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丹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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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擦耍购煤⒆釉诎踩紊稀!
“嗯,先别说话。”
何羽白借了付听诊器,扣听她呼吸时肺部是否有杂音。大力冲撞,安全带有可能会勒断肋骨,如果微小的骨渣刺伤肺部,也会致命。
“现在看是一切正常,但这种程度的撞击,还是做一个腹部B超比较稳妥,避免内出血被延误。”何羽白放下听诊器,撕下两条绿色的标识贴,分别贴在她和孩子的衣服上。
“这是干嘛?”年轻妈妈问。
“检伤分级,绿、黄、红、黑。绿色最轻,你带孩子去那边找穿橘黄色衣服的,会有人安排你们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哦好,谢谢啊。”
何羽白点头致意,尔后抬眼望向冷晋跑过去的方向。他希望不要有人被贴上黑色的标签,那代表放弃抢救。
碰到姚新雨的时候,冷晋的手套上已沾满鲜血。大巴车侧翻后因惯性斜着在路面上搓出一段距离,把旁边两条车道的四辆小轿车挤在了隔离带上。车体损毁严重,有两位司机和五名乘客分别被卡在车厢内,要等消防员锯开车体才能移动,他只得先进行紧急处置,避免失血过量。
冷晋边换手套边问姚新雨:“这他妈怎么搞的?”
“听说是警匪追逐。”姚新雨转了转肩膀。刚从大巴车里往出拖人,底下的人没托住,伤者猛地往下一坠差点给他拽脱臼。拉伤是肯定的,可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个。
最先撞到一起的几辆车毁得相当惨烈,血和汽油四散在路面之上。
“我先去那边,还有几个贴红条的。”冷晋说完,大步朝另一辆救护车走去。
这时旁边冲过来一个人,拽着穿白大褂的姚新雨大叫:“大夫!快救命!”
他力道过大,手指钳得姚新雨手腕生疼。
“卫警官?”
姚新雨认出了对方。卫纪尧,之前调查陈书群坠楼事件的警察。
“我搭档……我搭档……”卫纪尧自己也是满脸鲜血,浅淡的瞳色此时染上了黑红的恐惧,整个人处于极端的激动状态,“快救救他!”
来不及多问,姚新雨跟着他往伤者所在的位置跑去。伤者歪靠在隔离带边,像是车体遭受撞击时被甩出去,尔后重重砸在隔离带的石墩之上。
距离对方还有四五步之遥,姚新雨猛地收住腿。
没救了,看头与肩的角度,颈椎像是断了,并且后面的石墩上斑驳地涂抹着鲜血和脑组织。衣服上贴着的黑色便签,已被伤者口鼻中溢出的鲜血浸透。
“刚有个大夫,过来看一眼就走了!他妈的为什么不救人!”卫纪尧跪在搭档身边,抖着手却不敢碰触对方,只得声嘶力竭地大喊:“老杨!老杨!坚持住!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又回头拽姚新雨的胳膊,不顾一切地生把人往下拉:“你还等什么!”
姚新雨受伤的手臂被扯痛,禁不住眉头紧皱。他用另一只手拽住卫纪尧,试图把人扯起来:“救不了了!卫警官,来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你他妈放屁!”卫纪尧猛地挣开他,暴怒地大吼,“他还喘气呢!”
伤者确实一息尚存,但从姚新雨的专业角度判断,这叫做叹气样呼吸。也就是俗话说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是濒死的临床表现之一。
“真没办法了!现在你自己也需要接受帮助!”
姚新雨不多做解释,弓身架住卫纪尧的身体往后拖。他刚才就注意到,卫纪尧的耳道出血了,说明有可能存在颅底骨折甚至脑挫伤。
“你们不救警察却救杀人犯!放开我!你他妈的畜——”
卫纪尧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姚新雨一看忙将他放躺在地,招呼不远处救护车上的同僚带急救包过来实施抢救。
卫纪尧心跳呼吸骤停,姚新雨立刻给他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那边的同僚赶到。
“插管!”
话音未落,插管工具已递到手中。确保卫纪尧呼吸畅通后,他稍稍错开身,翻开对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卫纪尧左侧瞳孔缩小,右侧瞳孔光反射迟钝。他又触诊对方的头部,摸到顶颞部明显肿起。
“冷主任!这有个脑疝的!”他朝冷晋大声喊出自己的判断。
冷晋正在处理一个肋骨开放性骨折的伤者,听到姚新雨的声音,低声骂了句“操”。
“有电钻么?”他问对面的随车急救员。
“车上有。”对方惊讶地张了张嘴,“冷主任,你要在这开颅?”
