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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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被打了一顿,幸亏保安来的及时,什么也没抢走,”顾林尘扭了扭腰,全身上下都能动,应该就是些肌肉损伤,“别紧张了,你们来吃饭啊,还有菜吗?”
“你还没吃?”顾林染跳起来跑去厨房给顾林尘盛了一碗饭,“快吃吧,这么晚了,饿了吧?”
顾林染看着顾林尘狼狈的样子,唐青青在一旁担心的手足无措,他的眉心紧锁……真的是打劫吗?中午爸妈差点遇害,晚上又轮到他哥……
钱子衿看着顾林染,他知道顾林染在想什么,握住了顾林染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顾林染拍了拍钱子衿的手背,跟顾林尘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三个一定要注意安全,车上放点防身的东西,嫂子和爱青要随身带着防狼喷雾,尽量不要早出晚归,不要落单。
刚嘱咐完,顾林染的手机就响了,派出所民警把今天的事做了个汇报,说是在小区门口看见还有可疑分子在徘徊,老两口已经住到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了,他们有民警24小时保护。
顾林染谢了好几遍才挂了电话,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事,顾林染突然心里慌了,杜梓鑫这次是要来跟他硬碰硬了。他下意识的就看向钱子衿,会不会有一天,万一自己一不留神,出事的就轮到……
顾林染犹豫了,他再一次产生了疑惑,不知道跟钱子衿在一起到底是给他幸福还是为他带来了危险。钱子衿还有伤,万一……
他不能再承受任何一次万一了。
“哥,嫂子,我们走了,记住我的话,现在世道不太平,一定要注意安全!”顾林染说着就拉着钱子衿,起身离开。
开门的一瞬间,钱子衿突然抓住了顾林染的手,用力的摇着头,双眼用力的眨了几下:“顾林染,我……我……”
顾林染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了钱子衿,惊恐的看着他:“小安子!小安子!你怎么了?”
“头疼……”钱子衿哼了一声,倒了下去。
“小安子!”顾林染有了经验,抱起钱子衿就跑下了楼。
钱子衿从抢救室转去了ICU,江院长出来的时候一脸沉重:“老唐,你还要拖吗?再拖下去可就连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都没有了!”
顾林染扑上去惊恐的看着江院长:“他……还能醒吗?”
“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得问老天!”江院长满脸都写满了愤怒,手一甩就走了。
“唐叔,做手术吧,这样成天提心吊胆的,我受不了的!”顾林染哀求道。
“万一失败了呢,看着他全身盖着白布,被人推出来,你能受的了?”唐靖淡定的说。
“我……”顾林染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靖拉着顾林染走到钱子衿的床边,坐了下来:“林染,你老实告诉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啊?”顾林染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唐靖他父母遇袭,钱子衿替他挡了一棍子,砸在了后脑上。那一下,绝对不轻,健康的人都可能会得脑震荡,更何况钱子衿这个脑子有伤的人。
“他的头,又是撞上哪了?”唐靖盯着顾林染的眼睛,他知道顾林染不会骗他。
顾林染低下头:“中午有一伙人杀到我爸那,我们打了起来,小安子为了保护我,替我挨了一棍子,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林染!我把儿子交给你,是想让你……不是……”唐靖突然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唉……算了,也不能怪你。”
“唐叔,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他,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调去后勤,不用再冒险了。”顾林染说着,他真的感到内疚与自责,钱子衿有个头疼脑热的,他的心里都不踏实。刚从医院出去,没两天又进来了,顾林染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一时心软,不该再缠着钱子衿。
“他同意了?”唐靖有些惊讶,之前钱子衿在家闹成那样都不肯退去二线,顾林染居然能说服他去后勤?!
顾林染态度坚决的看着唐靖:“由不得他同不同意,之前他死活不肯待在刑侦,我都能让他留下来,现在,我也能把他赶走!”
