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格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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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平瞥了那半撑着身子,拼命向他摇头的季望舒一眼,随即开怀大笑,好像天底下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愉悦。
“就这点诚意?那可不行。”
季成平一手把玩着控制器,另一只手向地面上指了指,脸上的表情嚣张狂妄到了极致,“跪着求我,我再考虑考虑。”
☆、无妄之灾
他的手势,既是玩味,又是威胁。
“季成平!你,你别这样!”季望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本就沙哑的嗓子上,因为声音的放大而显得有些凄厉,“你要我的命就拿去,要做什么也都可以冲我来,别这样对……对阿旻。”
季成平依旧心情很好,当着陶旻的面,又一次把手移到了按键上,“哟,都这样了还有功夫跟我扯淡?你不疼啊?那我在加把劲儿?”
在季成平的印象里,除了在主楼的那一次之外,他从没见过这个不论何时都温柔冷漠的儿子竟还有如此热血深情的一面。
听过他清冷的客套,听过他略带沙哑的指责,却从没听过他几近破音的哀求。
“够了!”陶旻握紧了拳头,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屈下了身子。
“嗯,这还差不多。姜晚知道你为了这个小子,甘愿向我下跪吗?哦,对了,当时姜晚看着老陶都快死在她面前了,还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她要是知道你跪了我,多半会把你的腿打断。你说呢?”
季成平像跟熟人唠家常一样的点评道。
陶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极度的愤怒已经吞噬了他几乎所有的情绪。
“不劳你费心。”
陶旻冷冷地把季成平的话堵了回去。
季成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看见陶旻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于是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肩膀,说道:“啧,你说,这要是还打不动我,怎么办?”
“听凭发落,只要你说到做到。”
陶旻抬起头,在玻璃镜片的背后,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却带着滔天的冷气与杀意。
季成平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还赞许地点了点头,绕开了他,给了身后的人一个眼色,慢悠悠地开口,“你要是敢还手一下,我保证季望舒活不过一分钟。”
说完他还示威似的晃了晃手中的控制器。
陶旻冷着脸,不接话。
下一刻,一大队人蜂拥而上,拳脚相加,棍棒相接,一下下地落在了一具血肉之躯上。
陶旻常戴的那副眼镜被甩到了一边,眼镜的质量不错,没碎没坏。
季成平当然想要陶旻死,可是他不能,至少表面上不能。一旦陶旻死在他的手里,他就是间接对危机调查局宣战,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上调查局只会弊大于利。
亏本的买卖季成平从来不会做。
杀了他不行,那稍微耍点小花招还是可以的。
比如,胖揍陶旻一顿。
虽然一时解决不掉大敌,但是如果能好好羞辱敌人一番,季成平的心情也会顺畅不少。
其实,止乱者暂时对他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放在基地里一时半会儿也搅不起什么乱子。
但是特务处能让止乱者全部混在他的基地里并没有一点预兆,就是对他的轻视和侮辱。
季成平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他的人,大部分都混不进调查局,混不进特务处,更别说别说止乱者了。
唯一一个争点气的,还被姜晚当作叛徒处理了。
实在是让他憋屈的很。
毕竟,特务处在给季成平添堵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
“阿旻——”季望舒不顾走到身旁的季成平,艰难地向陶旻的方向爬去。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结果,满意吗?”
“我上次说的不对,我迟早……迟早有一天亲手取了你的老命!”
“嗯,我等着。”季成平点了点头,把方才手里的控制器和一瓶药扔在了季望舒面前,“珍惜点,你的小爱人拿半条命换来的。”
说完,他也不看季望舒,转头看了看被围在中间却无法挣扎的陶旻,颇有兴致的观赏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吩咐道:“够了,停手吧。打死了他,姜晚可能真的会亲自背着□□包来找我算账。”
陶旻身上的伤都是掩在衣服下的,表面上只不过是多沾了一点尘埃,毫无破绽。唯有嘴角留下的血迹,证明了季成平方才的暴行。
可陶旻的眼睛里一点都没有害怕,他冷冷地看着季成平,伸手拭去了嘴角的一抹血迹。他慢慢地抖着手向前伸去,把刚刚被打下来的眼镜又被重新握回了手里。
陶旻看到季望舒面前的控制器才松了一口气,忍着身上骨头快要散架的痛站了起来。
这个混蛋还算守信用。
“我还得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陶旻握紧的拳头贴在身侧,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一拳头就打上去。
“嗯,不用谢。走了,告诉姜晚,我问老陶的安。”
季成平带着一队人,背着手不可一世地扬长而去。
问个屁,你死了,全世界就安了。
贼喊捉贼,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陶旻心里的火气根本灭不下去,他恨不得立刻就能把季成平剁成一个杏鲍菇。
“阿季,你没事吧。”陶旻戴上眼镜,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药瓶,上面标着,“舒缓剂”。瓶子的背面还写着“此药物能快速缓解人被格式化过程中所带来的不适”。
这可太好了!
