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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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非他不可的情感体验。这种感觉甚至盖过了他对陈林肉体感觉的依恋,甚至于让他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妄图通过肉体的不专而激怒陈林——并最终完成了他在感情上的第一次弄巧成拙。
但他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乃是人是情感的奴隶,感情总在摇摆,肉体不过是承载感情的工具,当他热爱着陈林的时候,他常常迫不及待地进入他、搂抱他、深切地吻他,而当他试图跳脱出现在转而探究这段感情的蛛丝马迹的时候,他又往往受制于内心情感的冲动和理智的疏离之间,让他在面都陈林的时候既像是嗅了春药一样不断向上凑近、又像是生理性的不举一样克制着自己在床上只是看着陈林。
在那些时候他感觉到肉体是灵魂的窗口,他用汗水在陈林身上烙下烙印的同时又用目光试图剖开他们双方,把两个人的心、两个人的脑子放在一处,不断地回味和比较。对姜玄而言眼睛、嘴巴、鼻子、耳朵、双手通通都是心灵的窗户,他总得动用一切的感官去品味他对陈林的感觉,近了、远了、热了、冷了、痴狂了、疏远了、期盼了、畏惧了,那些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着,而最终刻画出了每一帧关于陈林的回忆。回忆是情感的加持、回忆是感情的具象,姜玄通过回忆触摸感情,而最终他留在了陈林的身边。
对他而言,感情并非一成不变,感情是江河、是海。感情永远是洪流、是潮水、是高高翻起的巨浪。感情不断冲击着人的内心,而他唯一留给自己的是理智的堤坝。当他随着时间逐渐成长,他终于懂得了不能用试探去触碰陈林的底线,不能用离去去毁损感情的力量。一个人心中可以有很多处水流,但是理智的堤坝会让爱留存在唯一的海域,在那一片海域里,浪那样高,高的能够撕毁巨帆,浪有那样平,平的能够让小船安稳的驶向视线的尽头。
姜玄知道他的理智在无数次地告诫自己,他可以与一个年轻的男孩、一个和自己兴味相投的男孩、一个有着天生的魅力和后天修成的浑然天成的趣味的男孩走的很近,但他不能再近了。因为他的心中只能有一片海域承载着未来的铁达尼号——因为他认定了陈林会站在那艘船头上闭着眼感受夕阳的金辉,而陈林也只会允许他们两个人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独自相拥着流浪。
姜玄的心中对此是这样的清楚,以至于他甚至不能忍受自己哪怕是生理的寒冷或不适让他从床的一侧翻滚到另一侧,因此他此刻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左思右想,甚至还拿出手机百度一下,为自己的潜意识寻找着合理的答案。最终,姜玄把这事儿归结为自己那床比较大,导致他晚上睡得过于放肆了。
这么想着,他终于觉得安心了不少。只不过,由于绞尽脑汁找到这么一个理由实在耗费了他不少的经历,导致终于想明白之后,他已经彻底的从清晨的困倦中醒来了。于是他只好这么僵直地在床上挺尸了一小会儿,直到终于确认睡意真的再也没有重新袭来,他便翻身下床,走到洗手间去洗脸刷牙了。
几分钟之后冯珵美回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把门轻轻地带上。几秒钟之后姜玄听到他在洗手间外面问:“你醒了?”
姜玄含着漱口水应了一声。冯珵美轻声问了句“我能进去吗?我现在想刷牙。”
姜玄吐了水,又打开门。
冯珵美仍旧穿着入睡前穿的那套衣服,手上拿着电话。他脸上有一丝因为过早被吵醒而带上的疲惫,但是他的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悸动。他的眼睛亮的很真切,姜玄站在浴室灯光下,看到那些细碎的光在他的眼中闪烁着,像是多出了期待,又多出了因为期盼而衍生出的激动。他的手臂因为攥着手机而显得有些紧,穿着一条运动短裤,裤管中伸出来的两条腿又细又长,但或许是因为这样在走廊里打了会儿电话,他的脚踝上还带着点红,脚背上的血管也能看到青色。
姜玄侧过身体让他进去洗手间。
他们两个大男人并排站在洗手台面前,稍显拥挤。姜玄于是侧过身子,站到了内侧。他比冯珵美高了不少,微微低下头就看到冯珵美衣服领口上粘着的一根头发。那头发在他的领口上垂下来,就落在他肩上。他衣服的领口不算小,露出他的两侧锁骨上深深的沟和修长的脖子。即使是在洗手间,他也站的非常直,姜玄的角度看过去,他颈部的曲线非常优美,垂下眼帘的时候下巴和脖子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在这一刻姜玄突然发现他的心理建设实际上或许根本没什么作用。因为在看到冯珵美的一瞬间,他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量他、盯着他、审视他、探究地看着他。这仿佛成了姜玄身体的一种本能,他下意识的从冯珵美的肩膀看向他的脸、看向他的手腕、看向他身体的姿态,仿佛在解读他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姿势带来的语言。
冯珵美抓起自己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姜玄则拽着毛巾擦脸。冯珵美的动作很迅速,尽管他看起来有条不紊,但是手动得很快。不到一分钟,他就吐掉了嘴巴里的泡沫,然后挤了点洁面膏洗脸。姜玄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因为弯腰而凸起的脊背,肩胛骨的形状在T恤下面显露出来,透着一种仓皇的焦灼。
姜玄问他:“什么事儿这么急?”
