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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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雨是私下里见过许庭深的,那位许二爷温文尔雅,看上去是位谦谦君子,杏雨还在心里为小姐高兴呢,可现在眼瞅着小姐就把许二爷让出去了,她很不甘心。
“小姐,您为何不告诉三老爷,三小姐拉您上甲板没安着好心呢,那时婢子也看到了,是她死死拉了小姐的手挤到最前面的。”
后面的事杏雨也没有看清楚,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就在玲珑脚下打滑,金媛又趁机松手的那一刹那,金媛脚下忽然绊了一下,没等玲珑掉下去,她却抢先一步摔进了河里。
玲珑冲着杏雨做个鬼脸,她又没有吃亏,掉到水里丢脸的又不是她,至于这桩亲事,原本她也并没有反感,这毕竟是母亲给她定下的。可自从得知兄长把她绣的东西转送给许庭深后,她就连带着对许庭深也没有好感了。
她就算告诉父亲关于金媛陷害她的事也没有用,父亲不会相信,还不如顺其自然。她猜想父亲现在定是已经认定金媛是故意落水的,想来是为了许家的亲事。
那日许庭深来金家时,宋秀珠自做聪明让金媛也来见客,金三老爷也不是傻的,即使那日没有在意,有了今日之事,他怕是也已猜出那母女的心思了。
随他们去吧。
玲珑拿起绣花绷子,开始给母亲绣夏天穿的薄绸袜子,只有杏雨还在为自家小姐不值,许二爷那么好的亲事,就这样白白让给三小姐了,她想想就生气。
第十七章 三小姐
有情当是五月天,落尽春红待新颜。
桃花已经谢尽,屋外的几株槐树却已挂满雪白的槐花,星星点点的小花簇在一起,洁白的花串宛若白玉雕成的玉铃儿,清清甜甜的味道随风飘去,沁人心脾。
许家的暖阁里气氛却有些低沉,不但身为国子监祭酒的许建文在家里,就连许老太太也从望都赶来了。
“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就连望都也风言风语,深哥儿,你怎么这样不知分寸,惹下这等事,你自己说,要如何处置。”
许老太太五十出头,穿着酱色福字纹刻丝长身褙子,头上系着翡翠抹额,原是个娟秀柔和的长相,现在脸上的线条却绷得紧紧的。
许庭深垂手立着,和他并排站着的,还有表兄韩云开。他们是姑表兄弟,许老太太同时也是韩云开的外婆。
见许庭深没有说话,韩云开上前一步,冲着许老太太嬉皮笑脸:“外婆啊,您老人家大老远从望都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啊。和您实话说了吧,这事我也有份儿,是我和表弟一起把金家小姐救上来的。您要骂就连我一起骂,表弟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您这样吓唬,您就冲我一个人来,反正我从小到大早就被您们这些长辈骂成烤糊的卷子了。”
许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可也被他的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韩云开自幼便常来外婆家里,和表弟许庭深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若非韩家担心儿子顽皮把他强留在京城,他也就同许庭深一起去泰山书院念书去了。
“你这小猴儿,总是带着深哥儿闯祸。若救人的只有你一个人,这也就不是大事了。左右不成你就把那金家小姐纳进来便是,虽说是什么金三小姐,也不过就是个妾生的,给韩家做妾室也没有委屈她。可偏偏这事落到深哥儿身上,就不简单了,深哥儿和金家嫡小姐自幼就有婚约,如今又冒出来个金三小姐,依我看,金家这是想要摆咱们一道。”
许老太太说完,看向默不作声的许建文,又看向坐在许建文旁边的应氏。
当年许庭深的亲事就是许太太应氏出面与金家大太太冯氏定下的。定下金家的亲事,应氏还着实欢喜了一阵子,金家和冯家是姻亲,一个是巨富,一个是勋贵,有这样的亲事对儿子日后的仕途也有好处。
谁想到没过几年冯家就出了事,冯氏也疯了,应氏原是不想再要这门亲事,无奈许庭深竟然私下里自己到金家相看了,回来后便一门心思要与金五小姐正式定亲。
当年的冯婉容就是京城出名的美人儿,她的女儿想来也生得俊俏,许庭深少年心性,想娶美人儿也没有不对,何况这也是自幼定下的。许建文和应氏商量着,便想着再过些日子便去金家正式提亲,把亲事正式定下,待到金五小姐及笄就成亲。
