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某年某月,某一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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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顺手一拉,我跌坐在了他膝盖上。他用一只手摸索着我的短发发稍,让我有种被宠呢的感觉。我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他打电话。
“妈妈,你不用等我了。我刚下手术台,今天晚上在朋友家吃,大约十一点能到家。”
听到对面是个语速很快的女声,但没有听清说什么。江南的眉毛一拧:“又来胡闹?我会打电话的。不用担心。”
“对,是昨天那个朋友。是的,是个女孩子。”江南的脸上漾起了微波。我猜他妈妈可能在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和这个“朋友”在一起。
“改天我会带她回去的。”江南挂了电话,手在我头顶一顿乱掳:“耳朵竖这么直?偷听到什么了?”
谁偷听?他这么大声音,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真是!
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准备到天翔上班。听说我被录用做“董事长秘书”,他非常吃惊:“绣存总能给人意外的惊喜。天翔算是新起之秀,这些年发展的不错。”
“是,刚被我要伺候的路董事长收购了绝大部分股份,换血过程中我才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进入天翔的真实原因。他知道狄文,我怕他会误会。其实现在我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我和狄文以后都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所以,在思想斗争了半天后,还是决定接受这个工作。毕竟,不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大馅饼砸中我的。我也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担心狄文会象路先生说的那样把自己毁了。
把一个原本只有五六个下属的主管一下攫升到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的位置上,任谁都会有些昏头;头发昏的时候难免就会冲动做错事。我也曾试图说服自己:他是别人的丈夫,爱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可我还是放不下,即使是一般的朋友,我相信自己也会放不下。何况那两份备选的工作远远不及在天翔这一份。
送走江南后,我决定今天晚上回去睡。明天早上还要去快餐厅交接工作,之后再到天翔报道。这时忽然想起:狄文发现我忽然由总经理秘书变成了董事长秘书后会是什么反应?他真的会象路董事长说的那样,因为我的存在而心存顾忌?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心里一定不会太舒服。他现在应该是在努力争取路先生的信任吧?路先生对他的不信任也是表现得相当明显的。我成为董事长秘书,他会不会理解为我投向了他对面的另一个阵营?会不会起到负作用?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能全心全意信任的人,那个人一定是你。”耳边又响起了狄文温柔的声音。
我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屋里的灯黑着。都十一点多了,云云应该睡美容觉去了吧!我小心地关上门,借着窗外投射的月光,轻手轻脚地向我的卧室摸去。
“轻点儿,疼······”我刚靠近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女声。奇怪,是谁在我房间里?是云云吗?
那——她怎么会在我房间里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我不是孩子了,我当然知道这样略带撒娇的慵懒的声音往往伴随着什么样的动作。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她还没满二十岁啊!更何况——她怎么能在我的房间里做这个呢?!
手扶住门把手,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原本今天晚上就不该回来。
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我准备回去,回我和妈妈的小屋去。
“哐当!”一声巨响,我的心跳险些停止——心神恍惚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踢翻了客厅沙发边上的热水瓶。热水瓶上还插着热得快,云云永远不记得取出来,幸好她还记得拨掉插头。我连忙躲闪,来不及了,右脚脚背象被蛰了一样又烫又疼,这种疼痛迅速蔓延开来,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谁?”云云的声音。客厅里灯光大亮!
我咬着牙,回身看着穿着吊带短睡衣的云云,她的脸立刻红了,脑袋耷拉了下来:“绣绣姐,你——你今天晚上不是不回来吗?”
我没有理她。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吸引了过去。他的栗色卷发散落在肩头,在他的坐边肩上靠下的位置上,是一个黑色的如意文饰。
这个文饰,使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暗夜的气息——魅惑、诡异而又危险。
他的蓝色眼睛,正盯视着我;原本就有些歪的嘴,现在更歪了。双手架在胸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就好象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殷子期!你怎么能这样?!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对得起路小姐吗?”我忘情地大喊!
可怜的云云!她惊讶地看着我和殷子期:“你们认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子期,路小姐是什么人?”
