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格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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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是从头开始的?我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还捅了个大篓子,最后还是代处长他帮忙收拾的。你第一次出任务,没拖后腿,没惹麻烦,表现算是很不错的了。”
向安:“前辈……”
季望舒接着说道:“你就别谦虚了。不然,我当时的表现,不就显得更丢人了吗?”
“原来在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在剖析自己的黑历史啊。”
季望舒愣了一下,猛然回头:“阿旻!”
当着向安的面,陶旻也没有掩饰,直接抱住了扑上来的季望舒,摸了摸他的头,又像是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鬓角。
向安:“……”
感觉自己现在似乎更尴尬一点。
陶旻贴着季望舒的耳朵,小声说道:“劳烦你轻点抱,再抱得这么紧,你下半生的幸福,可就无法保证了啊。”
季望舒松了手,皱起眉:“你怎么了?”
“嘶……也没什么,小问题。向安,别愣着,把我身后的这两位大爷往里挪一挪,我好不容易绑回来的。”
向安应了一声,把那两个被打得服服帖帖的研究员往里面拉去。
陶旻支开了两百瓦的电灯泡,随后说道:“老局长那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居然在这里也有手脚。要不是……嘶……要不是刚刚……我就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给带回来了。还好留了个电子画像,估计还没走远。诶诶诶,阿季,你轻点……”
季望舒不理他,把陶旻身上的伤口简单地看了看,说道:“你跟着试验者一起走,把画像给我,我去把他带回来。”
陶旻握住了季望舒的手,说道:“不行。这件事和姜晚有关,要不是他,这回她也不会……我必须亲自去。”
季望舒不挣扎,但是口气却是难得的不容置疑:“不行。你不能去。伤都成这样了,还逞强。不要命了吗?我们约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陶旻沉默不语。
不能再拿生命去做赌注。
他怎么会忘?
陶旻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阿季,我知道,但是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季望舒抽出了自己的手,把手搭在他陶旻的肩上,语气放轻松了些,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朗:“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向安缺少经验,这么多的普通百姓交到他一个人手里,我不放心,你也不放心,对不对?我们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
陶旻继续低着头,不说话。
季望舒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你的私人恩怨,也和我有关。这不能算是公权私用吧,长官?”
陶旻低声说道:“阿季,你知道的。”
陶旻抬起头,看了季望舒一眼,继续说道:“我现在,既想要报仇,又想要带外面那些可怜无辜的人出去,还想……”
陶旻感觉自己有些哽咽,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慢慢说道:“我还想我们都能够毫发无损地一起回去。我们接下来,还要一起去看星星,去冲浪,去做好多好多之前没来得及的事情……”
季望舒静静地听着,伸手将陶旻揽进了怀里,一言不发。
陶旻摇摇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命再去做这些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万无一失地保护着你。那时候,我太过于执着了。其实我不应该再把你拉进这场浑水。我很抱歉。是我贪得无厌……”
他的话没说完,被季望舒伸手轻轻地捂住了嘴。
季望舒靠在陶旻的头顶,他的阿旻,明明平时是那样的高大,此刻竟显得有些渺小,有些柔弱。
季望舒笑了,说道:“为了你,也是我心甘情愿。”
“你说什么?”
“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带过来的吗?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承诺你的吗?不用担心,我可以的。”
陶旻靠在季望舒的身上,听着耳畔有力的心跳声,逐渐平复下来。
季望舒抱着他,用了他平生说拥有的,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的代处长大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请下令吧。”
陶旻从他怀里脱开,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切按计划执行。”
季望舒笑了笑,转身想走,却被陶旻拉住了手。
“等等,我还有个东西没给你。”
季望舒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骤然转身,猝不及防地被他魂牵梦萦的人撞了个芳香满怀。
季望舒感觉自己的喉结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又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哑着嗓子说道:“阿旻……”
陶旻抬起头,看着季望舒,极其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身上没什么东西好可以给你,只好给你留一个特别的印记。记着,不要把它交到别人手里。”
季望舒笑了笑,身子略微前倾,附在陶旻耳边说了些什么。
陶旻当机立断地给了他一脚:“正经点。”
季望舒看着他,低声说道:“这是你先挑起来的,你要负责……”
陶旻把刚才的温柔与耐心一扫而空,看着图谋不轨的季望舒,冷冷地说道:“现在别想那件事。把暗门的密码给我,我还在这里等你。”
季望舒:“……”
这人怎么这样?
