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 完结+番外-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燕星何看了一眼那一早就燃起来的炉火,道:“你的眼睛不疼么?”
“还成吧,没有一直盯着的,都是看一会儿歇一会儿的。”
燕星何把流月捡起来,道:“得啦,我来替你磨。你带子呢?给蒙上,省得眼睛更坏了。”
“我想多见见你。”
“……之明啊。”燕星何叹道。
“你也明白我这眼疾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丁点儿大的时候没瞎最后让我见着你了这是天赐的福气。可福气也有底的是不是?我也保不准我哪天瞎了,但我当下还看得见的,是不是?”
燕星何摇了摇头,过去将流月端端正正摆在了一方软垫上,有些吃力地踮脚抱住了他的那毛茸茸的脑袋:“可你眼睛疼我也要心疼的。”
胥挽枫乖乖点了点头,将绑在腰带上的眼带抽了出来。
“我会去问叶參,托他好生看看你这眼睛。他懂这些,再怎么说也不会把你治瞎了,再坏也不会比如今更坏了。”
燕星何替他系好了眼带,两个人坐在炉子前倚着对方,燕星何慢条斯理地磨着流月的刀锋,倒像是终于在没头没尾的忙碌里松了口气。
胥挽枫道:“你这样了,对侯爷和夫人如何交代。”
燕星何道:“交代什么?他们可比我讲道理。”
胥挽枫笑道:“听闻瞰桉侯当年好歹也是草青的风流公子。”
“我娘也说过这个。可我爹年轻时再不正经,也是个比我讲道理的主。放心吧,之明,就算我爹娘托梦来了也不会对你如何的,有我担着呢。”
胥挽枫轻笑了一下:“你若永远都是少年,那便好了。”
“乖啊,别说胡话了。”
“若当年我在,定要先来你家呆着,赖着不走,这样我爷爷也定会上心。”胥挽枫想了想,又道,“再告诉他你是我童养媳,他定会调一大批的辟邪坞来。”
“……胥之明,我看你是睡傻了。”燕星何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那点龌龊心思不得解放,快堵到脑子了吧。”
胥挽枫蹭了蹭他的头发,并不接话。
“行啦,像个什么似的这般黏人。”燕星何将流月放回了刀鞘中,在胥挽枫脸上亲了一口,“知道你那点心思。可以啦,之明,我答应你了,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成吗?”
“答应做什么,太束手束脚了,我可不希望你因为这事儿以后心里还有个结。”
燕星何又道:“之明,你不要给我道歉什么的了。先前是我的错,我晓得……你别给我开口,等我说完!我只想了这么多年没人给我开解,这么多年就我一个担着,钻牛角尖想不明白罢了。但你于我、于我燕家,实则无半分有错可言。”
“燕子……我有错的。当初没在霂州,拦不下老爷子,都是我的错。”
“你再跟我闹别扭,我就掐死你。”
“……”
刚刚是谁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勾他的来着?
第109章 厂房
胥挽枫与燕星何二人修整了一日后便循着罗盘往赤鹿磐的西北一面去了。他们本就不欲多留,彻辰更是嫌胥挽枫烦,明着暗着要赶他。
大抵男孩长大了都是这样,幼时和伙伴关系铁,长大了就好像越嫌弃了。燕星何不大明白。他幼时只跟晏雨絮在一道,没什么玩伴,这种事自然不太能反应过来。
出了漠多后两旁便只剩茫茫的雪与沙地了,燕星何与胥挽枫凑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他们二人中途在荀城落脚歇息了一阵,紧接着便又是赶路,在傍晚时那罗盘终于有一些不大对劲之处。
在他二人路过一处雪山时,那罗盘上的指针竟然向西南偏了一些。
胥挽枫又戴了眼带,看不见,噶努就听了燕星何的话,折回去了。
“燕子,你的扇子还好用么?”
燕星何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给问得一愣,道:“自然。”
“那昨夜睡得舒服么?”
“还成……”
“今日早饭吃得可好?”
燕星何一头雾水地正想答话,谁想他那腿根处突然叫人给极有技巧性地摸了一把,腰一下子就软了。
“胥挽枫!”
“我不弄你……”胥挽枫拥着他,贴在他脸皮上的嘴唇烫得仿佛是在拿烙铁往他脸上印吻痕,“碰一下就好了……”
“你他娘的……这办正事儿呢!你别给我闹……!”
“燕子,假若我办不到,我一定会陪着你,就算是死也一样。”
燕星何被胥挽枫在满天飞尘中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震得一愣。他抿紧了唇,竟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事到如今,他是当真无话可说的。
劝胥挽枫惜命?