冷晋绷紧嘴角,这使得他的面部线条愈发犀利:“不立刻释放颅内压,扔救护车上颠二十分钟持续出血,救过来人他妈也傻了。”
对方无奈耸肩,摘去沾血的手套转身钻进救护车,翻出个手持式医疗专用电钻交给冷晋。冷晋给手头的伤者固定好胸带后换了一副干净手套,拎着电钻走到姚新雨旁边,招呼旁边的人一起合力将卫纪尧抬上轮床。
眼瞧着冷晋给钻头消毒,姚新雨提醒道:“主任你悠着点儿,别给脑浆钻出来。”
脖子以上的手术冷晋平时不做,这冷不丁开个颅,姚新雨替他捏把汗。
冷晋扬手把电钻往他脸前一递,斜楞着眼问:“要不你来?”
“我备皮,忙着呢。”姚新雨赶紧低头刮去血肿部位的毛发。
冷晋嗤声道:“老子干这个的时候,你小子他妈还包尿布呢。”
倚老卖老。饶是生死关头,姚新雨还是没忍住偏头翻了个白眼。
一切准备就绪,冷晋启动电钻,垂直对着那光秃秃的脑壳钻了进去。感到钻头一空的瞬间,他立刻收住手关闭开关抽出钻头,紧跟着一股血水自钻孔处“呲”地喷了出来。
稍待片刻后检查过卫纪尧的情况,冷晋松了口气:“这个送大正综合,姚新雨,给罗主任打电话,让神外准备接人。”
“知道。”姚新雨说着,侧头望向隔离带的方向。
几个身着警服的人,正为逝去的战友脱帽致敬。
天色渐沉,稍稍冒出头的星月藏在黯淡的薄云之后,仿若不忍看这人间的生离死别。
等重伤员全部转运完毕后,冷晋在一辆空着的救护车上找到何羽白。小家伙躺在长椅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又晕了一次血。
何羽白一看冷晋的眼神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虚弱地反驳:“刚有个伤者突然呕血,我处理完了才躺下……没丢你的脸……”
冷晋自然不会责怪他。刚听指挥救援的领导说,有个年轻的小大夫分诊出三个初检轻伤、实际上是需要贴红条的重伤员。车祸就是这样,也许外观看着没什么事,可致命的隐患早已在撞击的瞬间埋下。
“干的不错。”坐到对面的长椅上,冷晋弓身用手背试了下何羽白的额头——摸到一层冷汗——禁不住稍稍皱眉,“低血糖了吧?”
“不是……”何羽白又闭上眼,抬手握住冷晋温热的手掌,“让我躺五分钟就好……”
冷晋屈指握住他的手:“该转运的都转走了,你踏实躺着。”
“几点了?”何羽白问。
“快九点了。”
“怪不得……我好饿……”
“你就是低血糖了。”冷晋探身敲敲车厢与驾驶座之间的隔断,“嘿,哥们,有巧克力么?”
隔断上的小窗拉开,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威化饼干。冷晋道了声谢,将包装撕开,把饼干喂到何羽白嘴里。叼住长方形饼干的一头,何羽白睁开眼看向冷晋,用眼神问他“你不吃么”。
冷晋朝驾驶座那边看了一眼,确认司机没留意后视镜的方向,低头弓身叼住饼干的另一头,“咔嚓”咬断。他也不管何羽白是否会害羞,鼓着腮帮嚼得别提多带劲了。
事实上何羽白卷毛快要炸直了,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他恼羞成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挥起拳头使劲砸了冷晋的肩膀一下。嘴里叼着威化饼干不能骂人,但他眼底的怒气几乎具象化了——
要点脸行么?这是在救护车上!后门还开着呢你光看前头管什么用?
冷晋揉着肩膀窃笑,又低头啃了剩下的一半一口,远看着就跟俩人在接吻一样。
不远处朝着救护车走过来的姚新雨正撞见这俩人的小情趣,立刻收腿转身,忽悠一下拐了个弯儿。
乖乖,太刺激了。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主任你可真成,老牛吃嫩草啊这是!诶,对了,同病区不是不许谈恋爱么?
