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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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销毁掉对你不利的证据。”
“哦?”夏六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监控玻璃,“你对哪一位探长有兴趣?”
陆光明眯起眼睛笑了一笑,指了指天上。
夏六一终于侧过头,正眼看向他,“陆主任想动老掌柜?”
陆光明笑得更厉害了,“夏大佬明人不说暗话,爽快。”
“陆主任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过奖。”
“可惜要让陆主任失望了。骁骑堂和老掌柜没有来往,再况且我夏六一也招惹不起老掌柜,没有给陆主任殉葬的打算。”
“没有来往?夏大佬这两年如日中天、顺风顺水,怎么可能没有老掌柜保驾护航?”陆光明笑道,“夏大佬这是过谦了。”
“信不信随你。”夏六一收回目光,不再发一言。
陆光明旁敲侧击,威逼利诱,夏六一铁板一块,不为所动。陆光明两日纠缠下来,还是一无所获。他明白夏六一是块难啃的硬面包,事关骁骑堂命脉的账册也断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拿到。他不急不躁,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这块冷面包扔给了谢家华,连带之前搜罗到的所有与夏六一有关的证据。
“这些几年前行贿的监控录像带你是怎么拿到的?”谢家华问他。
“某一天早上它自己出现在我的邮箱。”陆光明耸了耸肩,“拍摄角度看,应该是他们自己人偷拍的。帮会内斗,你我在旁边捡便宜,不是挺有趣吗,谢Sir?”
谢家华皱起眉头,“斗走夏六一的不过是另一个‘夏六一’,更别提他们还将廉署和警方当做斗争的工具。这些社团势力此消彼长、争斗不休,只会令香港社会更加混乱,我没看出什么有趣。”
他收走了桌上的证据资料,寒着面站起来,“这次多谢你。希望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
陆光明在他背后扣了扣桌子,“谢Sir,既然想表示多谢,把我这杯奶茶的帐结了再走嘛。”
谢家华走到前台结了账,头也没回地走了。
陆光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眯缝起眼睛微微一笑。
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又神经质地偷笑了起来。
“可爱。谢Sir,你真是太可爱了。”
……
夏六一及其下属遭廉署及O记轮番侦查审讯,后被诉上法庭。在缴纳了高额的保释金后,他暂且被放归九龙城村屋家中,禁止外出和离开香港。
何初三一改往日殷切深情,竟然一次也没有登门看望过他。一周之后,他才辗转打了一个电话到小马那里——夏六一所有旧号码停用,崔东东则一直不肯接他电话。
小马虽然也怨恨何初三临阵脱逃、不是个东西,但一想起大佬这段日子频频远眺窗外的寂寥姿态,还是于心不忍,恨铁不成钢。他叮咚咚跑上楼,将大哥大奉送到夏大佬面前,再在夏大佬的瞪视下乖乖退出去关门。
“六一哥,”何初三在那头轻声唤道。
夏六一靠在床头抽烟,神情疲惫,声音却很温和,“听说你阿爸进医院了,现在怎样?”
“前天刚脱离危险,现在还不能下床。”何初三站在病房的门口,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何阿爸。
何阿爸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一边打点滴一边翻报纸。他虽然病体憔悴,但精神非常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当爸爸的生了场病,作为中环精英的儿子请了长假,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在床边服侍了好多天,这可是令整个病房所有病友都羡慕嫉妒恨的待遇。何阿爸鼻子都要翘上天了,别提多得意!
“怎么会病成这样?累的?”
何初三轻叹口气,“我阿妹找了个古惑仔男朋友,跟着学坏,把阿爸气出病了。”
夏六一听他语气凝重,开玩笑哄他,“你不是也找了个古惑仔,怎么没学坏?”
何初三在那边低笑了起来,“你承认是我男朋友啦。”
夏六一咳了一大声,“那带坏你阿妹的小子叫什么名字,我找人收拾他。”
何初三在那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我确实是想找你帮忙。”
“怎么了?”
“我阿妹跟那个古惑仔走了,街坊邻居一起帮忙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我怕她出事。”
夏六一皱了眉头,“怎么不早点跟我说?那小子混哪个堂口,叫什么?”
“阿妹叫他‘大高’,混哪里不知道。”
夏六一提声叫了小马进来,把何初三妹妹的事交代了一下,让他马上派人去查。小马一听何初三的名字就面上不忿,被夏六一一瞪眼,脖子一缩,领命跑了。
夏六一转头安抚何初三,“放心吧,全香港都有你六一哥的人,分分钟找到他们。你想把那小子怎么样?浸猪笼还是砌水泥?”