可没想到许庭深去了龙舟会,就遇到这样棘手的事。众目睽睽之下,金三小姐就是被许庭深和韩云开给从河里救上来的。
金五小姐虽是嫡女,在金家并不受宠,母亲又已疯了,但凡有头脸的人家谁也不会娶个疯妇之女;金三小姐虽是庶出,但她的生母是金家西府的掌家太太,论起在娘家的地位,庶出的金三小姐反而高过嫡出的金五小姐。
眼下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金家人玩的把戏。
许家书香门第,许建文又是国子监祭酒,许庭深在天下闻名的泰山书院出类拔萃,眼看科举有望,又生得一表人才。这样的好亲事别说金家自己人嫉妒,外人看了也羡慕。
应氏冷笑道:“我问过小僮了,金家三少爷当时也在那艘船上,就站在深哥儿旁边,看到亲妹子落水,他为何不去救人,分明就是和妹子早有默契,就等着深哥儿去救了。深哥儿偏就是个实诚的,听说是金家小姐落水,当然不能假手于人毁了未婚妻子清白,这才中了金家的圈套。他们金家宠庶灭嫡,却拿咱们许家当冤大头。老太太、大老爷,不管您们如何,我是不想要金家姑娘做媳妇了,不管是五小姐还是这位三小姐,就凭金家这样的居心,这门亲事也是要不得!”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庭深听到母亲这样说,急得俊脸都红了。自从知道玲珑心里有他,他心里就是甜滋滋的,这几日正为了弄丢她送的笔袋子郁闷着,听到母亲说不要金家姑娘做媳妇了,他急得面红耳赤。
“妇人之见!”说话的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建文,“若是没有龙舟会上这件事,这门亲事不认也就罢了,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这亲事就是不认也要认。退了五小姐的亲事,又毁了三小姐的清白,金家不是寻常人家,他家是开国功臣,是皇商,金家二爷和三爷全都是有功名的,金家长房又整日出入后|宫。这件事传到那些御史言官耳中,我们许家就落个不忠不义的名声。先不说我的仕途如何,就是深哥儿日后的亲事都难了。”
许建文的一番话,说得许老太太和应氏全都哑口无言。
许老太太叹口气,对许建文道:“那不如就告诉金家,五小姐这门亲事该下聘时就下聘,该亲迎时就亲迎,还按原先的。至于三小姐嘛,咱们许家也不会让她吃亏,待到五小姐出嫁时,就让她做陪滕吧,总比另纳的妾室地位要高些。”
好在金三小姐是庶出,若她也和金五小姐一样是嫡出,那这事情还真是不好办了。
应氏“唉”了一声,道:“那位三小姐也是个有机心的,小小年纪就这样会算计,想来日后也不是个安份守己的,可如今这事闹成这样,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许庭深听到祖母和父母的话,先是喜,后是忧。喜的是他和玲珑的亲事有望了,忧的却是他还没有成亲,就把妾室也定下来了,还是金三小姐那个有心机的女子。
他也不是傻的,上次去金家时,金三小姐在他面前极力表现,甚至还偷偷冲他抛媚眼,那时他就知道金家另有居心,这才催着爹娘找人去金家正式提亲,就是不想夜长梦多。
没想到还是招了金家的道儿了。
“不行,我就算一辈子不纳妾,也不要那个金三小姐!”
第十八章 女大夫
玲珑也没想到大伯母聂氏办起事来竟是这样麻利。端午刚过,聂氏找来的大夫便登门了。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大夫竟是女的!
京城的女大夫并不多,一只手也能数过来,且都是看妇人病的。而这位女大夫却不是这几人中的,她是京城最大的药材铺子济仁堂的老板娘。
女大夫婆家姓孙,京城里都称她孙三娘子。开药材铺子的都懂医理,孙三娘子自然也是位大夫,但她当大夫的名气却远不及她在闺阁之内的名气更大。只因她配得一手好香膏,女子爱美,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更是如此,孙三娘子的香膏子就连京城最大的脂粉铺子也比不上,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宫里的娘娘们听说了,便三天两头召她入宫,为娘娘们亲手调制抹脸抹手的香膏子。
因为要进宫给娘娘们调香膏,这两年京城里的太太小姐们,再想从孙三娘子这里买香膏就难了,市面上一小盒带有济仁堂标志的香膏就能卖到十几两银子!
