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前夫当白月光替身 完结+番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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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喜欢上沈知非,他说不定在无数个痛苦梦回的时刻,死了一遍又一遍。
沈知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甚至还蹭了蹭他的手心。这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似乎都能把衣冠禽兽四个字做得深入人心。他笑了一下,这个笑似乎跟他平时的笑没什么两样,另一只手摸了摸聂与的头,然后把起诉书翻了出来,平静地跟他说:“接下来就是咱们两个的事儿了。唐烨你也听说过,他会是我的律师。开庭时间是两周后——这个年你怕是过不好了。当然,要是聂与想的话,你们接下来的每一年,估计都不好过。”
“有些事儿点到为止就行了,本来也没想找你麻烦。”
沈知非笑了一下,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泛着清透的碧绿色的色彩:“你说这是何必呢?嗯?非逼的我家宝贝要在这个时候跟你干一仗?”
聂与眼前的恍惚好了一些了,他低着头,紧紧地闭了闭眼睛。
他承认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但是看见张俪护着聂涛,看见聂文军护着聂涛,他还是很嫉妒。
像是染过内心荒芜野草的轰轰烈烈的大火。
“……逼死洛洋的时候,你有哪怕是一点愧疚吗?”
聂与站了起来,微微抬起了头。
聂文军没说话,所有人都没说话。
聂与忽然觉得可笑,荒谬的可笑。
“你要是真承认你从头到尾都没爱过她,从头到尾都是把她当踏板,我也还真的佩服你这个人渣。”
“但是你现在这样,我是真的有点看不起你了。”
☆、我爱你
那是个漂亮且昏暗的黄昏,巨大的太阳从对面的河堤上落下,火红明艳的余晖淅淅沥沥地洒人一脸。墙头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大抵是爬山虎,糊了满墙,上面开着漂亮的淡黄色的花。
女人很漂亮,有着一双漂亮的凤眼,鼻梁高挺,长头发散乱,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这个时候,落日会把她染成明丽的色彩,这是她从十八岁之后唯一的颜色。
铃铛吱吱呀呀地响起来,有人过来了。那个男孩脏兮兮的,表情有些怯生生。女人知道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她生下来的小可怜。这小玩意儿顺着那边的小道一路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小捧脏兮兮的花。洛洋知道她的孩子是很好看的,眉眼像是这孩子的外婆。但是他们两个的气质却大相庭径,自己的母亲是优雅且高贵的,自己的孩子却像是一只小老鼠,跑进来的时候,洛洋甚至能看见他手臂上破碎的伤口和鲜红的血。
聂文军不让他过来,但是聂与总会偷偷来。哪怕是被打也没关系,哪怕是……
哪怕是差点被发疯的母亲掐死,也没关系。
聂与站在门框那儿,表情有些踟蹰。他缓缓地把那捧小花放在了门口,低声说:“妈妈,晚上好。”
洛洋看着聂与,忽然笑了起来。
并不是每个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是她这样的疯子。
聂与猝然后退一步。
上一次的记忆太过深刻了,那种濒死的感觉贯穿全身,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但是他没办法不想洛洋,尤其是在张俪给聂涛买了一串糖葫芦的时候。他看着鲜红的山楂果子,忍不住开始嫉妒,内心的恶意无边无际,让他简直想要就这样杀掉聂涛。
但是他知道,他做不了任何事,他就连一串糖葫芦都买不起。
有时候聂与也会觉得奇怪,他也会觉得委屈。但是当这些念头褪干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控制地渴望。
……渴望父亲看自己一眼。
……渴望母亲抱抱自己。
但是理智会清晰地告诉他,这些事都不可能发生。除非他再活一遍,让张俪成为他的母亲。那样的话他就能够拥有自己渴望的全部了。
洛洋没理他,聂与也没再说话。
鬼差神使地,聂与回头看了一眼。
洛洋忽然站了起来。
她开始笑,那种明媚自信的笑在她的脸上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眼睛里却是身为母亲该有的温情。那一瞬间聂与没动弹,他浑身恍惚,巨大的愉悦和幸福感从心口里涌出来——
——她对我笑了!
——妈妈对我笑了!!
