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标记 完结+番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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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丞16岁那一年经历了一场绑架,绑匪既求财,也求他的命。
晏丞当时一出大门就被打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一个人丢在空荡寒冷的废弃仓库里,手脚被绑匪分别绑起,后脑还隐隐作痛,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来两个黑衣黑裤的男人。
晏丞的眼睛没有被蒙起来,那两个男人也没有蒙住自己的脸,好像根本不怕被晏丞记住。
那个时候晏丞就知道,钱一旦到手,他绝对会被撕票,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绑匪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
晏丞作为晏家的第一继承人,比他父亲在外面生的私生子私生女要低调许多,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现,大家对他没什么了解,所以当绑匪出现的那一刻,他立刻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在地上艰难地往后挪。
绑匪看到他这个难看的样子,登时哈哈大笑,更加看不起他,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把水倒在地上让他自己舔,让他像狗一样在地上蠕动,摆着头去吃倒在地上的饭。
仓库废弃了很多年,地上全是灰尘,晏丞默不吭声,乖乖地低头去吃沾了灰的饭,绑匪见他顺从成这个样子,看戏一样围着他笑,时不时踹他一脚,看着他像乌龟翻身一样艰难地翻转身体。
被恶劣戏弄的时候算是最好的时候,晏丞每天都能听见绑匪当着他的面给晏家打电话加大筹码,时不时踢他一脚让他对着电话发出惨叫。
一旦赎金的话题进行得不顺利,晏丞就会成为绑匪的出气筒,承接他们所有的怒气。
他从被绑走的第一天起,身上就没有断过伤口,被踢打,被鞋尖踩脸都是日常便饭。
晏丞从来都不会反抗,逆来顺受,绑匪都说他是个胆小鬼,是个废物,就算是Alpha也被Beta踩在脚下,但对他的监视力度也渐渐放松下来,在晏丞再次被打晕过去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周。
那个时候,绑匪已经完全放松警惕了。
晏丞从昏迷中醒过来,却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直到确认周围只有他一个人时,才慢慢张开双眼,从自己的皮带内侧摸出一片锋利的刀片。
他的刀片从不离身,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因为双手被绑在后腰的视角盲区里,晏丞把刀片摸出来时手指已经被划得鲜血淋漓,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面不改色地将绳子隔断,捂着自己的伤口小心地走到门口。
绑匪不觉得被绑成那样的晏丞还能逃跑,连门都只是虚虚掩上,刚好方便了晏丞。
仓库虽然废弃多年,但偶尔会有违法的垃圾车过来倾倒工业废品,晏丞的运气很好,刚好撞上这个时候,他翻身藏在后箱里,等确认到了市区内才偷偷跳下来。
他当时真的很狼狈,鼻青脸肿,手上衣服上又有灰又有血,他原本想去警察局,但到底只是16岁的少年,失血让他身体发凉,眼前发黑,他很快就支撑不住,靠着一堵围墙渐渐滑下。
在眼睛闭上之前,他看到有个小孩惊讶地看过来,迈开腿就往他的方向奔跑。
等晏丞再次醒过来时,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妥当,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是暖和的被子。
小孩一直坐在床边,发现他醒过来后立刻兴奋地凑近,“你终于醒啦!你都睡了一个下午了!”
对方有点太活泼,晏丞不太适应地躲了躲,“是你救了我?”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晕在我家附近啦!我搬不动你,就让我妈妈把你带上来了,你的伤口也是妈妈包扎的!”
小孩右眼下的泪痣红得发亮,笑语盈盈时尤其明显,“你叫我小池就好啦,我要怎么叫你啊?”
“晏丞。”晏丞说,“我全名叫晏丞。”
“噢,晏丞。”小池念了几遍后说:“我记住啦!”
小池不太定性,跟晏丞说完话后就匆匆跑下楼,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粥上来,“你受伤了,先吃点粥哦。”
“好,谢谢。”晏丞撑着上身坐起来,手却压到一根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小池把碗塞到晏丞的手里,又抽走那只记号笔,吐了吐舌头:“画完忘记放回去了。”
晏丞没问他画了什么,但他猜应该是捣了什么乱,因为当天晚上他就听见小池在浴室里惨叫:“完蛋了!画上去就洗不掉了!”
等小池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右眼下面红通通一片,晏丞问:“眼睛下面怎么了?”
