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颜-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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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老人?这是谁?”借着火折子,玲珑看向其中一方端砚。
“这都不懂,你没有读过书?”石二的口气带着讥诮。
玲珑咧咧嘴,这关我有没有读过书什么事。
“别卖关子,是谁啊?”
挖苦够了,石二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先帝做太上皇时,将他的书斋命名为秋山斋,秋山老人便是他为自己取的雅号。”
“哈哈哈,赚到了!先帝品评过的东西,价高又易出手,还没有风险,这下子发达啦。”
玲珑笑道,让石二的眼神更加嫌弃。明明是一件很风雅的事,从这小贼坯子嘴里说出来,就变得俗不可耐。
玲珑懒得去研究他的眼神,她已经打开了那把折扇。这只是一把普通的象骨洒金扇,上面是一副花鸟图,玲珑只看了一眼,便眉开眼笑:“石二哥,你真有一套,连这东西也能拿出来,谢啦。”
见她这次没有提问,石二问道:“你知道这扇子的来历?”
“谁不知道太宗皇帝一生酷爱诗画,号称诗画双绝,你再看这扇面,如此粗劣的画连街头画工都不如,却能堂而皇之陈列在皇庄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就是太宗的扇面,对了,你再看这上面有大大小小的印章,这样丑到极致的画,竟有十几枚印章,想来大武朝历任皇帝都在上面盖章了,画得再差,也是祖宗的墨宝。”
第七十六章 收徒弟
“我忽然又想收你当徒弟了。”石二说道,四更天,他站在黑影里,玲珑看不清他的脸。
以前他也提过要收她为徒的事,起先是她不肯,后来她肯了,他又嫌弃她贪财,用半袋子玉器把说出去的话收了回来。
这会子也不知道这人犯了什么病,又提起要收徒的事了。
“为何又要收我为徒啊?”玲珑问道。
石二从那片黑影里走出来,从玲珑手里拿过那柄刚刚合拢的象牙骨洒金扇,重又打开,看着上面的扇面,淡声笑道:“就为了你方才的那番话,我忽然觉得,如果有你这个徒弟,也是一件妙事。”
把太宗皇帝引以为豪的书画贬得一文不值,不是妙事又是啥。
太宗皇帝虽然并非开国太祖,但他却是现今圣上的曾祖父,先帝是他老人家的亲孙子。
在大武朝,太宗皇帝的诗画一直是文人墨客喜欢收藏之物,太宗皇帝在世时从不吝啬笔墨,他最爱的就是在各处题字,至于他的诗画在黑市流通之事,据说他听闻后兴奋不已,甚至暗中让人抬高价钱。
因此,他的诗画在民间早有流传,流传得堂而皇之,这也是太宗皇帝在位时最得意的一件事。
大武朝以武力得天下,立朝初期依然尚武,直到近代,虽然孔孟之学受到大力推崇,但贵族之中尚武之风犹在。太宗之后,皇室子弟之中竟再也没有出过一位文采风|流的才学之辈。
是以,太宗皇帝的诗画双绝便成为大武皇室宗亲引以为豪之事,太宗皇帝的诗词和他的画,都已成为流芳百世的传奇之作,至于他的功力如何,早已不是后世人能够评说的了。
玲珑一头雾水,好一会儿才咧咧嘴,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因为我说太宗皇帝的画比路边的书画摊子还要差,然后你就不嫌我贪财,又想收我为徒了?”
石二郑重点头:“对,这非梦境,这是真的,你别只顾着高兴,快些给为师磕头吧。”
好在这会儿没有喝水,否则玲珑一定喷他一脸。这人的自信心真是无比强大,竟能脸不红心不跳认定她会愿意给他当徒弟。
看在他又冒险跑回清觉山庄给她偷东西的份上,玲珑不想伤他自尊,所以她打个哈哈:“谢啦,还是免了吧,小爷我对给人做徒弟没兴趣。”
石二的那张假脸动了一下,可能是在皱眉,玲珑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她会感激涕零。
他意味深长盯着玲珑,正看到她在摆弄那方镇纸,顿时恍然大悟:“你是嫌给我当徒弟没有好处是吗?”
玲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索性嘻嘻一笑:“是啊,当徒弟又没工钱,有啥好玩的,我才不要。”
果然如此,这个小孩也是贪财得可以,明明是个挺好玩的孩子,偏偏俗不可耐。
或许是玲珑对太宗皇帝诗画的那番评说太令他惊艳,石二忽然想日行一善,把这个贪得无厌却又很孝顺的小孩拯救过来,于是他道:“做我的徒弟,自是有工钱,你想要多少?”
他竟然真的要给工钱!
