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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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见刚刚笑出声,便觉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向自己投射而来,似是要洞穿自己的肺腑一般,那里还笑的下去,笑容初绽便又蓦然急收,脸上的表情当真是精彩已及,只看得旁观的崔破差点忍耐不住,笑出声来。
法性止住了自己师弟的忘形,扭过头来,一声长叹后,对那义操说道:‘我早知是难以说服师兄的,只是眼见当今天子身体日差一日,留给我教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惟有我教门一统,方能积蓄力量,待机应变。这件事家师岂会不知它的艰难!只是若不如此,只怕难免当年南北朝时法难故事。当年佛祖初传佛法时又是何等的艰难,但是如今佛法却得大盛于宇内,此中道理师兄可曾深思。三年来,你我就这等问题已经论辩了无数次,师兄既然决意心意不改,如今时间紧急,实在拖延不得,说不得今日只能对不起师兄了,便由师弟送你回归那佛天乐土,再不受这尘世纷扰如何?‘
那法性说完,不再有半分犹豫,在崔破惊骇的眼光中,手提禅仗向那早已委顿于地的义**近。
此时,崔破眼见这胖大和尚要在自己面前杀人,欲待要救,只看这几个僧人身形矫健,又能来承担如此机密、重大之事,只怕不是易与之辈,自己孤身一人,拖着这样一位伤重之人,又如何能够逃脱,一个不好便是将自己饶了进去,依然是于事无补;逞匹夫之勇,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再者,他本也对佛门无甚好感,眼见他们自相残杀,愈发厌恶,也就息了那舍己救人的心思。
且不说崔破的心思,却见那义操见法性逼近,微微一笑道:‘贫僧这一具臭皮囊,不敢劳动师弟犯我教门重戒,且容贫僧自去如何!我那同门师弟应在离此不远之地,不消多久应能找来此地,只望法性师弟看在你我三年论辩的香火情分上,待我回归之后,能令我师弟处理我这具皮囊,使之能够重回山门。‘一番话说完,也不等那法性回复,便重新盘膝而坐,忽然朝崔破藏身处微微一笑,然后闭目手结法印,轻轻诵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声音渐小渐微,一代高僧,就此圆寂。
法性试了他的口鼻气息,站起身来,一声轻叹之后,茫然四顾片刻,方才叱喝一声:‘走!‘带着两个师弟,展动身形,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崔破自藏身处缓缓站起,脚步沉重的走向那义操遗体,方才义操的那一个微笑使他惊诧莫名,心中如同打鼓一般:‘他发现我了!‘此时见那几人已走,遂也上前来看个究竟。
走到义操身前,见他依然是圆寂时盘膝而坐的模样,手指不知捏着一个什么印诀,借着淡淡的月色,崔破向他脸上看去,只见他面上竟然毫无怨恨,一片安详之态。虽然素来不喜这些口是心非的和尚,也不免对这义操心下钦佩。
看过之后,无甚发现,崔破正欲转身离开,抬眼之间,见到那义操遗体右侧阴影之中,隐约似有字迹划痕,遂转过身去,点了火褶细细查看,只见果然有字刻画于地,只是那字迹潦草以极,而且越到后来字迹愈轻。
崔破费时良久,才得以勉力断续念出:‘内奸,经传……吐蕃……慧果‘心下一动:‘莫非他真是察知我的所在,却要托我替他传经,是以不曾揭穿?‘
他心中还在思量,风中又隐隐传来一群人的奔走之声,崔破一惊,不再迟疑,伸手从那义操怀中摸出一本经书,不及细看,伸脚抹了地上字迹,向藏身处遁去。
回身之后,崔破不敢再如此大意,牵了花花轻手轻脚又向后移了百十米,方才重新伏下,向外张望,所幸他处于下风处,夜风的呼啸掩盖了他与花花的足音。
卧定未久,只见远远自前方又涌来一群僧人,远远看见盘膝而坐的义操,发出一阵欢呼,只是崔破却远远看见,那行在队伍最后的,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中年僧人竟然奇怪的有一个转身的动作,虽然立时便又转了回来,但是在一群急急前冲的僧人中显的份外引人注目。
不一时,那群僧人已然围住了义操的遗体,下一刻,已有忍不住的哭泣及诵经声随风传来,崔破远远望见更有一个身形长大的僧人竟然拔出了雪亮的戒刀,神情激动的对天比划,那里有半分出家人与人为善的样子?而那适才行动诡异的月白着装的僧人却趁乱在那遗体身上摸索什么?崔破心中一动:‘莫非他就是那内奸,要找的就是这本经书?‘凝神看去,想要辨认那僧人的面容,但是月色黯淡、距离又远,终究不能够。
