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乐融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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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亮了，不过还是提前问了句：“咱们可以在这儿种？”
“可以，我昨天和校方沟通过了。”
“你昨天不是参加贸易展去了吗？你什么时候来的？那边儿过来这么远。”祁乐倒是没有怀疑程希至话的意思，他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不远。”程希至也没回答得太具体，两个字就敷衍过了路途辗转的奔波。
祁乐也没多问，撸起袖子就弯腰去刨坑，程希至看他刨得十分忘我，也就没插手帮忙，过去把树苗儿拿过来了就站在一边看祁乐。
祁乐和小时候真的没什么差别，还是那么阳光，还是那么话唠，也还是那么……可爱。
当初他答应妈妈和祁叔叔的要求，同意和祁乐结婚，一是确实希望他妈妈可以放心，不至于临到头了心上还沉甸甸地挂着他的事；二是他很喜欢祁家的氛围，他幼时有幸在祁家住过两年，离开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依依不舍来，心里却很是向往，他虽不善维持一段缘分，却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程希至并不希望妈妈去世后他和祁家就不知不觉断了联系，这样的提议也正好可以免了这个忧虑；三是……三是对象是祁乐，他虽然不认为自己对祁乐有什么特殊感情，但和祁乐在一起确实很开心，有他在的地方，感觉处处都是热闹美好的人间，至少他小时候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对象是他的话，程希至一点也没有不愿意。
祁乐挖坑挖得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汗，不过他还真挺兴奋的，在自己的学校有自己的树，这完全是优秀校友的待遇好吗！他可以吹好一阵子了！以后带人来玩，都可以状似不经意地说一句‘这个，是我当初种下的树。’哦耶！想想就倍儿有面！
坑挖好之后祁乐和程希至一起把树放进坑里，之后程希至就开始填坑浇水挂营养液，他就在一边儿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今天还挺满足的，今天是生日，既结了婚，又种了树……
他还没跟这儿美完，程希至就走过来了，坐到他旁边偏过头笑看着他，笑吟吟地说了句：“融融，现在国内快过零点了，我很高兴你今年生日的最后时刻可以和我一起度过，生日快乐，很高兴再见到你。”
……还收到了程希至的祝福。
祁乐看着程希至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心里不住感叹这人真好看，不过求求你快别这么笑了，杀伤力太特么大了，被别人看见可不得了，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像本小少一样坐怀不乱的。
“谢谢，我也特别高兴。”他坐起身回了这么句话。
刚说完便看程希至拿出一支笔在一个小木牌上写什么，祁乐没打扰他，程希至径自写完之后就直接走过去挂在了他们刚种的那棵小树枝桠上。
祁乐跟着凑过去看，看完心里一个咯噔。
——融融的二十三岁，祁乐和程希至的第十五年，我们的第一年。
完了完了，他太天真了，今天这不是双杀，这一波攻击他绝对是要团灭的节奏。
今天这个日子，他今后怕是想忘都忘不了了。
祁乐的小半辈子向来顺风顺水，他不缺圆满也几乎不留遗憾，洒脱得没心没肺又无可指摘，他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如果要纪念一个好日子的话，那他的纪念日可太多了，这么说的话，其实他的从前，好像还是缺了那么点意思，不过他向来也不太在意，可今天这一茬茬的事翻出叠加起来的意义太重大了，连他都开始意识到，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的话，那真的太没道理了。
而程希至和祁乐不一样，大概幼时经历所致，也大概人和人天生就不一样，程希至的心很重，唇齿却很浅，如果没有一些有意义的日子存在的话，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心里藏得很深又轻易不露面的那一点在乎，他挂心的亲友不多，匀到每个人身上的，就格外纯粹一些，他也乐意为他们去做些什么，其实都是些无伤大雅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也并不苛求谁能长长久久地记得，只要他自己还愿意，那就够了。
第4章 前夕
祁乐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着，程希至写在木牌上的那句话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其实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见。
