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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柠檬香片-第2部分

小说: 柠檬香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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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人说,那个年轻人来过。他打工挣了不少钱,来提亲的。在一个呼吸都冒着白气的早上,他便来了,没到半晌午就走了,没留下来吃午饭。打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母亲也从此和他断了联系。之后,许久没有消息的母亲请了几天的假,去他家找他。
  “大爷,你知道这家的何生去哪了吗”母亲裹着一件紫色大衣,领子上带着一只狐狸皮,据说,是母亲花了半月工资买的。狐狸毛在阳光下发亮,衬的她脸色耀白。
  半晌,老头慢慢的说“出去打工了。”老头的头发花白,冬天的太阳很亮,他的脸色却发黄,长满了岁月的指纹。
  “去打工了?”
  “去了半个月了,说是去南方了。”老头不再说话,双手插在袖子里。
  “哦,这样啊。”母亲没有再问,看着拥挤的房子,若有所思。她转身走了。阳光下,紫色的毛皮翻着白光,看不清人的脸。
  之后便再没有提过这个人了。
  老徐店里的理发师回老家了,大约是年纪大了,想回家开个店,安稳一些。母亲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头号师傅。客人也都喜欢她,直到后来,还有人到家里让母亲给她做头发。他们都说她摸过的头发有魔力,更加柔顺。老徐依然是一副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仿佛不关己事。
  一片片热闹中,冬天散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映着春节的火红。外公穿着黄绿色的旧大衣,瞪着老大的眼睛,看着迟迟回来的母亲。他的头发早就白了,大约是血遗的少白头,在风雪中显得很沧桑,连皱纹都有雪水凝在上面。
  “过年了,才回来。”
  “恩。”母亲裹着她的拖地长大衣,头发被一顶圆帽子遮着,只留出一溜儿刘海,被风吹着,没人看得到她的脸。
  悄没声儿的,这个年就过去了。外婆好几次给母亲说,大过年的,怎么不高兴点,都被外公一顿训斥。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静静地掉泪。后来母亲说,外婆真的很可怜。父母亲早早的没了,一个人把几个兄弟拉扯大才出嫁。结果几个弟弟都是没心肝的,原是老幺是个脑瘫,也没人管,大过年的,在冰天雪地里冻死了。她哭得死去活来的,从此便少了联络。偏偏外公是个坏脾气,多少年都是外婆忍气吞声。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吃饭,外婆忙里忙外的,从来不上桌,只单独盛一点饭在厨房吃。小的时候,母亲和几个姐姐也是在厨房的水缸上吃饭的,外婆在火炉旁边看着她们,静静地笑着。不过今年,母亲也在桌上吃饭了。她固执的要外婆在屋里坐,外婆看着一双双眼睛,准备端着碗去厨房,被母亲拉下了。她有些不安,显得手忙脚乱的,更是让外公数次数落她。终于,在一片鞭炮声中,年过完了。
   新的一年,店铺里来了一个新的洗头姑娘。晚上和母亲同住,在店里的一间暗间里。小姑娘叫辛可,大家都叫她小可。她长得不算顶好看,五官并不算多出色,但是气质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对气质这种东西总是趋之若鹜的。于是,她取代母亲成为了新的店花。这个乍暖仍寒的春天,十个来店里的男的,有九个都是来看她。
  在一天天渐暖的春季,外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母亲在周末接到电话,说是让她回家吃饭。这天早上,大大的太阳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母亲坐公交车回家了。一路上,窗子外面的麦田绿油油的,中间夹杂着黄的粉的野花,一切都带着希望。一望无际田野给人一种浩瀚的感觉,母亲说,这是她一生见到的最美的景象,比她在学校冬天看到的梅花还美。梅花在冬天开,再美也不觉得美了。