那群僧人折腾了许久,才去左边林中,伐木做成担架,抬了义操遗体离去。
见他们行的远了,一人一马重新站立起来,那花花方才憋的很了,此时再得自由,难免欢声嘶叫,蹦跳不休。崔破重新升了火,以避猛兽,借着那火光,掏出怀中经书,却见封皮之上有三个公整遒劲的楷书--《大日经》。
翻开经书,只看得两眼,崔破已经了无兴趣,原来这部佛经竟然是用密语写成,不知内中关节者,根本不解其意。将那经卷收进包囊之中,崔破重新又躺下休息,以备翌日继续赶路,只是此时,那天上的月儿早已经过了正中,径直向东方滑落。
〈时间仓促,仅仅找到《大日经》经文四句‘此真言相,非一切诸佛所作,不令他作,亦不随喜‘不合本文适用,是以文中义操这个密宗宗主口中所念,乃是借用《心经》经文,在此说明,容后找到原文,再行修改,抱歉!〉
潜龙出水 第八章 夜宿
更新时间:2008…12…8 19:53:58 本章字数:3351
第二日起身,崔破继续前行,渡潇河至榆次至太原,未多作停留,再越晋水过清源,过交城过文水转而东向至祁县,行至此地的崔破感到眼前日益开阔,却是已经进入汾河平原。
到达太原府辖下之祁县,崔破见天尚未晚,略略打尖休息片刻后,复又穿城而出向汾州平遥行去,在贪赶路程的他想来,必然可以于天黑之前到达平遥城中驿馆歇宿。
谁知天公不作美,初夏的天气,最是变幻莫测,刚刚出城数十里,空中已是乌云密布,将那适才还是大展淫威的太阳遮蔽成一个金黄的虚影,伴随着这乌云,随即大风也漫天而起,一时间,飞沙走石,行人寸步难行。
顶风强赶了二里许路,逆风而行又是风沙迷眼,崔破与花花实在是不堪其苦,抬眼见前方右侧隐隐有几间屋舍,当下精神一振,奋马催鞭而去。
行到近前,崔破看到此舍原是以土垒就,不知为何,建在这官道之侧,竟然避过了安史乱起的刀兵之火,得以幸存。
不及多想,崔破略整了衣衫,上前叫门,叩门声起良久,正在他以为室中无人,意欲别向时,那门吱呀一声打开,内中走出一位年在五旬的妇人,身着打着许多补丁的敝旧衣衫,发鬓斑白,额头上丛生细密的皱纹,双眼通红,看来竟似刚刚哭泣过一般。
‘我是自定州前往京城赶考的举子,只因贪赶路程,以至遇到了这恶劣天气,人困马乏,赶路不得,想借老人家的宝地歇宿一晚,明早再起行‘崔破道出了自己的求宿之意。
‘又有谁是带着房子赶路的!只是我这家实在是穷破的很,少不得要委屈你了,便请客人进来吧!‘那妇人强作欢颜的说道。
在屋后安顿好了花花,崔破随着那妇人进了屋中,借着幽暗的光线看去,果然是空空荡荡,简陋的很。妇人打了水让他洗了,指着右侧的一间房屋道:‘这是我儿的房屋,他今日不在家,今晚你就住在这里‘不知为何,她说到此话时,崔破只觉那语气之间微带哭意,只是室内光线暗淡,看不真切,冒然之间,也不便相问,只是在心中留下老大的一个疑惑。
安顿好崔破,妇人自去了厨间准备晚饭,崔破进了那屋,也只是寥寥几件粗木家什,他连日赶路劳累,也不多想,躺在床上假寐,不想竟然一觉睡了过去。
等到那妇人来叫他吃晚饭时,天已完全入夜,崔破起身稍作梳洗,来到中屋,只见那粗木桌上放着两只大碗,盛装着色作浅绿的吃食,却是叫不出名字来,在那碗中间,有一小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本待早些叫你,只是见客人睡的熟,也就没唤醒你,吃过饭再睡不迟‘那妇人轻轻说道
崔破谢过了,坐下端起碗来,只吃了一口,便差点没有喷将出来,原来那饭颜色虽然甚是清爽,入嘴才知竟是由粟米加槐叶蒸制而成,又无半丝油腥,是以极难入口,崔破虽然也是贫家出身,倒也不曾吃过这样的饭食。
‘我这家中清贫,倒也不怕客人笑话,已是许久不食盐了,刚才前往左近的三家想借点来,却也没有,只好委屈客人以这渍菜就饭了‘妇人指着那中间的咸菜说道。
崔破实在是难以下咽,本待取出自己囊中干粮与那妇人共食,却怕与她面上不好看,也只能作罢,出于礼貌,一著一著往嘴中挑食。
他这边固然是食不下咽,那妇人也是无心吃食,就着那油灯的点点光辉,看着眼前的崔破,想到以前每日晚间,都是自己的儿子坐在那里陪自己吃饭,再想到此时他却在那大牢中受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担忧与思念,啜泣出声。
崔破见此,心中大惊,就势放下手中的大碗,询问道:‘老人家,怎么了,有什么难处便请说出来,我今日既然投宿于此,也是缘分,若是能帮,自然会帮忙;若是不能,老人家说出来后,心中也松爽些‘