那太没道理了。
是他先撩拨的胥挽枫,两个人胡搞到最后也筋疲力竭了,他挑起的事,他自然没道理让人放下。
其实细想,说到底还是胥挽枫这人心悬忒高,心思缜密的人惯常的老毛病了,总是东想西想,只图拿那点命来吊着心上人。
“好吧,之明。”燕星何安抚道,后仰着去蹭了蹭他的脸,“你还要学金屋藏娇不成?行啦,就是去找个药厂罢了,不会出事的,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噶努突然趴下不走了。
他们二人远远望去,只见白花花的山谷里一条铁轨横卧其中,上有一座黑色石壁筑起的厂房,热浪融了四周的雪地,红彤彤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山谷。
铁轨上架着一块铁板车,放了几个麻袋,一个人赶着一头牛拉着铁板车正往厂房缓慢走去。
日头偏西,此时正是下去的好时机。燕星何担忧胥挽枫的眼睛,本不想让他一同下去,但胥挽枫死活要粘着他,便也没什么办法了。噶努就呆在了山脚的一处岩石后,他们二人顺着石块的遮挡逐步往铁轨靠近。
铁轨这玩意儿在明翰境内极少用到,大多都用在了各地的玄武炭木到京城的运输上,因造价不菲,技术也不好把握,盘元中是专设了一处做铁轨的铺设的,谁想睚眦中也有人懂这门技术。
赶牛的人距厂房的门洞还有一个弯,燕星何趁着对面天黑了看不清,摸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他给掐晕了。
“嚯,”胥挽枫拿手挡了一下眼,走到了铁板车边,“看不出你还会这个呢。”
燕星何一面去开那麻袋,一面笑道:“我会的可多着呢,今后有的是日子陪你玩,先办正事。”
胥挽枫不大自在地搓了搓鼻子,凑过去抱着他的腰往麻袋里张望。奈何燕星何拉着那麻袋口子开不大,他没看到什么就给燕星何拉上了。
“怎么了?”
燕星何叹道:“是人。孩子。同在琅琊谷时大哥说的一样。”
“死了?”
“没气了。”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胥挽枫,把他从背上撕下来,道,“走吧。”
厂房疏于看守,进去了之后他们二人虽说是谨慎地走一步看一步了,却是绕了一圈也没见着个人影。
厂房之中分为了两层,他们上到二层时,一个烧得火光冲天的大炉子边,有三个人分别站在三面,正往炉子里扔幼童。
燕星何的胃一阵绞痛,几欲呕出来。
“若非我今日亲眼所见……我当真不知道竟然还有此等丧心病狂之事。”燕星何道。
胥挽枫提了一下流月,拍了拍他的肩,如鬼魅一般迅速绕道,靠近稍远的一人。
燕星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比起自己,胥挽枫这位辟邪坞卿自然更会在暗处办事。按他所处的地方,要想悄无声息地靠近左侧的人并非什么难事。
胥挽枫是看着燕星何行事的,待他到位这才动手。毕竟这三人面对面而立,一人倒下其他二人都会看见。
胥挽枫手起刀落,纵使流月是一柄长刀,在他手上仍然是挥舞自如,自刀锋没入那名睚眦教徒的胸口到他被胥挽枫一脚踢下炉子也不过一息之间的事。
燕星何见他动手,便也干净利落地扭了这边这位的脖子。
他们二人杀的是两侧的人,这只有两边有楼梯可以到一层去,正巧断了中间那人的退路。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一面仍是不紧不慢地解开一口麻袋,一面道:“你们是谁?”
燕星何遥遥向胥挽枫那处望了一眼,又看向那人。
“不说话?你们莫不是两个哑巴罢?”那人轻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银闪闪的铁片扔向炉子。
胥挽枫眉头一抽,向燕星何喊道:“杀了他!快!”
他们二人默契非常,话音未落,那头燕星何已经将刀片投了出去。
“之明,到底怎么了?!”
胥挽枫死死盯着那没渐渐被淹没的铁片,咬牙道:“我们被摆了一道了。他们本就有所准备,等下会有麻烦!”