她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聂与往前跑了两步,但是还没跑到跟前的时候,就被洛洋喝止了。
“站住。”
她说。
但是她的手指却像蛇一样绕了过来,缠住了聂与的手指。
聂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有多蠢,爬满了渴望与祈求的情绪,像是一个精神病。
但是洛洋永远比他更像精神病一点。
“我是个疯子,我精神不正常,我又蠢又坏。”
眼泪一滴滴流出来,但是洛洋还在笑,她脸上的笑简直像是花一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到荼蘼:“与与,你是我的儿子,你会跟我一样。”
“没有人会爱你,你会跟我下场一样。”
“你跟我走好不好?好不好小与?咱们一起离开……”
“咱们一起……”
冰凉滑腻的手指在爬到脖子上之前,聂与后退了一步,飞速地跑到门口。他把大门关上,挂上锁链,长长的刘海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想,自己真是可怜又好笑。
女人的声音逐渐尖厉了起来,捶打门的声音也越来越重。聂与看着那扇门,低声说:“……可我还是爱你。”
他软绵绵地说:“洛洋,我爱你。”
“我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人爱我,但是我爱你。”
孩子的声音还带着某种透骨的天真,稚气里带着被迫成熟的认真。他虽然对母亲很失望,但是他也会难过。聂与会记得母亲给过他的一块棋子糖,会记得母亲的手软软地摸到了他的手。
那些尖叫和不忿仿佛在一瞬间就停止了。
然后是连绵不绝的,小声的抽泣。
聂与笑了一下,他看着外面盛开的玫瑰,心想,明天就给洛洋带一支玫瑰。
听聂涛的艺术老师说,被送玫瑰的人,是被深爱着的人。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听到了洛洋的声音。
洛洋说:“再见……聂与再见。”
聂与回过头,母亲就在小窗户那儿,慢慢地擦眼泪。她像是终于有了一个母亲的自觉,说完再见后又说对不起,然后是我爱你。
我爱你。
对不起。
再见。
第二天聂与没能送出那支玫瑰,听到洛洋死讯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母亲昨天跟他说的话,得倒过来听。
她是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洛洋死在了那个繁花盛开,蝉鸣声响的灿烂的夏天里。
但是聂与却迎来了长达十数年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这种恐惧在他见过沈知非之后达到了顶峰,在发现自己精神不算正常之后,在婚后整日压抑自己的情绪之后,在尝试自杀之后。
洛洋用她的生命,在聂与整个人生中都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是“基因”。
有时候聂与也会安慰自己,他想,不怕,沈知非爱他。但是聂文军从始至终都把洛洋当跳板,这是他跟洛洋最本质的区别。
——直到这个时候。
直到聂文军开始犹豫。
这长达几十秒的犹豫像是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往聂与心口戳。他咬着自己的口腔内壁,直到尝出了铁锈味儿。他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大脑嗡嗡作响:“……不会吧?”
你真爱过她?
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要是那样的感情最后也会走到这一步……
“聂与!”
他忽然被抱住了。
沈知非微微皱着眉,更加隐秘且浓重的阴影都被藏在了他俊秀清隽的眉眼之下。他一手按住聂与的头,一手捏着他的脸颊,手指灵巧地顺着柔软的嘴唇伸了进去,勾住他的舌头:“不准咬……呼吸,对,呼吸……乖孩子……”
他看了聂文军一眼,眉眼冷厉,眼神阴狠。但是动作却分外轻柔,甚至还轻言细语带着笑哄聂与:“不气了宝宝,不生气。”
……其实不是生气。
聂与是真真正正地开始厌恶自己了,他自暴自弃地想,是基因。
是洛洋身上所遗传给他的东西。
现在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哭,他也不知道自己脸色苍白。耳边的嗡嗡声还在,这让他根本听不清楚谁在说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阴暗的,静谧的,狭窄的缝隙,最好留一盏灯,这才能让他安安心心。像是小时候那样,谁也注意不到自己,探出头就能数星星。
“我……”
他嘴唇哆嗦。
暴虐的因子开始往上浮,他开始颤抖。
有人捧起了他的脸,叹了口气,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那更像是安抚,无声又坚定。聂与舔了舔他的舌头,隐约尝到了咸味儿。
……你会像我一样。
别吵。
……没有人会爱你。
——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聂与,再见!
铁锈的味道直冲喉底,聂与的眼睛终于开始重新聚焦。他怔愣半晌,忽然看清了眼前这个人。沈知非微微皱着眉,脸上却带着点笑意。他只是随便擦去了嘴上的鲜血,调笑道:“……你是猫吗?怎么还咬人呢?”
☆、你在闪闪发光啊
所有的激愤潮水一样退去,聂与握着沈知非的胳膊,有种如梦般的恍然。
聂与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知非的嘴唇,半晌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皮猛地一跳,整个人都要往后退。但是沈知非适时拉住了他,指尖在他额头轻轻一点,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沉郁的笑:“……可爱。”
?