‘可怜我那苦命的孩儿,如今被抓到了县中的大牢,也不知道现在受的什么样的苦?这个时候还有饭吃没有?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待他爹爹回来,我可怎么交代呀!‘妇人许是压抑的久了,此时有个外人听她诉说,那里按的住,说了出来,哭声也愈发的大了,在这静夜听来,分外凄惨。
崔破听到这哭声,心下也是凄凉,略等了片刻,等那妇人情绪稍稍缓解后,方才接话问到:‘县中为何要抓他?这等时候,老伯又是去了那里?‘
‘因着那汾州城中杨大户家被人所盗,官兵追贼到此,没了踪影,后来也是遍搜不着,就将村中的所有的丁男、中男都抓了去,要找出这贼人来,可怜我那孩儿正在家中劈柴,也被他们抓了去,如今都已经三天了,那杨大户放话‘若是三天后还找不出凶手,就将他们一并发到幽州戌边‘;我们家是本府兵户,孩子他爹在外当兵,他如今已经五十六了,眼看再过个三四年也就放归了,若是回到家中,见不到这独苗,那可怎么是好哇!‘说到此处,那妇人又是忍不住的大放悲声。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果然如此。‘崔破心下暗道,可叹仅仅百年光阴,当年太宗仗以平定天下的‘府兵制‘竟然就已经流弊至此,朝廷以此心怀怨恨之兵,征战沙场,安得不败!再看这些兵士的家人,一贫若此,那军队的士气、军纪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样看来,自安史乱起,朝廷的军队便屡战屡败,也实在是不足为怪。
崔破心下一时浮想联翩,待得那妇人的抽噎之声将他惊醒,才自失的一笑:‘自己只是一个蚂蚁般的人物,这样的大事,那里就是自己能够操心改变的!‘
‘府兵之家不是不用交纳租、庸、调等税赋的吗?老人家为何竟至于连盐都不食用?再者那杨大户又不是官家,为什么就可以说出那样的狠话?‘崔破心下疑惑问出声来。
他却不知这番话却勾起了这老妇沉睡多年的记忆,当年的她正值芳龄,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当时求亲的人那么多,前村的铁牛、后村的山子,谁见了自己不都是四边围着献那殷勤小意儿,最终爹爹将自己许给了这杨村的三旺。还记得当日爹爹送自己出门时说的就是:‘闺女,你也别怨爹,爹爹还会害你,那三旺家虽然远了些,也没有山子长的俊俏,但他家毕竟是府兵户,没有捐税,田也多;这太平天下的,又那里会有仗打?三旺这后生人也老实,你去了不会受苦的‘
随后的日子倒也不错,三旺对自己很好,家中不用象别人家那样交纳捐税,三旺又肯下力气去做,每年秋收之后还有余钱给自己扯几尺从远地来的绫、绸做衣裳;那时候的东西该多便宜呀!那红艳艳的胭脂一盒也只要九文钱,搽上了胭脂、穿起新衣,每次都让三旺看的傻了眼,就只是嘿嘿的傻笑,一走出门去,真真眼红死了村中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了。
美好的回忆暂时驱散了那妇人心中的愁苦,想到甜蜜处,她那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在刚刚听到她那凄惨哭泣的崔破看来,竟是那么的美丽,就连这幽暗的小土房中也倍添了许多的温馨之意。
只是那妇人的笑意是那么的短暂,那一缕阳光刚刚绽放,紧随而来的便是让人通彻心肺的冰刀霜剑,‘可惜好日子总是那么的短暂,刚刚有了小宝不久,先是听说北边有个姓安的大胖子反了,随后不久,官府就开始征兵、小宝他爹也只能放下农具,抗起刀枪;最开始的日子偶尔还能回来一趟,后来竟是数年不归。只能自己一人艰难的把小宝抚养长大,这日子也更加的艰难,各种州里的、县上的杂税也越来越多。胭脂没了,新衣没了,家中的家什也渐渐的都没了,现在眼看着儿子也没了,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呀!可怜我一片虔诚,天天拜佛,只是佛祖菩萨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救救我的儿子呢?‘妇人的回忆最终以一个难解的疑问和一片灰暗做为终结。又沉默了许久,妇人才回过神来,想起了那客人问到自己的问题。
‘你说的那都是开元、天宝之前的事了!那杨大户虽然不是官,可是他却有一个哥哥在京中做着老大的一个官儿,便是州官儿都不敢得罪他,更何况本县的县官儿,要说起来这官儿也算不错,我听他七爷爷说,本来那杨大户家是要让大刑的,都被他挡了回来,可是这官儿太小,到底是挡不住这三天的期限,没有了小宝,我这老婆子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