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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2)尼罗河谋杀案 魔手黑麦奇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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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大笑。
“是的,爱菲姨妈的确是怪人,不过督察,你如果走对了方向,她对你

可能会有帮助——尤其你要挖掘往事的话。她记忆力好极了,喜欢回想任何
方面有害的事。”他又思忖道:“还有一点。你知道,我回来不久就上楼去


看她——就在那天喝完茶以后。她谈起葛莱蒂,也就是被杀的女孩子,当然
我们不知道她已经死了。爱菲姨妈说她相信葛莱蒂知道某些事,没告诉警
方。”

尼尔督察说:“这似乎可以确定。可怜的姑娘,现在她永远不能开口了。”
“爱菲姨妈好像曾劝她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可惜她没接受。”
尼尔督察点点头。他振作精神,攻入兰姆士伯顿小姐的要塞。出乎意料

之外,他发现玛波小姐在场。两位老妇人好像正讨论外国传教任务。
“我要走了,督察。”玛波小姐匆匆站起身。
“女士,用不着,”尼尔督察说。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我邀请玛波小姐来这边住。到可笑的高尔夫旅社

花钱简直没道理嘛。那是投机客的恶巢——整晚喝酒玩牌。她不如到正经的

基督教家庭来住。我隔壁有一个房间。上回住的是传教士玛丽·彼德斯博士。”
玛波小姐说:“你真是太客气了,可是我觉得不该打扰守丧的人家。”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守丧?胡扯!这栋房子里有谁为雷克斯落泪?为

阿黛儿落泪?你担心警察是不是?督察,有异议吗?”
“女士,我没有。”
“你看吧,”兰姆土伯顿小姐说。
玛波小姐感谢说:“你真客气,我去打电话给旅馆,取消我订的房间。”

她踏出门外,兰姆士伯顿小姐高声对督察说:
“好啦,你有什么事?”
“女士,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黑画眉矿场的事。”
兰姆士伯顿小姐突然尖声笑起来。
“哈,你查到这件事来啦!接受前几天我对你的暗示了。好吧,你想知

道什么?”
“女士,你能告诉我多少,我就听多少。”
“我能告诉你的资料并不多。现在已事隔好久了——噢,大概二十到二

十五年罗。是东非某一处的采矿权。我妹夫跟一个姓麦克坎齐的人合伙;他
们一起到那边调查矿场,麦克坎齐发烧死掉。雷克斯回来说那个采矿权一文
不值。我只知道这些。”

尼尔劝道:“女士,我想你知道的不止这些。”
“其它的全是谣传,听说传闻在法律上是不作数的。”
“女士,你还没上法庭呢。”
“好吧,我无法告诉你什么。我只知道麦克坎齐家的人大闹过一场。他

们硬说雷克斯骗了麦克坎齐,我想这是真话。他为人精明,不择手段,可是
我相信他所作所为完全合法。他们无法证明什么。麦克坎齐太太的精神不大
正常。她来这边恐吓要报仇,说雷克斯谋害她丈夫,愚蠢又夸张,大惊小怪!
我想她脑筋有问题——事实上,我记得她不久就进疗养院了。她拖着两个吓
得半死的小孩来这边,说要把孩子养大,叫他们报仇。。大概就是这样。小
丑行径,真是的。好啦,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些。告诉你,雷克斯一生不只干
过黑画眉矿场这件诈欺案。你只要查查,可以发现很多。你怎么会想到黑画
眉矿场呢?你是不是抓到什么线索,显示是麦克坎齐一家人干的?”

“女士,你不知道那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不知道。告诉你,我不认为雷克斯真的动手谋害
麦克坎齐,但他可能见死不救。在天主面前是同一回事,但是在法律面前不


一样。他若那么做,现在报应来啦。上帝的石磨转得慢,却磨得细小无比—

—现在你还是走吧,我不会再说什么,你问也没有用。”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资料,”尼尔督察说。
兰姆士伯顿小姐在他背后嚷道:“叫那个姓玛波的女人回来。她很轻浮,

跟所有英国国教派的人一样,但她懂得用合理的办法经营慈善事业。”

尼尔督察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给“安瑟和乌拉尔律师事务所”,另一通
打到高尔夫旅社,然后叫海依巡佐过来,自称要暂时离开这栋房子。“我要
去拜访一家律师事务所——然后,若有急事你可以打到高尔夫旅社去找我。”

“是的,长官。”
“尽量查查黑画眉的事,”尼尔回头说。
“黑画眉,长官?”海依巡佐莫名其妙地说。“我说的就是这个——不

是黑莓酱——而是黑画眉。”“好的,长官,”海依巡佐手足无措地说。


17


尼尔督察发现安瑟先生是那种容易受威吓而不善于威吓别人的律师。他
的事务所规模小,生意不佳,他倒不急着维护自己的权利,反而尽可能协助
警方。

他说:是的,他曾为已故的阿黛儿·佛特斯库太太立过遗嘱。她大约五
周前到他的事务所来;他觉得怪怪的,但是他当然没说什么。律师执业难免
碰见怪事,督察必然了解他的顾虑。。等等。督察点头表示了解。他已发现
安瑟先生从前未替佛特斯库太太或佛特斯库家的任何人办法律事务。

