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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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刘野没有回答,在他看来,这样的愧疚来得太迟,也没有用处了,就像他知道或许与自己有关时心里的压抑。
离开学校,刘野又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来到薛良华居住过的小区。这里有些年头了,楼房看着破旧,电线如蜘蛛网在半空展开。薛良华的家已经空了,门框被熏得发黑,明显是火灾留下的痕迹,不过新闻中说烧死了薛家夫妇后,火焰没有蔓延开来,因此其他住户没有受到波及。
刘野敲响对门,表示自己是薛良华的朋友,听说他去世了,非常震惊。那个老太太立即竹筒倒豆子似的啪啪说了一通,看得出对薛家人怨气很深:“……晦气极了!都是早年造孽,把儿子逼死了,自己就遭报应!”
据老太太回忆,薛良华自杀的前一晚,薛家曾经爆发争吵,连楼上楼下都听到了,好像说薛良华做了很厉害的错事,因此两夫妇相互指责,怪对方没教好儿子。老太太喜欢看热闹,还从门缝里偷瞧,薛良华被打了,脸颊青紫一片,就坐在楼道里闷不做声,看着像丢了魂。很快,他母亲就冲出来,把他拉回去,还狠狠瞪了老太太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对,他们想把良华送进什么医院?我没听清,哎呀,听起来就不像好地方!”老太太皱着脸,如同一颗失水的橘子,“结果第二天傍晚,良华趁爸妈在外头,跑了,一声不吭地人就没了。我还说过了好几天才知道呢,原来那两夫妇顾着打牌、逛街,以为儿子不想去医院,自己跑了,谁也没想着去找。”
刘野长吐出一口气,又问:“火灾——”
老太太更生气了:“消防说电线短路,我看啊,是他俩造祸的不上心,以前总让良华做饭,现在自己不知道鼓捣什么,一下子就烧死了。幸好没烧到我们这边,我年纪大,看见楼道全是烟,怕得要命啊!”
通过不同人的话语,刘野脑中逐渐拼凑出那个努力、不幸的男孩模样,就像当天帮对方捡起东西时的一瞥,那张脸有些惶恐,却很干净。他后知后觉,原来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又悄无声息消失,直到他回国后意识到家中多了一个无法看见的存在,才将这段旧事重新挖掘……
他来到一楼,外面是与居民楼一样粗糙、杂乱的开阔区域,几张石桌摆在那里,有没收拾的扑克牌丢在上面。薛良华曾经习惯地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写作业,头顶是狭窄的天空,就像冬日的黄昏那样沉闷灰暗。那时候他想着什么呢?他也期待过,从这个牢笼逃出去吗?刘野烦躁地晃晃脑袋,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89章 第十八卷 黄昏陷落 04 谋杀
这里是私人病房区,周染所在的房间在五楼,坐电梯就能直达。虽然事先做好了准备,但刘野心底是不乐意与对方见面的,毕竟这个女人的举动不能用常理判断,如今“得了病”,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然而,那天他在薛良华家的楼下接到一通电话,周染的母亲哀求他过来看一看周染,表示对方病得很重,一整天都要躺在病房里,不能动弹:“小野啊,你们好歹是从小认识的……阿姨求求你了……”
刘野对周家的观感很差,正要拒绝,但转念一想,对薛良华的遭遇最熟悉的,不就是周染吗?既然他希望了解当年的事情,就不可能避过对方。因此刘野犹豫一会,还是答应下来,并约好在周三的下午来到医院。
今天日光暗淡,看起来像要下雨,可空气仍很干燥,闻不到水汽。刘野在护士的带领下,进入周染所在的房间,很安静,只有仪器运作的轻微震鸣声。在他印象中嚣张、喜欢装模作样的人如尸体躺着,没有生气,手脚都被类似拘束带的东西绑住,让她和病床变成不可分割的诡异整体。
似乎察觉刘野的存在,周染睁开双眼,目光也是病人那样的呆滞。当他稍稍靠近,那双眼球直直地盯着,随他脚步转动,给人一种古怪又脊背发寒的感觉。刘野却知道她现在还算保持清醒,那通电话归根结底是周染让她母亲拨打的,自从被送入医院,她就没办法继续骚扰刘野,连走动都受到限制。
“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忽然用深情的语气说道。
刘野下意识皱眉,为了谈话方便,病房里只有他们,所以他不必顾及礼貌或客套,厌恶地开口:“不,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如果不是要打听消息,我绝对不会到医院里。”
听到他冷漠的话语,周染的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但很快,她又重新摆出了爱慕的姿态,配上瘦弱、全是伤口的身体,形成一幅无比怪异的画面:“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那么喜欢你——”
“别恶心我了。”刘野后退了几步。
周染歪着头,因为四肢被束在床边,她不能起身,所以只好以这样的姿势直视他。在某些瞬间,刘野甚至觉得她的脖子是断的,就像没有骨头,蛇一样滑腻又恶毒。她没有血色的嘴唇紧抿着,过了一会,才又张开,露出猩红的内里:“是薛良华吗?嘻嘻,他一个变态,死了就死了,怎么能让你挂在心上?都怪他,他凭什么暗恋你,凭什么写那种恶心的情书,我把他的东西都撕碎了,我多想砸断他的双手!”