聂与慢慢地眨了眨眼。
沈知非随意地擦了擦嘴唇上被聂与咬出来的血,只觉得聂与这样半朦胧半害怕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软,于是嘴上的那点疼也不作数了。他笑了一下,目光却带着些纵容,这种纵容让聂与简直受宠若惊,沈知非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乖得跟个小孩似的。
直到沈知非处理完接下来的事,聂与还在他的房间发呆。
这是聂与后来的屋子。
虽然并没有什么感情,好歹也算个归属。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聂与带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些零零碎碎。张俪懒得管,聂涛和聂文军都有点怕聂与发疯,于是就一直原模原样地保留下来了。
大落地窗的帘子被拉上,只开了一盏床头的暗灯。刚才打开的空调把室内吹的暖洋洋的,聂与被沈知非塞在了被子里。本来是看着落地窗那边的,结果沈知非刚一进来,就看见了聂与望着他的眼睛。
……漂亮的,黑白分明的,有些呆怔的眼睛。
沈知非的喉结默不作声地上下滚动,他仍然是露出一个笑,清清淡淡的,像是跟自己家小孩说话:“饿不饿?”
聂与慢慢地摇了摇头,脸侧的皮肤洁白漂亮。
“在这儿睡一觉,明天咱们回去。”
沈知非揣着心里见不得人的念头,分外无辜且熟稔地坐在床边,蓄谋已久地揽过聂与的肩,让他把下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聂与虽然被各大媒体称为“东方神颜”,但到底是个男人,骨架并不像女孩子那样小,反而有些硌手。沈知非嗅闻着他颈边的淡香,只觉得聂与合该是从出生开始就带着这味道,忍不住心猿意马:“宝宝真好闻。”
聂与的声音闷闷的:“……喷了香水。”
沈知非揉了一把他的腰,认认真真当起了柳下惠:“宝宝。”
他大聂与五岁,自从知道聂与之前的事后,就没打算只把聂与当爱人。
他父母虽然称不上是琴瑟和鸣,但也好歹相敬如宾。对待他的教育也是夫妻同心,虽然教出来的还真是个人渣——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两个人的不善此道。
资料上说,聂与小时候过得很不好。
爹不疼娘不爱,小野狗一样,东摔西打地长大了,还长成了个大美人,平日里冷冰冰的,绝不多说一句话。只有极少的情况下,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但他撒娇也撒得分外谨慎,像是掂量着轻重一样,生怕被看轻了。
沈知非一方面分外喜欢他这娇软的样子,一方面又讨厌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
沈家很大,家里人口也多,逢年过节热闹得跟赶集似的。沈知非性子独,脑子又聪明,小小年纪就跟裴钰洛晨安这些人混出了名堂。他看不上家里的一些小孩,但是这些小孩却总喜欢往他身边凑。那时候舅舅家有个表弟,长得跟个女孩子一样,性子又骄纵,沈知非刚一不理他,他就开始大吵大闹起来,惹得整个家里的长辈都过来安慰他。那个场景给沈知非的印象很深,连带着那小孩子撒泼时的脸都记得清清楚楚。
拿过来一对比,沈知非就觉察出自己的偏心了。
还是聂与更好一点。
但是也更不争气一点。
也更惹人爱一点。
聂与这个人的性格很偏激,但是这种偏激在平素生活中又不是很凸显,只是让他的思维很容易陷入一种误区里,考虑事情的时候会非常极端。就像是……就像是之前聂与抑郁自杀。
沈知非眉心凝了一点沉郁,他想,也怪自己。
他没有好好地把聂与放在心上,他没有好好把人当作自己的爱人。
没有好好地疼他,没有让他更加自信一点。
童年的阴影总需要补足,但是成年后,聂与又没遇上一个好人。
聂与伏在他的肩上,漂亮的肩线流畅地勾过,他似乎是放松了一点,身体也不是那么僵硬了。沈知非刚打了篇腹稿,还没张嘴,肩上忽然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
沈知非:“……!”
于是一篇精雕细琢放在公关处或者婚礼上都不虚的稿子瞬间被这滴泪烧的一个字儿都不剩了。
“怎么了?宝宝?这是怎么了?”
沈知非叹了一口气,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脊背。才哄了没两句,小孩就委屈上了:“我……我配不上你。”
沈知非不可置信:“聂小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就你这张脸,你这能力,你这气质……你再说一遍?”
“我不好看。”
聂与知道自己现在简直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无赖,但这种情绪是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