安瑟先生说:“她自然不愿为这件事去找她丈夫的特约法律事务所。”
去除了累赘的字句,内容很简单。阿黛儿·佛特斯库立下遗嘱,把她去
世时拥有的财物全部留给维维安·杜博斯。
安瑟先生以询问的表情看看尼尔说:“不过我听说她没有多少东西可遗
赠给人。”

尼尔督察点点头。阿黛儿·佛特斯库立遗嘱的时候确实如此。可是后来
雷克斯·佛特斯库死了,阿黛儿·佛特斯库继承到十万英镑,现在那十万英
镑(减掉遗产税)大概属于维维安·爱德华·杜博斯吧。

到了高尔夫旅社,尼尔督察发现维维安·杜博斯紧张兮兮地等他来。杜
博斯本来想走,连行李都收拾好了。突然接到尼尔督察客客气气阻留的电话。
尼尔督察的语气怡人,充满歉意;但客套之外实际上等于命令他。维维安·杜
博斯稍作抗辩,却并不坚决。

现在他说:
“尼尔督察,希望你了解,我不便再留下来。我真的有紧急事务要去办。”
尼尔督察和颜悦色地说:“我不知道你有事业,杜博斯先生。”
“现代恐怕没有人能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悠闲。”
“杜博斯先生,佛特斯库太太的死讯对你必是一大打击。你们是好朋友,

对不对?”
杜博斯说:“是的,她是迷人的女性,我们常常在一起打高尔夫球。”
“我料想你一定十分思念她。”
杜博斯叹了一口气。“是的,不错,这件事真的很恐怖。”
“我相信她去世的那天下午你曾打电话给她?”
“有吗?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听说是四点左右。”
“是的,我相信自己打了那通电话。”
“杜博斯先生,你不记得谈话内容了吗?”
“不太重要。我大概是问她心情如何,她丈夫的命案有没有进一步的消

息——只是客套的询问罢了。”
尼尔督察说:“我明白了。”又说:“接着你就出去散步?”
“呃——是的——是的,我大概——去了。至少不是散步,我打了几杆

高尔夫球。”
尼尔督察轻声说:
“我想不是吧,杜博斯先生。。那天不是。。这边的门房看见你沿着大

路往紫杉小筑走。”
杜博斯正视他的眼睛,然后紧张兮兮地移开视线。


“督察,我恐怕记不得了。”
“也许你曾去找佛特斯库太太?”
杜博斯猛然说:
“不,不,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走近房舍。”
“那你去哪里?”
“噢,我——沿着大路走到‘三鸽园’,然后回头,由高尔夫球场回来。”
“你确实没到紫杉小筑?”
“确实没有,督察。”
督察摇摇头。
他说:“得了,杜博斯先生,你不如跟我说实话。你去那边可能有几个


清白的理由。”
“告诉你,我那天没去看佛特斯库太太。”
督察站起身。
他用愉快的口吻说:“杜博斯先生,你知道,我们可能要你作口供,你

供述时有权请律师到场,这样你能得到较佳的忠告。”
杜博斯脸色发白,泛出病恹恹的青色。
他说:“你在威胁我,你在威胁我。”
尼尔督察忿然说:“不,不,没有这回事。我们不能这么做的。正相反,

我是向你指出你有某种权利。”
“告诉你,我和这些事没有牵连!没有牵连。”
“得了吧,杜博斯先生,那天四点半左右你在紫杉小筑。有人从窗口往

外看,碰巧看见你。”
“我只到花园,没走进屋里。”
尼尔督察说:“你没有?你敢保证?你没从侧门进去,上楼到佛特斯库

太太的起居室?你是在书桌前找东西吧?”
杜博斯绷着脸说:“我猜你拿去了。阿黛儿那个笨爪把信留着,后来—

—她发誓说烧掉了——可是她说话表里不一。”
“杜博斯先生,你不否认你是佛特斯库太太的密友?”
“不,我当然不否认。你都拿到那些信了,我怎能否认呢?我只想说,

你们用不着从中寻找邪恶的意义。别以为我们——她——曾起意要除掉雷克

斯·佛特斯库。老天,我不是那种男人!”
“说不定她是那种女人呢?”
维维安·杜博斯嚷道:“胡扯,她不是也被杀了吗?”
“噢,是的,是的。”
“我们若相信杀她丈夫的人也杀了她,不是合情合理吗?”
“可能是,可能是。不过还有别种答案。例如——这纯粹是假设,杜博

