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2)尼罗河谋杀案 魔手黑麦奇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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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漂亮、自负的脸上践踏。我只是一只善妒的猫——但我真正感到这样。看
她那么成功、泰然和自信!”
白罗对她的失常举动感到有点震惊。他友善地摇动罗莎莉的肩膀。
“说出来,你会觉得舒服一点!”
“我只是憎恨她!我从来没有这样憎恨过一个初见面的人!”
“真有趣!”
罗莎莉怀疑地看着白罗。然后她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笑将起来。
“哈——”白罗也笑了。
他俩和睦地走回酒店。
踏进凉适、微暗的大厅,罗莎莉说:“我要去找我妈妈。”
白罗走到可以俯视尼罗河的露台上。这儿摆有为下午茶而设的小桌子。
时间尚早,他眺望了一会尼罗河上的景色,便漫步到下面的花园。
一些人正在烈日下打网球。他驻脚观看了一会,继续遛达到斜径上。他
遇见一位在“在姑妈家”餐厅见过的女孩,那女孩坐在长凳上,凝望河面。
他立刻认出她。她的面容——一如白罗遇见她的当晚一样——已深深镌刻在
他的脑海里。但如今她的神色截然不同。她显得苍白、瘦削,脸上的皱纹使
人感觉到她心力俱乏。
白罗后退一步。那少女没看到他,他注视她好一会儿。她纤细的双脚,
不耐烦地踏着地面,墨黑的眼珠闪耀着痛苦与胜利交织的火焰。她凝望前方,
河面正有白色帆船在滑行。
脸庞和声音,白罗全记得。这个少女的脸庞和声音,他刚刚听过,新嫁
娘的声音。。
就在他待在那儿思索着这个毫无知觉少女的事情之际,另一幕“戏”又
上演了。
声音从上面传来。那少女从椅上站了起来。林娜·道尔和她丈夫走下小
径。林娜的声音充满喜悦和自信,紧张和不安匿迹了。她是快乐的。
站在一旁的少女往前挪动了一两步。他俩赫然停住了。“嗨,林娜!”
贾克琳·杜贝尔弗说道,“你们也在这儿!我们好像到哪儿都会碰在一起哩!
嗨,希蒙!你好吗?”林娜·道尔轻叫一声,退缩到石头旁。希蒙·道尔俊
秀的脸庞突然显得异常愤怒。他身子前倾,似欲击打眼前的瘦削少女。
少女机智地转过头,示意有陌生人在旁。希蒙转身看到白罗,尴尬地说:
“嗨,贾克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贾克琳向他们露出雪白的牙齿。
“蛮吃惊的吧?”她问道。然后微微点点头,就走上小径去了。
白罗漫不经心地从另一方向走去,听见林娜·道尔说,“我的天,希蒙,
希蒙!我们该怎么办?”
2
晚餐过后,瀑布酒店的露台上灯光柔和,大多数宾客都围坐在小桌边闲
谈。
希蒙和林娜·道尔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高大、貌似名流的灰发男子—
—一张敏锐、光洁的美国人面孔。
聚集在门口的一小群人霎时停止交谈,提姆·艾乐顿站起来,走上前。
“我想你已经忘了我了,”他温文地向林娜说,“我是乔安娜·邵斯伍
德的表弟。”
“哦,我记性真差!你是提姆·艾乐顿嘛。这是我先生。”——林娜的
声音有点颤抖。不知是骄傲还是害羞?——“这是我美国的托管人——潘宁
顿先生。”
提姆说:“让我介绍你跟我母亲认识。”
几分钟后,他们已围坐在一起——林娜坐在角落,提姆和潘宁顿在她两
旁,艾乐顿太太坐在林娜对面。提姆争着跟林娜谈话以赢取她的注意。艾乐
顿太太则和希蒙闲谈。
旋转门转动了一下。坐在两个男子中间的美丽女郎突显紧张,随即又松
弛下来——进来的是个矮个子。
艾乐顿太太说:“亲爱的,你可不是这里唯一的名人哩!那个滑稽的矮
个子是赫邱里·白罗。”
艾乐顿太太语气平淡,用意只是出乎本能的应变能力,欲打破刚才尴尬
的停顿,但林娜却听了她的介绍似乎颇为震动。
“白罗?哦——我听过他的名字。。”
她好像陷入思索,身旁的两位男士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白罗缓步走到露台的边沿,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
“请坐,白罗先生。好迷人的夜晚!”
他遵命坐下来了。
“是的,夫人,的确很迷人!”他礼貌地向鄂特伯恩太太笑笑。她的黑
色绢衣及头巾,看来有些可笑。
鄂特伯恩太太以高声抱怨的口吻继续说:“这里现在可住了不少名人,
不是吗?但愿报纸上很快就会刊登照片。社会名媛、著名作家。。”她讥讽
地笑道。
白罗感到他对面的阴郁少女把嘴唇崩得更紧了。
“你正在写小说吗,夫人?”他问道。
鄂特件恩太太颇有自知之明地笑道:“我这人很懒。我真的必须动笔了。
我的出版人愈来愈没耐性了——那可怜的家伙天天写信来催,还拍电报哩!”
