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橙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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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昭被水呛住,咳得半死,猛烈摇头。
莫恩和也是一愣,赶紧解释道:“不是!”
老板给他们端来海鲜炒饭,神秘一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条街是出了名的同志街区吗?”
“……”
“……”不、不知道。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游昭用餐,他吃饱后,叫住在收银台玩手机的老板,眼神发亮:“老板,你可以推荐一下这里的酒吧吗?”
老板眼睛一转,凑过去小声问:“这么说,你是同志咯?”
游昭点点头,随后指了指正用餐布擦嘴的莫恩和:“我是,他不是。”
“我是可以给你介绍,”老板眨眨眼,“就那边那家Melotón verde,比较适合你,环境不乱,不过你能喝酒吗?”
游昭拍拍胸口,靠着喝遍大排档的自信,伸出拇指:“我千杯不倒!”
九点过后,游昭抓着半袋橙子,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大摇大摆地走进“绿桃子”酒吧,少有的亚裔面孔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不停打量着这家酒吧,场地不小,暗红色调装饰,不少人围在舞台前随着乐队演奏扭动身体,气氛足够暧昧。
莫恩和在听说他要去这条街道的酒吧时,不自觉带上了复杂的目光,左右劝说不成,愤然离去,留下游昭一脸莫名其妙,感受下气氛就回去,又没什么危险,用得着这么严肃么?
然而他想得太过含蓄,完完全全低估了外国人的热情程度。
自他坐下五分钟后,不断有人上前搭讪,请他喝酒,他婉拒了好几次。人影攒动,一个接一个不死心地在他面前撩拨,这些人长相不错,身材上佳,行走之处皆是瞩目中心,却没一个比得上唐鹤骞。
寂寞之际,自己点了好几杯名字好听的鸡尾酒,以威士忌为基底,勾兑甜酒及各种饮料,有苦有甜,酸酸涩涩,一小杯灌下去,只觉舌头发麻。
原以为花拳绣腿的酒竟然度数如此高。先前自夸时脑子进了水,如今又注满了酒液,游昭眯了眯眼,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脸也发热晕红,他自觉不行,摸着椅子朝着门口歪歪扭扭地走去。
走出酒吧大门,夜风拂过头皮,带来一丝清醒冷意,游昭揉了揉脑袋,意识尚存,想着赶紧找个酒店洗澡睡觉。
身后大门被推开,吱呀作响,一只手扶住了他。
游昭一惊,赶紧推开,皱着眉说了句:“滚开!”
那人翻了个白眼,塞给他皱皱巴巴的纸袋子,没好气地低咒了句西语。
游昭躺在酒店床上,眯了会儿眼又睁开,将橙子一股脑倒在脸颊边,伸出细长手指戳弄:“你好甜呀……”
幻想是快乐之源,越是想越是迷醉,越是迷醉,越是分不清现实与虚妄,就连接起电话,都觉身在梦中,飘浮云端。
“hola~~~~~”游昭拖长尾音,黏黏糊糊的。
“你去哪了?”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隐隐有些怒气。
游昭听出来是唐鹤骞,很是荡漾,“我在酒店睡觉呀~~”
唐鹤骞沉声问道:“你喝酒了?”
“是呀是呀。”他哧哧笑了两声,完全没听出来对方压抑的怒气,“你、你要不要吃橙子呀,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
“别生气嘛……生气就不甜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解开纽扣,摇摇晃晃走向浴室,嘴里模模糊糊喊着唐鹤骞的名字。
通红着脸坐在浴缸里,等热水缓缓浸至胸膛,游昭还举着电话吵个不停:“吃橙子吗?你吃橙子吗唐鹤骞?”
“你在洗澡?”听见若有似无的水声,唐鹤骞脸一黑,厉声道,“喝醉了你居然敢洗澡?赶紧出去!”
“啊??”游昭被他吓了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下意识跨出浴缸,热腾腾的雾气渐渐笼罩浴室,他热得慌,抹了一把脸逃出去,“叔叔?”
此时游昭才渐渐回过神来干了什么,湿着身体钻进被窝:“我我我、我没有洗澡喔。”
他眼神极其无辜,却是醉得发蒙,张嘴就是辩解,还以为自己说得多么清晰,在唐鹤骞听来却是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满嘴胡话。
“……”
唐鹤骞挂断了电话,接着打开视频通话,刚一接通,就看见一张大脸出现在屏幕里,游昭眼神迷离没有焦距,双颊晕红,唇上泛着水光。
“叔叔?”良久未听见回应,游昭试探着喊了声。
“叫哥。”视频里的唐鹤骞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游昭看得模糊,以为手机坏了,左右摇摆手机,头也跟着左右摇晃,丝毫不知这动作有多喜人。
唐鹤骞无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一个醉鬼胡闹,他盯着那双醉意迷蒙的双眼:“睡觉吧。”
游昭□□了两声,贴着手机大喊:“呜呜呜别走……”
“我好想你啊……”
时针将要指向六,唐鹤骞一夜没睡,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此时强忍着困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说的胡话。
不知道是酒的后劲过于厉害,还是游昭有心耍赖,不停缠着唐鹤骞聊天,从天南聊到地北,直到零点过,才渐渐没了声响。
游昭有些困了,眼睛缓缓闭上,嘴里依旧呓语,轻柔又缱绻,似要打破固封的枷锁:“叔叔……你有在想念我吗?”
