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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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淡淡如月华,宁和如清泽的水纹,从容而淡雅。
暮流轩在席间举杯,静静地回望她,神情里有种深黯寂寞的脆弱和心疼。“四皇嫂,夜凉露重,赶快起身吧。
清颜淡静地含着笑意,感激地看他,可是仍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太子殿下,皇上还没有说话呢。”说话的人正是今日宴饮的主角辰妃娘娘,她眼含妩媚,若有似无地打量皇后的反应。
皇上满意似乎对于太子并无不满,依旧和蔼地笑着。众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又不敢多说什么,心里却犯起嘀咕,数年前的市井传言莫非是真的,太子殿下和瑞王妃之间果真有千丝万缕的纠结。
“瑞王妃,请起。”皇上是笑着对她说的,可是眼底却深藏了探究的意味。
清颜起身,在宫人的伺候下坐到了暮流景的身边。
于是朝臣们开始了最初的宴饮,丝竹管弦阵阵奏响,不绝于耳,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宴席上,暮琉景始终冷沉着脸,平素都知道四皇子不喜与人攀谈,可也没有在天子面前冷面含霜过。
“王爷,皇上在看着您呢。”清颜淡淡地开口,知道他是在气恼自己。况且此刻她犹如芒刺在背,那皇上的目光不时地望向她,只得小心地应付着。
“本王知道。”暮琉景冰冷黯然地说。
“既然知道,王爷还要如此吗?”今日是辰妃寿宴,本该君臣共乐,若是谁坏了皇上的兴致就是和他过不去,免不了落人口实。
暮琉景直视清颜含笑的容颜,从心底窜出一股深切的恼意。
她唇边的微笑有丝颤抖,清澈的眼波幽黑幽黑的,面色苍白,在这幽黑与苍白之间有种绝世的美丽。
“王爷,我只想告诉您,不要一些已成定局的事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东西。”因为有些事再怎样去想也无法改变,而有些事只要你愿意就随时可以拥有。这一句她是在对暮流景说,也是在对流轩说,说服自己忘记前尘过往的种种,即使她过去真的…………
那也只能是曾经了。
来不及细细考虑清颜话里的深意,暮琉景就看到清颜放下酒杯,退离席间。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镜花水月:三十四 梨花雪]
皇宫内彻夜灯火,远观之如一片火海,红光漫天。
清颜茕然独立于朗朗穹宇下,风迷朦了眼,遥远的天空有几颗微弱的星光,夜是那样的寒冷,浓黑得仿佛是悲伤萦绕的泼墨画卷。
她环住身体,忽然觉得有些凉意。
“颜儿,你这又是何苦呢?”熟悉的轻叹在耳畔响起,一双修长的手温柔地覆盖住她莹亮的瞳人。
他的手心是那样的温暖,潮潮湿湿的,指间薄薄的细茧让清颜莫名地眷恋。
是这双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习字,是这双手永远庇护在她面前,阻隔了所有风浪。
除了那一次…………
清颜侧身背对着他,眉眼的悲伤晕染开来,“哥哥,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呢。”既然是她自己的决定,那么没有谁可以帮得了她,就连哥哥也不可以。
“颜儿,他值得吗?”他陪伴着她无数的日月,星辰斗转,都不曾离弃过。
清竹优雅的声音里仔细听,深藏了浓浓的悲哀。为什么从年少起的纠结到如今依然如梦魇扼住了她的幸福,太子殿下如此,四皇子亦是,仿佛是宿命注定了的永远无法摆脱的悲剧。
而他,只能陪在她身边,说不了一句安慰的话,不能将她带离。
“哥哥,”清颜闭上眼,宁静的面容浮现淡然的浅笑。
“你对我如此之好,值得吗?”她幽幽地问道。
赫然地一痛,苏清竹温润的笑容更加深邃起来,十几年的相伴,呵护她,对她好,仿佛自然到已经融如了骨血,哪里需要去计较原因得失。“颜儿,你是我的妹妹。哥哥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暮流景他…………”清颜唇角有一丝虚无的颤抖,转瞬化作愈加美丽的笑。
“中尉大人,原来您在这里啊。”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身着宫装的公公匆忙地跑了过来。看到清颜怔了一下,才说:“诸位大人都在等着您呢。”
清竹忧伤地看了她一眼,“颜儿,宴席快散了吧。若再不回去的话,怕会叫人担心。”
月华淡淡散落幽曲的地面,冷光打出两个同样纤细消瘦的人影。
他们慢慢浸润着黑夜的悲伤孤独,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尽头。
小太监在后面亦趋亦步。
乐声歌尽三叠,舞娘们袅娜的身姿翩然地退离眼底。皇后所坐的镏金钨铜椅空荡荡的,已经结束了吗?
