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不如谈恋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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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尝试了无数办法之后,宋继阳看清了这个事实。
他越来越偏执,看着高寒的时候是绝望的专注。
他病了,为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水中倒影。
但是没有人察觉他的变化,他已经二十六了,是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成年人。
他不向任何人表达自己的焦虑与偏执,没有人知道,他像溺水一般,爱上了一个镜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嘿
☆、第 5 章
医生面诊完早上的病人,查找电脑里的资料时,偶然点开了一条记录,
记录里写着肿瘤晚期,患者是一个年满十九的男孩子,过分小的年纪和这么严重的情况放在一起,在医院并不多见,医生一下就想起来那个病人。
那是一天早上接待的病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沉默寡言,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病,没想到最后查出这样的结果。
当时他还很难开口,对他来说,他只是他一早上诊治的众多患者的一个,但对他而言,那几乎是死神的宣判。
高昂的医疗费用,痛苦的化疗过程,任何一样都能摧毁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
更何况哪怕能熬过这些,治好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没钱的不能治,有钱也没的治,他见过不少家庭,刚开始大受打击,后来信心满满的治疗祈祷奇迹降临,直到高昂的费用或痛苦的折磨摧垮,绝望的出院等死。
医生印象深刻不只是因为患者的年轻,更因为对方的反应。
一个满打满算才十九的孩子,得知自己的病情后,还能礼貌的答话,临走了还说了句谢谢医生。
承受能力比他见过的大人都要强太多,平静到医生不敢深想。
他太忙了,一早上就要见二三十个病人,虽然当时叮嘱他一定要早点来住院,过后就忘了留意。
医生叫一个护士去查查住院部有没有一个十九岁的肿瘤患者,护士查完说没有。
坐在电脑前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有同事过来叫医生一起去食堂吃饭。
医生强打起精神跟同事一起离开办公室,尽量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说不定他的家人带他去更好的医院治疗了,才十九岁,哪怕是再难的病也要搏一搏。
医院人来人往,每天都在上演生老病死生离死别,他们做医生的,哪儿救得了所有人,所有人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生病是个很奇怪的事,你不知道的时候,它悄悄的潜伏着,等到被发现,它就好像是跟你抢时间一样争分夺秒的恶化。
高寒能感受到身体每一天的变化,他很容易累,越来越瘦,白得跟鬼一样,他也吃不下饭,每天都会胃痛,痛狠了全身上下骨头缝儿里都是酸疼。
他的精神也不太好了,出现嗜睡的情况,有时候浑浑噩噩的醒来,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睡死过去。
如果真在梦里死了,大概也是很幸运吧,至少临死了不用受苦。
但好在,他交够了学费,他最后一笔账算清楚了。
交完学费那天,他挨个儿发消息辞了所有兼职,那边的人都还挺好,确定他不来之后给他结了工资,不至于让他交完学费身无分文。
交完学费,好像就没事可做了。
以前他太忙了,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得每天跑着才能长大,才能供自己有饭吃有学上。
现在他再忙也负担不起自己这个破烂的身体和灰暗的明天,反倒不忙了。
高寒摸了摸手上的红绳,他打车到医院,下车买了水果和香水百合。
上次离开医院还只是三周前,前后就二十几天,他破破烂烂的世界就直接塌了。
他想去看看给他红绳的老妇人还在不在,他记得她说的病房,她还说负责那个病房的护士脾气大心肠软,是个好姑娘。
进了医院一路问着到记忆中病房,推门进去,只有靠窗的病床上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凶巴巴的护士正扶着他躺下,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
高寒进去问护士,病房里还有没有一个坐轮椅的白头发的老妇人,前段时间在这里住院。
护士看他一眼警惕的说:“你来看病人名字都不知道?”
高寒艰涩的陪笑:“只是以前在医院遇到,她送了我她的平安绳,我这几天才忙完,想来看看她。”
说着翻出袖口里的红绳子给护士看。
这条红绳子护士是认识的,天天带在那个奶奶手上,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她还问了一嘴,奶奶说遇到一个小孩可乖了,就是生了重病,红绳子就送他了。
当时护士还怼了奶奶一句,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担心别人。
看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真是年轻,年纪轻轻能得什么重病呢。
护士眼睛一红,凶巴巴的说:“人都走了才来看,早干嘛去了,别挡着我我还去给别的病人换药呢。”
高寒又赶紧问:“是出院了吗,有联系方式吗?”