一直以来假装遗忘的篇幅再被翻开,沉默良久,唐鹤骞叹了口气:“我不是你的叔叔。”
第16章 第 16 章
游昭是被叫醒服务吵醒的,床头的电话不停作响,一个接一个不厌其烦催着退房。
头疼欲裂似要炸开,比以往的每一次宿醉来得强烈。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斑斓的吊灯,再看四周,皆是陌生的装潢。
游昭缓缓坐起身,胃部翻腾得厉害,他紧咬双唇,强忍吐意,脸色青白得很。
右边是透明的浴室,绕开浴缸,他快步走上前,掀开马桶盖一阵呕吐。宿醉要人命,此刻算是领会到混合酒的可怕了,这他妈哪是一打雪花啤酒能比的?
假酒害人。
好不容易将胃里的东西吐空,他扶着马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洗脸池那放水洗脸,冲洗嘴边的秽物。
一个晚上,一念之差,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没人管的地方放飞自我,这让唐鹤骞知道了,非得被拎着脖子写个几万字的检讨。
刚一想起这个人,游昭顿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印象中唐鹤骞的声音才离开不久,他捂着胃从床边拿起手机,刚一打开通讯录,所有被丢在了脑后的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游昭难堪地闭上眼睛,一千句mmp都不足以表达此刻心情。
床头电话孜孜不倦地响起,他干脆多续了一天的房,穿上皱巴沾满酒气的衣服下楼交钱。
前台姑娘面不改色地为他介绍旅馆的付费服务——清洁衣物。游昭尴尬地回房间换浴袍,将脏衣服扔进洗衣篓里挂在门外。
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胃里空空如也,饥饿感折磨着身体,可他总不能穿着浴袍去觅食吧,思来想去也就剩几个昨晚被他蹬下地毯的橙子能填肚子了。
游昭蹲下,一个个捡起来用袖摆擦干净后亲了一口,心底默哀:同床共枕一晚,最后只能把你们吃了真是对不起。
他揉搓了好一会儿,找准位置指甲一掐,手法娴熟地剥下几瓣皮,叠在桌面。
好在橙子够甜,一时半会儿也能垫点肚子,游昭闲得无聊,找出美工刀往橙子皮上随意刻画。
没多久收到了老师和莫恩和的短信,关心他的具体位置,说是家长已经通知过老师了。
这个家长是谁游昭清楚得很,也不知道唐鹤骞搪塞了什么理由,老师也没兴师问罪。
游昭赶紧回复,模棱两可地解释几句蒙混过去。
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酒后说胡话,还被喜欢的人全部收录耳中。
回想起昨晚,唐鹤骞不仅没有严厉教训,还大半夜顺着自己的胡话,哄着陪着闲聊,游昭一阵感动,觉得自己的前途又光明了些。
昨晚的对话大部分还是有记忆的,特别是后来吵着要聊天,不愿挂断电话的那些字字句句,游昭记得一清二楚,同时羞耻得脸色通红。
唐鹤骞在他即将入梦前那句若有似无的轻叹游昭也有几分印象,只是难以确定这是否又是一次深藏着的幻想在作祟。
不得不说,因为那句似真似假的话,游昭多了几分坚定,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万一这是现实,那么眼前的一切障碍都不会成为问题。
一切得失,三分靠命,七分靠拼,游昭决定赌上运气,死皮赖脸搏一搏。
唐鹤骞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会中,虽然该商议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但架不住几个部门经理还在进行陈词滥调的开会总结。
手机在桌面嗡嗡震动,他看了一眼,便打断了人力部的发言,拿起手机接电话。
“起床了?”声音不自觉放柔,冷硬的脸庞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下属们不禁咂舌,面面相觑,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冷酷派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酒醒了就知道卖乖了?”唐鹤骞勾唇笑了笑,“身体有哪不舒服么?”
“没有,我的身体素质好得很!”游昭坐在刚吐过一轮的马桶上,毫不心虚。
“没事就好,以后不准再这么喝了知道吗?”唐鹤骞严肃道,“再让我知道,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的事了。”
游昭表面认真应下,心底却嬉笑,之前那份一万五的检讨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哥……”游昭眯起眼睛,颇有几分不怀好意,“我昨晚有没有怎么样?”
