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浪漫 完结+番外-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一句话说的艰难,喘的实在厉害,后半句像是要说不出了。护工赶忙把手伸进毛毯下压住他束了束缚带的腹部往下挤压,另一名护工则叩着他的背部,一手拿纸巾覆在他的唇上,帮他把痰咳出来。
“咳咳,咳——!”
“我要是,要是…活着。”贺听昭的脸色煞白如纸,咳喘之后他是连脖子都支不住了,整个歪在头枕中由着护工帮他调整“我还能护着你后半辈子过几十年舒服日子。”
“我要是死了…宋铭铮会不会死我不知道。”
“但你是肯定要死的。”
他说的直接且不留情面,就好像穆辰远的只言片语,伤不了他分毫。他过去十年引以为傲的爱情坚固如铜墙铁壁,今时今日没有半点裂缝。
“检查完没大事就送他走。”
贺听昭闭了闭眼,终于不再说话,疲倦排山倒海而来。护工们以往习惯了他的模样,立刻准备推他上去,回卧室休息。
替他擦唇的护工走在一行人最后,伸手拽了拽伯里斯的衣服。医生抬了抬眉毛,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成团的纸巾被展开来,里面是一处大片血块的痕迹,还尚未干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16 23:02:43 ̄2020…12…18 01:5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如超可爱70瓶;渺乾9瓶;渣攻不得好死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等雨停过,外面的大阳出来了,居然比屋内还要暖。
第一缕阳光折射到身上的时候,贺听昭半阖了眼,大概是解决了手头这件事,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欣慰,疲惫呼啸而来,席卷冰凉又虚弱的身体,但他也不必再强撑困意了。
电动轮椅在大门处停下,不再往前行进。
四面都是严阵以待的保镖和雇佣兵,以包围的姿势环绕建筑出入口。平日里他们鲜少会在西城出现,但贺听昭也都眼熟,这些人俨然全是宋铭铮的心腹。
花园连绵不绝,横亘盘旋了这一整个建筑群。一排车停在花园前。男人黑衣长靴,倚着车门靠在那里,他并不是刻意站在中央,只是无论气场还是容貌,又都是这里最强烈的存在感。
他们彼此对视了几秒,罕见的是谁也没有再往前去。
宋铭铮的脸上很少能看得出喜怒,但这领着人回来一众的风尘仆仆,着急是肯定着急的,换作旁人,大概心里也有那么点气。
或者是更多的委屈。
瘫痪的坏处就在这里了。贺听昭在心里轻叹,阿铮,要是现在我能过去抱你,大概是也是会和你撒娇的,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烦。
于是眉眼微垂,他原本已经无力支撑脖颈,但仍然努力的颤巍巍把脖子竖起来,冲着他的爱人遥遥笑了一下。
什么话也都不必再说。
这也是他为什么很少哭的其中一个原。从他受伤开始,就不大习惯用掉眼泪的方式解决问题。以前是觉得宋铭铮羽翼未丰,他尚且还没有能力去解决那些让自己手足无措的事情。贺听昭从小性取向觉醒,但也一直都知道自己也是男人,所以并没有把整个身心都放在与爱人之下的位置。
许多事两个人在一起,总也是要一起承担的。
眼泪掉的多了,他自己觉得软弱,他的爱人也会担心。
唉,其实软不软弱也不重要,贺听昭想,阿铮,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放心。
这个轻柔的笑容起了绝对性的治愈作用,沉默的男人在不远处,像一座深色的精致雕塑。但很快他就动了动,长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他一步步坚定的走来,一如过去的每一天。
宋铭铮什么也没说,在轮椅前站定。他单膝跪下,把贺听昭盖在毛毯下的腿脚摆正。为只隐约露出一点,没人注意它们已经为久坐而变得内八明显。
“怎么不换棉靴?”他轻声问“脚要肿了。”
“不喜欢。”他歪着脖子,头已经忍不住的往一侧下垂,口水开始漫上来,说话有一点不大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来了,贺听昭整个人就会变得无比放松。不论他在哪里,在家在医院,身边有父母有护工或者医生,这些人与事加在一起,也统统没有比宋铭铮带给他的安全感更多“要正式一点…不然显得我好弱。”
“宋夫人怎么会弱?”
