万元一辆。三四万元买辆日本原装轿车显然太便宜了，购买者趋之若鹜，走私者每卖一辆轿车就净赚两万多元，可见利润之大。
也许有人会说：“轿车又没有毒，日本轿车性能又好价格又便宜，中国老百姓是拿钱买，又不是去偷，买点走私货碍着谁了？”
这是典型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些轿车之所以便宜，首先是偷逃了关税。从1984年到1998年，我国走私汽车为30万辆左右。按到岸价格每辆１５万元人民币计算，这些走私汽车的销售额加偷漏税可达1000亿元。
1995年，我国国有企业上千万名工人全年实现的利润也不过才1100亿元。也就是说，十几年来本应纳入国库却因走私汽车而流失的巨款，相当于我国国有企业全体职工干一年的利润。
现在国内外汽车差价很大，走私分子总喜欢选择差价大的商品走私。走私汽车一方面是国库的腰包被走私分子掏走了，另一方面是挤占了国产车的市场份额。国产车无人问津，汽车行业的职工就面临失业。1998年我国汽车工业亏损企业达606个，现在国有企业那么多下岗职工，难道和走私分子没有关系吗？
走私汽车从海南岛发端，广西、广东也步其后尘。1995年岁末，传出了国家要在1996年4月1日取消“易货贸易”优惠政策的消息，走私分子的鼻子可灵了，他们马上想出了以假易货贸易走私汽车的毒招儿。走私汽车在中越边境大量囤积，广西成了走私汽车的首选之地。
后来，广东的走私分子也不甘寂寞，大有冒天下之大不韪之能事。1999年头五个月，仅深圳海关查获的走私汽车就达125辆，案值2108万元。
近年来中国的汽车走私有向北转移的趋势，2000年长春关区查获的汽车走私数量，占全国海关查获汽车走私数量的70％。
长春海关下辖的延边地区的海关有珲春海关、图们海关和延吉海关。这三个海关都处在中朝俄三国交界的地区。
长春关区打击走私的重点是在延边。图们江是中朝两国的界江，全长520多公里。它的中下游地区，夏季江水浅水流缓，机动车轻而易举就能通过。冬季结冰时间长，冰层又很厚，机动车在一两分钟之内就可以越过边界。真可谓冰冻三尺厚，界江变通途。
上帝很偏爱延边人，图们江沿岸的平原农业发达，盛产大豆和稻子。长白山下果树成行，图们江畔稻花飘香。如果好好发展农业和林业，延边人本来应该过得丰衣足食。可是二十世纪90年代初期，受走私致富思想影响，延边地区一度走私活动猖獗。不仅个人走私，而且有些单位也参与走私。
1994年，中纪委对当地的走私犯罪进行了严厉查处。从1994年到1998年，法人走私基本上停止了，但是由自由人组成的走私团伙一直在活动。当时海关作为打击走私的主管部门，只有行政处罚权，没有刑事处罚权。也就是说对走私犯罪分子只能罚款，或者没收走私车，不能追究其刑事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走私活动愈演愈烈，他们这次被抓了，下次还要更猖狂地走私，以弥补上次的损失。
1998年，党中央国务院决定成立缉私警察队伍，改革原有的缉私体制。长春海关侦察分局于1999年5月正式成立了。他们加大了打击走私的力度，连续开展了四次专项斗争，主要是打团伙，破大案，追逃犯。三年多来，这支不足百人的队伍，已经抓获了走私犯罪嫌疑人350多名，查获走私汽车250多辆，缴获香烟1800多箱。基本上刹住了延边地区走私犯罪的风潮。通过打击走私，保卫了国家主权，稳定了边境，促进了当地经济贸易的发展。
走私与反走私是一场严峻的斗争。走私分子一般都是在严寒的冬季，在夜间悄悄地跨越图们江。为了抓获走私分子，缉私民警要在冰天雪地里整夜地潜伏。在零下20多度的严冬，缉私民警潜伏一两个小时，身体就被冻透了。胳膊冻得不能动弹，腿也不听使唤，甚至下巴都冻僵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很多缉私民警落下了风湿的职业病。为了打击走私，他们连续几年没有很好地过过春节、元旦等节假日。
挨冻受累不说，很多缉私民警和他们的亲人，还经常受到走私分子的监视跟踪和恐吓。特别是在与走私分子进行短兵相接的较量时，真是险象环生。为了维护国家的经济安全，缉私民警不仅有负伤的，而且还有牺牲的。
第一部分第一章 雄鸡嘴尖的三角形界碑（12）
14。冬天是动物冬眠的季节，可走私分子却没有冬眠
冬天是动物冬眠的季节，可走私分子却没有冬眠，他们时刻伺机钻空子，为走私带来的高额利润铤而走险。