小池哭丧着脸说:“没什么……”
晏丞见他情绪不高,转移话题说道:“你的沐浴乳的味道很好闻。”
小池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扑上床问:“是吧!很好闻吧!我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但你是懂我了!”
确实很好闻,就是太腻了。
晏丞苦笑道:“嗯,好闻。”
小池开心得把自己的牛奶都分给了晏丞,还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牛奶味的吻,“这是我们家里的晚安吻!”
晏丞哭笑不得地擦了擦脸,“晚安。”
他后来又在小池家住了两天,小池一直瞒着他爸爸把他藏在房间了,为了不给小池家里添麻烦,他很快就离开了。
直到回到晏家的时候,晏丞才突然想起,他还没有问小池的全名叫什么。
他只知道对方是一个Alpha,姓池,右眼下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直到十年后,他才在调查资料里知道,当年的小孩全名叫作池希泽。
第41章
晏丞把他和池希泽的相遇讲完了,车内安静了许久,他才终于忍不住转头去看池希烨。
但只一眼,他就觉得太阳穴被人猛锤了一拳,又痛又麻,呼吸不畅。
池希烨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虚空里,眼神失焦。
晏丞无法形容池希烨脸上的表情,好像是怀念,又有点怅然若失和无奈,夹杂着悲伤和嘲讽。
明明嘴角是上翘的,眉眼却微微下垂,看起来十分失落,好像再也没有什么期望。
晏丞被池希烨的表情弄得十分心疼又不由自主地觉得慌乱,开口喊他:“小池……”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池希烨复杂的表情统统收拢,又回到那个冷漠的状态,眼底有光转瞬即逝,却在光芒熄灭后显得更加沉寂。
“晏丞。”池希烨喊了一下晏丞的名字,却更像只是在念普通的两个字。
晏丞更加不安,小心翼翼地说:“小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重新开始?”池希烨这次没有打断他,反而重复了一下晏丞的话,好笑地问:“怎么重新开始?”
晏丞张了张嘴,一时回答不上来,几秒钟后才说:“你回来,我不把你当池希泽的替身,你就是你,我们重新开始一起生活,好吗?”
池希烨瞥了晏丞一眼,“我当然不会是我哥哥的替身,但是晏丞,你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楚,哪里来的资格和立场让我们重新开始?”
晏丞一再放低身段,恳求道:“小池,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晚了。”池希烨闭了闭眼,看起来很疲惫,“晏丞,你曾经有那么多机会跟我坦白,但你没有。”
“我说过了,一旦错过,就没办法回头,以前是,现在也是。”池希烨说:“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件答应的事吗?”
池希烨抓了抓手下的抱枕,“我的要求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调查我还有我哥,不管是过去的事情还是以后的事情,都不能再调查。希望你能遵守承诺,离我们远一点。”
池希烨说完后就不再管晏丞,径直开门下车,头都不回地消失在晏丞的视线里。
晏丞还想去追,却一步脚步都迈不开。
池希烨说得对,他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楚,哪里有资格求池希烨回头?
池希烨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文玉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家里团团转。
“怎么回事?”池希烨笑道:“你在干什么啊?”
“烨烨!”文玉泽扑上去抓着池希烨的手,抱怨道:“你去太久了!遇到晏丞了吗?”
“嗯,遇到了。”池希烨说:“聊了一会儿,没事。”
文玉泽看得出来池希烨兴致不太高,于是也没继续问,没想到池希烨主动说起别的话题:“玉泽,手术的事情我已经联系好了,就在一周后。”
“啊?”文玉泽愣了一下,“这么快?你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医院靠谱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我到时候陪你去!”
池希烨被文玉泽的连环炮问得哭笑不得,安抚了他两句后又正了正脸色,“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文玉泽有点害怕池希烨露出严肃的表情,因为池希烨一旦这样,就代表他又做出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文玉泽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后说:“好的,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池希烨笑了笑,用不太靠谱的轻松语气说:“手术做完后,我准备死一趟。”
文玉泽脚步踉跄了两下,扶着池希烨的肩膀表情仓惶地问:“你说什么?!”
“哎,开玩笑!”池希烨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他一抓文玉泽的手才发现文玉泽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
他有点抱歉地摸了摸文玉泽的头发,扶着文玉泽坐好后才说:“只要我还活着,肯定还会受到晏丞的影响,所以我想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彻底地摆脱他,你能懂吗?”
