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于风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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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傻逼，好气，好想打她。女主播再不骂人，池逍就要帮她骂人了。
　　果然女主播恨铁不成钢道：“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呢！感情的事儿你不能含糊，该问就得问，我们就假设你男朋友没出轨，你作为他女朋友，一个男人跟你说他俩在一起了，你男朋友是gay，那他必须得给你个解释不是？”
　　“可是他可能就是出轨了。”女孩情绪激动，“我朋友都看见他俩去开房了。”
　　这么屌？！可音量好小啊，听不清好着急，池逍又不想让陆焜知道他在偷听，只好往旁边移了移，身体前倾，胳膊抵在膝盖上，低着头假装玩手机，但其实竖着耳朵努力听清楚广播。
　　“都去开房了！”女主播也大吃一惊，“那这事儿你更得跟他提出来，他都出轨了你还不跟他分手，留着干嘛，留着过年现在还嫌太早呢！”
　　“可是我好爱他！”女孩哭着强调，“我太爱他了，就算他是gay，我也好爱他，而且他怎么可以是gay呢，他以前明明那么爱我！”
　　“这就是渣男，我跟你说小姑娘，渣男都是有迷惑性的，你不要被渣男骗了，该分手就是得分手！”
　　“呜呜呜，主持人你说他会不会其实是双性恋，所以以前才也能跟我在一起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把他的心再拴回来，他为什么要喜欢那个男人啊呜呜呜。”
　　“你听我说小姑娘，这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为什么要为了个渣男如此卑躬屈膝？你在你俩的感情里太憋屈了，你把姿态放得越卑微，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你等着他把那个小三带回你俩的家里，让那男小三在你的床上跟你男朋友打炮，他可能还翻你的化妆台，敷你的面膜，抹你的口红！”
　　什么？Gay还要化妆的？那我还是不是gay了？池逍惊呆。
　　电话那边的女孩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啊？那太可怕了！”
　　“所以你就得分手！长痛不如短痛！”女主播趁热打铁道。
　　“不！我还是好爱他！”女孩执迷不悟，“就算他不爱我，我也爱他！”
　　“你这么爱他，怎么不分手，成全了这对狗男男？”
　　“可这么做，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女孩问。
　　“你肯定不能无条件退出啊姑娘。”女主播说，“我的建议是，积极争取经济赔偿，因为是你男朋友有错在先，如果你不想要什么赔偿，就是想报复他们，直接把这事儿公布吧，出轨这种不要脸的事儿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我那么爱我男朋友，我舍不得他被别人骂！”女孩哭着说。
　　池逍听不下去了，不禁骂道：“卧槽，这傻逼。”
　　突然一句国骂从还算安静的车厢里冒出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秒，陆焜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幽幽道：“你也在听？”
　　“啊……”池逍尴尬。
　　陆焜又问：“声音这么小，能听清吗？”
　　“还行吧……是有点小。”
　　陆焜伸手调大了音量。
　　“那你就继续憋着吧！”女主播也被小姑娘优柔寡断的性子气得不行，“你说你到底跟我打电话是干嘛来了？”
　　“呜呜呜，主持人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是想寻求你的帮助。”
　　“我帮助不了你，再见！”女主播直接挂了电话。
　　池逍被这粗暴的调解风格吓到了：“卧槽这也可以？！”
　　“这主持人就是这种风格。”陆焜说。
　　接着那主持人又道：“刚才这小姑娘真是太不果决了，感情的事儿真是能气得人火冒三丈，但其实解决也简单，咱们栏目的名字就说明了一切！”
　　池逍作为一个新听众，什么也不知道，便问陆焜：“这节目叫什么？”
　　“《知心姐姐让你分手》。”
　　“可以的。”池逍佩服。


第17章　
　　接下来，直播间里又打进来一个电话，无非又是对象出轨，各种类型，各种性别，总之相同的还是出轨，知心姐姐的解决办法也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池逍坐在后面不住地点评，陆焜听着也觉得好笑，他的点评可比知心姐姐那不变的分手有趣多了。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出轨？”池逍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被绿了既不分手也不原谅，就一直这么耗着？”
　　陆焜顿了顿，才回答他：“或许是还爱吧。”
　　“那为什么要爱一个出轨的人渣？”池逍又问。
　　“有时候出轨不是一个人的错。”陆焜只是这样说。通过后视镜，他看到池逍一脸不忿，显然把大人的感情想得太简单，所以他不太想在这种事上跟池逍争辩，无奈这小子老是问他。
