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你的良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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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泾川一愣,轻微叹了口气说:“我忘了。”
他有些魂不守舍,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我想,大概这会儿他跟我在一起觉得很别扭,可是既然都上了车,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一路上我也在想,我们都到了这一步,不如我把话挑明,把问题抛给他,让他给我一个明确的审判,会不会那样对我们都更好些?
可三番五次的想开口,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烧得难受,可从家到殡仪馆开车至少一个半小时,后来就有些晕晕乎乎的,实在忍不住,怕自己睡着,打开了广播。
广播太吵。
主持人嘻嘻哈哈地说这些俏皮的拜年话,听得我尴尬又头疼。
我关了广播,开始听音乐。
又是那首法语歌,歌词是“我爱你,但是不需要回应”。
殡仪馆在城北郊外,我们开了很久,后来路过一家开着门的药店,我靠边停车,对唐泾川说:“等我一会儿。”
我去买了退烧药,跟人家药店的小姑娘要了杯水,吃完了才出去。
一上车,唐泾川问我:“你怎么了?病了?”
我说:“没事儿,有点发烧。”
我不敢看他,哪怕再想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是不是装满了关心,我也不敢看向他。
我怕不是。
我准备开车,他突然说:“先去医院吧。”
唐泾川的声音很轻,轻到我不确定这话是不是他说的。
“你出来本来是要去医院的吧?”他说,“你去医院吧,我在这里打车走就行。”
我没理会他,开车继续往殡仪馆去。
自打我们认识起,我似乎做什么都先为他考虑,除了当初周晓云最后一次住院,自作主张让她住在和康之外,基本上没有违背过唐泾川的意愿,而且那时候,唐泾川最后也是点了头。
可今天,我突然就不想事事顺着他了,大概是真的病了,身体不舒服心里就跟着叛逆,唐泾川劝了我好几遍,可我都没理他。
他说了几遍,见我不听,叹了口气说:“你别这样。”
我很想问问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别非送他去,还是别喜欢他。
他说:“你不舒服就别勉强。”
“没事。”我说,“刚才吃了药。”
我的余光看见他转向了我,一番语言又止之后,还是放弃,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这一刻我竟然有点愧疚,说到底是我喜欢人家,干嘛还这么逼他。
到了殡仪馆,他下了车。
“你回去开车小心点。”他说,“一定注意安全。”
我点了支烟,跟他说:“你进去吧。”
唐泾川走进了殡仪馆,我的车就停在大门口,刚好可以一直看着他进灵堂。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最近他瘦了很多,羽绒大衣挂在他身上显得肥肥大大,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一直盯着他进去,然后一根一根地抽烟。
我没回去,把车靠着路边停好,放平椅背,躺在车里休息,耳边还是那首法语歌不停地循环,我像自虐似的想着那句“我爱你,但是不需要回应”。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是被敲玻璃窗的声音叫醒的。
叫我的是唐泾川,他一脸紧张地站在外面看着我。
隔着窗户我看得见他眼睛通红,大概是趁着没人,跟周晓云说了不少的心里话,其中或许还包括我给他带来的困扰。
我坐起来,觉得浑身难受,先开了车窗,跟他说:“上车。”
我嗓子有些哑,说完之后咳了一会儿。
他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没走?”
我说:“你先上来,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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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一股浓重的烟味儿,自己闻着都呛。
唐泾川绕到另一边上车时,我打开我这边的车窗,想让烟味儿散一散。
他上来,坐好,还是皱着眉头的样子看我:“你怎么没去医院?”
