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接吻时记得摘眼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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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您。”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啊。”隔壁身量颀长的男人敷衍地应了声,“说起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忧太。”
乙骨忧太愣了下,坐起身:“老师,你问。”
五条悟左手搭在双眼上,挡住迎面落下的温凉的阳光。
“你觉得,刚才那两只咒灵,是什么关系?”
“……”
乙骨忧太沉默了一下,诚实回答:“应该是,里香和我这样的关系。”
祁本里香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爱人,同时也是他的诅咒。
五条悟叹了口气,拿开手,仰面望着碧蓝的天空。
这个答案真是让人想换个方向思考也不行啊。
感觉超级嘲讽呢。
“说说看吧,乖学生,忧太同学,你想问五条老师什么问题。”
五条悟捂着脸,在微微湿润的草地上连续滚了三圈半,深色制服沾染上草屑与潮湿,他却毫不在意。
乙骨忧太张张嘴,用一种略显谨慎,但又不失直球的语气,说:“五条老师,你最近是失恋了吗?”
“……”
五条悟停止无意义的滚动动作,在学生面前做出这样的孩子气行为,实在不妥。
但其实,他不妥的时候多了去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很明显吗?”五条悟叹息着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
“确实挺明显的。”乙骨忧太细细列举,“五条老师,不迟到不早退了,也不吃甜点,总是无意识地发呆,读到和秋天有关的单词时会下意识地停顿,耐心比起之前差了好多,只是拉不开咖啡的易拉环就马上捏爆易拉罐,祓除咒灵时也不再逗小猫那样逗它们……这些,明显不像是以前的五条老师会做出来的事情吧。”
不知道这一大段中的哪个特别的单词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他翻身坐起,手肘支着双膝,单手扶着额头兀自笑了几秒钟。
“连忧太同学都看出来了呢。”
“看不出来的话,才奇怪哦。”乙骨忧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指尖碰了碰鼻子,“五条老师,你很喜欢那个让你失恋的女孩吗?”
“没有。”五条悟头也没抬,矢口否认。
乙骨忧太惊讶。
五条悟故意笑起来:“没有失恋,因为我,”他指了指自己,“并没有追到过她。”
“竟然!没、没有追到吗?”那么之前对老师说出“失恋”这个词的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五条悟并不生气,重新躺回去,伸长四肢,浑身放松:“啊,与其说是追,不如说,我连告白这种事都没有做过呢。”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吗?”乙骨忧太歪着头问。
明明只是一句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疑问句,五条悟却因为这一再寻常不过的疑问句而怔了一瞬。
很短很短的一瞬,几乎只要眨个眼就会轻而易举地忽略。
可恰好的是,乙骨忧太并没有眨眼。
他缓缓抱起双膝,稚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挣扎,随后颇为迟疑地询问:“五条老师,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向她告白吗?”
“……”
“……”
“……”
好一阵无法否认的沉默,一向嬉皮笑脸惯了的五条悟,迟滞地扭开了头,侧脸居然流露出一丝丝的尴尬,试图转移话题:“啊哈哈,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这也太过分了!”
乙骨忧太因为一时的愤懑脱口而出一句指责,随后才意识到对方是他最为尊敬的五条老师,但想到老师对待感情的事情竟然如此的轻浮,他就忍不住心浮气躁。
他不由自主将这种事联想到自己和祁本里香身上,现在的他,甚至连对曾经那么温柔的里香告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五条老师,明明有着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却从来没有想过告白。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从乙骨忧太那句突如其来的指责中回过神,下一秒,乙骨忧太又给他来了一记心灵暴击。
“五条老师,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多么的喜欢她吧?”
“不,也不是……”五条悟说不下去了。
乙骨忧太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他对待感情的事情总是如此认真,坐直身体:“五条老师,你的表现完全无法让人相信你对那个女孩是真心的吧?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一定会尊重她,会在意她的想法,会想要了解她的过去和习惯,会担心她是不是不喜欢你,如果她不喜欢你,你会忍不住地思考该如何让她喜欢你,你有想过这些吗?你有为此忐忑不安过吗?”
“五条老师,你连向她告白的勇气……不,连向她告白的基本想法都没有!这未免也太过不以为意了吧?你真的喜欢她吗?连只是听你简单讲述后的我都不相信,她会相信你的喜欢吗?”
