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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部分

开海-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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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么,可我听说前几天来的可是是北方的大将,掌管五千多的军团,他见到阁下也要跪拜。阁下请放心,我不会认为这有损荣誉。”
 肖恩根本不觉得行大礼有什么不对,道:“在我的家乡,进英格兰王宫要亲国王的手,在罗马要爬下亲教宗的脚趾,各国有各国的规矩,大多数时候这些礼节在别的地方会受到嘲笑,但在当地是再正常不过了。”
 即使是一贯对外国人带有深重偏间与对抗思维的陈沐,也开始欣赏这个爱尔兰伯爵了,其实不是从现在才欣赏的。
 自从这个红毛大胡子被巡行渤海的船队押到岸上,知道他从两三万里外的爱尔兰来,只为了一个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或许能抵达或许不能抵达的可能便漂洋过海,陈沐就很钦佩这个人。
 肖恩说的北方军团长其实是蓟镇的一个指挥使,替戚帅过来走动,带了些长城以北的特产,行军礼的时候被肖恩看见,哪知道他这外邦人学起来倒是顺溜的多。
 戚氏军法严明,尊卑有序也是军法的一种,长官礼为两揖一跪,不向外人行礼,哪怕是像陈沐这别军主官,寻常时期也没这待遇,只不过如今非常之时,人们做事都更加谨慎。
 朝廷暗潮涌动,风向未定,这种时候都宁可讨好人,也不会有谁不开眼地去得罪人。
 “你见到的都是约束军队的方法,我北洋军讲究官兵一体,军礼不同,这只有抱拳礼。”顿了顿,亲兵将马拴好,陈沐才对肖恩笑道:“不过学学没坏处,等舰队起航,你也会见到朝中大官,不得罪人总不坏——在这等我,是有什么事?”
 “嗯,有事。”
 肖恩谨小慎微的态度让陈沐出言宽慰道:“你是想问舰队什么时候起航么,可以起航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不是,阁下,我想喝酒。”
 肖恩话说完,身后几个红胡子也都抬起头来,一个个糙到没边儿的大汉眼睛都在发亮。
 陈沐皱起眉来,没明白肖恩的意思,他抬手指向被称作‘爱夷小院’的方向道:“你们院里不是有酒么,陈某只规定你们白天不准饮酒,没说不让你们饮酒,别出院子闹事就行,怎么了?”
 “在阁下见我的那天,府里宴会,有一道菜绿的清凉可口,白的味道怪异,有黑色汤汁,当时不觉得好吃,但现在天热了很想吃。”
 肖恩表情严肃,对陈沐问道:“我知道这样有些失礼,但还是希望阁下能允许食堂在今天傍晚专门为我做一道。”
 听红毛大胡子这描述,陈沐想了半天没想到那天到底让肖恩吃了什么。
 对比这个时代一切达官贵人,尤其在陈沐当上总兵官以后,吃穿用度都奔着简单走,即使宴会也是如此,通常会给人留下非常失礼的印象。
 跟同僚都是如此,更别说招待肖恩的时候了,他更不重视。
 陈沐皱着眉头用力思索,也就想起好像那天每人面前一共两小盘菜一碗汤,烧鹅是食堂的老广厨子做来下饭的,还有一道汤,剩下的那个菜……想起来的陈沐一拍脑门对肖恩竖起大拇指,爽快应下道:“行家啊!饮酒就要配这个,没问题!我派人跟食堂说一声,晚上专门给你做一份。”
 要不是那天就这一个菜,单凭肖恩的描述,陈沐是绝对想不到的。
 “啧啧,黑色汤汁,就冲你这品味,陈某就觉得比英格兰王室强到天上去了,介不介意晚上算我一个。”陈沐拍手对肖恩道:“我想听听英格兰的事,等我手上事忙完,晚上给我讲讲?”
 陈沐才是这的主人,肖恩自然答应地爽快,紧跟着就听陈沐对跟随的亲兵吩咐道:“去跟食堂说一下,晚上给我拍个蒜泥黄瓜,再让宣府来的厨子弄个老醋花生,花生别忘了油过一遍!”