“怎么样是什么?”唐鹤骞瞥了一眼偷偷竖起耳朵的下属们,冷漠地对上一个慌张的眼神后,大手一挥,宣告散会。
“就是……”游昭支支吾吾,“就是……诶,有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之类的。我醒来发现竟然有个一小时的通讯记录,可我全都不记得了。”
唐鹤骞眉毛一挑:“你又喊又哭想要视频聊天,不然就从楼上跳下去,这算不算?”
谁先开的视频??这简直是污蔑!游昭嘴角一扯,尴尬地笑了两声,只能接着装:“对不起啊哥……打扰到你休息了。”
唐鹤骞大言不惭:“没关系,下次不要哭了,我又不是不会跟你视频。”
“哦……”游昭暗自气愤,本想套一下话,没想到对方竟不按套路出牌。
“没事就挂了吧,多休息一会儿。”说着又顿了顿,语气些许不自然,“有空多视频吧,奶糖她……挺想你的。”
游昭愣愣地举着手机,还没从那句话里缓过神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这这这是不是说明,他有戏了?
*
自那以后,游昭每天都要跟唐鹤骞视频一会儿,掐着宿舍没人的点,跑进浴室尽情撒娇。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说话,唐鹤骞偶尔回那么一句两句,但他感觉到了和以往不同的亲昵,多了几分自然的暧昧。
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恰好游昭结束了通话,他走出浴室,看见莫恩和正站在他的画架前,凝神细看还在晾干的画。
游昭也没理他,那天不欢而散后,两人几乎没有过多交流,他只觉得莫恩和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带着探究,更多却是看不懂的复杂。
人与人之间相处真难,游昭从来就没搞懂过莫恩和,这个人看上去和善,但也不知道触发了哪个雷点,就要被他像看千古罪人那般看待。
再仔细联想到那天的场景,也许莫恩和讨厌gay也说不定。本来他们就没多少情谊可讲,也没有混得很熟,现在互不打扰也算清净。
他收拾干净画具,冷不丁听见莫恩和开口:“你画的是谁?”
关你屁事哦。
“养我的那个人啊。”游昭刻意嬉笑道,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之前接过你的那个?”
“是啊。”接了挺多次也不知道是哪次被看见了。
莫恩和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僵硬:“这么年轻吗?”
游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未干透的轮廓,故作正经道:“不,其实他已经四五十了,这是他年轻的样子。”
画上冷峻的眼神牢牢擒住一派胡言的人,画者不禁有些心虚。
游昭咳了声,颇为炫耀:“虽然他年纪是大了点,但是疼我啊,又有钱,我超喜欢他的!”
莫恩和眉头不知皱出了多少纹路,他深深看了一眼游昭后,转身离开:“随便你!”
“诶,我还没介绍完呢……”游昭遗憾。
gay有这么十恶不赦么,又没吃他家大米。
天光正好,晒晒太阳总比跟人生气来得自在。
国外的学校大得可怕,弯弯绕绕的小道交叠穿插,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游昭拐了个弯,才一下就找不着路了。
他干脆坐在雕像下,面朝绿水青山,和一个个修剪成形的草堆。
不得不说,艺术学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打造,就连修剪草坪也能设计出不同图案,这又是另一种艺术。
游昭百无聊赖,于是打开速写本,对着似人又像物的草堆画了起来,然而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他戳弄画纸,总觉得这些图案很奇妙。
“你可以换一种方法看。”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略显沙哑的一道沉稳女声。
游昭吓得跳下底座,回头就看见一个戴草帽,背着剪刀,手拿软刷的妇人,头发花白看上去也有六十岁了。
“你好。”游昭老老实实问好,那位妇人也没想理他,走过去将他刚刚坐过的地方扫了一次。
见自己影响到了她的工作,游昭尴尬地走远了几步,又把速写本从各个角度都翻转了一次,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老妇人走了过来,扶了扶草帽,笑道:“你这样看出了什么吗?”
“是不是……几个人?”游昭有些不确定,他翻转后才隐隐看出,有一两个图案接近人形。
“其实那些草都是我修的,但是图案并不在草堆上,而在正午的影子。”老妇人拍了拍身后的剪刀,“我本来想表现圣母抱婴,但有很多学生跟我说,他们在不同时刻看到了不同的影子。”
她自豪地笑道:“这一片园艺都是我负责的,怎么样?好看吗?”
“太厉害了……”这片地方得有至少15亩吧。
“你是留学生?”她抬头仔细观察游昭的脸,“骨骼比例可以,不过有些矮了。”
“……”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直白,有点受伤了。面前的老妇人腰杆挺得很直,精神矍铄,看上去也只比游昭低了半个头。
“我是来交流学习的……快满三个月了。”
“那你在这里学习觉得怎么样?”老妇人仿佛在搞调查问卷,零零碎碎问了几个和学院看法有关的问题,游昭不得不认真打量她,感觉有些眼熟……像是在院厅的墙上见过。
游昭低头摆弄自己的速写本,在这里学习的日子里,每天都能画很多新鲜的事物,这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