吊人胃口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
他带好了自己的装备,看着陶旻转身时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阿旻。我爱你,至死不渝。”
陶旻的脚步顿了顿,再回头时,季望舒已经离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也爱你,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说好国庆的,但是吧……啧,尽量寒假前写完(其实是寒假里想写新的梗了~>_<~)
☆、暗流涌动(一)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陶旻的研究员捂着伤口,快速穿过走廊。
手臂上的伤口问题不大,后背上的才是大问题。他现在几乎不能吸气,一呼吸就疼的要命。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他是老局长派来的联络员,目的就是明里暗里地撺掇季成平与调查局和解。
他暗地里多次代表老局长联系过季成平,与老局长所想的截然相反,季成平没有提什么过于刁钻的条件,只要求调查局废除特务处,交出姜晚等一众特务处骨干并且提供陶旻和季望舒的下落。
老局长求之不得。
特务处和他对着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老陶殉职以后,姜晚三天两头带着特务处找他的茬,好不容易逮着了她儿子的破口,结果被姜晚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
停职写了个报告就继续官复原职。
虽然说当初老陶的事情和他脱不开干系,可是老局长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货色,他认为,人都死了那么久了,再怎么惦记也屁用没有,还不如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其痛苦等同于在爱他的人的心头上剜一道大口子,就算愈合了,又怎么能轻飘飘地就此揭过呢?
老局长生怕和季成平的交易失败,于是自作聪明地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亲自去解决姜晚,最好能顺便一起收拾了她那怪胎儿子。另一方面,他派人联系季成平,最好能里应外合,确保万无一失。
这位组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被只有一面之缘的陶旻认出来,还被他打得如此狼狈。
他拿出自己的联络器,打算和老局长报告一下情况。
联络接通了,他不等对面开口,抢先说道:“计划生变,陶旻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请求下一步指示。”
联络器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以为联络器除了毛病,正当他皱着眉打算调试一下的时候,联络器里传来了一个有些冷漠的女声。
“下一步……既然你们已经被陶旻认出来了,你们还有下一步吗?”
“姜……姜晚……”组长的冷汗冒了一身,瞬间打了个寒颤,利落地挂了联络。
问题大了。
他全神贯注地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人影。他就被一把小刀扼住了喉咙,一个好听却让他不寒而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介意的话,还请你跟着我走一趟吧。”
陶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等来季望舒的,只知道当那个人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他面前时,那颗七上八下乱动的心才正好落定。
他快步迎了上去,把五花大绑的内鬼丢在了一边,先是仔仔细细地把季望舒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确定他毫发无损后,才把目光转向内鬼。
向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事的时候比较能看人眼色。眼见自己的两个上司调情完事儿,腻歪得差不多了才凑上前去,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陶旻无视了季望舒的抗议,但迫于接下来秋后算账的压力,最终还是让他打头阵,自己在中间,向安垫后。
另一边的季成平看着衣冠褴褛闯进来的属下,波澜不惊地挑了挑眉,说道:“哪里又出事了?”
“报告老大,有……应该是有调查局的人进来了,那个负责联络的,已经不见了……”
季成平摸了摸下巴,心里大概有了点数,命令道:“别忘了他身上还有我们植入的芯片,让技术部的人赶紧定位他,快!一定要在他离开基地之前,解决掉他。”
“是!”