终于得到了宋铭铮的一声笑,话里话外仍是那宠的很的味道“回家吧,我给揉揉好不好?”看着贺听昭失力,宋铭铮赶紧起身,一手托抱着他的脑袋,熟练自然的帮他把垂下来的口水擦了,让他能往自己怀里歪。另一只手赶紧给他调低轮椅靠背好让他整个人待会能能平躺在轮椅中。地牢在最西侧,离主建筑还有不短的距离,虽说一会儿还是要坐车回去,但是到车前这一小段路程,宋铭铮也舍不得再让他颠簸了。
前几年他还能抱着贺听昭去各个地方,那时候贺听昭也很喜欢让他抱。似乎他的怀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每天睁开眼睛,身边的这个小甜豆就会颤巍巍的抬起右手,虚虚地说一句“阿铮,要抱。”
宋铭铮那时候经常能抱他一整天到处晃悠,恨不得走在哪都不放下来。有时候他经常要出国,回去法国或者是奥地利和葡萄牙,实际上总是不需要三五天,分别并不是大久的时间。但那时候两个人如胶似漆,怎么看都是难舍难离,到最后还是贺听昭要把他赶走了,管家帮他收拾东西,贺听昭坐在轮椅上看着宋铭铮磨磨蹭蹭,就笑着骂他“你干脆把我抱走得了,装行李箱里。海关要发现了你就说路上捡的,要是把我扣下来你就回来给我交罚款。”
他话音没消,下一秒就天旋地转。脖颈之下皆无力,贺听昭整个人失去重心,但是又稳稳的落在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口鼻间都是他熟悉的香味。
男人的声音低哑又温柔,藏了贺听昭已经好久没听过的欲望“好主意,小昭,我这就想带你走。只是没人敢扣你,去哪儿你都会光明正大在我身边。”
接着亲吻铺天盖地,宋铭铮抱着他可以在长长的衣帽间里不断旋转,两人始终□□难熄。可无论在怀里抱了多久,也不曾让他瘫软废用的身体往下滑落哪怕一点。
那是他受伤后身体最好的几年。现在才想起来,仿佛和受伤前的日子变得一样久远了。
现在宋铭铮已经不敢再抱他了。他会头晕,会心急,会恶心,会难受想吐,会有许许多多的不舒服。还有那一切一切未知的可怕,可能仅仅就只是为一个短暂的,彼此都已经很小心的拥抱。
但即使如此,贺听昭今日仍然亲自来这里,给了宋铭铮一个决绝的回应。
宁愿死去,宁愿放弃自己也放弃宋铭铮,放弃他们的爱情,放弃那些可以重新和他接吻拥抱的日子,放弃他们今日拥有的一切。
也不要去接受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
行。
宋铭铮来的路上就想,宝贝,你喜欢做的事我让你去做,以后的日子,照常过就是了。
我不会好受,我会在看着你衰弱的每一天里都更加痛苦,但是没关系,我不会怪你,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的宝贝,你只要快乐就好。
反正你死了,我跟你走就行了。
我们都不再互相劝了。
把人在轮椅上重新扶住躺好,推到车边的这件事自然还是由宋铭铮亲自来做了,然后再看着几名护工专业的把人抱回车里,带好氧气。
在宋铭铮面前,他终于可以摘下鼻氧,换上更舒服的氧气面罩,也可以换上更舒服的一切。宋铭铮进了车,坐在另一侧,帮贺听昭把鞋脱了,两只没了固定的下垂脚掌果不其然肿得厉害。宋铭铮俯身过去帮爱人挪了一点位置侧躺,好把腿脚可以搁在自己身上,能让他这一会儿也先给揉着。
“阿铮…阿铮?”车子发动了,贺听昭的意识渐渐涣散,但又觉得放松起来,似乎左肩的疼痛也没有那么明显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睡过去,再睁开眼就已经回到了他熟悉的家,爱人也会在他身边“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没有。”
宋铭铮下意识的应了,他是真的没生气,但又觉得应该补充一点什么,关于他此刻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直说。”男人语气轻柔,并没有带什么责备,只是委屈浓浓,又好像是在找贺听昭讨糖了“小昭,这么多年,我可有怪过你什么事?还是你说什么,我没答应呢…”
“我有和你说过呀,阿铮没答应呢。”面罩里的白雾一下又一下的散,和他的声音一样虚弱,像是抓不住又在流逝的生命,但那话语间清清淡淡,又添了几分的甜“我要醋死了,你之前求着那小孩,肯定会对他很好。”
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的按揉着那双绵软瘫足的穴道,做这些事的时候聊天,好像宋铭铮已经是融进骨血里的一种自然。上挑的瑞凤眼此刻有些下垂,轻飘飘的过去瞪了一眼“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我对他怎么好?你自己分明是知道的。”
“我哪里会爱别人。”
“一次求不来的事,你也不知道再说几次。”
“我总会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谈几天恋爱再搞事情
第73章
在你身边时,爱会比世纪更漫长。