想不到聂氏请来的人竟是孙三娘子,玲珑没想到,就连金敏金三老爷也吃惊不小。
他原以为聂氏会请一位专治疯癫症的大夫过来,却没想到来的却是给娘娘们调制香膏的孙三娘子。
孙三娘子不同于寻常大夫,她和皇后、各宫主子全都相熟。金敏是官场上的,自是知道如孙三娘子这样的人得罪不得,惹恼了她,谁知她会在宫里的贵主儿面前如何搬弄是非。
金媛落水的事,许家迟迟没有表态,京城里又传得风言风语。金敏在衙门里,便有同僚满脸玄机问他可是想要两个女儿一起嫁,弄得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这事已然让他烦心,没想到又来了位孙三娘子,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他只好叮嘱宋秀珠好好招待这位女大夫,不管治病如何,诊金是万万不能少的。
许是常在宫里走动,孙三娘子也沾染了贵主儿们的作派,一脸倔傲,宋秀珠满脸赔笑,小心逢迎,她连眼角都没给一个。
“贵府大太太和嫡小姐呢,请带妾身过去问诊。”
宋秀珠的客套话还没有说完,孙三娘子一句话便把她的话头子全都给打住了。
听说女大夫来了,玲珑已在容园等着。她给母亲换了干净整齐的见客衣裳,自己则穿了件月白色缨络纹的缎袄,水蓝色月影裙子,淡雅端庄。
宋秀珠赔着笑脸把孙三娘子请到容园,她是不想让孙三娘子在此处久留的,便又道:“不瞒三娘子,我家还有一个女儿正在病着,或三娘子得空,也给一并瞧瞧吧。”
孙三娘子似笑非笑:“就是落水的那位小姐吧,伤寒而已,将养几日便好了。”
这位孙三娘子说起话来竟是一点脸面也不留,金媛落水本是丑事,就这样被她轻轻淡淡说出来了,宋秀珠鼻尖上立时渗出汗珠子,却还是笑意盈盈,张罗着玲珑扶冯氏从里屋出来看大夫。
孙三娘子却不冷不热看了宋秀珠一眼,道:“宋太太若是没有别的嘱咐,就请回吧。妾身给人问诊时别人不便在场,还请宋太太包涵则个。”
宋秀珠气得银牙咬碎,自从玲珑回来,她在府里便诸事不顺,现在就连一个大夫也敢对她指手划脚,她有心不走,可一侧脸,就看到玲珑一双妙目正在看着她,年仅十二岁的小小女孩儿,一双明眸却已露峥嵘。
宋秀珠的心里打了个突儿,手心里都是冷汗,却又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大家闺秀,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想到这里,她略微心安,对孙三娘子含笑行礼,又叮嘱丫鬟们好生伺候,这才仪态万方走出容园。
正屋里,玲珑偷偷打量着孙三娘子,见这妇人四十上下,头脸开得光光的,一双利目透着精明。穿着宝相花纹长身褙子,手腕上戴了对羊脂白玉的镯子,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说不定是宫里的货色。
良久,她轻声问道:“三娘子可遇到过诸如家母这样的病患?”
孙三娘子看向冯氏,淡淡道:“遇到过,只因妾身业有专攻,因此此病从未治愈。”
这本应是令人心灰意冷的一句话,可玲珑心里却是一喜。大伯母能把这位孙三娘子找来,想来是觉得此人就是她想找的。
玲珑开门见山,问道:“三娘子对药材可有了解?”
孙三娘子傲然一笑:“听闻金五小姐刚到京城,想来不知道妾身的事情。妾身家里就是开药铺子的,若论起对药材的精通,妾身多少有些心得。”
玲珑给杏雨使个眼色,杏雨拉着照顾冯氏的婆子进了后屋,正屋内只留下玲珑、冯氏和孙三娘子。
玲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帕包,她小心翼翼把锦帕展开,里面是半块香饼和一撮香灰。
“三娘子想来听说过百卉香,我这里有半块香饼,劳烦三娘子帮我看看可有何不对。”
孙三娘子拿起那半块香饼,放在鼻端闻了闻,倒也不觉有何奇异,便道:“这块香饼妾身带回去了,改日再来拜会大太太和五小姐。”
说完,孙三娘子连茶都没有喝,转身便离开了容园。
园外早有她带来的丫鬟和婆子在等着她,玲珑远远看到那几条身影,心里称赞大伯母有眼光,这位孙三娘子不但做事有规矩,懂分寸,且为人爽利,决不拖泥带水,很对玲珑的脾气。
玲珑回到屋里,见冯氏依然正襟危坐。难得她能坐上这么一会儿,玲珑不想打扰她,便搬了杌子在冯氏身边坐了。
冯氏目光呆滞,怔怔坐着,双目没有焦距,也不知她在看些什么。
良久,她忽然喃喃说道:“珑姐儿,等娘把小弟弟生下来,就亲手给你绣身过年穿的衣裳,那些婆子们绣得不好。”
玲珑吓了一跳,从她回家那天起,冯氏就不认识她,要么喊打喊杀又抓又挠,要么就当她是下人,骂来骂去。
她早就不再期盼母亲能够认识她,此时此刻,她的指尖儿都在发抖,却又听冯氏接着说道:“三郎,你别恨我,要怪就怪冯婉容,都是那个天杀的害我,你怪她啊。”
这句话说完,冯氏便又开始尖叫起来,玲珑叹了口气,娘亲终究还是不认识她的。
第十九章 滚出去
金敏把玲珑叫到书斋里,简单问了几句孙三娘子看病的事,玲珑只说孙三娘子也没有把握,要过一阵儿再来看看。
金敏点点头,对玲珑道:“大夫既然请来了,那就让她先看着,但你母亲若是依然不好,那也不要再请大夫了,家丑不要外扬。”
玲珑在心里冷笑,她抬起小脸,问父亲:“您从未想过母亲好端端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