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标记 完结+番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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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银行卡……晏丞迷茫了一瞬,才想起来这张卡是两个人结婚后他给池希烨的,但是池希烨还拒绝过,但最后还是收下了。
把银行卡送出去后晏丞就忘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池希烨有没有用过。
晏丞把银行卡攥在手里,哆嗦着掏出手机登上自己的手机银行,去查银行卡的消费记录。
加载中的圆点转了十来秒,然后在晏丞面前缓缓加载出一张消费记录表。
半年以来的消费记录只有一行,是文玉泽来的那天清早——那是池希烨的手术费。
池希烨唯一一次用了他的钱,是因为他,而选择摘掉自己的腺体,也送掉了自己的命。
晏丞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撞上身后鞋柜,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背脊被撞得生疼,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双眼里全是悲戚。
池希烨听见响动,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站在晏丞面前关心地问:“先生,你还好吗?”
这是假的。
晏丞摆摆手,撑着鞋柜自己站好,“没事,没站稳。”
池希烨乖乖地点头:“先生小心点啊。”
晏丞说:“嗯。”
都是假的,池希烨不在了,他看到的都是幻觉。
晏丞对此一清二楚,但他就是忍不住跟自己幻觉里的池希烨对话,就好像……就好像池希烨还活着,还陪在他身边。
晏丞抬头捂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自己。
第50章
晏丞又回归到了原来的生活里,除了池希烨偶尔会出现和他说两句话,又突然间消失以外,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
池希烨的死讯已经传了出去,但死因没有一个人知道,也没人敢去查,各种各样的传言甚嚣尘上,然而来来去去都不外乎一个结论——是晏丞把人逼死了。
这些传言通过小陈的嘴巴传到晏丞的耳朵里,小陈问他要不要处理掉,晏丞摇摇头说:算了。
小陈对这件事也知道得不多,心里虽然觉得惋惜,但和他没多大关系,也不方便过问,点点头刚想走,就听见晏丞低声说:本来就是我害死他的。
小陈无端打了个冷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垂着头走了。
传言没有人把控,越传越烈,反而再次坐实了晏丞阎王的名声,这算不得上是一件好事情,但晏丞没有空去管,因为他正在忙另外一件事。
池希烨葬礼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在20天之后。
日期定好后,剩下要决定的就只有墓地的位置。
此时,殡葬公司的负责人正坐在客厅里,晏丞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摊开着几张照片和几本图册。
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将近五十岁的女性Beta,长发全部梳起,在脑后挽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穿着裤装的成套黑西装,在晏丞面前也不卑不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负责人对近些天来的传言也有所耳闻,所以见到穿着整齐、面无表情的晏丞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好奇为什么晏丞一定要把她约到家里来谈,而且更奇怪的是,明明另一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个房子居然还保持着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但一旦说到正题,她很快就进入状态,将自己的好奇统统敛下,翻转一张照片和文字描述朝向晏丞:“晏先生,这个地方和您的这个房子的方向正好是相对的。”
晏丞看了一下照片,四周是树林和山,背后还有一小片湖泊。
池希烨平时去庄严玩的时候也喜欢往树林和湖泊跑,或许会喜欢这个环境。
晏丞觉得环境不错,听见负责人的话时却顿了顿,问:“相对?”