  进了公路旁的院子,和迎面而来的舅妈打了个照面。她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倒不像她一贯的作风。一进院子,就听见外公张罗着人喝茶。进屋后,看到一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的脸,狭长紧促,还留着半长的头发,这个人便是我父亲了。母亲说,父亲当时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衣,一条瘦长的牛仔裤,看着比她还秀气。只是一张嘴便是家长里短的油嘴滑舌,十分讨人厌。直到外公热络的让他们打招呼,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正巧这天下午地里拉玉米杆来烧,外公毕竟年纪大了,舅舅又不在,免不了要歇一歇。正聊天的他们不知怎的,我父亲便主动帮外公拉车了。外公乐的清闲,只是片刻后便笑不出来了,四体不勤的父亲把车子拉进了沟里。活没干成,白白丢了人,惹得一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看他的笑话。其实也怪不得父亲,他本就瘦弱,力气小,还几乎没干过重活,只是当时气得外公脸色青了白,白了红。
  当晚,父亲走后,外公不知和母亲在大门口说了什么,母亲竟然在门口哭着大喊“我嫁!我嫁!”多少人都劝不了她。没有人知道外公说了什么,只是外婆也是一个劲儿的哭,外公拿皮带抽她都止不了的哭。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母亲大概是怨恨的,否则也不会结婚后不再回家了。而其他人,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之后事情便明朗了,母亲出嫁了。在她和父亲认识不久的时候,还没有辞去理发店的工作。小可和她作为店里的两朵金花,每天都去街上逛逛。晚上的街头有一对对热恋的情侣以及各种小吃:酸酸的冰糖葫芦;热热的烤红薯,白白的瓤儿,有着沙沙的口感;还有香香的炒栗子和花生。母亲说,以前吃什么都是好吃,后来再吃,味道都不对了。腾腾的雾气里,小可说她在老家有个对象,长得可好看,鼻子挺,眼睛很亮。他还给小可买了一个项链,银的,在脖子上带着呢。
  晚上回去,她们用店里的热水泡了泡脚,便匆匆睡去。初春的晚上,很冷,人犯困。到了半夜,一两点的样子,店里冲进来两三个男的,一顿搜刮。最后看到了床上的两个女孩子,小可和母亲被人用电灯照着,一个人一把夺走了小可的银项链,小可哭着抓着自己的项链。最后不知道谁提议,她长得挺好看的,母亲开始奋力反抗,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在一阵混乱中十六七岁的小可被□□了。
  她死命的哭,要去报警。老徐听说赶紧安慰她,劝她说女孩子清白毁了总不好听,又给她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还给她买了一模一样的项链,小可仍旧哭哭啼啼的,过了不久,小可回家了。或许她哭得只是没脸见她对象了吧?
  小可走后不久,母亲和父亲结婚了,一切都理所当然了。出嫁那天,母亲穿着纯白的嫁衣,在信息塞闭的当时,她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明艳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疏离,像她往常那样。圆长的脸庞白净,在春天的暖阳中,她像一朵桃花一般。父亲也曾说,母亲出嫁时,是当时十里八村当时最美的新娘,他也是因为母亲的当初在门口淡淡的笑容才决定要去娶母亲的。只是,在这个春天之后,一切在和从前无关了。
  吹吹打打中,一天便结束了。这个家在离外婆家不远的村子,路很差,大大的太阳都晒不干路上的湿泥,所以印象也差。门上的喜字还未风干,他们又进城了。据说当时父亲家里家境还算殷实,所以拿了点钱出来在县城开了个理发店。离之前的老徐远远的,偶尔会过去看看她。父亲也会理发,母亲先是不知,后来见他头发长长的挨着衬衫,便问他,结果还是同行。
  理发店小小的,三十平米的样子,母亲特意装修的很摩登,大概放在今天还不算太难看。纯白的装饰,器具一律的黑色,看着很干净。淡黄色的灯光洒在白色的桌凳上,有一点点暗淡的情愫。母亲的技术很好,毕竟是学的专业,她永远都一丝不苟。静静地理发,直到理完,才露出淡淡的微笑“怎么样?”她淡淡的表情让人无法与她前卫的红妆联想到一起。而父亲则是阳光灿烂的春光满面,好像他是娶了三妻四妾。父亲会和理发的人聊家里几口人,适合什么发型,怎么洗头,以及他娶了一个漂亮的太太。
  在又一天父亲和别人聊着旁边铺子的煎包越来越贵的时候,母亲告诉他她怀孕了。父亲却笑了“真的假的?你哄我吧?”
  “真的?有孩子了?”