冬天是长春海关缉私民警最繁忙的季节，为了落实海关总署侦查局的冬季严打部署，他们把侦查的触角延伸到第一线，分成两个组轮流在和龙市蹲点。和龙市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南部，长图铁路有一条支线自朝阳川通达境内。和龙不仅盛产木材、亚麻、烟草，还盛产人参、鹿茸、乌拉草这东北三宝。特殊的地利之便使和龙成为当地走私的好口子，在那儿能闻到走私分子身上的气味儿。
1999年4月初，侦察员得知4月4日和4月5日，和龙市的一伙走私分子，准备在边境线上大批地走私进口汽车。
侦察支局副局长岳向前马上将情报向局领导汇报，局领导果断地指示：第一要制定好详尽的侦查方案和堵截方案；第二要认真规划好堵截的路线和应急准备。根据局领导的指示，岳向前将七个侦察员分成了两个组，并且与和龙市公安局打私队取得联系，请他们随时增调警力配合。
人到中年的岳向前是一个老公安，长得酷似电影《英雄儿女》里王芳的父亲王文清。他精明干练，足智多谋。根据多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他确定不法分子走私的路线应该在林业局的运材线上。
4月5日下午，他们兵分两路，绕了将近300多公里的路，到达了边境县附近的一个屯子边上。当时已是傍晚六点钟，天慢慢黑了下来。他们顾不上吃饭，一声不吭地隐蔽在深山老林里。
晚上10点多钟，从边境线山巅的运材公路上，开过来一个车队。汽车的车灯在林海雪原上一亮一闪，仿佛是狼的眼睛。岳向前带的这个小组只有他和孙勇范、刘中庆两个侦察员。孙勇范是特务连连长出身，刘中庆原来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侦察员，都是精兵强将。
他们看到了走私汽车，就像猎人看到猎物那样兴奋起来，甚至兴奋得有点紧张，身子都在打哆嗦。当车队渐渐走近时，孙勇范大声说：“队长，我们冲上去截住他们吧！”
岳向前一寻思，从车队的灯光看，一共有十几辆车，这十几辆车上有多少人不清楚，车里有多少武器也不清楚。如果我们贸然上去堵截，犯罪分子狗急跳墙，负隅顽抗，我们三个人肯定寡不敌众。下面还有我们的一个堵截点，把他们放进我们的口袋里更安全一些。想到这里，他压低了嗓门说：“不要动，让他们先过。”
走私车队呼啸而过，岳向前默默地数着一辆、两辆、三辆……一共是十二辆车。等走私车队过去之后，岳向前马上用对讲机通知下面的堵截哨卡：“走私车队已经出现，这段路程将近四五十公里，有时间调集警力。请你们马上与和龙市公安局打私队联系，迅速增派警力，在公路上设卡。”
说完，岳向前等三人就驾驶汽车在距离走私车队两公里的地方紧紧地尾随着，把他们放在布好的口袋里面。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连车灯都不敢打开。运材线是山区的盘山公路，走私车队的车灯时隐时现，他们一直盯着车灯。大约走了三四十公里的路程，走私车队就到了我们的设卡点。对讲机里传来设卡点的人急切的问话：“岳局，过来了两辆出租车，截不截？？”
岳向前说：“截住，所有车辆全部截住，一辆也不能放过！”
第一部分第一章 雄鸡嘴尖的三角形界碑（13）
15。 冤家路窄，你今天又栽在我的手里了
设卡点的侦察员刚把两辆出租车截住，岳向前、孙勇范和刘中庆就赶到了堵截的地点。乖乖，怎么只有这两辆出租车，其他车到哪儿去了？他们互相看了一下都傻眼了。岳向前感到很意外，十二辆汽车啊，不是个小东西，难道会插翅而飞吗？
岳向前从出租车的车窗望去，只见车里坐得满满腾腾的。侦察员们用枪堵着那两辆车，没让车上的人下车。
岳向前的眼珠一转，在这三四十公里的路程中，我们在后面尾随着，十几辆车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再说深更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到林海雪原里坐出租车？文章就出在出租车里面！
侦察员们开始对车上的人进行盘察，当岳向前打开出租车车门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坐在副驾驶员位置上的那个小子怎么这么眼熟？对了，他就是崔再权，崔再权是我们掌握的重点走私犯罪嫌疑人之一，也是走私犯罪团伙的头子。以前岳向前曾经到他家里抓过他，当时也是涉嫌走私汽车。抓他时从他家里搜出了一支五连发的猎枪，根据枪支管理法和有关法律规定，私藏枪支送地方公安机关劳动教养一年。
岳向前冷冷地看着崔再权：“你还认识我不？”
崔再权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岳向前说：“请你下车。”