玲珑怔住,却还是摇摇头,凭心而论,她知道石二的功夫比她高出许多,看他的身法便知道他是会轻功的,或许和那个在雾亭上写字的人也不相上下。她现在每日都在苦练,练得越辛苦,就越是知道,任凭她再怎么用功,也练不出那样的轻功。
那不但要身子轻灵,还要懂得吐气之法,而这些东西在现代早已失传。
如果拜石二为师,或许真能学到真正的轻功,但是前世秦玛丽把她坑得太惨,她对“师傅”二字有本能的抵触。
且,她不但是女子,还是大家闺秀,如果被石二发现,也不是好事。
玲珑依然摇头:“我独来独往惯了,你还是再挑一个良材美质当徒弟吧,咱们没有师徒缘份。”
很多事就是这样,你若是强求,反而求不到;你越是说不要,那人却死乞白咧一定要给。
石二便是这样,他生平第一次看上一个人,想收来当徒弟,为此还破例要给工钱,可人家偏就不肯。
因此,他比前两次更想了。
“每月给你一件好东西,价值保证不低于上次的玉盏。”
“你也不用端茶倒水伺候师傅,只要随我做买卖,我心情好时指点你几招。”
接连抛出两个有利条件,他偷眼看向玲珑,见她依然无动于衷,索性又道:“算了,磕头的事也免了,给师傅敬杯茶就行了。”
玲珑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这人是多想给人当师傅啊。
石二应该年岁不大,顶多二十上下吧,老谋深算的人才不会像他这样。
“好吧,你既然这么诚恳,小爷我就日行一善,给你当徒弟吧,不过我有条件,你若是答应那才行,不答应就算了。”
月光下,石二的一双星眸亮了起来,玲珑甚至还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火苗子突突在跳。
“你说来听听。”他说道。
玲珑抬头看看天色,她必须要趁着天还未亮回到庄子,庄户们起得早,她若是回去晚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首先,每个月的月钱不能是一件物件,要两件!”
“第二,你那条口袋要给我,就当师傅给的拜师礼。”
“第三,不能是你高兴了就教我,不高兴就不教。我要学轻功,能在半空中写字的那种轻功。”
条件讲完,她眨着大眼睛看着石二,石二听得很认真,见她不说了,便问:
“还有吗?”
玲珑想了想,倒也真是想不出别的了,便道:“没了。”
“这有何难,为师都应了,找家茶楼,你给为师敬茶吧。”
玲珑又抬头看看夜色,四更天,不能再耽搁了。
“江湖人哪用拘泥这些俗礼,我这里就有茶”,她拿出腰间的水袋子,却又想起为了气石二,已经全都喝光了,便笑着道,“茶没了,要不你就做做样子,喝上一口,就当我给你敬茶了,行吗,师傅。”
第七十七章 梦惊魂
五更时分,玲珑回到了她的小院,杏雨就趴在窗前小案子上,口水把绣花绷子都浸湿了。
从小到大,杏雨是最贪睡的,可是每当玲珑出去,她都会等着小姐回来,虽然每次都睡着东倒西歪。
玲珑把她叫醒,推她回屋去睡,自己把满是尘土的夜行衣脱了随手扔到床下,脸都没洗,脱了鞋便躺到床上。
今天晚上,她真的太累太累了。和那十五名暗卫玩了好一会子猫捉老鼠,又和石二呕气,再后来又提心吊胆等他回来,回来后分赃,接着就是陪他进行那个突如其来,而他却又觉得伟而大之的拜师行动。
想到拜师,玲珑的牙都疼了。
她真的认了石二做师傅,石二用她空空如也的水袋子喝了徒弟茶,把那只她梦寐以求的大口袋当做见面礼送给她。
当然了,这月的工钱也予支了。
当然不是他偷来的那些砚台和扇子,那是她应得的,而工钱也是她应得的。
因是临时起意收徒,所以石二也没有准备,玲珑提出予支薪水,石二想来是不想让刚进师门的小徒儿觉得他孤寒,便从马鞍子里取出两条亮晶晶的东西,拿到近前,玲珑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两条金刚石缨络串。
这东西太抢眼了,玲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就是顾锦之。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镇国公世子顾锦之用来束头发的!
石二,不,师傅啊,你竟连男人束头发的东西也偷,而且还藏在马鞍子里,整日坐在屁屁下面。
玲珑实在太累了,她躺到床上,很快便睡着了。在梦中,她又来到那座位于太平洋某处的小岛上,她看到那个穿黑衣的老者正在微笑着看着她,忽然,他举起了手枪……
玲珑尖叫着惊醒,满头大汗。杏雨闻声挑着帘子进来:“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玲珑伸手从床前的小案上拿起凉茶,咕噜噜喝下去,这才平静下来。
怎么会又梦到这些了呢,如果可以,她永远也不想再想起那件事。
那是前世她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她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待了整整半年,那里是一群拥有超凡能力的人,他们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的金融机构。
玲珑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她问杏雨:“什么时辰了?”