他攥起拳头,提高声音,掷地有声:“五条老师,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实在太轻浮了,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女孩,就连你刚刚祓除的两只咒灵,都比你更珍视爱情!”
“…………”
五条悟被自家学生一针见血的指责骂得脑子一懵,短暂的空白后,猛然间回忆起十六岁那年被禅院甚尔背刺的感觉。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不是一样的吗?
乙骨忧太一口气说完,接着深呼吸,立刻站起身,深深弯下腰,大声道歉:“抱歉,笨蛋老师,作为学生的我竟然对您说了这些很不礼貌的话,非常抱歉!但这些的确是我的真心话,如果您为此生气,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
如果真的感到抱歉,就不要说出那句“笨蛋老师”啊。
……
……
乙骨忧太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在寂静的五分钟沉默后,获得了一颗草莓味的糖。
五条悟嘴里也咬了一颗同款口味的糖,抬手拨了拨眼睛上松松的绷带。
“忧太,你知道吗,不加糖的咖啡,超——难喝。”他长长叹息着,拇指按住扬起的眼尾,轻轻笑了,“不过,我刚刚才想起来,秋天的咖啡,虽然味道也很苦涩,却意外的,别有一番风味哦。”
“……诶?”乙骨忧太一头雾水。
难道咖啡的味道还会随着季节而变化吗?
五条悟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低头,剥开那颗糖塞进嘴里,拇指与中指并拢,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好的,决定了,五条老师从现在开始就要翘班咯。”
乙骨忧太:“?”
即使是五条老师,也不要把翘班这种事说得如此坦然好吗!
并不认为当着学生的面坦诚即将翘班有什么问题的五条老师,牵起嘴角懒洋洋笑了下,抬手摘下眼睛上的绷带。
白色短发顺势滑落,遮住他苍蓝色的双眼,他抬头看了眼远处渐渐被火烧云铺满的天空,食指敲着下颌,若有所思。
“忧太同学,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火烧云特别奇怪。”
“有吗?”乙骨忧太没看出个所以然。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圆片小太阳镜架到鼻梁骨上,像九月深秋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用食指按着镜梁,轻轻往上推。
“可能是,今天的火烧云,烧得格外炽烈吧。”
炽烈得就像,正在前方等着他跳进去的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坑。
第26章 深秋的雪04
五条悟用半个晚上的时间;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复盘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和九月深秋相处过的每一天。
从最初的秋海墓园发现她留下的咒力痕迹,直到最后一次神山旅馆里她留下的那十一杯苦到要死的咖啡。
那十一杯咖啡; 他能尝的出来; 她买下的咖啡原料是顶好的; 但她却没有放糖。
她的存款不多,甚至连坐车的钱都舍不得花; 却愿意为了戏弄他而买下那么昂贵的咖啡原料吗?
不会的,如果只是为了戏弄他,直接买劣质的速溶咖啡不是效果更佳?为什么要用完全部的存款呢?
她有用心准备他的生日礼物,这是个好消息; 至少说明,她并没有彻底讨厌他。但她明知道他喝不下苦涩的咖啡,却偏偏故意不加糖。
她在生气; 在无声地报复他。
他之前常常逗她的时候; 她也会不着痕迹地生气; 却从未做出任何报复他的行为; 即使他问她有没有生气,她也只是重复“没有生气”。
她在甜酒店里向他摊牌,对于他的监视完全不意外,而在那之前,她从未表现出对他的排斥; 反而一直对此视若无睹。
她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浑然未觉似的为他买早餐; 为他戴眼镜; 也愿意穿上他的外套任由他牵住袖子。
哪怕是电车上那一次的意外; 他的被迫碰到她的鼻翼; 她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她不讨厌他的亲近。
但也没有表现出分毫的喜欢。
她不在意,不需要,也不想知道他对她抱有怎样的感情。
如忧太所言,她确实不相信他。
不仅仅是感情上的不相信,就连作为同校的前辈,她都不肯信任他,只是将他当做普通的高中同学,可以互相打招呼,也可以偶尔聊聊天,但绝不会再前进半步。
难怪她不会对他生气,因为不论是谁,都不会随随便便对不亲近的人发脾气吧?