“走了就是死了听懂了没,别耽搁我工作。”
一米六不到的护士娇娇小小的,埋着头推着装满药品的推车出去了。
出了门,护士拿衣袖擦了擦兔子似的眼睛,看见一个病人自己抬着一大盆水,立马追上去,娇娇的声音跟炒辣椒似的:“放下我来,你回床上躺着去。”
医院哪儿容得下那么多离愁别绪,能把眼前这些顾好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追忆不在的人。
这破绳子离了人就不护着了,两个总得保住一个吧。
高寒把手里的东西随手送给一家办理出院手续的人,走出医院大门。
四楼一间办公室,忙里偷闲站起来活动活动,走到窗边呼吸呼吸空气的医生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出了医院大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高寒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这下他真的再也找不到要做的事了。
时间真他妈的混蛋,怎么就、怎么就不能等等他呢。
他拿了人家的平安,连声好好谢谢都没说。
说不定人家带着就能保人家的命呢,自己真他妈是个王八蛋。
眼睛又热又辣,烧得人发慌。
从小到大高寒都没哭过,眼泪是最软弱的东西,不顶吃穿不当钱花。
玩儿命打三份工的时候没哭,得知自己肿瘤晚期的那天没哭,谣言满天飞被所有人排挤的时候也没哭。
可是他现在就是,很想哭一下。
哪怕是走在大街上,眼泪还是掉下来,刚开始是一颗两颗,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眼泪模糊得看不清,一边走一边哭。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就站在街上泪如雨下,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这是他这辈子最傻逼的时候了,高寒想,就这一次。
高寒沿着街漫无目的的走,宋继阳就寸步不离的跟着。
在高寒走出医院的时候,宋继阳刚好过来,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医院名字,确认自己没有听过,记下来准备查一查。
高寒在哭,哭得那么伤心,好像这一辈子就哭这么一回似的,哭得宋继阳心碎得稀巴烂。
宋继阳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他,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触碰到他。
可现在高寒明显情绪非常失控,宋继阳不敢放他一个人在这边,如果一直哭,穿过街道没看来往车辆怎么办。
或许是宋继阳的担忧太强烈,他竟然没被弹出,而是一直跟着走了很久。
走到太阳都快落山了,高寒才走到一个公园,坐在湖边发呆。
又哭又走,耗光了一个病人的所有体力,高寒连思考都懒得思考,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宋继阳也坐下,手虚虚的放在他的头上,想安慰安慰他。
但水中只倒影出一个人影,高寒接收不到宋继阳的安慰。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的时候,高寒突然脱下靴子放好,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湖面。
宋继阳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占据了他,他开始试图去触碰到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拉回高寒,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什么霸道总裁,宋继阳不是霸道总裁,他哥哥宋城才是,宋继阳只是一个幻想爱人的精神病。
所以当眼睁睁看着高寒试图自杀时,宋继阳犯病了。
“你回来高寒!”宋继阳拼命想要触碰到高寒,无数次,无论是抓他肩膀、手、拦着他,最后高寒都会畅通无阻的穿过他的身体,离湖更近一点。
“你过去干什么那边是湖,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他妈给我站住!”
高寒听不见,直愣愣的走到湖边。
这下轮到宋继阳哭了,宋继阳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他:“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你给我回来我求求你,你别去我求你了……你别过去……”
为什么摸不到,狗屁老天爷为什么让他看见又碰不到!
“你站住我求求你了,你别过去啊,啊——”
高寒面无表情的下水,冰凉的湖水瞬间浸湿到脚踝,像是如影随形的藤蔓,拖着人往更深处走去。
无论宋继阳怎么声嘶力竭怎么伸手去踢打去阻拦,都无法阻止高寒的脚步。
宋继阳嗓子都哭哑了,巨大的无力裹挟着他,将他卷进比绝望更深的深渊。
宋继阳轻轻环抱住高寒,高寒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在水漫过腰身的时候,高寒突然停下来,宋继阳已经惊吓到头脑发昏,眼睛都失了焦距,只能哭着虚抱着高寒一遍遍的重复着无力的话。
“别去,我求你了你再等等我你等等我,你不要走……我他妈求你了高寒。”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丢下我……”
“你别丢下我!”