第九十章 教官(修)
 临近傍晚,军府衙门前两盏煤油灯被点亮,陈沐的工作还未做完。
 随着作为东洋军府卫旗军的一期募兵加强训练进入尾声,第二期募兵也招募完毕,同样招募了五千余人组成一卫兵力。
 新募兵的入籍工作在人手足够的北洋军府很快便汇总完毕,并重新抄录编著成册存档,但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事务并未议定。
 几个练兵千户教官围长桌而座,杜松的哥哥杜桐在座,他早前以守备入宣府讲武堂,辛辛苦苦就学两年,毕业后反倒在北洋任了个小百户,如今因练兵有功升任副千户,在接下来的二期募兵操练中担任练兵主官。
 另外两个练兵千户都姓黑,一个是宣府人黑晓,早年曾被北虏掳走,后来在宣府以大将家丁的身份从军屡立战功,入了宣府讲武堂。
 另一个叫黑云龙,不是另一个时空崇祯帝时期良乡兵败被俘的那个黑云龙,那个黑云龙是上边黑晓的儿子,这会儿还未出世。
 这个黑云龙是辽东辽阳副总兵黑春的儿子,祖上是建州人,曾任山西北楼口参将,因贪污三百两被免职,正逢当时宣府讲武堂初立,走了李成梁的门路被送进讲武堂,如今也是副千户。
 “步兵,不论是担当矛手还是鸟铳手,依陈帅操练之法,六月足够成军,但炮兵与骑兵,不行。”
 杜桐说起兵种训练头头是道,向对面端坐的陈沐拱拱手,道:“尽管有带艺从军者,北人总有善骑术的,也有懂算数的,但他们的骑术和北洋要练的骑术不同,他们会算数也与陈帅要炮兵学的几何不同,这些在过去都是没有先例的。”
 “即使在讲武堂,骑兵科都不曾教授这些驯马骑术,炮兵科学员纵然有武举出身,学起炮兵的算数也不必旁人容易到哪里去,三月时日,他们能骑得好马,却达不到考核乙等;放得出炮,也同样难射中标靶。”
 说罢,杜桐再度隔着长桌抱拳,道:“陈帅能否宽限时日,以待募兵考核过关?”
 陈沐没有说话,他边听边在笔记上记录,多年来他已经养成这样的习惯,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先记下来,在记录的过程中往往就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即便没有办法,也不易忘记。
 如今这个习惯已经被带到天下各地,通过讲武堂感染了许多将官,下级军官往往很喜欢这种气氛,哪怕单凭这点,这些过去官职比百户高得多的将领如今委屈在军府都好受许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北洋将校不论权力、地位都比别的地方百户好很多也是关键因素。
 等记录完,陈沐才抬头对杜桐颔首,转而对其他练兵千户问道:“还有什么,继续说。”
 黑晓没有说话,他过去在北疆因勇武被称作骁将,不过性情内敛,平日少说多做,并非张扬性格。
 黑云龙跟他刚好相反,大大咧咧好拉关系,刚到北洋时去陈沐宅子里送礼,礼被退了回去,但硬生生通过一套他老子黑春在世时与李成梁、杨四畏是兄弟辈儿,所以跟他是叔侄辈儿,如今陈沐和李成梁、杨四畏是兄弟辈儿,所以虽然他比陈沐大三岁,但陈沐是老叔的辈分理论把陈沐绕蒙圈。
 本来陈沐觉得这也就已经是拉关系拉到顶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黑云龙跟自己拉辈分已经是留手了,实在他是南将出身,最亲近的兄弟都在闽广沿海,不好拉关系,要不然人家真正厉害的是攀亲。
 宣府讲武堂一期学员拢共四百多人,人家有一个总旗的干亲,最远的拐九个弯都能拉上亲戚。
 这攀亲功夫,不亚于袁术是所有人的爸爸。
 通常陈沐不太待见这样拉关系的人,但黑云龙入学前的战绩、毕业时的成绩像他攀亲的本事一样优秀,就是这‘增强队伍凝聚力’的被动技能让陈沐不知道是好是坏。
 “表哥说得对!陈帅,小侄有两个办法。”
 黑云龙先应了杜桐一句,转头对陈沐道:“一,将骑兵、炮兵的操练时间延长为一年,这才能在训练科目不变的情况下保证四成甲等、五成乙等,同时工兵训练科目可并入步兵日常训练,越简单越好。”
 “卑职从未出洋作战,但曾出塞捣巢,但凡远征,不能就地补充辎重,军队兵种越复杂,辎重运输越困难,不出海尚且如此,若行军至亚墨利加甚至欧罗巴,各兵种都有可能一次补给不及便全部变成步兵,步兵也有可能同辎兵、工兵分隔,被迫担当辎兵与工兵。”
 伏案笔记的陈沐抬头看了黑云龙一眼,有些意外地点点头,道:“第二个呢?”
 “二,经过六月操练,骑兵炮兵虽不能达标,但兵科基本的术已学有所成,剩下的,在战场上学。”
 别的练兵千户刚要说话,黑云龙瞪大眼睛道:“咱也不是草菅人命,入学前都是带过兵的,北洋军练六个月,比混一辈子卫所的旗军强得多,再有讲武堂毕业的将官率领,比学个三才阵就操刀厮杀的旗军强多了!”