何初三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不行!千万不要……”就是担心夏六一替他暴力出头,加之夏六一麻烦缠身、自顾不暇,他才迟迟不想找夏六一帮忙。
夏六一笑了一声,“逗你的,我知道分寸。不过那小子是该吃点教训,老子的妹妹也敢招惹。”
何初三咳了一大声——崇拜江湖好汉的欣欣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一个龙头大佬作阿哥,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你那边情况还好吗?”他问。
——《廉署新秀重拳出击,黑道大佬行贿落水》的新闻已经走遍香港大街小巷,何阿爸手里正拿着这样一份报纸,看得长吁短叹。
——他要是知道报道里的某黑道大佬就是他儿子的男朋友,怕是要心脏病复发。
“没什么,”夏六一平淡道。陆光明和谢家华手里的证据动摇不了骁骑堂的根本,加上他手底下那群满嘴跑火车的大律师,最多罚一笔款子,判他三五个月。
但这三五个月并不会太平,自打他被捕之后,被打压多时的长老们可算找到了发泄口,下头有些不安于室的小辈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如果夏六一被判入狱,崔东东再精明能干也是不被长老们放在眼里的“女流之辈”,易生变化。
“对不起,”何初三歉疚道,“你出事那天,东东姐曾找我做账,我拒绝了。”
夏六一沉默了一下,其实崔东东对于查账早有准备,目前为止都没被查出什么问题,他知道崔东东这一招只是想试探何初三的忠诚——她仍对那个来历不明的监听器耿耿于怀。
“这事是她做得不妥,你不用道歉。我也不想你牵扯进任何骁骑堂的事里。”
何初三竭力压抑着此时心里汹涌的情绪,声音忍不住大了一些,“你不怪我就好,我……我一直想去找你,但阿爸需要人照顾,吴妈又一直在找阿妹……我很想你……”
“想你就去啊!”何阿爸在病房里头虚弱地喊,他前头的话没听见,模糊不清地就听见一句很想你,“你阿爸都病成这样了,没几天活头了!你还不把老婆仔牵医院来给我看看!”
“阿爸,医生说你过了危险期,已经没事了。还有你需要休息,少说话,别激动。”何初三捂着话筒转头哄道。
何阿爸愤愤地一拍报纸,躺下去了。
何初三松开话筒,偷偷走得离阿爸更远了一些。夏六一在那边笑道,“要不是出不去,我还真想去看望看望你阿爸。他现在没法拔牙了吧?”
何初三一阵闷笑,觉得他六一哥就像一只平素张牙舞爪的大灰狼,但只要何阿爸这只老绵羊提着牙钻“咩~~”一声,他就要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我得挂电话了,”何初三看见来换药检查的医生走了过来,“等阿爸情况稳定一些,我就来看你。”
“不准来!”夏六一语气一沉,“你不准跟我这边任何人联系,小马也不行。你阿妹要是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何初三轻轻“嗯”了一声。
夏六一知道他委屈,自己心里也酸得厉害,憋了又憋,他还是忍不住柔声哄道,“乖,好好照顾阿爸,在家等我。六一哥回来给你补过儿童节。”
何初三笑了,捂住发烫的脸颊,轻声道,“好啊,我等你回来过儿童节。”
“行了,挂了。”
“等一下,”何初三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阿爸和医生,飞快地、悄悄地在话筒上“啵!”了一口,压低声道,“亲一个。”
“咳!亲个屁!肉麻!”
何初三在那边委屈地唤了一声,“六一哥……”尾音拖得又长又黏糊,无限期待。
“好了好了,闭嘴!”
夏六一别过头,警觉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啵!”
挂断电话,他看着床脚发了一阵呆,眼底的笑意和暖意渐渐褪去。徐徐地叹出一口气,他往后一仰,长手长脚地摊在了床上。
第三十九章 Sam哥,你练过?
午后的天,阴得似一幅色泽黯哑的水墨画。乌云如浓稠的墨汁,大片地铺张开来,一直晕染至海线尽头。海风撕扯着云层,仿佛画卷上一群被驱赶的水牛。
暴雨将至。
戒备森严的铁门渐次开启,一辆囚车缓缓驶入赤柱监狱。
车停时,溅起一地沉闷的泥水。戴着手铐的犯人们动作缓慢地渐次下了车。被这阴沉的天气与戒备森严的环境所压抑,他们低垂着脑袋,木然地随着喝令而向前走去。
最后一个犯人的脚从车上踏落,泥水溅在了他的裤腿上,单薄的鞋底令他感觉到了湿意。
夏六一微微挑起眉,挺直脊背,将玩味的目光投向这座乌云笼罩下的孤堡。
……
“轰——!”