高寒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快要被揉烂的纸盒,里面是两块巧克力糖。
将糖放进嘴里,巧克力化开甜腻无比,四周都是黑的,水是冷的。
高热量的甜食具有无与伦比的安抚人心的力量,高寒觉得身上暖和了一点。
将巧克力的包装纸盒叠好放进口袋,高寒含着巧克力糖往湖中心走去。
冰冷的湖水漫上来,一点一点淹没呼吸,湖底淤泥散发着高寒最讨厌的腥气,宋继阳跟着高寒一起沉入湖底。
脚下失去着力点,身体不断下沉,高寒觉得自己的背好像已经靠上了湖底。
身边有冰凉的黑影游动,意识在一点点剥离。
窒息是不好受的,当肺部最后一点空气被消耗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让高寒睁开眼睛,往上挣扎了一下。
湖面下面是沉寂的,连水声都停止,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哭着喊着说别走。
最后一丝意识模糊前,好像有一双手拉住了他,高寒曲了曲手指却什么也没抓住。
天彻底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我的老爷们,暴风炫酷狂霸五光十色感谢
☆、第 6 章
宋继阳梦魇了整整两年。
两年里,他再也没有见过高寒,他的记忆每天都在遗忘,过去坚信的事越来越虚幻,他真怕有一天他完全想不起来高寒长什么样子,再久一点他会连这个名字都忘掉。
他每天强迫自己回想,他写日记一遍遍的回忆每一个细节,哪怕这样会让他每晚都陷入同一个噩梦,梦见冰冷的湖水和怎么也拦不住的人。
哪怕自虐式的,宋继阳也咬着牙把这个名字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绝不会忘记。
宋城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怎么了,长年累月的做噩梦,问他做了什么梦也不肯讲,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也从来不听话。
宋城自己问过心理医生,这样长期做噩梦,肯定会影响精神状态。
宋继阳在父母面前都糊弄过去,宋城也不敢不经弟弟同意将他的情况告诉父母。
一方面宋城尊重自己的弟弟,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加重宋继阳的病情。
宋继阳的圈子宋城一清二楚,生意上的事有宋城给他兜着,不可能遇到什么承受不了的工作压力,而且宋城为了自己的弟弟加班加点的干活,就是为了能减轻宋继阳的压力。
感情上就更不可能了,别说对象,这两年宋继阳连朋友都没多交两个。
哪怕家里催婚催得宋继阳都不敢回家,宋继阳也铁了心要做钻石王老五一样,宁愿躲在家里做饭也不愿意去见家长安排的相亲对象。
宋城不敢强迫宋继阳,宋继阳又不肯说,就这样僵持住。
宋继阳不愿意说,他知道自己说了,宋城说不定就要强迫他去见心理医生。
没有人会相信有高寒这么一个人存在,他们只会反复催眠宋继阳,那是他的幻想,是虚假的。
可宋继阳知道不是,他含着血也要把高寒记住。
如果,如果他真忘了,是不是高寒就真回不来了。
宋继阳挂了大哥的电话,又窝进沙发里。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边,高寒正拿着手机查某度。
泡面会过期吗?
会的。
泡面过期还能吃吗?
泡面属于油炸食品,添加有防腐剂,过期不建议食用,有致癌的风险。
高寒面无表情的关了浏览器,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流进水杯,泛起乳白色的泡沫。
只有最后一包泡面,还是过期的,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高寒都脱不了贫。
端着杯子一口将水喝尽,高寒才环视这个家。
房子不大,但空荡荡的,该有的家具不全,没什么特别私人的装饰摆设,像是一个随时都能退房的酒店。
死而复生这种事,高寒只在电视上见过,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自己瞎了眼,专门补给高寒另一段人生。
他明明觉得自己死在了湖底,却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觉醒来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拥有和原来完全不同的身份,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像他妈做梦一样。
空旷的房间突然响起音乐声,从沙发底下费力地翻出手机,屏幕上亮着明惜两个字。
刚接起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急急忙忙:“哥你起床了吗,咱们约的造型师突然说不来了,我带了娜娜来救场,你赶紧起床我们马上就到。”
好像是什么很紧急的事,高寒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在高寒盯着窗外发呆的功夫,明惜就带着娜娜到了。
明惜是高寒的助理,高寒连个正经公司都没混上,经纪人也没有。平时偶尔有行程,都是现找造型师。
因为合作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