 说实话,黑云龙句句都说进陈沐心坎里去,他是把陈沐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了。
 北洋衙门有北洋、东洋二军府卫,这给了陈沐很大的操作空间,这批募兵既不是戚氏募兵那种营兵,也不是旗军战时征召归营兵节制的预备兵,而是天然的预备兵,在练兵时就让他们习惯听从不同将官的训练,这是陈沐的一点小目的——北洋二期以后的募兵,都将是亚墨利加的预备兵。
 只要各部将校还活着,没被成建制消灭,这些预备兵带一杆铳就能立刻补充战力。
 “九个月,今后每期练兵时间为九个月,各练兵官要保证募兵两成甲等、六成乙等,每多一成乙等,新兵练成当月练兵官月饷增一成、多一成甲等,当月练兵官月饷增两成。”
 陈沐搁下笔,扫视几名练兵官道:“不合格多一成,当月饷银减两成。”
 “总练兵期为一年,最后三个月学海战。”
第九十一章 奉上
 肖恩被陈沐带人端上来的花生吓了一跳,拿着小酒杯饮也不是,不饮也不是。
 其实比较起来他更喜欢和被人喝酒,比方说军府衙门的书吏、不入流的库管,哪怕寻常兵头,都比跟陈沐坐在一个桌上舒服的多。
 他喜欢明国人饮酒这种仪式感,任何事都要有各种说法、各种仪式,这让肖恩觉得自己像在老家进入宫廷,哪怕学到一种新酒令,也能让他倍感欣喜。
 但唯独他所见位最高、权最重的陈沐,肖恩在他身上很难找到这种感觉。
 像和英格兰高地人的喝酒方式一样,端着杯子,喝——像野蛮人,这很愚蠢,但他又不敢说什么。
 “怎么不吃?”
 陈沐夹个花生豆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后端起酒杯祝酒,见几个爱尔兰人都照着拍黄瓜大快朵颐,老醋花生却一口不碰,道:“这个很好吃,同拍黄瓜一样,下酒菜。”
 肖恩已经习惯饮北方烧酒了,才两小杯下去就喝得满面通红,指着花生道:“我见过这个,英格兰人从新大陆带回来过,有人第一次吃没事,第二次吃就死掉了。”
 “死,死掉了?”
 陈沐抿抿嘴,有些发愣,他还没听说老外一吃花生豆就会死掉,不过看肖恩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干脆道:“你们都不能吃?行,别吃了,我吃,让人再给你们拍两根黄瓜。”
 “既然你爱吃黄瓜,我给你讲讲这瓜的历史,这个本名胡瓜,你们知道胡的意思么。”
 陈沐用筷子指指盘中被吃干喝尽的拍黄瓜,对几人道:“我们有很多朝代,每个朝代都以中国自居,在过去我们认为中国,居四方之中,是最尊贵的地方,相对中国有四个方向。”
 “称呼四方之人,东夷、西戎、北胡、南蛮,都威胁着我们的安危,西戎在两千五百年前就没了,他们的后人现在和我们站在一起,剩下几个也一样。其实这个胡瓜本应叫戎瓜,但因汉朝没有戎只有胡,从西域来,所以就叫胡瓜。”
 “到大概一千年前,有个起于北方的强人做了君主,名叫石勒,因为他本身是胡人,所以下令人们不能说胡字,有次设宴指着胡瓜问一个大臣这是什么,这种时候,答错了是会被杀的。”
 “君主,不是生出来的?”
 肖恩愣了愣问出句并不相关的话,随后摇摇头道:“阁下接着说,大臣是如何回答的?”
 他现在已经弄清楚,大明的官僚掌握着比他们贵族还要大的权力,而且任何人都能做官,开始他也为大明的国政而感到担忧过,但随后才明白让他诧异不已的真相——这儿的农民和工匠居然也有机会学到政治。
 “那个大臣名叫樊坦,知道不能说名字,便干脆说颜色,他说:紫案佳肴,银杯绿茶,金樽甘露,玉盘黄瓜。”
 陈沐轻轻笑着道:“所以后来,这个名字流传开来,虽然那位奴隶出身的皇帝死后没多久他的国家分崩离析,但黄瓜的名字却流传至今。”
 “奴隶皇帝。”
 肖恩大着舌头问出一句,两眼有些发直:“他在国中推行的是奴隶制度么?”
 “不,他不是推行奴隶制度,他自己就是奴隶,后来做了将领,称赵王,做皇帝。”陈沐突然想起来了兴致,问道:“这种情况在你们那很少发生吧?”
 肖恩想了想,他不愿被陈沐看低,据理力争道:“石勒皇帝像古罗马的斯巴达克斯一样,但这种情况在我们那里也不是没有,只是情况不同罢了,大明的皇帝是人,我们那里拥有皇帝权势的教宗,你们用人来管理人,我们用宗教来管理人,我最近在大学学了你们的历史。”
 他口中的大学是北洋学堂,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其实差不多,你们改朝换代时大多会杀死前朝君主,我们会把异端烧死。”肖恩似乎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有像他这种对天主教不是那么虔诚的人,在这片根本不存在虔诚的土地上才敢说出这样的话,道:“都是为了统治。”
 “在我的国家,因为一桩婚事,亨利国王推动宗教改革,不过那也只是为了不让罗马教廷控制英格兰,神依然是最大的权威,只是中间没了教廷的控制。”
 “我看过一本书,名叫《关于最完美的国家制度和空想新岛的既有益又有趣的金书》,名字很长,作者很好地描绘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后来作者因为反对宗教改革,被亨利国王斩首。”肖恩摇头道:“如果我的土地能像大明这样,不受宗教影响,那就好了。”
 陈沐挤眉弄眼,“什么书?”
 名字本来就很长,肖恩又喝酒喝得大舌头,有些字他说的是西班牙语,有些字说的是汉语,还有些字说的是家乡话,这对陈沐来说太考验听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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