唐靖皱了皱眉,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钱子衿:“他能醒再说吧。”
“唐叔,我想求您件事!”顾林染犹豫了很久,终于下了这个决心,他看着唐靖,心里翻涌着,不管是对是错,能让钱子衿安全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钱子衿在ICU昏迷了三天,顾林染就在床前陪了三天,三天之后,转去了普通病房。
他安排了警员24小时保护顾允夫妻俩,也让许如生领了三个定位器去送给顾林尘,随时监控行踪,樊希在北京每天晚上都在群里发条微信,调查暂时也没什么进展。
除此以外,顾林染什么都不管了,他不想管杜梓鑫还在外面怎么样为非作歹,无所谓杜梓鑫什么时候来杀他,也不担心其他人的安危,一切都被他安排妥当了,现在只有钱子衿,是唯一揪着他的心的人。
顾林染像那次在医院伺候钱子衿一样,每天在他的唇间滴几次水,帮他擦身子,在床边跟他说话,其他的时候,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钱子衿的调职手续许如生已经办好,孙局已经批了,调去警民关系处每□□九晚五做五休二,正常的工作,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才是顾林染想要看到的。因此,钱子衿醒的那天,就该是他们分开的时候了。
顾林染知道钱子衿会闹,会发疯,所以才求唐靖不管怎样一定要看住钱子衿。杜梓鑫已经疯了,看这个架势,他是要对付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顾林染每天都会给刘雅竹打电话,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在刘雅竹和齐天并没有遇到任何袭击。林舞那边有林耀看着,顾林染也没有太担心,杜梓鑫总不会杀了林耀的亲妹妹。
这些天,顾林染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样彻彻底底的分开,要怎么样跟钱子衿斗智斗勇才能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再也不跟自己纠缠。想了很久,他还是很头疼,钱子衿这个脾气,就像曾经说过的那样,答应他的事,一件也没做到,怎么可能甩的开。
唉……这几天,顾林染天天都在叹气。
“小安子,别怪我,我不能看你出事。离开我,你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顾林染坐在床边,弯腰吻了下去。
“小野猫!”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沈璇捧着一盒饭走了进来,“吃饭吧,你别再把自己累倒了。”
“谢谢。”顾林染接过饭盒,打开吃了起来。
沈璇听杨院长说了顾林染爸妈的事,又看到钱子衿进了ICU,顾林染憔悴的简直不像个人,她有些心酸。没事的时候,就会给顾林染送送饭。
顾林染发现,自从他们分手后,沈璇突然变了,变得成熟,睿智,像一个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了。
突然,顾林染眼前一亮……沈璇……办法有了!
“沈璇,你跟我出来一下!”顾林染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扔,拉着沈璇就出了门。
“这……这样行吗?”沈璇听顾林染说完,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会不会……”
“我不想瞒你,但是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到时候你就住我家,我天天接送你上下班,正好也能让他相信,我们俩……真的和好了。”顾林染低着头,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医院里抽烟,他怕烟味会呛着钱子衿。
“住……你家?”沈璇愣了一下。
“你别担心,我不会碰你的,”顾林染一脸诚恳,“你睡他房间吧,住我家是怕他们袭击你,方便我24小时保护你,毕竟跟我在一起,很危险。”
沈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算是报答你上次陪我拍写真,我爸一高兴,病都好多了。小野猫,你真的要跟他们对着干吗,太危险了,你还是……”
“我是警察,别说他们已经开始动我身边的人,就算只是小偷小摸,我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顾林染说,“帮忙的事,先谢谢你,如果他不闹的话,就……就不用了。”
“没事,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真的很好,既然你是因为不喜欢女人才跟我分的手,我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沈璇微微笑着,“那阵怨恨已经过去了,博士可不是白读的。”
顾林染也笑了:“沈璇,你这样挺好的,干嘛要装着一副无知少女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沈璇无奈的笑了笑,“我们这种大龄高知剩女,智商太高可不招人待见!”
“哈哈,我是因为觉得把你当无知少女,能让你更快的爱上我,才……”顾林染笑着,突然沉下了脸,“沈璇,我……对不起。”
“别傻了,”沈璇拍了拍顾林染的肩,“感情的事,有什么对不起的,但是,你真的要这么对他,是有点对不起他。”
“他有……”
“我知道,杨院长跟我说了,”沈璇说,“如果真的有缘分,你们俩是不会散的!我走了,明天有空我再给你送饭。”
顾林染点点头,转身回了病房,是,如果真的有缘分,他们俩是不会分开的。就像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擦肩而过了几次,还是走到了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不内疚了。”顾林染摸着钱子衿的脸,笑着说。
“咳咳……”
顾林染突然抓住钱子衿的手,激动的看着他:“小安子!小安子!”