崔再权下车以后，岳向前让两个警察把他看起来。岳向前对崔再权说：“咱俩冤家路窄啊，你今天又栽到我手里了。上一次是我抓你，这一次又是我抓你，我就是你的克星！”
在侦察员们掌握的走私犯罪嫌疑人的名单当中，崔再权是列在首位的。他是侦察员们重点侦查的对象。这次得到的情报也是他这伙人在倒腾。况且在追击走私汽车的路上他被截获了，两辆出租车满满腾腾坐了八个人，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岳向前果断地说：“把他们都带回去，好好审查！”
在押解两辆出租车的途中，由于警力有限，其中一辆出租车跑掉了。他们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对地形门儿清。缉私警察们没有精力去追那辆车，暂时就让它跑了吧。
岳向前想：如果你们没干违法犯罪的事，你心不虚就不可能逃跑。逃跑恰恰说明你们犯了事。他们把这辆出租车上的人押回海关侦察局，连夜对他们进行突审。
虽然岳向前等人又累又困，但他们必须连夜突审犯罪嫌疑人。因为刑事法规定，在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应当立即进行审查。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留置盘问24小时，经领导审批，延长羁押期最多不能超过48小时。
岳向前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和侦察员刘中庆一道审问崔再权：“今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崔再权翻着蛤蟆眼说：“我到沟里的朋友家吃蛤蟆去了，您吃过林蛙吗，大补，我给您弄点尝尝？”
岳向前呵斥道：“少啰唆，那十辆车哪儿去了？”
崔再权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十辆车，我怎么听不懂您的话？”
崔再权已经是二进宫了，油头滑脑，老谋深算。不管你怎么审，他总是嬉皮笑脸地搪塞，拒不交代他当天晚上走私犯罪的事实。他知道如果自己交代了也就完了。只要挺住了，就有可能逃避打击和处罚。他也晓得法律，他知道你在24小时之内拿不出他犯罪的证据就得放人。抓走私得人赃俱获，走私物品没有抓到，即使他承认有罪，找不到这个货你也定不了他的罪。他明白这个理，就顶着死活不承认。
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岳向前无计可施，咱手里没有证据，没咒可念啊！
崔再权刀枪不入，这时如果对他继续刑事拘留，或者采取其他强制措施是不可能的。为了使案件能够彻底查获，岳向前请示局领导后，决定24小时留置盘问以后，把这伙人全部放回。
放虎归山不是放完了就不管他了，在放虎的这段时间里，缉私民警们必须抓紧侦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走私车查到，再进行抓捕。
放崔再权走的时候，他得意洋洋地哼着二人转。岳向前心里觉得特别憋气。眼睁睁把一个有重大犯罪嫌疑的人白白地放掉了，他不甘心啊！走私与反走私，就是智谋和勇气的较量，正义和邪恶的较量。要斗智斗勇，如果斗不过他，你就输给他了。如果你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那他就输给你了。
哼完了二人转，崔再权摇头晃脑地说：“岳局，多谢关照，白白了！”
岳向前眼睛喷射着怒火说：“崔再权，我不怕你继续干，就怕你不干。你不干了，那我就没办法了。只要你继续干下去，终归有一天，我还会第三次抓你。你放心，今天晚上这个事咱俩不算完，我一定能够抓住你的把柄。这十辆车，我迟早要给你拿出来的，你走吧！”
临走之前，崔再权讨好地对岳向前说：“岳局，过两天咱俩单独唠一唠。”
岳向前的心里明镜似的：崔再权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两点，一是为了澄清自己，开脱罪责；二是要给你姓岳的一些好处，别老跟我们过不去。
岳向前说：“咱俩没什么可唠的。过两天我抓住你的车咱俩再见面！”
他咬牙切齿地对天发誓：要是连你崔再权都斗不过，那我岳向前的能力也太差了。我一定要抓住你们这伙走私分子，否则我这身警服就不穿了！
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