说到最后,周染的语气有些波动,夹杂着气短的“咳咳”声,好像有谁扼住了她的喉咙。刘野突然闻到一股有些潮湿的气味,又像铁锈味,可能快下雨了,房间的窗户是半开着的——他没有在意,聚精会神听着周染的话,同时克制住自己想揍人的冲动。他耐着性子问:“薛良华暗恋我?”
“你还不知道吧……”周染的脑袋更歪了,“谁都会喜欢你,但我不允许,尤其是他。他真恶心啊,被我教训的时候还敢瞪我,像一条低贱的野狗。”
刘野面色冷肃:“然后?你还对他做了什么?”
闻言,周染剧烈地咳了几声,手脚不自觉挣动,但没办法松开,病号服外的皮肤被勒出红红紫紫的痕迹:“我把他喜欢男人的事情告诉了他家人,真蠢啊,他们就这么相信了。只可惜他没能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而是死了,真是不痛快啊。”她一边说,一边回想着那天派人送出匿名信,还有一些故弄玄虚的照片,用来暴露薛良华同性恋的身份,那对夫妇暴跳如雷的模样可太好笑了。
后来她的人传递消息,说薛良华跳楼自杀,她还有点不高兴,觉得太便宜对方了,毕竟按原计划,她想看薛家夫妇亲自将儿子弄进精神病院,那可太有趣了。
“薛良华的父母怎么知道你?”刘野压下心里的愤怒,继续追问。
周染的声音越发尖利,额头冒出很多汗水,一双眼瞪得很大,像干涸时期爬到岸上不断喘气的青蛙:“都是他的错!死了也不安生,非要写什么日记,他爸妈到学校闹事,我可没逼他去死!幸好啊,有钱就能摆平,谁还记得他?”
刘野咬了咬牙,事已至此,他对周家已经毫无怜悯:“你简直是个畜生。”说罢,他便打算离开。
然而,周染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我明明这么爱你!我从小就想嫁给你,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对付我!你真是……你真是绝情……明明我们这么相配……”她的语调陡然变得诡异,空气里的潮湿感更重了。
下一刻,刘野听到了束缚带被崩断的声音,不自觉转过头,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被周染扑倒在地。对方力气很大,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该有的力气,眼球里满布血丝,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藏起来的水果刀,仍在嘻嘻笑着:“你死了,我才能活下去呢。”话音未落,刀子狠狠地捅了下来。
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又经常运动,刘野的反应速度不慢,抬手挡住,接着重重将人推开,手臂不可避免被划了一道血痕。周染整个人撞在了床边,听声音就知道骨头肯定折了,可她好像没有感知,手脚扭曲,笑声转为更刺耳的哭声:“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我要活着!我要活着!”
刘野正要反击,周染已经再次动作,这回他没能躲过,被这个诡异的、突然发疯的女人捅进小腹,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刀刃被按得越深,刘野吃痛,急速失血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但他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不能反抗。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彻底不正常了,恶鬼一般抽出刀子,随后又一次扎进他血肉模糊的腹部。
……
半个月后。
刘野终于离开病房,连医生都啧啧称奇,表示他能痊愈得如此迅速完全是奇迹。刘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心底清楚,那天被周染袭击,在昏迷前他听到了一个男孩焦急的声音,就像凭空出现在耳边,说一定会把他救回来。
他努力睁着眼睛,看见周染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开,手臂胡乱动着,想要起身时又被堵在角落。那个阻止她的身影轮廓很浅,大部分地方是暗红色的,泛着潮湿的铁锈气,大概因为对方是跳楼自杀的,死前浑身是血。刚开始的十几秒,这个身影的轮廓还非常破碎,就像被什么碾压过似的,随后才丰满起来,变得更像一个人。对方似乎非常厌恶周染,用尽力气拉开她与刘野的距离。
很快,医护们闻讯而来,七手八脚制止了还要发疯的周染,也赶忙对他展开急救。那个血色的身影抖了抖,仿佛放松许多,连忙扑到人群之中。
直到现在,刘野还能想起男孩哆嗦着蹲在他身边,紧张的医护不断从对方空虚的身影里穿过。男孩有着和他记忆中相差无几的清秀脸蛋,当他快要说出那个名字时,对方低下头,深深吻住他的嘴唇,一阵澎湃的寒冷气息灌入刘野的喉咙。
“快,有反应了,继续啊!”随即,负责急救的医生大喊起来。
男孩含糊的声音也重叠着:“……再见。”
距离那天已经很久了,刘野不顾家人反对,得知身体已经没太多大碍,便要求出院回家。而周染在发疯的第二天早晨,诡异地在郊外的一栋烂尾楼上跳下来,整个人烂成肉泥。无论是医院,还是警察都不能理解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很快,他们的眼光又被周染留下的遗书吸引,里面满是她对几年前造成同班男生自杀一事的坦白。周家本就被大众紧盯,这下可谓是引爆了社会舆论,没等刘家怎么动手,就彻底败落了。
刘野不关心这些,只在乎那个善良、温柔的身影,但薛良华没再出现过,仿佛那天为救他耗费太多力量,烟消云散了。他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意识到对方的喜欢,或者多注意几分周染偏执的脾气,他和薛良华会变成朋友甚至恋人吗?