钱子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天花板,又看了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顾林染身上,看着他出了神。
“小安子!小安子!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看到钱子衿醒了,顾林染激动的都快要哭出来,握着钱子衿的手就想举到嘴边亲上去,可举到一半,他就顿住了。
钱子衿目不转睛的盯着顾林染,半天才开口:“我……这是在哪?”
“医院啊,你都昏迷几天了,你他妈把老子吓死了你知道吗?!”顾林染紧紧的攥着钱子衿的手,“没事了,没事了,江院长说,你能醒就行了。你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放屁,老子警告过你,不准再吓我,你还——”
“你……是谁?”钱子衿愣愣的看着顾林染,看着他突然目瞪口呆的样子,用力把手从顾林染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第134章
“我……”顾林染突然愣了一下,眉心微微颤抖着,“我是你姐夫的弟弟,你还记得些什么吗?你爸妈,你姐?他们照顾你好几天了,今天我替他们一下,来看着你。”
钱子衿还是呆呆的看着顾林染,好像感觉这个人很熟悉:“哦,那……谢谢你,贵姓啊?”
“我……”顾林染的心像是被撕成七八片,却强撑着笑脸,“我姓——”
“你看我,都傻了,你是姐夫的弟弟,当然是姓顾了。”钱子衿微微笑着,“顾哥,我怎么了?”
顾林染觉得自己再这么撑下去,脸就会僵掉了,他不知道钱子衿为什么把他忘了,他的心好疼,却又松了一口气。
他忘了,就不会闹了……
“你……医生说你脑子里有旧伤,大概是撞到头了,所以昏迷了。”顾林染抓着钱子衿的手,想塞进被子里,在碰到手的一霎那,钱子衿躲了一下。
“我现在醒了,你不用看着我了,回家吧,医院里也睡不好。”钱子衿有些尴尬的笑着,顾林染突然他好陌生,跟自己的狗子判若两人。
顾林染站起身,想要出门,却又转身看着钱子衿:“不行,我答应他们今晚要看着你,明天早上他们会来换我。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谢谢。”钱子衿客气的点点头。
顾林染拿着杯子出了门,在他的印象中,钱子衿只跟他说过一次谢谢,就是在那条离家出走的微信里。
钱子衿看着病房的四周,他的记忆里,自己还在部队,部队的医院不是长的这个样子啊?!说他脑子有旧伤,什么旧伤?自己什么时候脑子受过伤?
还没想明白,顾林染就端着杯水进来了,递到钱子衿手里。
钱子衿喝了一口,甜甜的:“你加了蜂蜜?”
哎?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是蜂蜜,而不是糖呢?
顾林染不敢看钱子衿的眼睛,眼神始终躲闪着,他点了点头,往躺椅上一躺:“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晚安。”钱子衿笑着说,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关了床头灯。
顾林染侧身睡在躺椅上,背对着钱子衿,嘴里紧紧的咬着毯子,才能憋住不发出哭声。可是眼泪却怎么样也止不住,很快就把脸下压着的毯子浸湿了一大片。
为什么要哭?顾林染也在问自己,忘了多好,大家都省事了,这是性价比最高的结果,他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一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种种,嬉笑怒骂,酸甜苦辣,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钱子衿……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心就好痛,不仅痛,还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像是无止境的下坠,永远触不及底。
钱子衿,你怎么这么狠心,居然舍得把我忘了?!
顾林染用毯子蒙着头,突然有人在他身上又盖了一层毯子,还把他脸上的毯子往下拉了两下。
“顾哥,你是冷吗?”钱子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林染的心差点停了一拍。
“不冷。”顾林染克制着自己哽咽的声音。
“我看你在发抖,”钱子衿摸了一下顾林染的手,冰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还说你不冷!我去找护士给你要床被子。”
“小……”顾林染顿了一下,“子衿,不用了,我真不冷,你睡你的。”
钱子衿看了他一眼,还是跑出了病房,一会儿就抱了床被子进来,盖在顾林染身上:“好点吗?”
“谢谢。”顾林染说。
“你是来照顾我的,这是我应该做的。”钱子衿笑了笑,回到床上用手机看电影,他怕吵着顾林染睡觉,没有开声音,只是看着字幕,却也觉得很习惯这样的观影方式,好像自己以前经常看这种无声电影。
钱子衿每一声极轻的感叹,顾林染都能听见,他流着泪,感慨着还能听见钱子衿的声音……真好。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顾林染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流过泪了,导致泪腺不容易闭合,这眼泪才会流个不停吧!
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