贺听昭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过这么舒心的日子了。
仔细想来这样说似乎也不对,他的生活始终没有什么太糟糕的时候,只不过是好与更好的区别。
这条界限,就是他的爱人在不在身边。
也不知道宋铭铮推了多少工作才能这样老老实实的每天待在他身边,但那些事贺听昭懒得细问,他相信宋铭铮能处理好。更何况偶尔想任性一下,心底里的那股娇蛮劲儿,其实多少年过去也还没完全消退。
爱人仿佛变成了一条忠实的猎犬,对外时刻龇牙又无时无刻喜欢黏在他的身边。宋铭铮过去黏人的厉害,曾经一度到了让贺听昭发火的程度,但是后来渐渐不再如此,所有事都变得要以他身体为重。
其实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感动和自我嫌弃始终是两码事。但宋铭铮给他的好他得接着,不然显得更伤人心。
他不想宋铭铮伤心,即使知道从自己受伤的那一刻开始,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就都已经是一个免不了俗套的心酸故事了。
但他依然不愿如此,于是这些年看起来的成熟收敛,那些旁人口中的温柔,通通不过是贺听昭在他与宋铭铮之间选择了自己委屈的更多一点。只是并没有起到什么更好的用处,也许宋铭铮并不想看他很懂事,其实他心里是能猜到的,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两个人在一起,愿意互相牺牲原本就是爱情无可避免的表现方式。
他们只是表现的格外明显也有点壮烈了而已。
爱人终于起的比他更晚,每天贺听昭睁开眼睛,大半个无知无觉的身子也会在对方的怀里,下巴上冒了一圈青,总是有点微微刺痛的扎在贺听昭的额头上。于是他又要仔细感受知觉,又忍不住想笑,那是很幸福的声音,轻微的笑声喷在氧气面罩里变得朦朦胧胧,有点不真切但又听得出温柔。
“醒了?笑什么?”低音炮毫不意外地立刻在他头顶上方响起,贺听昭血压太差,哪怕没动现在都有点眼花。只是他也知道这难受并不会持续太久,下一秒宋铭铮的手就覆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实际上也并不是他面面俱到,只是做的太多,这些事都已经成为习惯和本能,根本不必从思想上走过一遭。话说一句又把头埋下来,两人额头相抵,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有一半更像是撒娇“宝宝…今天睡的太沉了,都忘了帮你翻身,对不起。”
那才正好。
贺听昭在心里偷笑,我原本就更想待在你怀里,也希望你能睡个完整的好觉。
过去被照顾的太好,实际上偶尔有这么一次小小的失误,贺听昭的难受是会被放大的。两条绵软的双腿早已经不知道把垫在脚掌下的软垫踢到哪里去了,一双白嫩的娇柔足心往内缩着,拢成一朵像是被雨水打落,下垂的花。只是也大概是本能,掀开被褥,它们被宋铭铮的腿自然地裹在了一起,和寻常的恋人没什么两样,也有了一点过去的影子。
少年人的夜晚总是浪漫旖旎,满室春宵。于是每天早晨起来都是这样,四肢交缠,好像彼此怎么拥抱都不够,你推我我推你的起来洗漱,但到最后还是宋铭铮先起,有时候会直接把他抱进浴室,只是那时候的抱和现在不同,玩笑话能从床上开到床下。
等他深爱也深爱他的这个人能够不再克制,能够不要为了他的身体每晚都过着苦行僧一样的日子。能够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吃他自己喜欢吃的口味,睡一个漫长无梦踏踏实实的觉。能够放他想放的枪,把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无障碍都拆掉,能去看那些家世优渥,年轻美貌的男孩,或者是和他同样出身的另一半,身手矫健,拉他走的时候自己也能躲过一颗子弹。他能去喜欢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能够好好的,正常的生活。
并不寄希望于和往日一样。
床头慢慢升起,贺听昭被宋铭铮托着后颈慢慢坐起来,他根本没办法坐住,柔若无骨的身体不停的往下滑。宋铭铮怕他晕的难受,把他拦在怀里不停的小声安慰他,抚着他后颈陪着他熬过那些心悸眩晕。等他好一点再把他托回床头上躺着,床边的束缚带拉来松松一挽,其实人明明是感受不到,但也根本连多一点的力气也不舍得用。
贺听昭靠在床头喘气,忍耐着心肺的疼痛与麻痹感这个逐渐上升又趋于平缓的过程。事实上他的每分每秒经过都要看身边人是如何选择的,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男人他当然有选择权,但作为一个重度残疾的病人他又没有那种绝对的选择权,一切由不得他。可这所有过程中,他的理智思维又始终都在,他能够用双眼目睹身边的一切,所以习惯这一点尤为痛苦,贺听昭自问他是没那么豁达的,有些时候,或者说在目睹宋铭铮照顾他的每时每刻。
其实他都很难过。
只是阿铮,我当然不能这样告诉你。
我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