　　“这就是一个人的错。”池逍语气坚定，“不论如何，出轨就是错的，也不能被原谅。”
　　“你觉得正确就好。”陆焜敷衍道。
　　池逍不满，追问：“什么叫我觉得正确就好？我觉得正确的就肯定是正确的。”
　　陆焜笑了：“你哪来的盲目自信？”
　　“这不叫盲目自信，是因为我总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陆焜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出轨是对的吗？”池逍问。
　　“这又不是判断题，对错之间是存在交集的。”陆焜说，“我的意思是一味的指责是不可取的。”
　　池逍接着问道：“那分析完动机之后呢？就可以获得原谅了吗？”
　　“这就因人而异了。”陆焜开口。
　　陆焜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这让池逍感到不爽，他赌气道：“那就全都是废话了。”
　　“是啊。”陆焜无奈。
　　陆焜的声音偏低，池逍声音也不亮，两人一问一答，仿佛声音更嫩的那个就是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另外那个成熟些的就一直在敷衍着“是啊是啊”。
　　池逍自己一通乱说，最后下了个结论：“所以出轨是没有责任心。”
　　“这个结论真是太伟大了。”陆焜说，这会儿刚好在等红灯，他还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即使他这面子給得让池逍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智障。
　　池逍“呵呵”一声，比了个中指。
　　“真的太厉害了。”陆焜接着道，“你去当主播，知心姐姐得失业。”
　　池逍一听，又来了兴趣，兴高采烈道：“那我的节目就叫《知心哥哥教你干死小三》。”
　　“名字再改改。”
　　池逍“不耻下问”：“怎么改？”
　　“《感情经历为零的知心弟弟教你干死小三》。”
　　“谁说我感情经历为零了！”池逍下意识反驳道。
　　“那就准确一点，近乎为零吧。”陆焜笑道，逗池逍实在是太有趣了。
　　“我幼儿园就有女朋友了好吧！”池逍在脑中飞速搜索着，在他贫瘠的学生时代，也是收过那么几封情书的。
　　“wow。”陆焜吹了声口哨。
　　池逍：“……”
　　这样的对话就很难进行下去了。池逍撇撇嘴，为了绕过这个尴尬的话题，又把那档分手节目拉出来挡箭：“出轨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在还未结束的感情关系里又爱上了别人，所以责任跟感情是矛盾的吗？”
　　陆焜挑挑眉，道：“你这是偷换概念了，不负责任是对于原配来说的，但新的感情又是跟小三产生的，对小三的感情当然跟对原配应负的责任矛盾，但是不能就此说责任跟感情是矛盾的。比如对于同一个人的感情和责任就不是矛盾的，双方因为相爱决定在一起，那么二人都需要对这段感情负责。”
　　“所以不负责的那个人就出轨了。”池逍说。
　　陆焜点了点头。
　　池逍又道：“可是为什么要把感情跟责任联系到一起？如果需要责任感来克制自己的话，那这段感情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吧。”
　　“出轨的人也是这样觉得的。”陆焜说着看了他一眼。
　　池逍愣了：“完了，我也这么觉得。”
　　“没事。”陆焜安慰道，“你又没人可以出轨。”
　　“听着有点可怜。”池逍咂了咂嘴。
　　突然得知自己携带着渣男属性，池逍一时有些懵，随后他又回过神来，道：“但是先分手就不算出轨了。”
　　“因为不爱了这种理由单方面分手，其实也挺渣的。”陆焜说。
　　“完了，那我注定是渣男了？”池逍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陆焜觉得好笑，用他开始啰嗦的那一套宽慰他：“没事，你不是还有责任感呢吗？”
　　池逍有些为难道：“可是我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责任感……”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陆焜说，“也算是个优点。”
　　“那这个优点能跟渣男属性抵消吗？”池逍连忙问。
　　陆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可以。”
　　“那怎么办？”
　　陆焜半开玩笑道：“那你就别祸害妹子了。”
　　此话一出，池逍的脸立刻烧起来了，陆焜简直道破了他的秘密。他偷偷看了陆焜一眼，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仿佛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池逍稍稍松了口气，脑子一抽，接了一句：“那祸害汉子啊。”
　　“祸害吧。”陆焜道，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气。
　　池逍只觉得是陆焜说者无心，他这个听者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可他不知道陆焜也不全是无心的，不过说单纯也单纯，他的动机也只是想逗逗这个不怎么直的深柜。
　　“那多不好……”池逍声音都软了。