他怒不可遏地将那人一脚踢下了炉子,冲过去拉了燕星何二话不说就往一层跑,谁知一层的地板竟突然向上翻起两块,自下涌上来大批如疯子一般的人。
他们双目无神,披头散发,比起说是疯了,倒不如说是傻了。他们虽手持大刀,却也并不往两人身上比划,只是一股脑地挤满了过道。
过道靠近炉子那边没个护栏,这群莫名其妙的人又将他们两人挤开了,胥挽枫原就站得靠近那火烫的炉子,燕星何急着去拉他,因而也没发觉一已经挤到了他身后去的人突然悄无声息地抡起了一根木棍。
胥挽枫被热浪熏得几乎睁不开眼,狠狠搓了一把脸才勉强看到了些东西。眼见着那根棍子就要落到燕星何后脑勺上,胥挽枫干脆不管不顾地推开周围的人抬手拦到他脑后。
那人偏了偏头,挑了一下眉,狠狠将木棍砸了下来。
他的手疼得发麻,估摸手掌上的骨头不碎也得裂了,手背上也被砸开了一道伤。不过好在是给燕星何缓了缓,虽说给敲到了,也不至于一砸就晕。
燕星何一回头看见了胥挽枫那多灾多难的手,眼眶立即便红了,声音都死死压在喉咙里,张了张嘴才近乎是嘶吼了出来。
胥挽枫的右手已经没法使了,提不动流月,左手却还在拽着燕星何往身后推。
“胥挽枫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你该庆幸他提的不是刀!给我出去!”
燕星何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而那拿着木棍的人已经复又举起了棍子。
燕星何瞪着那人被火光映得如同恶鬼一般的脸,一咬牙,猛地把胥挽枫推到了一旁。胥挽枫的额角正跟铁制的杆子撞了个哐啷响,眼前都在冒着金星,手指用力地蜷了起来,指节发白。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这才回过神来,却看到燕星何已经晕了过去,几个人正七手八脚地要把他往外抬。
他张了张嘴,刚想起身,却随着脑后的一阵钝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胥挽枫的意识渐渐回笼时,他的耳边也逐渐响起些似是虫鸣似是耳语的声音。他忍住后脑的疼痛,抬头看了一眼。
燕星何倚在他身上,眉头紧锁,还没有醒过来,自额上流下的血已经干在了脸上。
他伸手环住了燕星何,又将他拢紧了些。
他们所处的屋子像是从石头里挖出来的,没有窗,只有一扇堪堪挂在门框上的老旧木门。
屋里的桌案上点起了一根蜡烛,周围是挤满了墙面的柜子,胡乱堆满了书信和书籍,甚至堆积在了桌脚地面上,看来此间主人并不善打理。
他皱了皱眉,略微倾了倾身子去够了一张纸来。
“之……明……”燕星何在他胸口抓了一下,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胥挽枫立即紧张地扭头来看他:“如何?”
燕星何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想伸手去碰额头就被胥挽枫拦了下来。
“你被他们当头敲了个准,先别碰。”
燕星何只得撇了撇嘴,收回了手。他抬头看了一眼,又紧张兮兮地把他的右手拉了过来:“你这手还不知道如何,少乱抓东西!你这什么玩意儿?”
“不清楚。”胥挽枫微微弯了脊背,将右手放在一边,喘了口气道,“你看这满屋子的东西,我也只是就近扒拉了一张来罢了,还未曾细看。”
“你眼睛不好,先歇歇。”燕星何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顺了顺他头发。他摸了一下这纸,挑了挑眉又道,“这纸我在我一认识的人那里见过,不是明翰会有的。”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胥挽枫刚想说什么,只听得屋外传来什么声音,燕星何眼疾手快地把纸塞进怀里,两人迅速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
没过几息的功夫便有一人推门而入,另有一人紧随其后。走在前的那人道:“圣使是哪边的圣使?”
另一人道:“的马。”
那人一顿,毕恭毕敬道:“教主这次是有命令?”
教主?
燕星何挠了一下胥挽枫的手心。胥挽枫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位“圣使”并未答话,反而转身看向了胥挽枫与燕星何。
“这两个是谁?”
“偷跑进来的两个小虫子罢了。”
圣使来到了他们跟前,俯下身打量了一番燕星何,突然扯住了他的领子:“这人,我要了。”
胥挽枫猛地抓住了燕星何背后的衣物。
“圣使?”
“银发……你再看看,这领子里还有点黑色的纹路。他中过睚眦,但此时却活蹦乱跳的,还能跑进厂里来了,他身上有解药。”
第110章 斗燕
睚眦内部不和,相当不和。否则怎么会连所谓的“圣使”都对燕星何这个活的解药趋之若鹜。
而之前的那些人看着就不像是还能单独活下去的,更像是被什么操控了。苗阿人的蛊毒种类繁多,若是有能操纵人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被拽住了领子若是还能醒不过来这也未免太假。燕星何狠狠将一把刀片捅进了“圣使”腹中,又为了致命,用力划开了他的肚皮。
就好像在宰杀一头无知的羊羔。
温热的血正面泼在了胥挽枫与燕星何的脸上。燕星何用另一只手顶住了“圣使”的胸口,叫他从背面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对,而胥挽枫则迅速用左手抽出了流月来,迎上那人。
右手才是他的惯用手,因而左手使刀多少有些迟钝,一抡上去单能凭着流月刀身较一般的刀要长上好些砍去人一根右手,但若要一刀毙命还是着实有些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