季成平养的技术人员还真不是花架子,干脆利落地定位了联络员的位置。
“老大,那些人打算把人从暗门偷出去!”
季成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舔了舔自己的唇缝说道:“暗门哪里不是还埋了一点火弹吗?给我点了。正好送送那些费尽心机进来的贵客。”
技术人员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按下了按键。
此时,季望舒已经带人到达了暗门的地方。离开暗门的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正当他们打算带着人快速离开时,陶旻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抓了内鬼,季成平那边不可能毫无动静,他们这次虽然闹出了点事情,但是并不大,远不至于让季成平伤筋动骨,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现在有人紧追不舍,陶旻或许不会心生疑虑,可偏偏逃离的这一路上都太顺利了。
太不对劲了……
陶旻无意中偏过头,余光看见了黑暗的角落里闪烁着的红点。红点不止一个,仔细看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线。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陶旻停下了脚步,退到了通道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试验者赶快走。
队伍终于移动到了末端,向安看到等在通道入口处的陶旻,有些疑惑:“哥,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响亮的爆炸声。
陶旻拉了他一把,一边拖着他向前走,一边大声说道:“还愣着?”
连环爆炸声越来越近,熊熊的烈火似乎就快要烧到了他们的衣角,带着吞没一切的架势在他们身后锲而不舍地张牙舞爪。
还差最后一点……
在经过之前的折腾之后,他们几乎神经一直在高度紧绷着,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此刻的突生变故更是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已经跑不动了。
陶旻的额上沁出了汗珠,他再一次手上施力,用力地拉了向安一把,想借着惯性把他甩出去。
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的小孩子啊,他未来还长得很。
令他没想到的是,向安在被他往前甩了几步后并没有逃,而是立刻把他拉了上去,把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扯下来塞进来他的手里,用力地猛推了陶旻一把。
大火不会给人生死离别的时间,在他们拼命想要让对方出去的时候,就意味着必然有人会丧失生命。
陶旻已经几近脱力,被向安拼尽全力地推了一把,没站稳,脚下踉跄了一步,正好摔出了通道。他本能地向前爬了两步,躲过了不遗余力的烈火。
烈火接踵而至,吞没的向安精疲力尽的身影。
对讲机里传来一丝微弱的闷哼,随即传来了刺耳的杂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止乱者的一生就这样在烈火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陶旻的手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手里的对讲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记得向安的简历,在学校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学生,进了调查局也没仗着自己名校出身去那种可以偷懒的部门领闲职,而是选择了特务处,甘心给那些实际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前辈打下手。
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世界上的好人大多不能善终,而坏人却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心里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呢?
陶旻的心里十分沉重,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很想放开了哭,可是眼泪却一滴都落不下来。
少年在那满存着恶意的火焰里燃烧。
耗尽了自己一生中的全部。
陶旻捡起对讲机,红着眼睛转过身子,向前走了几步。不远处的试验者看着他如此狼狈,却没有人想到要上前搀他一把。
他们摆出一副几乎是漠然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旧是吵吵闹闹,吵闹的内容无非是自己的安危,而那烈火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与他们毫不相干。
季望舒在其中左支右绌,不光是要看着那个被揪出来的内鬼,还要忙着一边忙着安慰这个,解释那个,还要一边担心那两个在爆炸的时候还没出来的人。
他的左肩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陶旻站在他的身后,手上脸上全沾满了灰,腿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他看上去似乎是浑然不觉。
他的手在抖,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季望舒伸着头看了一下,没看到那个青涩而又紧张的小孩,心里凉了一半。
季望舒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愣住了,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陶旻那止不住颤抖的手。
身旁的人浑然未觉地吵闹着,声音越来越响。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现在不走,等会儿又要被抓回去了。”
“你们是不是吃软饭的,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能带我们出去,你们来干什么?”
“够了!”陶旻低着头,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凄凉和愤怒,甚至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