我清了清嗓子,可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沙哑,大概不能都怪在发烧身上,毕竟我刚睡醒。
“等你。”我说,“这边不好打车,大过年的,怕你回不去。”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唐泾川又问,“万一我一直不出来,或者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先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呗。”我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
他沉默了,不看我,转头看向外面。
我看着跟他相反方向的窗外,刚好视线里就是殡仪馆。
那里又是哭声连天,大过年的,竟然有人家出殡。
这种日子遇见这样的事儿其实挺晦气的,可我却盯着那边看得无法收回视线。
我头疼,嗓子疼,哪儿哪儿都疼,之前那一粒退烧药和躺在车里睡的一觉并没有让我好起来,果然就像大家常说的那样,总也不生病的人一旦病了,就很麻烦。
我知道我应该赶紧去医院,但是能跟唐泾川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实在难得,我不想走。
“早上我把昨天我们剩下的饺子给吃了。”
我没话找话说:“硬币跟糖都被我吃到了。”
他始终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我又说:“看起来今年我运气会不错。”
“水航。”
我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他直呼我的姓名,而不是疏离的“水先生”,他表情严肃,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儿。
我很紧张,怕他接下来告诉我的话是我最不想听见的。
不过还好,他只是说:“听我的,现在去医院吧。”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竟然被我读出了祈求,可怜巴巴的,就好像正在生病的人是他。
这样的唐泾川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我直视着他,点头说:“好。”
我的这个“好”字,低沉沙哑,像是嗓子里混进了一培沙。
我说:“你系好安全带,我们去医院。”
大年初一的医院也是一如既往的病人成堆,停好车进了门诊大厅时,我已经完全打不起精神。
唐泾川走在我旁边,突然跟我说:“你身份证带了吧?给我,我去给你挂号,你到那边坐着去。”
一切都自然得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昨晚那件事,我说:“我自己去就行。”
他不说话,就是看着我。
他一这样看我我就没招了,只能从了他的意思。
我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他,开玩笑似的说:“别带着我身份证去干坏事儿。”
他没理我,拿着身份证转身就去排队了。
唐泾川这人,我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明明心里抵触我抵触得不行,明明巴不得不再跟我打交道,可是,在我生病难受的时候,却还愿意照顾我。
说他善良比较好,还是说他傻比较好?
查了好一会儿,我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医生说我:“是不是大年三十晚上在外头闹不穿大衣冻着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唐泾川,发现他也在看我。
医生给开了药,我得打几天吊瓶。
唐泾川让我去注射室等着,自己拿着单子去开药。
我看着他为了我忙前忙后,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感觉他就是一缕我握不住的烟,现在这缕烟围着我打转,用不了多久,就要散到天边去了。
我闭着眼靠着注射室软软的大椅子坐着,觉得有些热,就脱掉了外套,晕晕乎乎的,又差点儿睡着,唐泾川回来的时候叫我说:“等会儿打上针,你躺这儿睡。”
VIP注射室只有我们俩,这边是沙发,对面是窄窄的床。
我问他:“等会儿你走吗?”
“什么?”
我说:“医生给我扎了针,估计要打一个小时,你等我还是先走?”
他把我的大衣挂了起来,正好这时候护士进来了,他说:“你直接去床上躺着吧,扎完了就好好睡觉。”
“那你呢?”我不死心地追问。
护士打岔:“水先生是吧?”
我说:“对。”
我去床边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唐泾川。
其实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耻,但是大概因为生病,所以格外想耍赖。
我躺在床上,护士给我扎针的时候我眼睛也盯着唐泾川,可是他看着我的手背,针扎进去回血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护士嘱咐了我两句,然后关门出去了。
我问他:“你要走了吗?”
他转身,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忘了。
可他转身之后只是拉了把椅子过来,然后在我身边坐下,说:“你睡吧,我等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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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2019年的第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他俩在过年,咱们也要过年了。
明天我要回去找爸妈,三个小时的高铁,所以保守估计明天的更新会比较晚,不保守估计是明早上起来我也会来一发,然后我们就下午晚上见。
昨天和朋友说,我最近特知足,每天暴风写文,写的还是自己喜欢的,而且这篇文的评论从最开始的每章只有三四十到最近能晃晃荡荡到七八九十,感觉自己还是挺成功的。
新的一个月份开始,新的感谢大家。
感谢追文的姑娘们,感谢评论的姑娘们,感谢打赏的姑娘们,我争取每天多写点,快点写,争取在咱们过年的时候让他俩也好好的。
我今天屁话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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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生活惯了,身边有人陪着的是什么感觉都快忘干净了。
我睁着眼看着唐泾川,他说:“闭眼。”
这让我想起前一个晚上,我们穿着毛衣站在院子里看烟花,当时我让他许愿,告诉他闭眼。
我没忍住,咧着嘴笑了,然后乖乖听话,躺好,闭眼。
人发烧的时候,说昏睡就昏睡,之前在车上都已经睡了一觉,本以为睡不着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意识了。
我这一觉睡得安稳,但不长久,睁眼的时候一瓶药还没打完。
发烧烧得我脑子反应迟钝,半天才扭头看身边的人。
唐泾川还在,我松了口气。
他没发现我醒了,因为他正坐在那里看书。
我眯着眼看他,半天才看到那本书的书名——《谁此时孤独》。
是他吧。
我想,这书名跟他还真的挺搭。
我一直这么躺着有些不舒服,稍微动了动身子,他立马看向了我。
“这么快就醒了?”他放下书,我问他:“你哪儿来的书?”