文玉泽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突然问:“烨烨,你老实跟我说,你这个决定是真的想重新开始,还是……”文玉泽顿了顿,“还是想要报复晏丞?”
池希烨被问得懵了懵,没想到文玉泽又来帮他拓展思路,登时苦笑道:“我哪里会这样大费周章地报复他,我承认我之前是一直存着报复的心思,但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报复的。”
“之后你帮我给他送份礼物,就当是报复他半年来的欺骗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彻底一刀两断,再不相干。”池希烨表情很平淡,但也很认真,“我自己的生活,自然该由我自己来掌控。”
“好。”文玉泽听见池希烨的回答,瞬间放下心来,“吓死我了,我就说嘛,你不是那种为了报复就改变、委屈自己的人。”
文玉泽说完后又想起池希烨说的礼物,又问:“什么礼物啊?你没跟我说过呀?”
“嗯,一份大礼。”池希烨对着文玉泽笑着眨了眨单只眼睛,“现在不能跟你说,不然你又要来唠叨我。”
“哦……”文玉泽默默说:“烨烨,你不用对着我散发魅力的……”
“啧。”池希烨掐了文玉泽一把,“对了,那个礼物你送到他家里去吧,还有个忙要你帮一下。”
文玉泽小鸡啄米式点头,点完才问:“什么忙呀?”
池希烨叹了口气,“玉泽,你下次能不能先问我是什么忙再答应啊?”
文玉泽傻傻地问:“为什么?”
池希烨原本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刚才对晏丞提的那个要求,也是下了双重保险,让晏丞不会知道他认错人的同时还避免了自己装死被发现,但这时候看见文玉泽这个样子,又有点放心不下来。
“之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再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池希烨担忧地说。
文玉泽还有点不服气,“我不会被欺负了!”
“好。”池希烨笑了笑,“被欺负了去找傅榕帮你。”
文玉泽的脸红了一下,“为什么要找他啊……”
“你说呢?”池希烨揶揄地拿肩膀撞了一下文玉泽,又说:“你到时候去晏丞家的时候,把安安带出来吧,我教你一个方法。”
文玉泽乖乖点头:“好。”
池希烨跟文玉泽讲了怎么把安安带出来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玉泽,你觉得有记忆的我和没记忆的我,能算是同一个我吗?”
“能啊。”文玉泽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管有没有记忆,都是你呀。”
“但我觉得不能。”池希烨看着文玉泽不理解的眼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我也说不清楚,但不管过去怎么样,但只有实实在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你觉得呢?”
文玉泽想了一下,说:“嗯,只有在我面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池希烨这回是真的被文玉泽逗笑了,他一边说着“你怎么这么乖啊”一边把文玉泽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两个人从沙发上折腾到地上。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他们跟小孩子一样互相挠对方痒痒,等文玉泽先投降了池希烨才住手。
两个人并排躺在地毯上,池希烨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直到眼睛受不了了才闭上。
他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想起晏丞在车里说起过去时情不自禁露出来的表情。
晏丞那么怀念,怀念那段时光,却不知道在后来,他想起那段时光时,怀念的、出现脑海里的到底是谁。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池希烨小声道:“在后来的那些年里,你想的都不是我啊。”
第42章
晏丞出门时以为能把池希烨带回家,厨房里备好了晚上要做的菜,牛腩还在砂锅里小火焖着。
前段时间池希烨突然跟晏丞说想吃焖牛腩,要又软又烂的那种,但焖牛腩比较费功夫,还需要焖煮几个小时,晏丞答应是答应了,却一直没做,池希烨也没有催,一直乖乖等着。
等着等着,晏丞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昨天晚上突然想起来,大清早喂完安安后踩着超市开门的时间去把材料买了,还买了一些新出的、池希烨没有喝过的饮料,一一在冰箱里码整齐,在厨房里一边想着池希烨还想吃什么一边备菜,把牛腩放进砂锅里调好火候才出了门。
但他一个人出门,却又一个人回来。
安安原本睡在池希烨常坐的位置上,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后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门边先是蹭了蹭晏丞的裤腿,随后往晏丞的身后看,发现空无一人后抬头对着晏丞叫了几声,好像在问池希烨怎么还没回来。
晏丞蹲下去摸了摸安安的头,“抱歉,安安,再等等,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安安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转身跑回池希烨后来给它买的小窝里,不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