第90章 第十八卷 黄昏陷落 05 恶鬼
又是周五的黄昏,刘野抹了抹脸,脑子里已经混沌得要命,不过这是他想要的,靠学习和工作麻痹自己。进屋后,他的眼睛无意识地转向餐厅,突然顿住了,生怕自己眼花,快步上前,桌面果然放着几道风格熟悉的菜肴。刘野急忙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对方的踪迹,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手指颤抖着把东西端出去,一口一口珍惜地吃掉了。
渐入深夜,刘野看完一沓资料,起身去泡茶,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罐子掉在地上,茶叶撒了一地。他打开灯,一截衣角飞快从料理台下的空隙缩进去。刘野屏住呼吸,蹲下来,轻轻地问:“良华?”
许久,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嗯。”
刘野蓦地松了一口气,伸手去碰,出乎意料地,对方居然有实体,还乖乖让他抱出来了。薛良华身上只套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衫,大约是随手拿到的,变得有些皱了。这么一想,也许他一直躲在家里,默不作声。
“茶,茶叶。”薛良华看起来很胆小,脸颊有些瘦,但比起先前一团模糊的人影,这会他还算健康,“对不起,我弄倒了……”
见他如此,刘野心里越发放松,吻了吻对方的额头:“没关系。”
因为身体还有些弱,薛良华脸红红地被抱着去洗漱,浑身发软上了床,还睁着一双眼看刘野。后者在这段时间里想他想得要命,又愧疚又动心,忍不住凑过来亲吻。刚才薛良华已经把两人寿命连在一起以至于他莫名其妙还阳的事情说了,没太多负担,这会也乖巧地迎合,换来对方更猛烈的亲近。
“我爱你。”刘野吮了吮对方的嘴唇。
薛良华好像有些发傻,过了一会,才流着眼泪把脑袋埋进他肩窝:“我也爱你。好久,好久了……”
“我知道,抱歉,我现在才知道。”虽然刘野很唾弃自己起了反应,但对一个全心全意爱慕自己的人,又怎么能无动于衷?他笨拙地说了几句情话,被薛良华更开心地搂住脖颈,便顺势把人压在床上,亲吻得更深。
薛良华无意勾引,但喜爱的心情从眼底满溢,加上他身上穿的还是刘野的衣服,几种因素叠加,诱惑极了。于是两人越吻越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就扔了一地,身体纠缠在一起。
刘野的眼神愈发柔软:“不怕。”
“唔……我想要的……”薛良华愣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用嘴唇摩擦对方的脸颊。
刘野不止一次想过,万一薛良华就这么消失,他还能遇到一个为之动心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夜里他从噩梦惊醒,回想起对方温柔的态度,哪怕已经变成鬼魂,也依然保持善意,只是有些私心,才躲起来,在每个黄昏来临时照顾他的起居。他根本不能抗拒,逐渐沦陷,在对方不再出现的时间里快要发疯。
幸好——
薛良华似乎察觉到压在上方的人的情绪,往对方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柔顺的小猫,连呻吟声也是小小软软的。
对刘野来说,这无疑是最强力的春药,激得他鼻息越发粗重,亲吻逐渐往下,用力地吮吸对方小巧的乳尖。薛良华身上的部位也与他本人的气质很相近,一方面是刚脱离鬼的身份,还很瘦,另一方面则是他在高三那年自杀,比刘野少了几年的时间,现在的身体算起来充其量只有十七八岁的状态。
“轻,轻一点……”他微微蹙眉,牙齿可爱地咬住下唇,却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刘野探出舌尖拨弄胸前敏感的地方,急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