　　陆焜看他一眼，心想是不太好，不能撩小孩，便也没再说话。
　　又开了一会儿，车子也驶入了池逍住的小区。他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有一定年头了，但地理位置好，想必价钱也不便宜。陆焜知道池逍是N市人，看他穿着用度起码也应该是小富之家，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房子是他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啊，40平，月租四千五。”池逍说，随后他才想到一件事，“哎，我搬去俱乐部，这边不是就可以退了吗？”
　　陆焜点了点头，问：“你东西多不多？”
　　“应该也还好吧。”池逍也不确定。
　　池逍虽然离成年还差了几个月，但满了16岁，自己也能签合同，不过出于好奇，也算是对员工的关心，陆焜还是问了他一些别的，比如他之前的生活来源是不是都靠家里给的生活费。
　　“不是啊，我自己有钱。”池逍说，“不瞒你说，我买彩票中了20万。”
　　陆焜吃了一惊：“你这运气够可以啊。”
　　“也还好吧。”池逍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去年高考结束，睡了一场英语出来，觉得肯定考不上大学了，能中个大奖也可以，所以就买了张彩票，于是就中奖了。”
　　“也算是传奇人生了。”陆焜点评。
　　陆焜把车停在楼下，跟着池逍上楼。这些居民楼本来便不高，池逍住得也不高，就在二楼，转个楼梯就到。房子确实很小，典型的一居室方正结构，客厅跟卧室之间没有明显隔断，一进门整个房子便尽收眼底。
　　“嗨呀，家里有点乱，见谅见谅。”
　　“……”
　　其实也还好，起码地上没有乱丢的衣服，池逍一直都倔强地让衣服待在椅子上、沙发上、电视上……嗯，所以为什么吊灯上有只袜子？！
　　“可能是扔上去的吧。”池逍抬头看了一眼道，“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它了，原来在这里。”
　　“它自己是不会飞上去的。”陆焜无奈。
　　池逍一本正经道：“谁说不是呢。”
　　应该说多亏了房间角落里的那台洗衣机，池逍的东西虽然乱丢，但一般都是干净的，除了他乱糟糟的床。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枕头底下有个奶嘴吗？”陆焜挑着奶嘴拉环，问。
　　“哦这个呀。”池逍看了一眼道，“它只是看上去像个奶嘴而已，但实际上是个奶嘴型口哨，一吹就有婴儿哭的声音。”
　　“所以有什么用吗？”陆焜问。
　　“当你的邻居很吵时，可以用这个吵回去，而且还能用无法阻止小孩哭泣的完美理由挡回去。”
　　陆焜点点头，无奈道：“用处还挺大。”
　　“其实很不实用！”池逍抱怨道，“邻居会来问为什么没有小孩还有哭声，因此我还被居委会大妈查过涉嫌虐待、拐卖儿童！”
　　陆焜哑然失笑。
　　不过池逍家里类似的奇怪小玩意儿实在是太多了，他收拾了半天，收拾出来一个大收纳箱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里面甚至还有一个装在玻璃球里的蟑螂标本。
　　陆焜看着封印在玻璃球里的大蟑螂，感觉自己大概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你怎么想的买这种东西？”他问。
　　“杀鸡儆猴呗。”池逍说着又塞进来不少东西，“我原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威慑一下家里的蟑螂，结果好像不管用。”
　　“怎么想也不会有用吧。”陆焜服气。
　　“其实是有原因的。”池逍说，“我后来发现问题出在品种上，我买的那只是从G市运来的，跟本地蟑螂语言不通。”
　　陆焜顺着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是啊。”池逍惆怅。
　　他那只28寸的大旅行箱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鞋子，最后整个人坐上去才把箱子关上。
　　“先这样吧。”陆焜看着明显空旷了许多的房间道，“我过几天找个小时工来打扫一下，然后就可以联系退房了。”
　　“是啊，这样每月四千五的房租就不用出了。”池逍趴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工资多少？”
　　陆焜故意逗他：“四千五。”
　　“啊？！”


第18章　
　　总之最后还是得拉着池逍的一堆破烂儿回俱乐部。
　　“有的东西其实是可以扔掉的吧。”陆焜站在后备箱前，看着池逍搬下来的一块大石头，觉得头疼。
　　池逍费劲地把石头放车里，擦了一把汗道：“这个可不能扔，这是我从家里带的。”
　　“你从家里带块石头是怎么个说法？”
　　“本来是配套的，还有一口缸。”池逍说。
　　“腌泡菜的？”陆焜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池逍毫不扭捏地大力夸奖道：“是啊，老板太聪明了！”
　　陆焜：“……”
　　“你也会自己腌泡菜吗？”陆焜迟疑道，他刚刚看池逍家的厨房里全是灰尘，一看就知道从不开灶。
　　池逍摇了摇头：“不会啊，而且坛子已经被摔烂了。”
　　“所以你带着泡菜坛子是干嘛？”
　　“吃呀。”池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