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傻子,老总很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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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早上总是格外忙碌,7点打水的老妈妈来,8点餐车就推进走廊了,9点护士交班,给卞鹤轩挂消肿、消炎液。通常卞鹤轩都是不起床,夜里睡不好,就靠早上的困劲儿补觉。今天他还在梦周公呢,就听到一个非常具有穿透力的嗓音,一个激灵,醒了。
歇菜,卞姐来了!
卞姐,卞鹤轩的亲妈,原名卞芸,和自己儿子一样,有一张港星的脸,大高个儿,大长腿,走路带风,笑里藏刀。
“卞鹤轩你给我起来!”卞芸搭早班机,找不着儿子就找他那两个生死之交,米小左八面玲珑自然说不漏嘴,但顾异就悬了。
“呦,卞姐来了,来坐,来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卞鹤轩支着胳膊往直坐,一双手撑住了他,往他后腰塞了个靠垫。
卞芸进病房正赶上这一幕,愣了:“呦,卞总换人了?”
“换个屁,损你亲儿子这么开心?”卞鹤轩知道误会了。
“开心啊,小顾可都招了。怪不得不叫我来,原来是身边有人照顾,早知道卞总这么快活,我真不操心了。”知子莫若母,卞芸仔细看了几个来回,就知道这是儿子特着迷的那种脸。
“卞姐你真误会了,这是护工。”卞鹤轩嫌她多事,冲刘香瞪眼睛:“傻了啊?叫人啊!”
“不是傻子,是轻微智障。”刘香傻傻地说,他刚打了米粥,还没吃呢,突然进来一个女人,也不认识。大哥让他叫人,那就叫吧。
“大哥这是……谁啊?”
“我妈。叫人啊。”
“那……姐姐好。”自己妈说过,有白头发的叫阿姨,没有的叫姐姐。刘香看她没有白发,笑着叫姐姐了,两个卧蚕嵌在下眼睑,很可人疼的一个小伙子。
卞芸愣愣地听完,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把果篮递过去:“乖,帮姐姐洗几个水果,洗干净点儿。”
刘香一有活干就特别高兴,提着果篮给卞鹤轩看:“大哥你爱吃哪个?”
“苹果吧。”其实卞鹤轩最不爱吃苹果,爱吃杨桃,但是怕傻子听不懂。刘香去洗水果了,屋里静了得有半分钟吧,卞芸才捅破了玻璃纸:“可惜了,真没看出来。”
“嗯,傻大个儿,先凑合用吧,过几天给换下来,说话费劲死。卞姐还没吃饭呢吧?”
“机场凑合吃了。”卞芸把从顾异那听来的话整合整合:“卞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不就是个分手你至于玩自杀吗?小顾说你还闹绝食!有骨气啊?你捡回一条命还敢玩绝食?”
卞鹤轩一听,心里把顾异骂了个遍,那孙子指不定夸大其词成什么样了。“停停停,谁自杀了?谁他妈绝食了?我是怕你着急,先说好啊,等我能下床了再动手!”
话这样说,卞芸还是很心疼儿子。“那什么时候能复健?医生怎么说?”
“两个月吧。提前警告啊,以后你儿子要是有点瘸,你可别不认!”卞鹤轩苦笑。
卞芸一下揪心得疼了。儿子轻易不说丧气话,伤得不轻。“你先好好养着吧,养好了我再揍你。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当时同意你和刘湘好,要不然也没这事。你和你爸一个样,认真之前划船不用桨,认真了就往南墙上撞。刘湘那孩子我也知根知底,能绿了你,你还不知道找找自己的原因。”
“可不是,这不就撞车了。”卞鹤轩打岔。
“可你也不能拿人家傻孩子开涮啊,人家再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真弄出点儿什么来,不是两情相悦你就是犯法。”
卞鹤轩迟钝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睛里尽是不屑:“说什么呐?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难道不是吗?”卞芸呵呵几声,开始揭卞鹤轩老底,“我当初同意你和刘湘好,就是因为他管得住你。你俩好之前,我都想大义灭亲报警抓你个臭流氓。”
“抓我干嘛啊?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卞鹤轩的笑容很浅,和卞姐一样好看,很有资本的一张脸,“你不懂,你儿子这种纯1是稀缺资源,有时候看对眼了,各取所需。况且你儿子口碑好着呢,不仅回床率一直在线,可知道疼人了。”
“轩哥你消停会儿吧,腿都断了,就别浪了啊。”卞芸心里真没谱,好歹拎过来一个保温桶,“给你的,小顾说你不吃饭,这汤是我大早上排队给你打的,趁热喝啊。”
卞鹤轩拧保温桶的盖子:“谢谢卞姐啊,诶?卞姐你这要走啊?”
“我在医院附近转转,找个房子,租几个月住。你先歇着,公司我帮你盯。”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离开,把卞鹤轩闪了一下。
其实卞鹤轩知道自己亲妈担心什么呢,他真没有把傻子当替补的意思,毕竟刘湘和刘香差距太大了,想当替身都不可能。保温桶还热着,卞鹤轩今天难得有胃口,拧开盖,抱着尝了一口。
然后就要吐了,是他最恶心的汤,鱼腥草猪肝汤。
刘香洗好了苹果,认认真真端进301来,每一个都擦了又擦。一进屋,发现人少了一个。“咦?”他看了一圈,又去看卞鹤轩,“姐姐这么快就走了?”