“护士借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问他:“这书是讲什么的?”
他拿过来,给我看,我单手接着,看了看那封面。
浅浅的香芋色封面,看得人很舒服,作者叫里尔克,这是本书信选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见了封面上印着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他说:“这本书之前我已经看过了。”
唐泾川站了起来,去给我接水。
我对这书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我对他感兴趣的一切都感兴趣。
我坐起来,头脑混沌地看着他。
他把水给我,又在椅子上坐下:“多喝水。”
他说:“刚才护士说了,你明天和后天还得过来。”
“那明天和后天你还陪我来吗?”
唐泾川看了我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来了。”
我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
“我觉得这书名起得挺好。”我说,“但是大过年的说什么孤独不孤独的,听起来有点惨。”
唐泾川没说话,摸了摸口袋,掏出烟。
我刚想说给我也来一支,他又把烟收回了口袋里。
医院禁止吸烟,我们都差点儿忘了。
他说:“你照顾好自己。”
我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
“生病了别拖着,赶快到医院检查。”
我不出声,假装已经睡着。
“按时来打针,别嫌麻烦,别觉得退烧了另外两针就不用打了。”
我说:“唐泾川,突然发现,你也挺爱唠叨的。”
我扭头看他,发现他脸红了。
大概是有些恼怒,他不看我,过了会儿才说:“我只是不愿意看见有人生病。”
我能懂他的意思,他照顾了太久的病人,不说久病成医,他爱人久病,他也快病了。
我跟他道歉:“对不起。”
“你道谢就够了。”他说,“我也得跟你道谢。”
我们俩越聊越糊涂,却也越聊越清楚,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其实都已经看穿,只是,彼此不愿说破,怕伤人伤己。
我说:“又下雪了。”
他扭头看过去,微微歪着头看着窗外:“今年的雪真多。”
“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
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厚,开车时我小心谨慎,用了比平常多两倍的时间才到家。
停好车,我靠着椅背点了支烟,他要下车,被我叫住了。
“能不能跟你借本书?”
他诧异地看向我:“什么书?”
“就刚才在医院你看的那本。”
他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等会我给你送过来。”
“别了。”我开了车门,“我跟你去拿。”
今天一整天,我大概一直都在惹他讨厌,可我压抑了太久,今天突然就像个刚刚进入叛逆期的青少年,总是想给他添麻烦。
其实,不过是不想这么快跟他分开,找尽了借口多跟他相处哪怕一小会儿。
我跟着他回了家,发现他家里之前打开的包裹都已经重新封好。
我问他:“你这是要搬家?”
他一边拆箱一边说:“对,我和你说过的。”
我差点忘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龌龊的心思,他也毫不留情地决定要搬走。
我接过他递来的书,对他说:“我看书特别慢。”
“没关系。”他说。
“万一你搬走了我还没看完,以后还你书,怕是很麻烦。”
他微微仰头看我,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那这本书,就送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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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想看什么书,一切都只是为了拖延。
拖延此时此刻,拖延不久的将来。
我说:“不行,书我看完要还给你。”
他说:“不用了。”
从唐泾川家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其实我老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不过眼下跟我估计的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我以为我能隐藏得很好,至少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但实际上,爱这个东西,哪儿藏得住,尤其是你的对手是个聪明人。
不得不说,唐泾川给足了我面子,我应该知足了,他也并不欠我什么,因为这么久以来,我做的这些甚至于我对周晓云的照顾都是出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