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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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逸重给了她一些建议,两个人终究是没有成为男女朋友。
“你太心不在焉了!”前台妹子走之前说蒋逸重,“难怪你没女朋友,有几个女孩子受得了你这样的?”
“我有吗?”蒋逸重却不觉得。
“当然啦,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人熟,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有对象,或者隐婚了!”前台妹子人活泼,说话也直接。
蒋逸重只好笑笑,两个人依然保持联系,但是关系反而比之前暧昧期更亲近了。
“你这种人,只适合做闺蜜!”前台妹子,哦,不,已经不是前台妹子了,那个姑娘叫蒋娜。
“什么时候男人也适合做闺蜜了?不应该是哥哥吗?”蒋逸重问。
“大大咧咧的适合做哥哥,像你这样,心思细腻的才适合做闺蜜!”蒋娜告诉他。
“……”蒋逸重很无语。
秋天的时候,蒋逸重翻出了以前的旧衣服。
他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房租和日常开销上,除了当年面试买过一套西服,再也没买过新衣服。不够,因为他比较节约,好歹也攒了一点儿钱。
每次查账户余额时,蒋逸重心情都是很好的,即使不多,但那串数字也一点点的在往上涨。
翻出旧衣服的时候,蒋逸重还翻出了一个盒子。
是那年圣诞节,柳敏辉送他的手表。他考研考试的那两天戴过,后来就一直收了起来。这块表挺贵的,他也没舍得送人,更没舍得扔,一直放在箱子底压着。
拿出表,晃了晃,指针又开始走。这块机械表很漂亮,蒋逸重又把它戴上。
第二天公司开会,散会时,蒋逸重老板方总突然对他说:“你这款表我也有一块,是限量版,你还挺有眼光。”
“方总审美也不俗。”蒋逸重其实不太会拍马溜须,但工作几年,慢慢地也能说上几句。不过,他对表研究不多,本以为只是一块比较贵的表,听他们老板这么一说,才知道这块表可能价值不菲。
柳敏辉那时候就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了吗?
难道……?
蒋逸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
蒋逸重洗完脸回到工位,却被公司人事叫到办公室谈话。
等蒋逸重从人事办公室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大芳找你说什么,说了这么久?”隔壁工位的刘浩剃着小平头,戴着方框的黑边眼镜,偷偷地问蒋逸重。
大芳是他们人事的外号,全名叫做李芳芳,因为个子比较高,脸又是方脸,所以大家都叫她大芳。
“没什么。”蒋逸重说。
“没什么?”刘浩不相信,但看蒋逸重一脸不想说的样子,也不再多问。
在刘浩眼里,这个蒋逸重就是个傻蛋,每天勤勤恳恳干活,努努力力加班,工资也就那么点,一点都不会偷懒。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老板总会拿他做例子,搞得像他们这样混口饭吃的小员工心里就不开心了。大家都混日子,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都没啥事。但别人都混日子,唯独蒋逸重特别努力工作,这就分明是让其他人难堪。搞得其他人都不好好上班似的,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这个蒋逸重。不过,来上班的都是成年人,大家面子上对蒋逸重都算过得去,只是聚会吃饭什么的,从来不叫他,而已。其实,不过就是小学生的把戏:孤立。
本以为蒋逸重若是识趣便会收敛或者直接离开公司,哪知道,蒋逸重仿佛一块木头疙瘩一样,毫无知觉,依然我行我素,竟然在公司也干了这么久。做同事时间久了,大家也不好意思做得太过分,慢慢的倒也能和谐共处。
实际上,蒋逸重并不是那种知觉过于愚钝的人,周围同事的那点小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懒得去理他们。比起花费时间与这群人打交道,不如多学点实用的东西,充实自己之后,以后如果以后遇上更合适的企业,蒋逸重自然是毫不犹豫就会跳槽过去。他想要的,是生存之后的生活。目前这份工作,能让他解决生存问题,但确实薪水太少,他准备过完年,明年看看有没有新的就业机会——一份更有挑战的、回报更高的机会。
但刚才人事大芳找他,说想让他去外地新开的分公司,条件是至少干一年,给出的回报是包食宿、岗位提升一个等级、涨薪50%、并且能够拿分公司的分红——这个回报还挺诱人的。只是外地新分公司刚开没多久,业务不如这个总公司多,也没总公司稳,说不定哪天就GAME OVER 了。万一分公司不行了,自己再回总公司,可能目前这个位子早就没了。
大芳和他说了半天,分析利弊,想让他尽快做出决定。
“让我回去考虑几天吧。”蒋逸重说。
“行,你这周五前答复我就行。这件事,目前除了方总,还没有人知道,你可以放心。”大芳的方脸一笑起来,更方了。
晚上的时候,蒋逸重准点下班回家。