“是的。”负责人指了指地点,又翻出来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墨城区域的地图,拿着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圈出两个地方,“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里没有高楼,晏先生的房子又在最高层,您从窗边看,还能隐约看见墓地的所在点。”
负责人的公司只承接上流社会的殡葬工作,见的人多了,自然知道有钱人最爱做面子工作,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于是道:“我想晏先生和池先生意笃情深,即使池先生已经……”她打了个顿,又继续说:“但还能遥遥相望,以解相思之苦。”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刚刚看着照片还露出过满意神色的晏丞听她说完话后脸色突变,盯着地图看,几乎要把地图盯出洞来。
负责人不由自主地想:难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差到晏丞连面子工作都不做的地步了吗?但是她特意找人打听过之前婚礼的状况,知情人都说晏丞在池希烨面前温柔得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啊?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无论如何,晏丞这个反应已经在告诉她,她的这盘棋走错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如果晏丞不满,她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救。
但晏丞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单纯地将照片转回去,说:“不要相对的,找个……”
晏丞停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好像不愿意说,却又不得不说一样:“找个他看不见我的地方吧……环境和这个差不多的,他喜欢。”
负责人的心里正在飞快地盘算着,晏丞开口后她快速找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墓地,详细地给晏丞介绍,最后又强调道:“这个地方比较远,接近城郊,和这里的直线路段里有很多高楼,视线都会被挡住。”
“好。”晏丞近乎叹息一样应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想再看,“那就这里吧。”
接下来是走合同的手续,晏丞的书房里就有打印机,他准备带着负责人上楼去打印,起身时不小心撞了一下桌脚。
负责人用过的红色记号笔还没有盖上盖子,桌子一动,记号笔就往桌边滚。
晏丞下意识伸手去接,刚好抓住了笔头,记号笔在他的手掌上点出一个清晰的红点。
晏丞不太在意,随意地将记号笔放回去,等合同打印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某个想法从他的脑海里闪电一样飞速掠过,但速度太快了,他没抓住,那个想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合同打印完毕,负责人率先签了字,晏丞确认过没问题后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负责人离开时没忍住,站在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黑白灰色调的装修,却又摆着各种颜色的摆件。
她从进来到离开也没见到一只猫,但猫玩具应有尽有,食盘里的猫粮还是满的。
现在她的脚边还放着另一个主人的拖鞋。
负责人心里觉得怪异,一时间竟也想不明白,晏丞到底爱不爱池希烨。
但是如果爱,为什么又要找个看不见的墓地呢?
负责人刚走,傅榕就给晏丞打了个电话,问他葬礼安排得怎么样。
晏丞说:“刚刚都定好了。”他报了个地址,“20天后举行,再过一段时间后我会宣布的。”
“嗯?”傅榕问:“怎么拖这么久?这加起来都快一个月了吧?”
晏丞“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几天后的某个日子被他圈了起来,他拿着笔把葬礼的日子也打了个圈,“快夏天了,让他在夏天走吧,没那么冷,而且……夏天挺适合他的。”
没有哪个季节比夏天更适合炙热赤诚的池希烨了。
傅榕没说什么,看起来也认同了晏丞的说法,又问:“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晏丞又看了眼日历,指尖在桌面上不规律地敲了两下,“葬礼之前不要来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傅榕一瞬间就警惕起来,连忙问:“你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晏丞说:“我只是想好好地在家呆20天,一个人安静一下而已。”
傅榕问:“真的?”
“那不然呢?”晏丞说:“我怎么可能做什么,我不可能缺席他的葬礼。”
傅榕想了想觉得也是,又不放心地讲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晏丞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一抬头发现池希烨坐在他的面前晃脚。
“小池。”晏丞说:“抱歉,把你的葬礼往后拖了这么久。”
池希烨摇了摇头。
晏丞笑了笑,又说:“但是我有件葬礼前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只能把你的葬礼往后延了。”
“我去检查过了,拿到排异期最长时间的报告,刚好可以在葬礼前结束。”晏丞说:“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闻到我们结合的味道了,他们都会知道我爱你,好不好?”
池希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晏丞,然后又走了。
第51章
晏丞早就习惯了池希烨的来去无影,这时候见池希烨突然消失了也没做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走出书房,去厨房做了两人份的菜,又热了一杯牛奶,和空碗筷一起放到自己对面。
晏丞吃饭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不少,如果池希烨能看见,一定能够敏锐地发现是晏丞有意地在放慢自己的速度,像是为了故意配合、等待谁而调整了自己一直以来习惯好的步调。
但晏丞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做着这些,谁都看不见,也谁都不会被感动。
吃不完的饭菜被他倒掉了,牛奶从温热一点点变凉,最后也被倒进了下水道里,水龙头一开,清水一冲,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玉泽,这次的牛奶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呀?不甜呀?”池希烨舔了一口牛奶,皱了皱鼻子,觉得味道说不出来的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干脆端着杯子走进厨房给自己加糖。
“我看看,之前你总喝的那个牌子今天卖完了,我就随手拿瓶日期新鲜的。”文玉泽打开冰箱,把牛奶拿出来一边看一边说:“这个还比那个贵好多呢……啊,是无调整牛奶,没有加糖呀。”
“我也看看?”池希烨往杯子里放了两小勺糖,搅匀了之后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后才走到文玉泽身边,把头凑过去看牛奶包装,“哦,是这个啊……”
文玉泽问:“嗯?你喝过?”