惊雷如山崩,震颤了何初三捏着报纸的指尖。
粘稠的黑暗裹挟着灰白的雨,重重地击打着老旧的窗。不一会儿,又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惨白光芒在窗玻璃上映出撕裂的痕迹,转瞬又被黑暗吞噬,震耳的雷声紧随而来,绵延不绝。
九龙城中一处僻静唐楼的三楼,何阿爸家,卧室昏黄的灯光中。何初三坐在床边矮凳上,手中捏着一张报纸。突然何阿爸在床上翻了个身,梦里呢喃两句。何初三放下报纸起身,帮他阿爸掖了掖被子。
他站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知道今晚对他而言注定是个不眠夜。床头那张报纸头版的鲜红色泽像涂了一抹殷红的血,他小心地将它对折成小块,塞入垃圾桶深处,确保阿爸明日见不到它。
那张八卦小报记述了一场针对某知名的企业家及疑似三合会领导人——夏某某的一场诉讼拉锯战,从春末战到秋初,今日终于终审判刑——夏某某行贿罪证据确凿,被判入狱三个月。
何初三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复杂心绪:在心痛的同时,他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一个沉重的思索——三个月,六一哥所背负的过往,真的只用三个月就能赎清吗?
自在医院里的那通电话之后,何初三谨遵夏六一的嘱咐,没有主动联系他。这段时间以来,小马偶尔给何初三来一个电话,告诉他寻找欣欣一事的进展——即是没有进展,骁骑堂发动了各方力量,搜寻数月,仍是没有欣欣的消息。一个月前吴妈忍不住报了失踪案,警方介入,也是一无所获。她仿佛蒸发入了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街坊邻居们都说,或许欣欣跟男人私奔到广州去了,还有去探亲的人说曾在广州街头见过似她的人。吴妈不曾放弃希望,约何初三明日一起上广州寻人。
明天凌晨六点的火车。何初三抬头看了看正指十二点的挂钟,起身洗漱,想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窗外雷声中突然掺杂进了隐隐杂音,似是急促的敲门声。
何初三从厕所里探出身来,警惕地看向房门。深更半夜,不会有街坊邻居前来串门。然而雷声渐息之后,拍门声愈发刺耳!
“阿三!阿三!”吴妈在外面哭道。
何初三快步开门,湿漉漉的吴妈一头撞了进来,挂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欣欣!欣欣她……呜啊啊啊……”
何初三将她连哄带安抚地搀进屋,“欣欣怎么了?终于找到她了?慢些说,不要急。”
“有个街坊跟我说,今天晚上在尖沙咀‘旺发’夜总会看到她,在跳脱衣舞,陪客,还被客人打!呜呜呜……我想报警,街坊说那里是黑社会的场子,有‘探长’罩着,等报警找过去的时候,他们一早就把舞女们都藏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阿三,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了,救救她,呜啊啊……”
何初三抚着她的背安抚几句,叮嘱她留在家里照顾阿爸,并保证一定会带欣欣平安回来。吴妈扯着他又哭了几句,惴惴不安地目送他出了门。
何初三撑起一支摇摇欲坠的破伞,接连跑出两条街,一边在路边招出租车,一边给小马打电话。岂料电话无人接听,又只能打给保镖阿森。
那头毕恭毕敬地,“何先生?”
“阿森,小马哥呢?”
“他在开会。何先生有急事?”
“尖沙咀有间‘旺发’夜总会,是谁家的场子?”
“旺发?是我们的。”
何初三略松一口气,“小马哥话事?”
“不是,以前是大疤哥的场,现在是炮哥。”
炮哥在江湖上称炮仔,入骁骑堂也有些年头。夏六一升龙头的时候,炮仔由元叔举荐作“白纸扇”,跟在崔东东手底下管账。后来夏六一和崔东东清理长老势力时将他调走,为安抚他及手下人马,分了一个夜总会给他权作安慰。
何初三并没听说过这位炮哥,只能道,“麻烦你跟炮哥说一声,我阿妹现在在他场子里,被人骗去接客,请他帮忙放了我阿妹。”
阿森很惊讶,“何先生,你确定你阿妹被关在旺发?在骁骑堂自己的场子里?这不可能啊。”
“有人在那里亲眼见到她。”
阿森低声道,“何先生,你放心,你的事就是大佬的事,我一定全力去办。不过今晚公司高层开重要会议,小马哥、东东姐和炮哥现在都在会议室里,禁止任何人打扰,我进不去。你等一等,会议一结束我马上跟他们说。”
何初三这时已经招上了一辆的士,沉声道,“我阿妹随时可能有危险,我现在就要过去接她。你能不能联络上旺发的值班经理,让他先通融通融。”
“好的稍等,我打电话问问。”
何初三挂了大哥大,看向大雨瓢泼的窗外。黑夜苍茫,想到深陷狱中的夏六一和身处困境的欣欣,他长长地吸进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