陶旻快速地拧开了瓶盖,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在瓶盖上,小心地把药喂给了季望舒,看着他把药吞了下去。
其实陶旻自己的手也在抖,季望舒清楚地看到了他手上的伤。
喂完药的陶旻担子卸了一半,为了能见识一下药效,他坐在了季望舒的身边,靠着卷帘门,闭目养神。
刚刚那帮小狗崽子下手真他妈的狠。
陶旻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两天他忍不住骂人的次数越来越多,好像之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暴躁。
“阿旻,值吗?”过了一会儿,季望舒也逐渐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儿,沙哑的嗓子也略有好转,隐隐能听出和之前一样的清冷调调来。
“什么值不值的,少废话。知道心疼我,以后就好好报答我。你这么好的相貌可不是白长的。”陶旻转过头,微眯着眼,把季望舒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季望舒握住陶旻的手,他心都在滴血了,这人还开玩笑。虽然知道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阿旻,我就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受委屈。”
我本来是要好好保护你的。
不能让你受伤。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你看我委屈吗?”陶旻看着季望舒头顶的发旋,低低地笑了。他的手此时被季望舒紧紧地握着,挣脱不开。
看来那药效还不错,力气都变大了。
季望舒低着头,看着那双因方才打斗而伤痕累累的手,呼吸越发地粗重。陶旻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牺牲的兄弟。我,我那天不该一时冲动,没有和你们谋划周全就听了局长的话去行动。是我拖累了你,拖累了那些惨死在季成平刀下的兄弟们。你们本来都不用遭受这些的。”
季望舒的手开始发抖。他缓缓松开陶旻,收回了手,抱着膝盖缩在卷帘门下,头埋在膝间,一声不吭。
原来这小子还自责着呢。陶旻哑然。
他其实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那天看着季望舒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意料之外的是,第二天,季望舒竟然能真的去实验室找死,更没想到的是,还会有其他人头脑发热,陪着他一起去闯。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后生可畏啊。
一个人目标不大,但两三个人暴露的风险就是极高的了。
更何况,以身犯险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调查局的大忌。
这个世界的危机调查局分为三个部分,高管领导层,督查和特务基层。
高管层那帮人也就是些尸位素餐,混着高薪却不办实事儿的人形破皮球儿。调查局真正功夫深的,能打的,对付外敌时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特务处的十八个止乱者。
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了。
这件事确实是季望舒有错,错在思虑不周,但是陶旻自认为自己也不能完全摆脱干系。
他没有及时阻止,没有极力劝阻,也是导致那两名同僚以及季望舒遭难的间接原因。
但事已至此,再怎么追究责任也是竹篮打水。
现在最重要的,是亲历者的人身安全和心理状态。
毕竟止乱者的入职誓言是:
丧命于危机,还魂于和平。
遇到危难时不怨天载道,不推责他人。
力求已经牺牲的止乱者能够安息,尚还幸存的止乱者能够继续效力。
我身为止乱者,愿终身为特务处尽忠,为全天下人民服务,为自身所追求的的和平信仰不懈努力。
直到殉职时刻,血洒疆场。
义无反顾,在所不惜。
陶旻又想起了那两名同僚的遗言,深觉自己此时担负了开导季望舒的大任。
“好了好了,你才上任多久啊。新人一开始哪有不犯错的?知道自己莽撞了?那两名兄弟的遗言没有怪你,咳,当然也,没怪我。我们不可否认确实有错,但也只有我们活下去了,才能为他们报仇,对不对?”陶旻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还会连累别人。”季望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止乱者人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肩负重任,我们应该从错误里吸取经验,不然这么大的乱局,谁来收拾?真就要任由季成平这么猖狂下去吗?基地里那些无辜的试验者,你忍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总之,在这个时候颓废,不是好的选择。乖,听你前辈我的。别自责了,自责没有用。和我一起回去,好好地再谋划谋划,我们和那老东西还来日方长着呢。”
季望舒抬起头,陶旻是背光而站的,黑暗和光明相辅相成,将他的身形轮廓勾勒得十分清晰,精致的五官在半明半暗中更显深邃。
真好,他身上还带着少年人轻狂无畏的锐气,天下纵然有百种蹉跎,又能奈我何?
