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里的小乌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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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袁野可能是出去散心了,又有点忧郁,心想他为什么不让自己陪着呢?
也许是以为自己要学习,不会翘自习课?
就算这样,至少问他一声愿不愿意啊。
徐屹然趴在桌上,想来想去,思绪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写不了题目了。
他赶紧想想自己的目标,又努力集中精神学习。
秒钟“哒哒”地走着,仍然是那个不慢不快的速度,一点也不体贴人心。两节晚自习,变得漫长无比。
袁野出去是给袁兴国打电话的。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那边刚说一句“你好”,袁野就把电话挂了。
他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这个点,出现在袁兴国身边的女人,八成不是秘书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非常狂躁,想要把手机砸碎,想要跳进湖水里,清醒清醒。
或者朝天大吼一声:“我操你妈!”
但他走到湖边后,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那片熟悉的芦苇丛时,就放弃了这些想法。
他走过去,拨开芦苇,找到了那只小乌龟。小乌龟本来安安稳稳地睡着觉,听到脚步声,试探着伸出一个脑袋顶,看到是他,欢欢喜喜地把头和四肢还有尾巴全伸了出来,往他的方向爬了好远,趴在小绿盆边缘朝他伸脖子。
袁野笑骂:“今天没带吃的,别找了。”
小乌龟晃了晃脑袋,好像听懂了,缩回脖子,趴着不动了。它没表情,也没叫,可袁野愣是看出它的委屈来,弹了弹它的龟壳:“小可怜,明天就喂你,想吃什么?”
小乌龟翻了翻眼睛,这下,就是袁野,也看不出它老人家点了什么餐了。
袁野摇摇头,重新用草把它给盖好,退出芦苇丛,仰天瞅了瞅那轮象征圆满的明月,心情变得很平静。
过去十来年,他没有母亲,亲爹跟仇人没区别,就那么野草似的长大,随心所欲地混日子,一身臭毛病,身上没一处拿得出手,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那点无聊的同情心。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自己当成了流浪动物的头儿,遇到混不下去的小可怜们,就丢点吃的喝的,随手挡个雨,遮个阴,权当打发时间。他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袁兴国的血,做不了好人。
他满不在乎地活着,阎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日子能混一天是一天。直到某一日,漫不经心地拎起一只小乌龟打量了两眼,照例要丢到身后那个简陋的临时庇护所,却一不小心,戳到了这只小乌龟柔软的腹部,听到他两声弱弱的惨叫。他好奇地拨弄龟壳,想把这只小乌龟的脑袋揪出来玩玩,手刚伸进去,就被小乌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从此心里痒痒的,理直气壮地要对方负责。
谁知道,小乌龟太老实,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把他当个好人,毫无警惕心地领回了家里。那个家太温暖,险些灼痛了他的皮肤,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替代的深刻的印象。
袁野自失一笑,转身朝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走去。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袁兴国打了过来。他的面孔突然被手机屏幕照亮,定格在露出笑容的那个瞬间。他缓缓收起笑意,大拇指在屏幕上虚划,却始终没有接起这个电话。
“袁,野!”恰在此时,徐屹然的声音远远传来。袁野抬头望去,见到人潮从教学楼中涌出,才惊讶地发现,晚自习已经结束了。
看了看往这里跑的徐屹然,袁野想了想,接了电话,朝徐屹然笑容灿烂地挥挥手。
“找我有事?”袁兴国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喘息声。
“嗯。”袁野说,看着徐屹然越跑越近,声音很冷静,“通知你一声,我不出国。”
袁兴国:“你说什么?”
徐屹然跑到了袁野面前,刚想喊他,忽然发现他在打电话,连忙噤声。
袁野捏捏徐屹然脸颊,面无表情地说:“我初三的时候怎么说,现在还是怎么说。您懂?”
袁兴国冷冷道:“你现在在哪?”
袁野笑了:“您说呢?反正不是某个酒店。”
袁兴国:“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袁野:“可以。”
袁兴国:“到时候给小沈打电话,让她安排。”
袁野:“好。”
袁兴国“啪”一下挂了电话。
袁野若无其事地收起电话,低头看徐屹然,刚想开句玩笑,顺嘴占个口头便宜,突然,脸上一暖,两片柔软的嘴唇在他颊边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随即就离开了。
第二十五章
徐屹然跑回了宿舍。
他听到袁野在他身后喊他,跑得更快了。袁野好像想追过来,但被人群挡住了。后来袁野见追也追不上,就不叫他站住了,改口让他小心点。徐屹然最后听到的余音是袁野在喊:“你慢点儿,别摔了!”