冯珵美没说话,只是用清水冲着脸。姜玄把手臂从他身后绕过去,抓了块毛巾下来,冯珵美刚抬起头,姜玄便把毛巾塞到他手上。冯珵美低声说了声“谢谢”。
姜玄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擦脸。冯珵美的动作很快,但他在擦脸的时候仍旧放轻了力道,他用毛巾在额头、两颊分别擦了擦,然后才对着镜子仔细在眉毛、眼角和唇角上按了按。姜玄跟着他的视线一起,落在了镜子上。他的动作是那么精细,仿佛生怕自己脸上有哪里没有擦干,又好像在借着擦脸审视自己的脸,看一看是否在一晚的睡眠之后自己的脸上多了什么瑕疵。他看的那样仔细,连眼角粘上的一根睫毛都用无名指粘下来,然后轻轻用水流冲掉。
他的神情是那样熟悉,姜玄曾经无数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过:在他比陈林起的早的时候,他常常偷偷去浴室洗个脸,仔细打量一下自己脸上的胡茬或是黑眼圈,然后趁着陈林还没醒,再躺回他的身边装睡。
姜玄不必猜也明白了冯珵美这是要去见谁。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中,看着冯珵美眼角眉梢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的嘴角紧紧抿着,像是急焦虑又忐忑,看着他一手捏着毛巾、另一只手从洗漱包里抓出一根眉笔,然后对着镜子往自己眉毛上轻轻描。
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乃至于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让姜玄移开视线,他用眉笔勾勒着自己眉毛的尾部,然后轻轻地填充颜色。即便是姜玄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透过镜子看他,冯珵美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画完眉之后用毛巾轻轻擦了擦眉尾。他的手法很轻、很柔,带着百分之一百的认真——
甚至没有发现自己T恤领口上缠绕的那根头发。
姜玄就这么看着他结束一切的动作,最后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抹了点精华液在脸上,对着镜子在脸蛋上拍了拍,那声音又清又脆,带着手指拍打紧致肌肤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敲在姜玄心上。
嗒、嗒、嗒。
冯珵美转身就要出门。
就在他的手腕离开洗手台的刹那,姜玄的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他猛地伸手拉住了他。
姜玄捏住了冯珵美的小臂。他捏的有些紧,扣在他的手肘上,五根手指攥住冯珵美的骨头,紧紧地拽住了他。
冯珵美转过身来,错愕的看着姜玄。他的脚步被迫停止,但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来。
姜玄看到他脸上诧异的神情,看到他瞳孔中的自己僵着脸。他在这图景中甚至看到那个自己灼热的视线,冷静地回望着这个自己,仿佛在质问他:“你做什么?”姜玄松开了拽着冯珵美的手。接着他用同一只手,轻轻指了指冯珵美的领口。
冯珵美低头看了看,左右晃了晃头,然后又抬头看着姜玄,问他:“怎么了?”
在浴室明亮的光下,冯珵美的神情看起来无措而又充满着焦虑,仿佛终于收拾好了一切的灰姑娘在出门前被魔法教母拉住,告诉他他的裙子破了个洞。这股焦虑让他的眉眼中泛上了一些晶莹,他仰着头看着姜玄,那神情中带着一些楚楚可怜。然而姜玄分明的知道,他是因为过于的激动和紧张,导致自己有些大起大落的窒息感,这股心理的紧张才让他显示出了一股特殊的脆弱。
姜玄咽了口口水,然后伸出手去,顺着冯珵美颈侧的领口轻轻地滑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冯珵美的皮肤,他感觉到他微微抖了一下。他的皮肤很滑,姜玄一早就知道,但是伸手碰到的时候仍然感觉到触感好的不可思议。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姜玄已经捏住了那根头发。
他把这根头发举到冯珵美面前,才终于开口说:“头发。”
冯珵美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一秒。姜玄比他高了很多,他看到冯珵美微微仰着头看姜玄指尖的那根头发,他看到冯珵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看到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的神情中带着点茫然,又像是带着点不解,还有一点震惊和半分失落。在这短短的一瞬里,冯珵美脸上的期待和欣喜迅速地落空,他变得茫然、空白。
终于地,他问:“它……什么时候在那的?”