“是啊。”池希烨又喝了一口牛奶,觉得刚刚加的糖好像无缘无故失踪了,牛奶还是淡淡的,喝到嘴里十分寡淡,一点都不甜。
“当时东西太多我都没仔细看,它就放在隔壁架子,我就以为也是甜牛奶呢……果然不是贵的就是好的。”文玉泽把牛奶放回冰箱里,见池希烨嘴巴还贴在杯子口小口喝着,开口道:“算了,你别喝了,我明天去给你买别的,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喝纯牛奶吗?”
文玉泽话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又问:“不是,你不喜欢纯牛奶怎么还喝过这个啊,这个还是完全没调整的哎。”
“嗯?”池希烨把杯子放下,红润的舌尖舔过嘴唇,将嘴上残留的牛奶舔掉,没心没肺地对着文玉泽一笑,“是啊,我还喝了半年呢,刚刚还一时没想起来。”
“……”文玉泽一听就知道池希烨讲的半年是和晏丞在一起的那半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池希烨把喝不完的牛奶倒掉后才问:“他不问,然后你也不说,就这么喝了半年?”
“嗯。”池希烨打开水龙头洗杯子,彻底冲了几次后挂到旁边架子上,“那时候觉得什么都好,连牛奶都是甜的,现在再喝才发现不是,所以我刚刚不是没认出来这个味道嘛。”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黏在池希烨的脚边撒娇,池希烨蹲下身去摸它。
他低头的时候露出曲线好看的肩颈,手术后的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固定圈已经摘了,只剩下狰狞的伤口上还贴着纱布,被掩盖在长到肩膀的头发下面。
文玉泽走过去撩开池希烨的头发。
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他知道这个伤口已经不会再让池希烨在半夜痛得痉挛,痛得咬到嘴巴内壁全是溃烂,但他一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连洁白的纱布都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烨烨……”文玉泽想起今天傅榕给他发的消息,犹豫了半晌还是蹲到池希烨面前,声音小小的,跟告状一样说道:“我听说晏丞要给你办葬礼了。”
池希烨挑了一下眉毛,有点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他不办了呢,都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文玉泽也跟着摸安安,看着安安躺在他和池希烨中间享受皇帝级别的按摩待遇,继续说:“而且还要20天后才举办,你说……他拖这么久是要干什么啊?”
“可能是要大办特办?仪式太过盛大,不得不用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池希烨耸了耸肩,好笑道:“也不知道搞这些是要给谁看,我发现有些人——比如晏丞,尤其是晏丞,真的很擅长自己感动自己。”
文玉泽看了池希烨一眼,“什么叫自己感动自己?”
池希烨蹲得腿麻,一手抱起安安,一手提着文玉泽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两个人从厨房转移阵地到客厅后,池希烨才回答说:“你想想,晏丞拿我当我哥哥的替身的时候,表现得对我哥一往情深,但实际上呢?”
文玉泽说:“实际上还是把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池希烨哈哈一笑,安安被他笑得从大腿上抖下来了,一溜烟跑到一边自己玩去了。
“玉泽,你都会抢答了呀。”池希烨笑着说:“但不止如此,实际上我哥已经不在了,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感动自己,且伤害了另外一个人,很不巧,这个人是我。”
“但你看,现在死了的人换成我了,晏丞却又开始追悔莫及。”池希烨轻轻地戳了戳文玉泽的脑袋,“当时你说得他这么难过,连你都觉得不忍心,那是因为我实际上还没死啊,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池希烨说:“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也不会知道他得知我的死讯后是什么反应,就算他像你说的,他实际上已经喜欢上我了,那又有什么用呢?他的后悔也好、难过也好,全部都跟我无关了。”
“我不知道晏丞都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弄我的葬礼,因为我已经不在了,他做这些事情,就只有他自己能看见。”池希烨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又好像只是随口讲两句道理,“无论这之后他再干些什么,实际上也是在自己感动自己。”
“我怀疑他可能就是不喜欢活生生的人吧。”池希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