程希至十岁来的他们家，来之后几周刚好赶上祁乐八岁生日，当时祁乐就没有找其他小朋友了，死皮赖脸央着程希至陪他一起去种的树，种在哪里种的什么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程希至当时也不声不响地掏出小木牌写出了这么一段话——融融的八岁，祁乐和程希至的第一年。
那时的程希至话也不多，并且总是冷着一张脸不怎么搭理祁乐，每每都是祁乐不厌其烦地和他凑上去和他说话，不过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祁乐觉得他希希哥哥其实只是不习惯表达，实际上可把他放在心里了。
而当时程希至稍显稚拙青涩的笔迹，就永久地留在了两人往昔的岁月里，祁乐忘性大，后来渐渐忘了这件事，今日重现，看见木牌上趋大的数字和新添的我们，方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离当初，已然逝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光，纵使其间交集空白，却仍然不改它最初便汇合的意义。
红尘旅人，终是殊途同归。
祁乐觉得，虽然命运是很神奇，但程希至也太犯规了吧！
这小哥哥，不得了不得了，以后他要是喜欢谁，那还不得把对方给撩死了啊？
祁乐肃然起敬，觉得以后可以多向程希至取取经。
他已经能够想象自己纵横情场所向披靡的潇洒模样了。
隔天他们一起踏上了回程的飞机，一直到他们三人降落在B市机场的时候，祁乐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不回S市吗？”
“过几天回。”程希至看了他一眼道。
祁睦趁程希至走在前面的时候敲了祁乐一栗子：“你是去结了婚不是旅了游，你以为婚前婚后还一个样？”
祁乐摸摸脑袋：“哦。”
他们一起回了祁家，祁贤孙佩玉还有他嫂子赵冰宁都在，他一进门就见他爸妈笑眯眯地迎过来了，他放下行李刚想嚎一声以示存在再给个拥抱来着，结果他手都张开了他爸妈却径直走过他，对着他后边儿的那位就笑道：“诶，希至来了，可算到了，我们在家盼好久了。”
“希至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好了呢，你看这模样，贼俊！”
“希至啊，路上累不累，这一趟过去没少麻烦吧。”
“希至啊，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
祁乐在一边看得咬牙切齿的，程希至这小妖精，能耐啊。
赵冰宁跟在后面，接过他和祁睦的包，笑嘻嘻地看了祁乐一眼，安慰道：“行了行了，走，乐乐，厨房里炸了好多排骨呢。”
祁乐惯会蹬鼻子上脸，一见有人关心他他赶紧就转移目标：“冰冰姐，你最好了。”
赵冰宁一听他这称呼就乐，佯怒道：“你个小崽子。”
“嘿嘿，走走走，嫂子，啃排骨去。”
祁睦见不得祁乐和赵冰宁撒娇，皱了皱眉站到了他俩中间，警告地看了祁乐一眼，赵冰宁就躲在他身后笑。
那边老两口终于是想起把程希至请进来了，先把赵冰宁和程希至互相介绍了一下，便拉着他顺带提溜着祁乐到沙发上坐下。
孙佩玉有些迫切，招招手道：“快快快，把结婚证拿来我看看。”
祁乐乐了：“您是不是还得裱起来再做个玻璃橱窗护着啊。”
孙佩玉听完没什么感觉，幽幽反驳道：“你要愿意可以啊，放咱们家公司大堂底下再派个保安看着都行。”
“……”
祁乐觉得他妈真做得出来，于是只好默默地把东西拿出来以求放过。
孙佩玉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连连感叹：“哎哟，照得真好，希至上相也真好看哈。”
祁乐在一边亮着眼睛等着，结果他妈夸完程希至就没下文了。
他爸估计是看见了祁乐瞪着的铜铃大眼，很给面子地补充了句：“乐乐也不错，照得真喜庆。”
他爸夸完还给他递了个眼色，祁乐分析了一下大概意思应该是你看我多懂你。
祁乐扯着嘴角笑了声：“呵呵，谢谢。”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思考人生，还没得出伟大的结论就见程希至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更好看。”
祁乐一下子高兴了，抿着嘴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本着礼尚往来的想法回了句：“你美我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祁睦听了一耳朵，心内一片苍凉，真的，真像一只快乐的小学鸡。
他们这边就说了两句话，他妈就已经扯到了婚礼上了，祁乐不由得挺直脊背，严肃道：“什么？婚礼？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后天啊，明天让你们休息一下，婚礼才好保持最佳状态。”孙佩玉顿了顿，又道，“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啊，会不会来不及？来不及的话就不办了吧，我这个人很随便的。”
“就这两三天准备的啊，就订个场地做身衣服发个请柬的事儿，我和你嫂子都没忙什么，包给酒店和婚庆公司做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快，钱都不是事儿，你说来不来得及，那必须来得及啊。”孙佩玉脸上露出喜色，对自己的办事效率十分满意，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又很慈爱地看向祁乐，微笑着问，“为什么结婚不办婚礼呢？”
“我……”祁乐本能地觉得反驳的话不能说，于是伸出手指偷摸戳了程希至一下。