卞鹤轩正为汤发愁。小时候什么都吃不上,长大了就特珍惜粮食,一桶汤不舍得倒掉,看见刘香进来,眼睛唰地亮了几个度。
“别找了,香香你过来,还没吃早饭吧?晚上睡好了吗?累不累?”卞鹤轩像叫自家兄弟一样。
“来了,大哥你等等。”刘香一听卞鹤轩叫他就很开心。拿了个苹果过去,大哥刚刚说爱吃苹果,他就特意挑了个最好的,准备削皮。不想被卞鹤轩拽到病床上了,身子一歪,不知所云地坐着。
“大哥等等,我削皮特别快。”刘香想削苹果皮,他知道苹果皮有农药。
“先不吃苹果了,来,这是我叫人给你打的汤,你尝尝。”卞鹤轩笑了,笑得像个狗汉奸,准备给傻子灌迷魂药。
第7章 大哥特好
“先不吃苹果了,来,这是我叫人给你打的汤,你尝尝。”卞鹤轩笑了,笑得像个狗汉奸,准备给傻子灌迷魂药。
“汤?”刘香不明就里地看着大哥手里的保温桶,似懂非懂,“汤是给病人喝的。”
“不是病人,也可以喝!”卞鹤轩接话很干脆,谁知道傻子并不领他这个情。
“不行,我们有规矩,不能吃病人的东西。”刘香很怕,吃了雇主的东西就要被送回去了,急着要起来,谁料大哥死抓住他不放,嗓子一下就紧了:“大哥,你别让我吃,我不吃,我削苹果行吗?”
卞鹤轩没想到傻子这么死心眼,谁家护工不是跟着病人一起吃喝,没见过这样的。既然硬的不行,卞鹤轩就来软的,握住刘香的手,拇指在人家手心里打圈:“你别怕,这不是大哥的汤,是大哥专门让人给你打的。我怕你累,就想给你补补。”
“是给我……给我打的啊?”
刘香努力地思考着,想分出两者的区别来。大哥给自己打的汤,还怕自己累,还要给自己补补,脸上的坚持瞬间化掉了。他看着保温桶,很想去拿,又因为从没吃过雇主给的东西,松开苹果的手接得很不好意思。
但凡这时候进来一个护士,都能将刘香吓跑了,像两人偷摸做了亏心事。
“这就对了。来,张嘴,快喝。”卞鹤轩可算把保温桶推出去了,如释重负,还用勾引人的眼睛看傻子。傻子捧着桶,满眼感动,说了声谢谢大哥,嘴唇叫他自己舔得湿湿的,覆上卞鹤轩刚才喝汤的同一个位置。
卞鹤轩胸口不由一震,突然间也渴了。
傻子喝汤的时候比兔子还安静,眉头皱着,眼里却是欣喜的光。一双很有乡愁的眼,却装满明媚,像吸饱阳光的种子,卞鹤轩想,恐怕这就是傻人不知愁吧。他看得出来,刘香也不喜欢喝这个,恐怕世上没人爱喝鱼腥草猪肝汤。但傻子就是傻子,再不喜欢喝,假装哄一哄,照样喝得精光。
刘香没怎么喝过汤,所以分不出是汤难喝还是自己喝不习惯。开头那几口差点吐了,但他不舍得,怕大哥不喜欢浪费,以后不给他买了。智力不足,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表达方式很直接,喜欢大哥给自己打汤、还想要大哥再给他打汤的那种不知轻重的期待,全都摆在明面上了。
“嗝……喝完了。”刘香把保温桶还回去,恋恋不舍地看着,其实汤没有多少,“大哥的汤好喝。”
“有那么好喝吗?”卞鹤轩看桶里就剩猪肝了,还有残存的鱼腥草和枸杞。低头稍稍一闻,妈的,恶心死了。
“其实,不好喝,味道不好。”刘香不太善于编慌话,一被问上几句就说实话,眼睛直直看着卞鹤轩,非要笑到别人心里去,“可我喜欢大哥给我汤喝。”
“喜欢就行,以后有的是你喝的。”卞鹤轩攥着刘香的手,别有用心地揉。腿疼得实在厉害,是从骨裂处传来的疼,伤口缝线的拉扯感,钢钉打穿了骨头。这种疼叫卞鹤轩感到庆幸,只要疼起来了,根本没精力琢磨刘湘的事。
一碗汤,闹得刘香没胃口吃早饭,可直到中午打饭的时候他还在咂摸那点腥味。他也不懂为什么,明明只和大哥相处一天,就很快乐。
接连几天,米小左按照吩咐往家政中心跑,都没相中合适的人选。
他有私心。刘香是他找回来的护工,两人在车上聊了一路,是个很实在的小伙子。米小左有家族遗传的高度近视,除了1000度的度数还有很严重的散光,眼球发育不良,从小被人挤兑,骂他是瞎子。
辍学跟着轩哥做事,米小左深谙一个身体或智力有残缺的人要付出多少辛苦。轩哥这份活不好干,可跟着轩哥,好处绝对不会少。刘香底薪是4500,米小左知道是家政中心的中介抬高了,好赚雇主的押金钱。但他没往下砍价,凭他这张嘴,刘香这种情况3500一个月就能签下来。
可轩哥前天吩咐给傻子开8000。