“云云!这话我还要问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你坚守了那么久,今天怎么会?你——你简直太让姐姐失望了!他根本就不值得的!”脚背的疼痛比不上我现在内心的揪痛:云云虽然嘴上经常说“干脆遵守潜规则混个角干干算了”,可实际上她非常珍惜自己的羽毛,所以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很怜惜她,就象怜惜自己的妹妹一样。
可这个殷子期,他要毁掉可爱天真的云云吗?烫伤
“你的脚被烫伤了。”殷子期没有回答我的质疑,却绕过一堆碎渣直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查看我的脚。
他的手指一接触到我凉鞋下光裸的脚背,我立刻象又被热水烫了一下:“你干什么?”
他身上有股酒味。我抽抽鼻子,有些明白了:“云云,你们喝酒了?”
云云有些手足无措,扶着沙发靠背,低着头。我只好问那个刚才险被我弹起的脚踢飞、已经识趣地站起来的那个男人:“姓殷的!你灌她这么多酒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个小女孩,你负得起责任吗?!”
“你的脚被烫伤了。现在要立刻处理!”他迷离的蓝色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脏开始离奇地加速扑腾,我这是怎么了?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你不用这样看着她,她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何况这种事是两厢情愿的。”然后,他的嘴歪得更厉害了,薄薄的唇片抿得几乎快看不见了:“你不会——到现在还是处女吧?苏江南有毛病吗?”
这个流氓!我最痛恨这种动不动用“两相情愿”来推辞的男人!是,确实是两相情愿,可这么大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她能想到两个人无法在一起时的身心俱痛?还是一不小心后的身心受伤?就象狄文的妻子,如果当时她遇到的不是狄文,不是身后有着财力雄厚的家庭背景,而是一个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摔下句“两厢情愿”、“自己负责”就走人的男人,她该怎么办?男人享受到了身体上的快感,女人就必须受一辈子的情感伤痛的折磨吗?
没有多考虑,我提起没有受伤的脚,恶狠狠地踹向这个邪恶的男人:“你给我滚出去!滚!如果你不能给云云未来,以后就永远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殷子期被一瘸一拐的我搡了出去,关在了门外。开始还听到他拍门喊:“我的衣服——”
我回了声:“禽兽还用穿衣服吗?!”
门外没有动静了。
我挪回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云云还低着头站着,手指在沙发靠背上乱画。
“小小年纪你干什么喝这么多酒?还把不三不四的洋人带回来过夜!你疯了?!”我一肚子气:“是不是已经被他吃干净了?”
云云忽然哭了起来:“绣绣姐,我知道你会骂我不要脸。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昨天晚上在酒吧看到了他,就软缠硬磨地要了他的电话,我第一眼就爱上他了。”
简直是荒唐!虽然——他的蓝色眼眸,确实会有那么一点魅惑人,可一副空皮囊又有什么用?被他的长相迷惑就是爱上了?真是孩子!
我知道自己不能和她太急。虽然在她的朋友圈里也多少沾染了些社会上的习气和小毛病,但云云从本质上仍是个天真、善良而单纯的孩子。做明星梦并不能一概说是人家虚荣,云云的理想就是在舞台上尽情演绎各种不同的人生和命运,她也一直在努力;包括上学的费用,她也靠三天两头的打工贴补,最近她就在一家酒吧打小时工。她没有沾染烟酒,不磕药,往来人群也简单,虽然有着不合乎年龄的成熟而妩媚的外表,内心其实还是个孩子,又在没有亲人关心的异乡飘荡,我对她有种责任感。
“你这么大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爱?告诉姐姐,他有没有占你便宜?!”脚背好象不服气我不理睬它,开始钻心地疼,不禁“哎呀”一声。
“绣绣姐,你的脚烫伤了!”云云终于想了起来,扭身进了卫生间,一会儿端了盆冷水放在我脚边上:“赶快把脚放进来泡泡!”
脚背上大面积地发红,好象肿了起来。放进冷水里后,疼痛似乎减缓了些。
“我有烫伤药膏,绣绣姐,一会儿我帮你涂。”云云又提着笤帚收拾底上破碎的瓶胆碎片。
“小心点,别扎着手。”我担忧地看着她:“告诉姐姐,是不是他占你便宜了?姐姐认识他的朋友,可以找他来好好谈谈,如果真占了你便宜,我一定会让他对你负责!”