清颜的目光遥遥地锁住了那一个倨傲冷漠的背影,他周围是胆战心惊、小心赔笑的王亲贵胄,那些笑容都是堆砌的,冰冰凉凉没有温度。他坐在上位,身上散发出的森寒好象是一堵厚厚的高墙将所有人冷冷地拒绝在外,另她错愕的是暮流景眉宇间微不可察的寂寞和孤独。
清颜缓缓走到他身边,恍若穿越了一个遥远的世界般。
她淡淡地笑着。
那些公亲们见了她都纷纷自动地退开,说实话,若不是忌惮于四皇子的权势,又有几个人想靠近他啊!
“王爷,王府的车马停在天乾宫外。”
暮流景冷冷地看了看她,宁静的面容透出些微的惨白和倦怠来。他的眼眸黯沉深蓝,傲然地离席,甚至不曾看过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父皇。
“王爷,久别一见,请留步。”身后忽然多了道刺耳的声音。
清颜顺着声音投去目光,心中猛然一惊,那人居然是康乐侯!
隐匿于黑夜里的长髯白须,余下一双精怪算计的眼睛,清颜在他的笑里生生感觉到无端的压迫和诡谲。
暮流景冷淡地扯动眉宇,“侯爷有何高见?”
如树皮般干枯苍老的手捻着胡须,康乐侯朗声笑着,“今日辰妃娘娘寿宴,朝中诸位大人都送了贺礼,老夫一时好奇王爷所送之物为何?”
果然是来者不善啊!
清颜忽然想起似乎从方才起都不见他有送礼之意。
依他素来孤傲的性格,会屈尊于一后妃吗?
可是他也是权术高手,怎么可能不明白这辰妃的举足轻重。
听到了康乐侯的话后,帝王和辰妃也从宴席间若有似无地朝这边看过来。那辰妃娇柔的眼中闪过淡淡的好奇,然后侧身对帝王娇笑如花,低声絮语了些什么。
暮流景食指扣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立刻有人托了一只锦盒上来。
清颜淡眼扫过那只暗红色的锦盒,单看那盒子似乎有些分量,只是不知道盒子内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侯爷若是想看,就先问问辰妃娘娘。”冷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落在每一个人心理,“娘娘,恕臣失礼了。”
“四皇子说笑了。”辰妃的目光轻轻地飘过他,落在他身旁的锦盒上,这样的欲现欲隐反倒让人更加好奇起来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个稀世的珍宝。
此时,皇帝身边一个太监走下来,接过锦盒呈上去,看他端得十分不容易,清颜暗自猜测着盒子里装着的怕是件极其有分量的宝贝。否则何需如此的小心翼翼?
锦盒被辰妃打开,她绝世妩媚的容颜露出了娇柔的笑容,“四皇子费心了。”
臣下一片哗然,究竟是什么礼让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皇妃只需一眼就如此的心满意足,而那皇帝温和地啜饮,半敛的眸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暮流景。
这本来该是件好事,为什么此刻的清颜心底淡淡地覆盖了一层不安和担忧,毕竟那康乐侯不是善类,毕竟是帝王家,半步的行差踏错就足以致人死命的了。
他真的可以应对康乐侯的虎视耽耽,应对皇权平静下的汹涌和暗流?
“皇上,恕老臣冒昧请旨,四皇子的可否也让臣下们一睹光彩?”都说这个苍帝是个优柔寡断,极好说话的帝王,康乐侯一开口,一大批臣子们也骚动起来。
“爱妃。”帝王只是看了辰妃一眼。
那辰妃立刻心领神会,吩咐太监将锦盒托到了群臣中间。
清颜借着微弱的星光淡然的眼眸里竟也起了一丝波澜,莹白如雪的质地,散发出温润优雅的光泽,鲜红的丝绒锦盒里安静地躺着白玉凉枕。细腻的纹路被雕琢出繁复美丽的文饰,凹凸有致之间让人想起了豆蔻年芳的纯真少女。它剔透如处子般,吹弹可破,圣洁纯净。
玉从来都是君子的象征,儒士以佩玉来表明自己高洁的志向和操守,可是为什么心底忽然冒出这样奇怪的念头呢。
清颜淡笑,缓缓走近围在一起的大臣身边。
“敢问王爷,这可是和田玉?”康乐侯似笑非笑地问。
“侯爷好眼力。”暮流景一副莫不在意的神情,道更惹来朝臣的惊叹。
传说和田玉金坚玉润,鹤骨龙筋,乃天外之物,世间罕有出现,如今这么大一块出现在眼前,任是谁都不得不暗自惊讶一番。
康乐侯宽和一笑,只是他的笑容反而让清颜脊背猛然窜起一阵凉意,如同芒刺在背般,他捻须时的古怪目光更是令她担忧起来了。难道是这玉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但只是一瞬间,康乐侯的笑又恢复平常。
清颜自嘲地想,也许是她倦了,所以才看错了吧。
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多里,辰妃问:“四皇子你可知道这玉枕的名字?”