白罗感到那少女的脸色再往下沉。
“不瞒你说,白罗先生,我来这里是为攫取灵感。《沙漠上的白雪》—
—这是我新书的书名。有力——具有暗示性:白雪在沙漠上——融化在初恋
的欲火下。”
罗莎莉站起身,喃喃不知说了什么,便跑到黑暗的花园里去了。
“人必须强壮,”鄂特伯恩太太继续说,一面摇摇她的头巾。“强壮的
肉体——我书上讲的就是这个——多重要。图书馆列为禁书——不碍事!我
说的是实情。——哦,白罗先生,干嘛每个人都这么害怕‘性’?宇宙的枢
纽!你读过我的小说吗?”
“啊,夫人!你知道,我很少看小说。我的工作。。”
鄂特伯恩太太坚持地说:“我一定要送你一本我写的《无花果树下》,
你一定会觉得挺有意思!写得或许白了点——却是实情!”
“谢谢你,夫人!我一定乐意一读。”
鄂特伯恩太太沉默了一会。她不停地玩弄着颈项上盘了两圈的长串珍
珠。她坐不住了。
“或许——我现在就上楼拿给你吧。”
“啊,夫人,不必太麻烦了!等一下。。”
“不,不,一点也不麻烦。”鄂特伯恩太太站起来。“我想让你看。。”
“什么事啊,妈?”罗莎莉突然在她身旁出现。
“没什么,我正想上楼拿本书给白罗先生。”
“是《无花果树下》?我去拿!”
“你不晓得我放在哪里,我自个儿去拿吧!”
“不,我晓得。”
罗莎莉迅速越过露台,折返酒店内。
“夫人,我得恭喜你,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白罗深深地一鞠躬。
“罗莎莉?不错——她长相不错。但你不知道她的心肠有多硬,对病人
一点也没有同情心。她总觉得自己懂得最多。关于我的健康她好像知道得比
我自己还清楚。。”
白罗向走过的侍者示意。
“想喝点什么酒吗,夫人?”
鄂特伯恩太太猛烈地摇着头。
“不,不,我是个绝对反对喝酒的人。你或许留意到我从来只喝清水—
—或是柠檬水。我受不了酒精的味道。”“那么我替你要杯柠檬汁,好吗?”
白罗叫了一杯柠檬汁和一杯果子酒。
旋转门转开了。罗莎莉朝他们走上来,手上拿着一本书。
“书拿来了。”她说,语调平平,却很特别。
“白罗先生刚刚为我叫了一杯柠檬汁。”鄂特伯恩太太说道。
“小姐,你想喝点什么吗?”
“不要,”蓦然觉得自己太没礼貌,又加了一句,“不必,谢谢你。”
白罗收下鄂特伯恩太太递给他的书。封面还是老样子:一位气色怡人的
小姐,秀丽的短发,涂着寇丹的指甲,坐在虎皮上,身上穿圣诞夜传统的服
装。在她头上是一株橡树,伸展着绿叶,树上结着硕大而不真的果实。
书名《无花果树下》,作者莎乐美·鄂特伯恩。内文有出版者夸张的推
荐辞,说明这是一本揭露现代女性爱情生活的著作。“大胆、脱俗、真实!”
序言上如此写着。
白罗鞠躬致谢,“女士,你送我这本书,我觉得非常荣幸。”
当他抬起头,他与作者女儿的眼睛四目交接。他几乎是不自觉地震动了
一下。那眼光所流露出的痛苦令他惊讶而叹惜。
就在这时,饮料上来了,场面又转化为娱乐的气氛。
白罗殷勤地举起酒杯,“祝两位好运!”
鄂特伯思太太喝了儿口柠檬汁,喃喃道:“多清凉美味的果汁!”
沉默笼罩着三人。眼下,尼罗河闪闪发光的黑石显得有点奥妙——就像
半露出水面的史前怪兽。一阵微风悄然飘过,又悄然静下。四周充满了一片
宁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罗回顾露台上其他的宾客。他的预感对吗?这儿是否有着一种不寻常
的宁静?这一刻就像舞台上女主角将要出场的前一刹那。
就在这当儿,旋转门再一次转动了。仿佛重要的时刻即将降临,每个人
都停止谈话,把目光投向门的那方。
一个皮肤黝黑、瘦长的少女,穿着红葡萄酒色的晚礼服走了进来。她停
住脚,接着故意走过露台,坐在一张空桌子旁。她的举止并不过分招摇,但
不知怎地,却有舞台亮相的效果。
“唔,”鄂特伯恩太太抬起头说,“她似乎觉得自己是重要人物,这少
女!”