这一觉似是睡了很久,这个时候怕是已快晌午了。
“已是巳中了,小姐您饿了吗?我去给您把梗米粥热上。”
累了整整一夜,玲珑早就饥肠辘辘,她又问道:“府里来人了吗?”
金善夫妇昨天回去的,依着金老太太的脾气,今天一早就会派人再来。
杏雨摇头:“府里没来人,倒是望都许家来了一位大夫,这会子正等着给小姐问诊呢。许二爷身边的兰墨来传过话,五小姐您得空了,就让咱们去传一声,那位大夫来给您请脉。”
玲珑怔了下,想不到许庭深竟把自家供养的大夫请来了。
却听杏雨又在说:”许二爷真是厚道人,更难得的是他对小姐的这一片心思,三小姐再使幺蛾子,许二爷也不睬她,心里只有五小姐一个人。“
玲珑俏脸微红,啐她一口,却又道:“烧些热水过来,我先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在外面跑了一个晚上,玲珑的头发和身上都挺脏的,杏雨和浣翠、流朱三个人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把玲珑打理妥当。
这时,有小丫头跑进来:“五小姐,咱家三爷和许二爷陪着请来的李大夫在门外候着呢,您看请他们进来吗?”
玲珑嗯了一声,既是金子烽陪着一起来,那也不用避讳,她便道:”请他们进来吧。“
李大夫名珏,字冠文,二十四五岁,穿着酱色直裰,又白又胖,像只糯米圆子,却又笑容可掬,长得又是一张娃娃脸,不像大夫,反而年画上的大胖娃娃。
看到他,几个丫鬟全都抿着嘴偷笑,原以为会是位面如干枣的老人,想不到竟是个糯米圆子一样的年轻人。
“玲姐儿,李大夫虽然年轻,却是太医院院使周大人的得意高足,若非家父一再挽留,李大夫早就云游四方,悬壶济世去了。”
许庭深轻声说着,眼睛却没有去看玲珑,视线集中在玲珑手里把玩的那枚玉玲珑上面。
玲珑定是很喜欢玉玲珑的,也难怪,这是和她同名的物件儿,又是如此清贵的,她自会喜欢。
玲珑却已微笑道:“有劳许二爷,有劳李大夫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又淡淡的带着疏离。许庭深默默叹息,玲珑对他总像是隔了些什么。
昨天她让人往竹香院送去一捧子干花,他特意问了那个叫流朱的丫头,才知道这叫干枝梅,并不名贵,长在野地里,一丛丛并不起眼,也只有像玲珑这样心细如发的,才会把这些花采回来,再细心地制成干花,散发出与众不同的美丽。
李大夫却打个哈哈,笑道:“许二爷谬赞,我哪有那般高尚,我留下来,只因许家给的银子比别处多些而已。”
这下子,就连玲珑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位李大夫倒真是直爽,也真是个拆台党。
许庭深见玲珑笑了,白皙的俊脸上浮起淡淡红霞,轻声笑道:“李兄生性洒脱,又怎是人情和金银能将你困住的,还不是你贪恋着我家厨子的那几道拿手小菜。”
李冠文立刻纠正:“非也非也,你家厨子的小菜虽是精致,可他自酿的梅子酒才是人间极品。”
两人一唱一和,竟把金子烽晾在一边,他认识许庭深很久,却一直不知道他家在望都的老宅里,还藏着这样一个人。
太医院院使周大人虽然只是官居五品,但他深受皇恩,又尽得太后和皇后赏识,想不到他的徒弟竟然就在许家。
看来,许家的背景绝非表面上的这些,如果这门亲事真的成了,即使他不能名列三甲,也一样能有大好前程。
玲珑冷眼旁观,看到哥哥目光闪动,像是有什么主意。
反而是许庭深和李冠文你来我往斗机锋,两人都是目光明澈,就连许庭深也不似平日里的羞涩文弱,他和这位李大夫在一起,倒也似洒脱了许多。
第七十八章 纸人儿
李冠文给玲珑请了脉,满脸揶谕看向许庭深:“许二爷,你可放心了,这位金五小姐除了有些气血不足,并无大碍。”
玲珑初来癸水,难免气血不足,正如李冠文所说,这并非大事。
看到许庭深和金子烽如释重负的神情,玲珑在心里暗笑,这下子以后再有头晕啊中暑啊之类的,都可以用气血不足来搪塞过去。
毕竟是外男,李冠文给玲珑请完脉,便和金子烽、许庭深告辞离去。
已是晌午,王二家的打发两个小丫头把午膳送来,给冯氏的是一大碗洒了葱花的香菇猪肉馄饨,四碟小菜,油焖细笋、蒜茸黄花、蚂蚁上树和凉拌蕨菜,冯氏吃得很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