暮流景冷洌的面容波澜不兴,他冷冷淡淡地静默。
那一束流光忽然涌进清颜的瞳孔里,她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夜风清凉,她缓缓启唇。
“梨花雪。”
很柔和的声音,遥遥地落进心里,似松间明月石上清泉,拂去尘埃。
“瑞王妃说它叫‘梨花雪’?”辰妃忽然惋惜起这个眉目淡然,雅致如水的女子,这样的才情,这样的淡定,这样的风姿。即使不言不笑早已胜出后宫无数娇娆妩媚的女子,只可惜她身在了皇家。
越是出众,命运就越是曲折痛苦。
“赛雪梨花,解尽千愁,天下盛世,清秋太平。”宛然地微笑,她幽幽地敛低身姿。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如何会想到这样十六个字,前一句说的是玉枕如雪,稀世珍贵,后半句却是实实在说帝王功绩。
暮流景回眸,凛然的眼里暗涌无数冰冷的潮水,汹涌不息仿佛可以将人溺毙。
康乐侯挑了挑眉,笑声不明。
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忽然朗然畅怀,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天下盛世,清秋太平!”那抹笑容令辰妃的眼角濡湿,有多久了,有多久了?
自她进宫就再没有见过皇上笑得这么开心了。
帝王的笑将当夜的欢乐推至颠峰,群臣齐齐跪下,山乎万岁。
清颜默默地,扬起嘴角。
暗夜里,飘过来一缕清亮的光芒,固执而倔强地执意要落进她心里。清颜一惊痛,却不曾回头凝望。因为她知道,那束目光的主人是谁。
白衣淡淡寂寂地沁出浓重的悲伤,暮流轩的笑里忽然多了些须冰冷的妩媚和惊心动魄的绝望。
即使我用那样的目光凝视你,你也坚决不肯给我一个微笑吗?
阿颜,你如何能这样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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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三十五 妖娆]
宴饮后暮流景去向皇太后请安,她淡然地一人先回王府。
只因她记得,暮流景自小与太后亲近,也许那是他在宫里最后一点温暖的牵挂吧。
她如何能去打扰了他?
清颜站在漆黑的夜幕下,遥望露华宫的气宇辉煌,只觉得丝丝冰冷和无力。
她眯起眼,月光在脸上斜映出忽明忽暗的阴影,有些脆弱和迷惘,又仿佛是初春的料峭寒意渗进了骨子里,遍体生寒。
绵延的深宫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暗夜里执拗地点亮,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清颜加快步子,想看得更真切些,可是她眸光渐渐暗淡了,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唇畔多了抹自嘲的笑。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没有谁会为她在寒夜里掌灯守望的,哥哥不会了,也没有人会了。
心尖上的刺又深了一分,命运素来诡异,她明知道可仍觉得有些辛酸和委屈。
淡淡地看着地上孤单的影子,朝宫门走去。
“姐姐。”
灯笼举过头顶,清颜被刹那的光亮晃了眼,面前有一阵黑色的阴翳浮过。等她再仔细看时,风儿的面容异常清晰和温暖。
“姑姑,我来接你回去。”风儿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眼神漆黑无邪,亮亮的光影里忽然有无限的温暖。
清颜心里忽然涌起温温热热的暖意,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堵住了,她只是看着他,动容地笑。
“姑姑,等风儿长大了会一直保护你的。”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揪住了清颜的心。
“风儿,不要急着长大,要慢慢地,胡闹也好,任性也罢。姑姑只想看到你像其他的孩子一般,拥有天真的快乐笑脸。”清颜温柔地抚过他英挺的剑眉,抚平他眉宇间隆起的小小褶皱。
风儿却摇摇头,他说:“风儿想快点长大,像王爷那样了不起的英雄。娘说过真正男子汉大丈夫都是浴血疆场,守护百姓的英雄,我想做那样的人。”他的声音激扬,胸口的起伏泄露了他的激动之情。
“风儿真的是这样想的。”
“王爷他会保护姑姑啊。”他又小声地嘟囔。
清颜扯出淡淡的怅惘,心上不觉又痛了一分。暮流景他想拂照的人,怕是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是她吧。
“风儿真乖。”将他瘦小的身体拥抱进怀里。
卸去满身的尘埃,任由温滑的水围绕。清颜将身体沉进水底,却隔不断尘世的纷扰。
她浮出水面,潮湿的头发全都贴在脸颊上,水珠沿着细致如美瓷的勃颈缓缓流淌。清颜闭上眼,露出一个更加淡漠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