白罗没答腔。他在观察。那少女故意选择了面对林娜·道尔的位置。白
罗立刻留意到林娜·道尔低声说了几句话,接着起身换了位置,面向另一方。
白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五分钟后,露台一边的少女又转换一次位置。她坐在那儿吸烟,微笑,
表现得异常悠闲。但好像有意无意地,她的目光总是投在希蒙·道尔太太身
上。
十五分钟过后,林娜·道尔突然站起来,跑回酒店内。她的丈夫立刻赶
上她。
贾克琳·杜贝尔弗微笑着把椅子转过来,点起一根香烟,双眼瞪着尼罗
河面,脸上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
3
“白罗先生。”
白罗赶紧站起身。其他人都离去后,他自己一个人还继续留在露台上。
他的名字被人提起时,他正在失神地凝望圆滑、闪亮的黑石。
那是教养好、自信、迷人、略显傲慢的声音。
赫邱里·白罗站起来,接触到林娜·道尔惯于命令别人的目光。她在白
色缎袍外面套一件华贵的紫色丝绒披肩,比白罗所能想象的更为可爱而庄
重。
“你是赫邱里·白罗先生?”林娜问。
这几乎不算是个问题。
“随时为你效劳,夫人。”
“你知道我是谁?”
“是的,夫人。我听过你的名字。我确实知道你是谁。”
林娜点点头。这正是她所期待的回答。她继续以迷人、专断的态度问道:
“白罗先生,你愿意跟我到玩牌室吗?我有要事想跟你谈。”
“当然可以,夫人。”
她领先走进酒店。他随后。她引他进入空无一人的玩牌室,示意他把门
关上。然后他们对坐在一张桌子旁。
她毫不迟疑,直接谈到正题。她的话语滔滔不绝。
“我听说很多有关你的事,白罗先生,知道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恰巧
我有急事需要人帮助——我想你是最适当的人选。”
白罗头往前倾。
“夫人,你真客气。但你知道,我正在度假;度假时,我是不接案子的。”
“这点可以商量。”
这句话说来一点也不会冒犯人——只流露出一个年轻女士的冷静自信,
她总是能够把事情处置得称心如意。
林娜·道尔继续说:“白罗先生,我成为一项难以忍受的迫害的目标。
这种迫害必须终止。我本想向警方告举,但我——我先生认为警方是没有能
力做到的。”
“也许——你愿意更进一层地解释?”白罗有礼貌地低语道。
“哦,当然,我要。事情很简单。”
仍然没有犹豫,没有支吾其辞。林娜·道尔有一颗精明的生意头脑。她
只停顿一分钟,思索怎样把事情说明清楚。“在我遇见我先生之前,他已经
和杜贝尔弗小姐订婚了。她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先生解除了和她的婚约—
—他们全然不配。她,原谅我这么说,太在意这件事了。这件事我很抱歉,
但事情却不得不如此演变。她——嗯,威胁过我们——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也不可能办到。然而她却采取别一种奇特的方式——我们走到哪里她就跟
到哪里。”
白罗扬扬眉。
“哦,相当特别的报复手段。”
“十分不寻常,十分荒谬!也十分恼人!”
她咬咬嘴唇。
白罗点点头。
“是的,我可以想象。你们正在度蜜月?”
“是的。事情——第一次——发生在威尼斯。她在丹尼里酒店出现了。
我认为那只是巧遇。很尴尬——不过也没什么。然后我们在意大利布林狄希
城登船时又看到她。我们——我们晓得她正要前往巴勒斯坦。我们离开她,
正如我们所想的,上了船。但是——但是当我们来到孟娜之家,她已经在那
儿——等我们。”
白罗点点头。
“现在?”
“我们搭乘尼罗河的船只。登船时我——我几乎希望能看到她。她不在
那儿,我想她大概已经停止这种幼稚的举动。但当我们抵达这里——她——
她已经在这里——等待。”
白罗锐利地注视她一会儿。她的举止仍旧完美无缺,只是指关节因用力
按在桌上而泛白。
他说:“你害怕这种事会继续下去?”
“是的,”她停顿一下。“当然这整件事是愚蠢透顶!贾克琳把她自己
弄得奇怪极了。我很惊讶她没有索求更多自负——更多自尊。”
白罗微微做个手势。
“夫人,自负和自尊已经过时了,为人忽略了!有另外——更强烈的冲
动。”
“可能吧。”林娜不耐烦地说。“但她希望藉此‘得到’什么呢?”
“并不总是得到什么的问题,夫人。”
他的语调使她颇感不悦。她脸红一下,迅即说:“你是对的。讨论动机
确是扯离正题了。当前最急迫的是这件事必须停止。”
“你想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呢,夫人?”白罗问。
“嗯——自然——我先生和我不能再继续被卷入这项恼人的事件中。必
须以某种合法的补救办法来阻止这件事。”
她不耐烦地说道。白罗若有所思地察看她,接着问:“她曾公开威胁你
吗?使用侮辱的字眼?企图伤害你的身体?”
“没有。”
“这样,坦白说来,夫人,我看不出你能采取什么举动。一个年轻女郎
高兴到某些地方去玩,刚好和你以及你先生旅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