陶旻弯了弯唇角,笑着伸出手,“来吧,阿季。我带你回去。”
季望舒也笑了,搭上陶旻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别动,我帮你把身上的的灰拍一拍。你看看,你的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
陶旻伸出手,帮季望舒掸去身上的灰,抬头一看,季望舒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别哭了,听我的,我们一定可以。振作起来,嗯?”
季望舒伸手,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点了点头。
“那别哭了,笑起来多好。嗯,笑不起来的话,那也不能哭啊,你这么好的样貌可不是白长的。”
陶旻伸出手,用手背把季望舒脸上仍然残留的泪痕仔细地擦去,擦完发现季望舒还盯着自己看。
“你盯着我干什么?”
季望舒也趁机凑上前,嘴唇贴上陶旻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前辈这个样子。”
温热的气息打在陶旻的耳畔,陶旻的脸快速地红了。
给这个小子擦个眼泪他还敢调戏自己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小子还记得他是前辈吗?
陶旻略微退后了一步,伸手在季望舒头上拍了一下,“我是你的前辈,少跟我来这套油嘴滑舌。”
季望舒狡黠地眨了眨眼,凑近陶旻,近到两人几乎鼻端相贴,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睫。
“这样啊”,季望舒表现出了一点很找打的遗憾,“那前辈之前还说,我要是活下来,前辈什么都可以考虑的,这就不算话了?前辈刚刚还说,我的样貌不是白长的呢。我的样貌是用来干什么的,前辈可清楚得很呢。你说是吧,前辈?”
“……”
陶旻被他堵了一下,一时接不上话。
这小子一口一个“前辈”的时候,还叫得挺自然。
季望舒的眼睛依旧清澈。
此时,月上梢头,暮色归拢。
漆黑的夜幕中有繁星点点,月光皎洁。
季望舒的眼中好像也有星河璀璨,那里似乎装着整整一个广袤无垠的崭新世界。
此刻,天地万物,都在他的眼中焕然一新,散发出勃勃生机。
他的眼里,有一幅无边的星河正在熠熠生辉。
陶旻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这小子,美人计真是他最得心应手的辅助技能……
如果一双好看的眼睛能上保险,陶旻第一个跑去给季望舒买。
“你脑子里还有芯片呢,还想着这些不正经的。走,回调查局。”陶旻推开季望舒,拉着他就走。
“谁不正经了?前辈不是喜欢这些吗?”
“你哪看出来的我喜欢?你稍微恢复一点儿就开始搞我了是吧?早知道在你躺在那儿,爬不起来的时候,我就该好好占你点便宜,让你以后见了我都得老老实实的。”
“前辈……”
季望舒拖着调儿叫他,他的嗓音本来是清冷有质感的,现在带着一点沙哑,再这么拖着音调讲话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让陶旻头皮发麻。
“……离我远点,我谢谢你。”
调查局在他们所遇袭的正北方向。绕过这一片街坊商铺,再推开一道暗门,就是直通调查局的路。
夜里的调查局依旧灯火如昼。
陶旻先拎着季望舒来到了后勤处。虽然之前给季望舒用了药,可是陶旻总觉得季成平没那么好心,还是让人检查一下比较好。
“王叔,快来帮忙看看。”陶旻对着一个埋在文件堆里的人说道。
王叔其实年纪不大,常年皱眉皱出来的皱纹使他看上去有些木讷,脸上细细的胡茬又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呆。
“哟,望舒和小旻啊,来,这边坐。”
“王叔……”
“诶,别客气,我知道,姜处长和我交代过了。哦,对了,她还说让小旻回来之后就去找她。望舒啊,躺到那张椅子上去,睡一觉就好了,我帮你检查一下。”
“麻烦王叔了。”季望舒对王叔礼貌地笑了笑。
陶旻看着季望舒躺在椅子上,陷入沉睡后,才慢慢转身离开。
他并不是很想见姜晚,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