第44章
吃过饭送何羽白回到公寓; 借口天色已晚冷晋又要求蹭一宿沙发。何羽白拿他没辙; 膏药一样的贴着,死活赶不走。同时他也心疼对方,救援六七个小时,累得胳膊直哆嗦。大正综合收了七个伤员; 一病区分了俩,手术肯定是冷晋做,今晚得尽早休息。
但他还是进卧室就把锁扣给按下去了。不过这玩意防君子不防小人,拿张卡一捅就开。
连续两天没睡好; 下午又高度紧张了好几个钟头,放松神经后冷晋是躺下就着。他其实没存歹意。呃,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身体真扛不住了; 力不从心。老实说就算现在把何羽白扒光了扔他眼前,他都未必硬的起来。
真要是那样,他估计自己这辈子在何羽白面前都抬不起头。
一夜无梦; 睡到五点半被闹钟叫醒; 冷晋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着哈欠去卫生间洗漱。路过卧室碰见何羽白也正好出来; 他冲对方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何羽白刚要说话突然脸色骤变; 退回屋“砰”的一声把门撞上。冷晋瞬间就清醒了,但一时反应不过来对方为何如此激动。
我穿着睡裤呢。他低头查看身上是否有异状。
哦……好吧; 早; 兄弟; 你真精神。
离医院还有好几百米远何羽白就闹腾着要下车,他怕被同事看见礼拜一大清早跟冷晋同进同出。冷晋倒没拦他,但也没轻易放他走,停到路边把人按副驾驶座上玩命亲。
小兄弟太给挣脸了,冷晋心里不是一般痛快,浑身是劲儿,晨跑三公里楞不觉得累。何羽白没去晨跑,还一早上都没拿正眼看冷晋。这会被对方压在座椅靠背上啃,他又羞又气,暗暗使劲咬了下去。
“唔!”冷晋收回舌头捂住嘴,眉毛忍着不往起皱。
口腔里弥漫起铁锈味。
冷晋挑眉,嘬了口舌尖上的血混着唾沫咽下去,说:“你深藏不露啊,看着像汪水,其实是桶汽油,给点火星就着。”
何羽白赌气道:“知道就好,留神引火烧身。”
“记着,下回别这么干了,会起反效果。”冷晋贴近他的脸,咬牙挤出声音,“不信你摸摸。”
何羽白的眼睛瞬间瞪满半张脸,转身推门下车,摔车门时恨不得往冷晋脸上砸。进了办公室,他把包往椅子上一摔抄起病历去查房,出门差点迎面撞上安兴。
抬手扶住门框,安兴皱眉问:“大清早的,何大夫,你这是跟谁啊?”
“没……没跟谁。”何羽白的心思藏不住,全都挂在脸上。
安兴轻笑:“跟冷主任生气?”
何羽白的耳朵忽然红了起来。他埋下头,匆匆朝病房走去。安兴瞧着他的背影,歪歪头,一把拽住也要去查房的姚新雨:“诶,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何大夫跟冷主任他们……确实在一块儿了。”
“我能胡说么?”姚新雨哼了一声。
“你别到处传,留神冷主任把你那张破嘴缝上。”
“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了啊,要是其他人知道,那也肯定是你传的。”
“我从来不传八卦。”安兴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跟阮思平去说,单单告诉我?”
姚新雨抬手搭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咱俩这么多年兄弟,这种惊天八卦当然要跟你分享。再说阮思平那个漏勺嘴,告诉他不等于告诉全天下了。”
安兴胸口一紧,推开姚新雨的手,转脸朝护士站走去。
兄弟?心痛。
冷晋心情好到爆炸,临时被二区塞了台手术进来也没半点抱怨。徐建兴塞给他的是车祸的伤者之一,就是那个肋骨开放性骨折的。
徐建兴是创伤外科出身,按理说这种活儿他本该义不容辞。可片子一出来,发现患者的肺动脉畸形,于是暗搓搓地把人转到一区。他还琢磨着冷晋得来他办公室拍回桌子,没想到人家乐呵呵地进了手术室。
打从冷晋离婚那天起,他就再没见对方真情实意的笑脸,今儿个这是闹哪出?
前夫要跟他复婚?不会。前几天还听从上海出差回来的媳妇说,在药厂的竞标会上看见程昱佲了。他跟那个老外现任感情好着呢,大庭广众也不避讳,时不时就啃对方一口。
梅开二度?也悬。当初念在同僚的份上,冷晋离婚之后他还给对方介绍过相亲对象。可人家吃完相亲饭就打电话给他骂了一顿,让他以后别再给自己介绍冷晋这种相亲还拉着个驴脸、跟全世界都欠他似的神经病。
诶?该不会是董事会那边变卦了,要让冷晋当副院长吧?
想到这,徐建兴朝办公室外头喊了一声:“周阳,来我办公室。”
周阳推门进来,问:“主任,您找我?”
“啊,我记得……你女朋友是一区的护士吧。”徐建兴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嗨,早分了。”周阳干笑着抓抓头。
“分了?分了就算了。”
“没关系,还是朋友,您找她有事儿?”
当初被冷晋一脚从手术室里踹出去的就是这个周阳。其实他犯的也不是原则性错误,新手上台,拉钩难免牵引到血管。他家里在卫生系统有背景,在校成绩也还算不错,所以徐建兴就做了个好人,把被冷晋扫地出门的周阳收进了自己的病区。
是时候让这小子回报下自己的恩情了。
徐建兴朝他招招手,等人凑近后压低声音说:“你让那姑娘帮忙给扫听扫听,一区最近有什么风声没。”
“风声?哪方面的?”由于父亲的工作关系,周阳从小耳濡目染办公室政治,这点儿敏感度还是有的。
“各方面吧,主要是看,冷主任那,有没有什么变动。”徐建兴意有所指。
周阳暗自思忖了一番,点点头:“明白,我让她给扫听着。”
“低调啊,低调。”徐建兴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柜子里有瓶迪奥香水,新的没拆封,你待会给那姑娘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