米小左了解卞鹤轩,大腿骨折几乎就是半瘫了,轩哥比谁都懂赚钱辛苦。这个钱,米小左想让刘香赚。
再有一个,轩哥那些不为人知的毛病,除了刘香这种傻子,正常人不一定能忍。比如现在。
“全部重新买。”
“好,轩哥你说,我记一下。”米小左拿笔。
“不用太贵,CK的,深灰色和白色,不要平角,要三角的。和我一个码。”隔着电话信号,卞鹤轩的嫌弃溢满了屏幕,“睡衣不要真丝,要纯棉,不要套头的,要系扣的,有领子的。颜色无所谓,不要带格子的。”
“好,还有要买的吗?”米小左在顾异的改装悍马里,一手接电话,一手写得飞快。他知道轩哥老毛病又要犯了。
“洗浴用品全从我家拿新的,一个牌子的。牙刷也是。一个黑色的保温杯,不锈钢的双层餐盒,再买两条新浴巾,白色的。”
“还有吗?”米小左丝毫不意外,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春节将至,街面存了一些雪,像白色的艾窝窝,但内里的冰早就和泥水混得同样脏,如同卞鹤轩打着幌子的好处。顾异开车很猛,和本人办事的风格差不多,但车上有米小左的时候,顾异的车没上过快车道。
“带两个日本的塑料盆,要双层的隔热的那种。”卞鹤轩的声音停顿几秒,似乎也在犹豫,最后斩钉截铁:“再要两条爱喜女烟,要薄荷的。”
“怎么了?轩哥又抽风了吧?”顾异把车稳稳当当停进车位,看米小左盯着购物清单发愣。其实米小左才是仨人里年龄最大的,今年33了,比卞鹤轩大一岁,比顾异大两岁。可时间仿佛在米小左身上定格,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一张脸,那个身高。
“没怎么……轩哥不抽大重九了?也好,大重九太难买了。”米小左摇摇头,漂亮的眼睛躲在镜片后头,不经意间有两个酒窝。顾异有时候会故意摘掉他的金丝眼镜,因为米小左找不到近视镜又看不清东西的时候,表情特别懵,特别好玩儿。
像小熊猫。
晚上米小左和顾异到医院的时候,卞鹤轩拆完石膏,刚换了药。301里有很浓重的药水味,给卞鹤轩的脸蒙上一层很诡异的白。
“轩哥晚上吃了吗?刚换药啊?”米小左大包小包地放下,先问了刘香。
“病号餐是包子,还有一碗粥。”刘香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墨蓝色的运动装,真特像体校生。
米小左想起他的智力,重复问一次:“那轩哥是刚换药吗?”
“刚换完的,大哥疼得都不说话。止疼片,也不吃。”刘香回答,很担心,就好像大哥腿疼是他的错。
“行了,你去楼下透透气吧。”干护工除了睡不了整觉,还要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米小左怕刘香憋坏了,叫顾异跟着,“你带他下楼买个什么喝的,我和轩哥把事说了。”
顾异懂米小左的意思,刚换了药,再知道刘湘的消息,小左怕轩哥拿傻子出气。他和卞鹤轩打了个招呼,卞鹤轩点点头,刘香就跟他下楼了。两人在院里找了个躺椅,一人占一端,鼻子呼出来的全是白气。顾异不是米小左那种很会聊的人,半天没憋出话来,干脆抽烟。抽不到半根,没想到是刘香打开了话匣子。
“哥哥。”刘香叫顾异,回力鞋碾着一颗小石头玩儿,“大哥昨晚没睡,一直说腿疼。可是老不吃药。大哥,真能忍。”
骨头碎成那样了,能不疼吗。顾异把烟碾灭,不知道怎么和刘香交流。
“可大哥是怎么伤的啊?”刘香问,脑袋歪着看顾异。其实他很少问雇主的事,可这几天下来,他总想问这个。但刘香有点儿怵,觉得大哥不会告诉他。
顾异搓了搓手,挺冷,声音也干巴巴的。“车祸。”
“哦……车祸啊。”刘香意味深长地点着脑袋,看得出很想再接着问下去。
顾异觉得自己应该说话,本来就是个傻子,再没人搭理,实在可怜。
“轩哥脾气不太好,你辛苦点儿,白天他睡的时候你就跟着睡,他没那么多事儿,不挑人毛病”
“不辛苦,大哥对我好着呢。”刘香想替大哥辩解,急着把大哥不为人知的好端出来,“大哥给我抹油了。还有,大哥让我随便吃苹果。”
苹果?顾异苦笑了。轩哥在广州赚了第一桶金,领着他和米小左杀回北京,那时候刚刚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