  母亲这才仔细看父亲一眼,他的脸瘦长,带着一股子萧条气息。眼睛奇亮,眉毛淡淡的像一道烟。鼻子又有点短,这显得脸更长,但不显得老,这在后来母亲年华渐远时显现的一览无遗。
  自从母亲怀孕后,就不在店里理发了。父亲自己一整天在店里忙,母亲会在中午给他送饭。租的房子越来越拥挤,发黄的墙壁让人够呛,母亲挺着大肚子,显得很无助。在我大概两岁的时候,搬了家,家里买了房子,屋子一下大起来,又显得十分空旷。
  只是有一件,母亲非要卖掉理发店,或者说要离开这座城市。他们到了这座离家将近两百公里的小城市,贷款买了房子,又开了个店。在安顿好后不久,老家的奶奶非要来帮忙。刚刚安顿好的家又开始了不平静,像一池春水,偏偏被人打破。






第3章 第三章
  一个风尘味十足的女人到了我们家。满脸的褶子,显得凶相毕露,狰狞可怕。她老用母亲的化妆品,母亲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闲着无事让母亲教她化妆。她总是把自己的嘴涂的红艳无比,又把脸刷的煞白,像极了唱戏的花脸,母亲又不好说 ,好像怕她用似的,只好由着她胡来。  
  她总是张着嘴叫着母亲的名字“霞啊!你别忙了,我来,抱着个孩子”但她忙来忙去永远都做不完这些家务,母亲又只好帮忙让她看着我,自己来。她又是极客气的。永远都说“我不吃,你们吃吧。”然后带着尖锐的笑声。她笑起来和父亲很像,但长得又不像。不像他弟弟,长得既像父亲又像母亲,而他长得确是四不像。只有这笑,是像极了她。
  “霞啊,他老是哭,你来看一下吧。”
  母亲只有放下灶台,然后匆匆赶来。擦干净手上的水抱起我,给我擦汗。“你给他捂得太厚了,怪不得哭”说着给我解开外套。
  “哎呀,小孩子,穿厚一点,容易感冒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指着我身上的淤青问她。
  “我也不知道啊。”她讪讪的说。“兴许是他自己碰的,小孩子嘛,爬上爬下的。”
  “你···”母亲气的说不出话,脸色一白一青,抱着我出了门。
  正午的太阳很是毒辣,她的脸红的透着血色,急促的呼吸声中我被母亲的汗水沾到了眼睛,又吵闹着哭起来。浓烈的阳光照在大片大片的梧桐上,只有小小的一片树荫。走在泛白的水泥路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路上缓缓的热气蒸腾形成的景物变形。
  店里冷气很足,黑白色的装饰这回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淡了。母亲不说话,径直坐在椅子上。她的脸铁青,像是被水洗过,空气里的清凉让人激起鸡皮疙瘩,但气氛依然紧张。
  “今儿怎么来店里了?还生气了?”
  “哼!”母亲把我的衣服掀开,露着大片大片的青紫。  
  “这是怎么弄的?”
  母亲看着他,瞪着一双眼。
  “怎么可能?”
  母亲仍旧不说话,却忽然笑了。然后说“你连个技校都没上,你弟弟高中上了四五年吧?”她看着父亲“我记得他没有工作。”
  过了几天,在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说要让儿子和老伴来帮忙,店里父亲一个人终究不行,太累了。不几天,家里又多了两个人。一个闹哄哄的老头儿和一个眼睛晶晶亮的年轻人。
  “你能不能给你弟涨点钱?”老头说。“他一个人在外面住总归花钱些。”
  “除去你俩的工资,加上房租,水电,我们能落多少?孩子又小,霞也不能工作,一家子要养活。”父亲面带难色。
  “那你们总归是有的,你弟弟那么大了,连存款都没有,怎么结婚。就涨三百吧。”他越说越激动。
  “呵?”母亲终于忍不住了,“你不看看自己干的那点活,还涨三百,想都别想。”
  “你怎么说话呢?”他脸色发红,很是生气。“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我怎么说?”母亲忽然笑,“那要看你们怎么做?”她瞪着老头儿,他在有些脏腻的灰色外套中像一个乞丐。
  “你也太不尊重长辈了,也不知是哪家养的闺女?”老太太的笑绷不住了。
  “哪家闺女?哪家也好过你们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虎毒不食子呢?”父亲拉拉母亲,“你起开,真当自己是他们一家人,我看你压根就不是他们亲生的。”然后进了屋。
  “强啊,你看看你媳妇···”一阵数落谩骂。
  “我呸,你们要脸不要脸,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出过一分钱吗?”说完母亲丢出一份单子,是父亲在结婚前的借据。父亲不再说话。
  “从今天起,都给我滚蛋。”老太太刚想说话,被母亲打断“你少看,看什么看,我儿子身上的伤就是你打的,一把年纪了,也真干得出来。还有你,成天给你小儿子买这买那,怎么没见给你孙子买个糖。大儿子初中毕业,老二上到高中,高中上了四年,心有那么偏?”
  老头子气的嘴唇发抖,“你闭嘴,给我滚。”
  “我滚?这房子你出一分钱了?你才滚,全都给我滚。”母亲难得的强硬,像是发疯了一样,父亲说,这么多年,再也没见过母亲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他们终究是走了。在父亲充满疲倦的双眼的注视下,一少两老一前两后的走着。父亲看着老两口蹒跚的脚步,带着一些无奈的叹了声气。
  母亲仍旧在家里忙一些家务,偶尔去店里看看。她抱着我,走的缓慢,一步一个喘息,不算宽的肩膀显得消瘦。大约是生活的缘故,照片中这时候的她打扮极其简单。宽松的水蓝色棉布孕妇装,有点松垮的挂在身上,脸型微微有些发胖,看不出来太多变化,但眼角眉梢的冷静始终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她了。
  “呦,今天伙食不错。”父亲轻快地说。
  “炖了点排骨,最近肉涨价的厉害,快吃不起了。”母亲抱着我坐着,翻看着账本,对着账。“新闻上说,新疆那边猪肉贵的一个月工资只够买两斤肉。”
  “是吗?那么夸张。”父亲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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