姜玄哑声说:“你刷牙的时候。”说着,他手指翻转,这根头发便理所当然地顺着空气飘了下来,它那么轻,乃至于冯珵美伸出手,直接在半路接住了它。
那根头发落在冯珵美的手心上,姜玄看到光下,这根头发泛着黑色的光泽。而冯珵美的T恤是白色的。他的锁骨从T恤的领口上露出来,锁骨中间的凹槽上存留着阴影。在刚才那么久的时间里,他甚至都没能看到这根头发就在一个完全不同颜色的衣服上挂着。
冯珵美轻轻叹了口气。姜玄看着他。他抓着那根头发,手指收拢起来,到了半路又松开,他的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擦了擦,然后他直立的两条腿动了动,一条腿倚在另一条后面。他向着洗手台歪了歪身子,紧接着靠在了墙上。
他又伸手蹭了蹭那根头发,他问姜玄:“我居然就一直没看见?”
姜玄“嗯”了一声。
冯珵美轻轻地笑了笑,这笑容扼杀了他最初的那种激动和紧张,让他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他小声说:“你不说,我刚才都没发现。”
姜玄伸出手去,他想摸摸他的后颈,又或者是拍拍他的肩膀。但姜玄看着他的表情,那上面是无尽的失落和茫然,是有形的失望和自嘲。姜玄的手搭在洗手台上。他的指尖差一点点就能碰上冯珵美的,但姜玄停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对冯珵美说:“你赶紧去吧。”
冯珵美看着那根头发,轻轻摇摇头。他说:“算了,没必要了。”说完,他把手掌侧过来,那根头发在空中落下,随着空气飘飘摇摇,最终落到了地上。这一下仿佛卸掉了他全身的力气,冯珵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姜玄看到他发了条微信。
姜玄看着那根头发落在地上,冯珵美的微信发出一声提示音。
冯珵美没听。
姜玄站在他对面,他们挨得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他们对视着。冯珵美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那种神采,他像是突然没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静静的靠在那。姜玄和他对视了几秒,他微微笑了笑,姜玄看得出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疲惫。
姜玄别过头去。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和冯珵美的指尖贴的那样近,仿佛只要他动一动,他们就能触碰到一起。
但姜玄没有这么做。在这个时候前进和后退都是多余的。
冯珵美问:“你说他会跟我说什么?”
姜玄低声说:“大概是叫你过去吧。”
冯珵美问:“为什么?”
姜玄说:“我猜的。”
然后冯珵美轻轻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很轻、很浅。接着他对姜玄说:“希望和你猜的一样。”说着,他点开了钟荣发给他的语音。
钟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也照旧十分简洁。他说:“珵珵,你去请个假,然后陪我去看医生。”
冯珵美把手机放到嘴边,然后说:“钟荣,你自己去吧。”说完,他猛地把手机往地上甩出去,脱手的一瞬间姜玄听到手机撞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响声那么重,像在室内炸开,像猛地敲碎了他的美梦。
姜玄转过身、蹲下,手伸到浴缸边上把那个手机捡起来。然后他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冯珵美面前,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推到冯珵美手边。
冯珵美没说话。姜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说:“你还得工作。”说完,他绕过冯珵美,往浴室门口走过去。他走的这样急、这样快,像是不能再与他同处一室,像是他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低声安慰他、会忍不住轻轻搂住他、会忍不住伸出手来擦掉他眼角的眼泪。他只好逃走,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只要出了这扇门就好。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从冯珵美的身边掠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这股风那样迅速,姜玄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裤腿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
然而冯珵美突然拉住他。他的力度那么轻,只是碰到了姜玄的手腕。他的手指放在姜玄的手背上,触碰的力度甚至及不上姜玄刚刚捏他时候的十分之一。
可姜玄停了下来。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廊厅黑暗的灯光,他看着余光里冯珵美纤长的脖子。姜玄的心怦怦直跳,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珵美轻轻开了口。姜玄听到他鼻翼翕动的风声,听到他张口时候嘴唇分开的声音,听到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自己手背的声音。这些声音顺着风飘进他身体里,在他体内轰隆作响。在这一瞬间,飓风摧毁了城市、摧毁了海港、摧毁了堤坝、摧毁了一切理智和汹涌嘶吼着的尖叫。
姜玄转过身去,他分不清是他们谁主动,但他仍旧扣紧冯珵美的肩膀,然后他们的嘴唇贴合在了一起,舌头卷着舌头、嘴唇啃噬着嘴唇,冯珵美攀着他的肩膀,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双臂紧紧地缠绕着姜玄的脖子,他们贴的好紧,姜玄一条腿伸进冯珵美两腿之间,一只手勾起他的腿绕在自己腰上,然后就这么半托半抱着他,让他坐在洗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