云云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红红的:“绣绣姐,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上他了,对他一见钟情。即使他不愿意负责也没有关系,今天晚上是我约的他,我主动的。我知道他没有真看上我;我不在乎!绣绣姐,我真不在乎!即使他从此再也不见我,我也不在乎!我也觉得自己疯了!因为我也知道我和他只能是这一点点缘分,不可能有以后的。”
“不过,他还没有到需要负责的地步,因为你回来了。”她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拿着撮箕走了。
我——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才好。我觉得自己救了她;她可能觉得我毁灭了她的一个梦。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存在代沟吗?无语。可不管她爱不爱听,我还是要对她说清楚。
清凉的药膏使脚背的烧灼感有了一些消退。我看着正为我涂药的云云:“云云,告诉姐姐,你现在还是那种感觉吗?及时没有被打断也不会后悔?即使今夜以后再见不到他也不后悔?”
云云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脚背上。
“云云,我真的不相信你现在还会这样想。之前冲动时你可能会有很多想法,可现在回头来,你还是要面对真正的现实。你不是过完今夜就到月球上去生活了,一定要考虑清楚。从小,我的妈妈就告诉我:女孩子一定要自己珍惜自己。如果你不爱惜自己,就不可能有人真心爱惜你。”
“是的,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仍然是清白的女儿身。我这么说并不是说我是榜样,可至少因为这个,在我接受江南的感情时我能问心无愧。问问你自己,你能完全不在乎你的爱人曾经和别人翻云覆雨过吗?如果今天你们做完了,云云,你想象一下,你生活在强调伦理思想和道德的国度,即使现在大家已经比以前放开了些,可从小各方面对我们的影响还有给我们潜意识里施加的标准和道德,会不断地谴责你,完全是你自己不自觉地自责都会让你感到痛苦。”
“云云,一夜情不适合你和我。又能有多少人真正象他们想象和宣称的那样放得下?不要一夜情,要是真爱上了他,试试争取一下,不要用身体留住他。再青春的花朵也只能开一时,身体的吸引力维持的时间是相当有限的。”
“知道了,谢谢绣绣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我叹口气。
“云云,我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记得我提过以前我有个男朋友吗?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有了孩子,结婚了,可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却非常不幸福;他离开我的时候,我后悔过,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持这不必要的矜持——如果我和他也有过这种关系,以他负责的态度,即使那个女孩子家世比我好,我想他也同样会对我负责的。可遇到江南后,我才坚信,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只要坚持,就有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伴侣的权利和资格。否则,遇到了你真正的爱人,你会有愧。”
就算我代替她在远方的妈妈教育她好了:“好好想想,女性解放,并不是要我们解放掉对自己的道德约束,放弃对自己的要求。不错,我们要正视自己的感情,但表达这种感情的方式,一定要慎重选择。否则就象这烫伤,处理得再及时、再得当,他也会留下伤疤;即使穿上袜子别人看不到,你自己心里也会总觉得不安。”质问
脚伤并不太重。好在那壶开水是傍晚就烧好的,并且没有盖瓶塞,因为一直挂着热得快。
我一拐一拐地到快餐厅办了工作交接。小韩在电话里听到我的新去处,也很替我高兴,连连说:“那赶紧走,赶紧走。谁给他李向当跑腿的?”她和李向感情发展平稳:“如果没有大问题,未来老公就他了。”
我很替她高兴。要想了解一个人,就应该天天和他一起上班,这样你能发现他身上的很多平常习惯隐藏起来的侧面。根据我前期的考察,李向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值得小韩托付终身。
路董事长在电话里得知我的答复后,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明天你就可以找赵经理报道了。”
这个赵经理应该也是他安插的人吧?或者是已经归顺他的前天翔人员?否则这个董事长怎么会知道我是狄文亲自选定的?肯定在财务、采购等部门也都布置下了他的眼线了吧?这样的大局面前,明眼人都知道该往哪边站。我的这个所谓监督,会不会是他设下的吸引狄文注意的烟雾弹?
这个总经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