九月深秋,不仅不相信五条悟,甚至一点也不在乎他。
她并非是对他的试探与监视感到生气而离开的,而是因为,该做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去往下一个新地点。
或许,从头到尾,她的所有计划里,都没有、也不需要“五条悟”这个的名字。
可她却在离开之前,在明知道五条悟嗜甜的前提下,仍旧留下了十一杯苦涩的黑咖啡。
说到底,多多少少,这也算是在表达她对他做过的某些事的不满与怨气吧?
想到这一层的五条悟,居然为此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说明,她还没有对他绝情到连气都不想生的地步。
……
……
1月19日,23:32,茶室。
明月当空,茶雾袅袅。
五条悟盘膝坐在茶桌前,看着夜蛾正道自顾自地倒茶、饮茶,鼻梁骨上的黑色太阳镜已经滑到鼻尖。
“想明白了?”
在不紧不慢地饮下第二杯茶后,夜蛾正道终于肯分出一丝多余的目光给那位得意门生。
茶香伴随热气缓缓弥散。
五条悟拢起一杯茶,杯沿停在距离嘴唇不过几毫米的地方。
“是‘想’吧。”他慢吞吞地说。
夜蛾正道没有回答他,重新倒了一杯新茶。
五条悟吹了口气,黑色镜片沾上浓浓的白雾,他将一口没喝的热茶重新放回桌子,薄薄的眼皮微耷着,掩去半片苍蓝色的瞳孔。
“校长,其实你一直都有在提醒我,提醒我有没有想明白,有没有想、明、白。”
他止了两秒钟,好笑地继续:“你昨天问我,有没有想过哪怕一分钟,我对深秋抱有怎样的感情……”
他并不需要夜蛾正道的回答,目光垂直落在绿色的茶水表面上,用一种平缓的、波澜不惊的口吻,给了校长一个迟到的回答。
“那句话的重点,不是‘感情’,而是‘想’吧?”
要仔细想一想,想一想他的感情,也想一想有关九月深秋的所有。
夜蛾正道是在提醒他,不要太过想当然。
五条悟打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从惊人的容貌到深厚的家世,再到深不可测的实力,可以说他就是、也是唯一一个踩着世界天花板的男人。
站在天花板上睥睨万物,他能够看清万物的分分毫毫吗?
不能。
于是为了方便,他会习惯性地选择一视同仁。
因此,九月深秋也被他下意识地规划进了“一视同仁”的范围内。
因为一视同仁,所以并不会刻意地去约束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她放在与乙骨忧太等人差不多的位置,不曾对她收敛过自己不合时宜的任性与胡闹。
五条悟从未考虑过,“喜欢”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以和任何事情混为一谈的。
嘴上说说的喜欢,和实际行动的喜欢,是截然不同的,他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喜欢属于哪一种,更别说旁观者。
深秋不信任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做法本来就无法给她带去一星半点的信任与安全感。
身为最强,却无法让心仪的女孩信任自己,不是很可笑吗?
想到这里,五条悟深深呼出一口气,即使已经做了将近五个小时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旧能够感受到心口深处剧烈翻涌的浓浓挫败与懊恼。
“忧太说的没错,我真是个笨蛋啊。”
他的额头重重磕到茶桌上,而后一翻身,整个人仰面躺上地板,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太阳镜虚虚悬在他鼻尖上,也许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不过,没有人会再为他推眼镜了。
“既然已经想通,为什么还没有去池袋?”
“因为校长你还没有告诉我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五条悟声音有气无力,“深秋究竟犯了什么错,让你们这群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对她闭口不谈。”
这句话充满了不满的指向性,但夜蛾正道的脸上却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很快又掩去。
得意门生稍微有点开窍了,知道将有关九月的事情放在自己的任性前面了。
勉强算是有进步吧。
“……咳,说起来,悟,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
“什么?”五条悟警觉地侧过头。
夜蛾正道抬起杯子,遮在唇边,一脸正气地说:“半个小时前,硝子动身去池袋了。”
五条悟:“???”
今天明明还没有完全过去吧!
夜蛾正道:“因为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在最后的半个小时里想通,所以只好交待硝子去办事了。另外,她走之前,有让我给你带两句话,一,你死定了,二,敢去池袋,就把你骨灰扬了。”
五条悟:“………………”
……
……
……
九月深秋被绑架了。
不不,这么说不太准确,毕竟她的人身安全得以保障,并且也没有失去人身自由。
但除了“绑架”这个词,她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