同事们嘲笑他怎么不加班了,他只是笑笑,开玩笑说,新交了女朋友,再不上心,就要吹了。
第二周,蒋逸重收拾好了行李,去了邻市的分公司。
一年之后,蒋逸重去的这个分公司意外的赚了不少钱,他又被调回了总公司。
还好分红的钱,刚好够蒋逸重付一套精装修小公寓的首付款,还是现房。他付了首付款的那天,给他久不联系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说:“妈,你放心吧,我很好。”结果他妈和他诉苦,说他弟弟不是经商的料,家里的底子都快被赔光了。蒋逸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那些事情,和他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入住的时候,蒋逸重很低调,谁都没有通知,一个人默默的搬东西。
正在他往新房子里搬东西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新家门口。
“柳敏辉?”蒋逸重很吃惊,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恭贺乔迁之喜。”柳敏辉比上次见到又憔悴了许多,蒋逸重不知道这一年多,柳敏辉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你怎么……”蒋逸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有心,什么都会知道。”柳敏辉笑道,搭手帮忙搬东西。
蒋逸重心里突然有点慌,他觉得柳敏辉这个笑容很贼。
搬完家,两人身上都是灰尘。
“怎么,活我都帮你干了,你还不请我桑个拿、吃个饭?”柳敏辉问。
“行。”蒋逸重答。
“借我身衣服。”柳敏辉笑着伸出手。
蒋逸重从箱子里挑出几件看起来比较新的衣服递了过去。
“还有内裤呢?”柳敏辉撇撇嘴。
“内裤你也要?”蒋逸重有些不太自然,比较内裤是很私人的物品。
“对啊,我帮你搬东西,打扫卫生,浑身都汗湿透了。”柳敏辉有些暧昧的笑了一下。
蒋逸重只好翻出自己最新的一条内裤。
“可以闭嘴了吧。”
“我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对哦。”柳敏辉笑着接过内裤。
蒋逸重没理他,自己找了衣服准备出门。
哪知道柳敏辉嘟囔了句:“还真出去洗啊……你这里不是有热水器吗?”
结果两个人轮流在新房子里洗了个澡。
第10章 第十章 冲动的表白
柳敏辉穿着蒋逸重的衣服显得有些奇怪,蒋逸重比他稍微矮一些,瘦一些,所以柳敏辉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但他自己却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对蒋逸重说:“哎,去吃饭吧,我饿了。”
直到两人开始吃饭,蒋逸重才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柳敏辉牵着鼻子走。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并不觉得讨厌。
虽然这次重逢让蒋逸重很意外,但更多的,仿佛是某种隐隐的期待终于实现的喜悦。
“这菜有这么好吃吗?”柳敏辉看着蒋逸重脸上压抑不住的高兴模样,忍不住问。
“还不错啦。”蒋逸重低下头,想藏起自己克制不住的表情。
“你这公寓买的位置不错。”柳敏辉说。
“谢谢。”蒋逸重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我公司就在前面的写字楼,以后,你想找我,就方便了。”柳敏辉说完递给蒋逸重一张名片,“上面有地址。”
蒋逸重一看,名片上的名字是“赵磊”。他心头一跳,这个名字好眼熟。不知道是不是重名,他们公司的一个股东好像也叫“赵磊”,不过那个股东只出钱,从来没见过本人。
柳敏辉见蒋逸重对着名片发呆,问:“怎么了?”
“这个赵磊是……”蒋逸重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我一个熟人,在我们公司有点股份。我觉得他这名字通俗好记,就拿来做我在这边公司的‘艺名’。”
“艺名?”蒋逸重问。
“对啊,反正现在公司小,我也要下去跑市场,顶着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嘛。”柳敏辉说得自然。
蒋逸重却嗅出了某些问题,他放下筷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你会不会说实话。”
柳敏辉却笑着迎上蒋逸重的目光,说:“其实你可以不必问,问了我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蒋逸重叹了口气。
柳敏辉却只是说:“快吃菜,这道菜味道不错。”
蒋逸重心里模模糊糊能拼出一幅图来,那是一幅人物关系图:公司方总和赵磊是合伙人,赵磊同时也是柳敏辉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说,柳敏辉和方总有极大的可能会认识。
蒋逸重突然一个激灵,想起去年方总和他说的话,“你这款表我也有一块,是限量版,你还挺有眼光”——方总和柳敏辉果然认识?