幸好程希至很给面子，淡淡开口道：“阿姨，其实不用麻烦的。”
“不麻烦，我也没请多少人。”
孙佩玉到底还是知道祁乐在想什么，他们两个结婚虽然家里人乐见其成，但到底不被大众接受，她也并不希望别人在背后嘀咕指摘，可她另一方面又觉得两个孩子是堂堂正正地在一起，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欲盖弥彰反而显得虚心冷气，还不如正大光明地把这事儿办了，至少周围关系近的人不能再指点什么，如果非要戳他们的脊梁骨，那就趁早断了关系。
祁贤配合着说：“没有大肆声张，请的都是些避不开的亲人朋友，就是不办婚礼，他们也都知道这事儿，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祁乐想了一想，其实也是，他爸妈虽然平时老爱磕碜他，但实际上护犊子得很，想必是早就走在了他的前面，把一切都打点好，留给他的就只有善意和祝福。
再者就算他和程希至是勉强凑在一起，但今日就算不是他，将来也可能会是另一个男人，祁乐走了这条路，就免不了有踏上台面的一天。
他气泄下来，点点头：“好吧，谢谢爸妈。”
孙佩玉点点头，又看向程希至：“希至啊，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你要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提出来。”
程希至摇摇头：“阿姨您说笑了，没有意见，谢谢您还来不及。”
孙佩玉却一皱眉头：“你这孩子，还跟我见外。”
程希至哭笑不得，解释道：“阿姨，我真的没有。”
孙佩玉叹了口气，无奈道：“看你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就听不懂呢，你要真不见外，就让我把我的改口费发出去。”
程希至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祁乐一眼，随后才喊道：“妈。”
然后又对着祁贤喊了一声：“爸。”
老两口这才眉开眼笑，笑眯眯地从包里拿过两个红包递给了程希至。
程希至垂眸掩住感动的情绪，伸手接过了，郑重地放进口袋里。
后来孙佩玉又问：“希至，你那边有没有要请的人啊，可以一起请过来，不过到时候咱们去S市再办一场也行。”
“不用，在这边办一次就可以了，我……没什么要请的人。”
祁乐闻言偷偷瞟了程希至一眼，他知道程希至父母双亡，却并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曲折迂回的故事，程希至也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这会子一句没什么要请的人，却让他听出一股孑然一身的空寂来。
他在心里暗暗想，程希至值得一个很好的人。
虽说今日与他成婚的是他，不过来日里若是程希至遇见了真正的良人，他自然会衷心祝福。
他绝不做打鸳鸯的棒、拆鹊桥的王母娘娘！
孙佩玉点点头，又顺便问了祁乐一声：“那你有没有什么额外要请的人？”
“嗯……没有。”祁乐还是觉得，大家都是场面朋友，还是别搞这些认真的。
孙佩玉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提议道：“诶，那什么，你最近不是挺喜欢那个那个什么叶哥？我认识他们公司老总，应该可以请他来当个伴郎什么的。”
祁乐思索了一下，觉得他妈妈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最近几年挺火的演员叶更，他前一阵子挺喜欢看他演的戏，也不知道他妈怎么知道的。
还等不及祁乐反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睦就先说了句：“不请。”
祁乐看了他哥紧锁的眉头一眼，心里乐得不行，因为他嫂子也挺喜欢叶更的，前一阵子还和祁乐一起讨论他，把他哥气得不行。
祁乐幸灾乐祸了一阵子，好歹停下来之后才说：“别了别了，他们大明星热度太高了，蹭不起蹭不起，我结个婚还不想见报上头条，妈，让娱乐圈的偶像明星们离我们的生活远一点吧。”
孙佩玉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低调成行，高贵神秘。
作者有话要说：
希希哥哥不会撩，希希哥哥不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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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亲吻
隔天祁乐就只有在试礼服的时候见了程希至一面，因为其他时候程希至一直都在房间里工作。
程希至几年前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帮着梅姨打理他们公司的业务，去年梅姨去世之后他更是一力挑起了公司的重担，不过程希至年方二十五岁，跟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比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可他们家公司是梅姨多年的心血，程希至不可能让它在他手上付之东流，好在程希至虽年轻却有魄力，工作起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