斯先生。佛特斯库太太可能杀了她丈夫,而他死后,另外一个人觉得她会带
来危险。这个人也许没帮助犯案,却至少鼓励过她,或者提供了她犯案的动
机。你知道,她对那人可能有危险性。”

杜博斯结结巴巴地说:
“你不——不——不能罗织罪名来指控我。你不能。”
尼尔督察说:“她立过遗嘱,你知道。她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一切财

物都由你继承。”
“我不要钱。我一文都不要。”


尼尔督察说:“当然啦,数目其实不多。有珠宝,有皮毛衣物,但是我

想现金不多。”
杜博斯瞪着他,下巴往下垂。
“不过我以为她丈夫——”
他突然住口。
尼尔督察说:“你以为,杜博斯先生?”如今他的声音硬如钢铁。“很

有趣,我怀疑你知不知道雷克斯·佛特斯库遗嘱的内容——”

尼尔督察在高尔夫旅社约谈的第二个人是吉拉德·莱特先生。吉拉德·莱
特先生瘦瘦的,知识程度高,是颇为优秀的青年。尼尔督察发现他的体型跟
维维安·杜博斯有点相像。

“有什么事要我效劳,尼尔督察?”他问道。
“莱特先生,我想你大概能提供我们一点小资料。”
“资料?真的?似乎不太可能。”
“和紫杉小筑最近的事变有关。你当然听说了吧?”
尼尔督察问话含有一点讽刺的意味。莱特先生神气十足地笑一笑。
他说:“‘听说’一辞用得不恰当。报上尽是这个消息,几乎不登别的。

我们的报界简直残忍得不可思议!现在是什么时代嘛!一方面猛制造原子弹,
一方面报纸又喜欢报导残酷的命案!不过你说你有话要问我。真的,我想不
出是什么话。我对紫杉小筑的命案一无所知。雷克斯·佛特斯库被杀的时候,
我正在男人岛。”

“事发后不久你就来这儿了吧,莱特先生?我想你收到爱兰·佛特斯库
的电报。”
“我们的警察无所不知,对不对?是的,爱兰拍电报叫我来,我当然立

刻赶来。”
“听说你们马上要结婚了?”
“对的,尼尔督察,但愿你不反对。”
“这完全是佛特斯库小姐的私事。听说你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大概六七

个月吧?”
“不错。”
“你和佛特斯库小姐订了婚,佛特斯库先生不同意,通知你说他女儿若

违背父命结婚,他不打算给她钱财。就我所知,你立即解除婚约离去。”
吉拉德·莱特露出怜悯的笑容。
“尼尔督察,这种说法太露骨了。事实上,我为政治观点而牺牲。雷克

斯·佛特斯库是最差劲的资本主义者。我自然不能为钱舍弃政治信念。”
“可是你不反对娶个刚继承五万英镑的太太?”
吉拉德·莱特露出满意的笑容。
“才不呢,尼尔督察。这笔钱要用来为社会谋福利。不过你绝不是来这

儿跟我讨论财物状况——或者政治信念的吧?”
“不,莱特先生,我要跟你谈一个简单的实际问题。你知道,阿黛儿·佛
特斯库太太在十一月五日下午死于氰化物中毒。”
“既然那天下午你在紫杉小筑附近,我想你可能看到或听到和案情有关

的事实。”
“你凭什么相信我当时在紫杉小筑附近?”
“莱特先生,那天下午你四点一刻离开旅社。走出旅馆后,你沿着大路


往紫杉小筑的方向走。我自然猜想你要去那边。”

吉拉德·莱特说:“我想去,可是我觉得这样没什么意义。我已经约好
六点钟要在旅社和佛特斯库小姐爱兰见面。我沿着大路叉出来的一条巷子漫
步,六点以前回到高尔夫旅社。爱兰并未如约前来。在那种情况下是很自然
的。”

“莱特先生,你散步有没有人看见你?”
“我想大路上有几辆车由我身边超过去。我没看见熟人,你大概指这个
意思吧。巷子比板车小径好不了多少,泥泥泞泞,不适宜行车。”
“那么,从四点一刻你走出旅馆到六点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你的行踪只

有你自己的话可作为凭证吗?”
吉拉德·莱特继续露出优越十足的笑容。
“督察,对我们双方来说都很恼人,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尼尔督察柔声说:
“假如有人说他们由梯台窗口往外看,望见你四点三十五分左右在紫杉

小筑的花园里——”他停下来,不把话说完。
吉拉德·莱特扬起眉毛摇摇头。
他说:“那时候能见度很差。我想谁都不可能看清楚。”
“你认不认识维维安·杜博斯先生?他也住在这儿。”
“杜博斯,杜博斯?不,我想不认识。是不是那位高高瘦瘦、喜欢穿小

山羊皮鞋的男子?”
“是的,他那天下午也出去散步,也走出旅馆,经过紫杉小筑。你没在

路上瞥见他?”
“不,没有,我想没有。”
吉拉德·莱德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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