徐屹然没敢回头,跑得比运动会的时候还快。
他只是想安慰一下袁野,一张口,结巴了,心里就想,袁野说结巴一次亲他一次来着。他不开心,自己就同意这个“惩罚”了吧。然后就亲了袁野一口。动作流畅,速度很快,俩人都没反应过来。
亲完,袁野呆了。他也傻了。他懊悔极了,恨不得时间倒流,把那个行动比脑子快的自己踹走。
什么接受“惩罚”啊?他在干什么啊?
徐屹然跑进宿舍,爬上床,抖开被子,钻进去躲起来了。因为没来得及理一理,被子乱蓬蓬堆在他身上,他藏起了头,却露出了脚。他觉得有点冷,慢慢蜷起来,把脚缩进了被子里。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亲袁野的场景,顿时又热了起来。他捂住脸,想给自己降温,可脸上的温度还是越来越高了。
当时,做出那个动作的一瞬间,他没什么感觉,可以说还挺自然的。之后,他的嘴唇在袁野脸上停留了长达一秒钟的时间,那种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从他的唇瓣传来,令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心中生起一种“终于做了”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令他羞耻极了。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什么安慰袁野?他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由头,就是想亲袁野。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他、亲、了、袁、野。
被子里的徐屹然默默爆炸了——
他!亲!了!袁!野!
郑文明一回宿舍就看到徐屹然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还微微地颤抖着,心中一惊,拉过一旁的游权,小声问他:“怎么了这?”
游权摇头,说不知道,拎着热水瓶出门了。
郑文明再次打量了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包一眼,不知道是这么放着他不管好,还是过去陪陪他好。他心说晚上好像没出啥事儿,不应该啊。正忧心忡忡呢,魏邵也回来了。他赶紧找魏邵出主意。
“魏妈,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魏邵走过来:“?”
郑文明指指自己上铺,用气音说:“他是不是在哭?”不敢让徐屹然听见。
魏邵顺着他手势仰头看去,皱起眉头:“谁干的?”
郑文明:“我也不造啊。”
魏邵走到床前,在徐屹然的“被子包”上轻轻拍了几下,徐屹然慢慢露出脑袋,满脸通红。
魏邵:“没事儿吧?”
徐屹然摇摇头,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宿舍外传来对话,有人在打招呼。
“哟袁野!”
“跑这么快赶着娶媳妇儿啊!”
徐屹然惊得从床上弹起来,几乎是用跳的下了床,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跑,前脚才进去,后脚袁野就来他们宿舍了。
魏邵和郑文明看着徐屹然倏地关上浴室的门,茫然地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闹哪一出?
袁野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问他们:“徐屹然人呢?”
郑文明:“他——”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郑文明:“……”
魏邵接上话头:“洗澡去了。你找他有事儿?”
袁野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顺着俩人目光看向紧闭的浴室门,透过磨砂玻璃依稀能看到徐屹然模糊的身影。
他古怪地笑了两声,嘴上说着“没事”,却跑到浴室门口转悠了两圈,还故意踏出很重的脚步声,等听到里面的水声变大了,才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郑文明&魏邵:“……”
所以这是怎么了?
而浴室里,徐屹然和他们一样茫然。他急急忙忙跑进浴室,没太注意细节,一不小心,穿着棉拖鞋就进来了。更要命的是,他想都没想地打开了花洒。
现在,棉拖鞋已经吸饱了水。他踩在上面,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吱”地一声,要是抬起来再落下,还会有细小的水柱从鞋面上喷出来,好像在抗议似的。棉拖鞋真是很委屈了。
袁野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回到宿舍以后,彭卓宇和姜海都跟见鬼了似的瞅着他。他跟没看到似的,飘飘然拎着内裤和洗发水,就进浴室了。
没多久,浴室里传出了活泼的歌声,调子很熟悉,俩人侧耳倾听片刻,哦,小苹果。
彭卓宇:“不应该是PPAP吗?”
姜海:“他是不是没吃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摸摸下巴,笃定道:“笑那么淫荡,肯定有鬼!”
浴室里,袁野一边搓头发,一边哼着小苹果,一边在脑中回放徐屹然亲完自己就跑的那一幕。
软软的~
香香的~
袁野心猿意马,从一个亲吻,联想到了很多~很多~
当他终于放过自己可怜的头发,不再搓了,准备冲掉泡沫时,突然觉得今天的洗发水香过头了。
难道亲一下就能有这么犀利的加成?