“好了,你别想了,吃饭吧。等会我招,全招。”柳敏辉有些无奈的说。
一顿饭吃得很快,吃完饭,才七点多。
“要不要去我那坐坐。”柳敏辉问。
“办公室有什么好坐的。”蒋逸重嗤之以鼻。
“什么办公室,我说的是我家,我房子。”柳敏辉哭笑不得,他觉得蒋逸重这一年变了许多,比以前显得更自信了。
柳敏辉的房子在另一个小区,离他们这里还有一段路。
蒋逸重坐在副驾驶上,柳敏辉开着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音响里的音乐。
蒋逸重发现,柳敏辉听的都还是那些老歌。
其实毕业没几年,但就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在他们两人身上、周围,挥之不去。
柳敏辉住的小区是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都长得比别的小区的精神。
进了房间,蒋逸重看见客厅边有个小书柜,里面放着眼熟的考研“红宝书”。于是随口问道:“你还打算考研吗?”
“不考了。”柳敏辉说,给蒋逸重泡了杯茶。
“你这书……”
“这些书我走到哪带到哪。小心茶水烫。”柳敏辉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和蒋逸重保持着距离。
“谢谢。”蒋逸重接过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你在等着我招供是吧?”柳敏辉看着蒋逸重的眼睛,笑着说。
“对。”
“你想从哪听起?”柳敏辉问。
“你想从哪说起,就从哪说起。”蒋逸重也不甘示弱。
“那就从我们上次见面说起吧。”柳敏辉笑道。
柳敏辉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和葛晓飞的见面。之后,他就通过柳敏辉那寥寥无几的朋友圈找到一条链接,正是柳敏辉刚入司不久领导要求群发的朋友圈广告。接着柳敏辉再通过公司名称找到公司地址……然后就在柳敏辉公司门口“守株待兔”。然而,当柳敏辉再见到蒋逸重时,却有些紧张,是的,他就是那个在蒋逸重公司门口抽烟的人。最后为了缓解紧张,柳敏辉决定到大厅等。
“后面的你都知道了。”柳敏辉说。
“不全知道。”蒋逸重听着,喝了口茶,若有所思。
“后来,我发现你们公司老板是我朋友另外一个合伙人……”柳敏辉看来一眼蒋逸重的脸色,发现没有什么异样,才继续说下去。
柳敏辉找到赵磊,说想要让他帮个忙。赵磊除了是他的合伙人,还是柳敏辉妈妈那边的一个远方亲戚。有了亲戚这层关系,自然好说话,更何况,柳敏辉的建议也是赚钱的建议——提议赵磊说服蒋逸重公司老板方总在邻市开分公司,并且提出选派蒋逸重过去做负责人。
“所以,你这是在偷偷帮我?”蒋逸重抬起眼皮看向柳敏辉。
柳敏辉看着蒋逸重笑了笑,说:“这是双赢。你能施展拳脚,他们也能拓展业务,多赚点钱,两全其美。”
“也是你想办法让我调回来的?”蒋逸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的波动。
“嗯,你在邻市,我太忙了,过去看你不方便。”柳敏辉老实回答。
蒋逸重不说话,抚摸着透明的玻璃杯发愣。他此时不愿意思考,不愿意去想柳敏辉这话里有多少层意思,有多少话外之音、言外之意,他觉得现在这样脑袋空空的感觉也挺好的。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柳敏辉突然说,将手搭上了蒋逸重的胳膊弯。
蒋逸重能感觉到柳敏辉的声音和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向柳敏辉的眼睛,透过自己鼻梁上的镜片,他看见柳敏辉的眼睛里似乎有光。
“对不起。”蒋逸重没有动,也没有拉开柳敏辉的手,只是说了这三个字。
柳敏辉身子僵住,放在蒋逸重胳膊上的手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是我对不起你。”蒋逸重说,“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我承受不起。”
柳敏辉拿开手,蒋逸重觉得胳膊上一凉,一阵莫名的空虚。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带着这些书吗?”柳敏辉抽过一本考研用书,随手翻翻。
蒋逸重没说话。
柳敏辉垂眼看书,低声说:“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书。看到这些,就想起我们当年一起备考的时光……”
“我对不起你。”蒋逸重打算了柳敏辉的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我靠得那么近,却又要一把把我推开?好像是你自己在你身边画了个圈,你不愿意走出来,也不愿意让我走进去。”柳敏辉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逐渐抬高,“你知道我喜欢你,而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非要躲开我?”
蒋逸重脸上是捉摸不定的神色,他咬了咬嘴唇,有些话,他不想说。
柳敏辉看着蒋逸重这个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之间一阵沉默。
“你以前不抽烟的。”蒋逸重突然说。
柳敏辉苦笑了一下,说:“就是那天在你公司门口等了太久,才去买了包烟解闷。”
说完,两个人又都不说话。
“你在顾虑什么?”终于,柳敏辉开口问。
但蒋逸重依然不吭声。
柳敏辉站起身,走到阳台,俯瞰万家灯火,风起,他发丝微动。
过了一会,柳敏辉转过身,对坐在客厅的蒋逸重说:“你是害怕‘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