还是说,他心情太好,嗅觉都变得特别灵敏了呢~
“啪”一声轻响,拉回了袁野放飞的思绪。袁野低下头,看到他放在地上的洗发水被水流冲倒,瓶身上,三个大字异常清晰——
沐、浴、露。
袁野:“?”
第二天早上,徐屹然找到魏邵,第一次跟新班级的同学说了很长的一句话(袁野不算)。
徐屹然:“这个,星期,是,你值日,我,可以,跟你,换,吗?”
魏邵一愣,终于知道徐屹然不爱说话的原因了。但他愣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也没问徐屹然为什么要换值日,只是点点头,还问徐屹然要不要帮他带早饭。
徐屹然摇摇头,等他们出门了,就马上去关好门,打扫卫生了。
上次他值日的时候,正好碰到袁野,这次他和魏邵换一下,就能和袁野错开了。
但是,到了教室,总归要碰到的。
徐屹然生无可恋地拖地了。看来,他是能躲一会儿,就躲一会儿了。
门外,郑文明对着宿舍门沉思片刻,让魏邵和游权先走,自己则溜到隔壁,找到正准备出门的袁野,说了这件事。
“徐屹然跟魏邵换了值日。”郑文明说,“哥儿们,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袁野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谢了,明天送你一瓶老干妈。”
郑文明忙道:“别了,我可不敢再收你东西了。”又说,“我就觉得是你干的,把人家欺负哭了,就赶紧去道歉吧。”
袁野笑了:“我一定会好~好~道歉的。”
郑文明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出门了。他想他真有同学爱,吃早饭的时候,不禁多啃了一个肉包子犒劳自己。
而徐屹然,还在认真地拖着地,想着去教室以后怎么办,一点都不知道,门外,已经有个人守在那了。
第二十六章
徐屹然对着湿透了的棉拖鞋发愁。他拧了好几遍,用手捏的时候还是有水沥出来。今天的天气又不算好,云层很厚,太阳时隐时现,也不知道晒不晒得干。
徐屹然一手拎垃圾袋,一手拎拖鞋,准备出门了。开门的时候,他两手都被占了,只能用一只手的小手指勾住门锁往旁边拉。
“啪嗒”一声,门开了条小缝。
徐屹然刚想用脚尖把门勾开,突然看到一只大手伸过来,扶住了门板。他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庞。
袁野笑眯眯看着他。
“!”徐屹然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袁野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他后颈,凶巴巴地说:“跑个屁。”
徐屹然被吓住,不动了。袁野就没绷住,笑了。
袁野提溜着徐屹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到徐屹然僵硬的样子,抬手刮了刮他鼻尖,不怀好意地说:“小乌龟,你见到我这么紧张干吗?好像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我都没对你干什么吧。”
徐屹然往门外看,希望正好有个人路过,这样袁野就能收敛点了。
一遇到不正经的事,袁野就机智得过分,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了。
“懂了。”袁野说着,伸长手臂,把门一推,关上了,“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们了。高兴了?”他故意歪曲徐屹然的意思,还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徐屹然不敢反驳,想靠不说话这一招蒙混过关。但他知道袁野是故意来捉弄他的,有点忍不住,就悄悄瞪了袁野一眼。
袁野欣然接下这个瞪眼,好像很大方的样子,可下一秒,就侧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里差不多就是昨天晚上徐屹然亲的地方。
徐屹然“腾”地红了脸,突然灵机一动,趁袁野还没开口,倒打一耙:“幼,稚!”
袁野挑眉,心说不得了,真的长本事了,再惯下去要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决心教育一下徐屹然,故意板起脸,抓着后者肩膀,把人往后一推,按在了门板上。徐屹然手上力气一松,垃圾袋和棉拖鞋都掉在了地上,仓皇抬头:“对,对不起。”
袁野虎着脸:“对不起什么?”
徐屹然快哭了:“不该,说你,幼稚。”
袁野摸摸他颤抖的睫毛,漫不经心地说:“还有呢?”
徐屹然:“还,还有……不该,偷亲你。”
袁野脸色一沉:“不对!”
徐屹然:“啊?”
袁野笑嘻嘻:“用词不准。”他说,“不是偷亲,是强吻。”
徐屹然:“!”
袁野屈起食指,轻轻抬起徐屹然的下巴,在他脸颊上相同的位置亲了一口,看着徐屹然的脸从非常红变成非常非常非常红以后,一脸正直地说:“看到没?这不叫强吻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