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靖王妃-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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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孟茴这么说,他用指腹轻轻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了一番后,道:“若是你想当皇后的话,爹得回去跟皇上说一声,不能让他委屈了你。”
“不是,爹,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皇上还不定能看得上我呢,所以,我现在得回去好好跟皇上培养培养感情啊,你说对不对?”
郑卿封转头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皇上若是看不上茴儿,他铁青是不能让茴儿嫁过去受委屈的,于是,这个满身正气唯独缺心眼的镇国大将军,就被孟茴三两下给糊弄了过去。
当下便道:“爹派几个死士护送你回去。”
“谢谢爹爹。”
孟茴高兴地双眼一亮,快速隐藏下了眼底的狡黠。郑卿封并不清楚孟茴跟墨榕天之间的交情,所以,这一次即使觉得孟茴的借口有些不太让人相信,可他到底没有多想,在他心里,他的宝贝女儿是一个心思单纯不会说谎的人,就算说谎了,他身为英明神
武,智商超群的镇国大将军,哪能这么容易被骗,所以,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并且亲自挑选了军中的死士,护送孟茴回京。
“小姐,这里不是进京的方向。”
其中一名死士见孟茴调转了方向去往另一条路,便出声提醒道。
“我要先去个地方,再进京。”
“是。”军中的死士,主要任务一般都是负责刺探敌军的情报,所以武功要比别的护卫高上许多,他们习惯性接任务,从不多问多言,所以,孟茴说要先去另外一个地方,他们也就没有多问,只是一路护送孟茴往
府阳城的方向过去。
此时的府阳城,城门紧闭,城外又被言渊带来的兵围困数日,后备的军需被阻断,如果没办法攻城,他们就只能在原地活活饿死。
府阳城的地势本就易守难攻,加上府阳城守将曾是大将军孟长雄帐下的副将,作战经验老道,想要攻城,怕是比从言渊手中突围还要困难。
已经数日不曾进食,墨家军开始军心浮动,就连一直跟着墨榕天一路南下的几个副将,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眼前的情况让柳千寻不敢相信,更别说接受了。
为了光复墨家的江山,为了给郁儿报仇,他处心积虑了二十多年,怎么能兵败于此。
如果没有结果,那他这二十年来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比起他,墨榕天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四周萧条,回想起以往所到所见之处的繁华,战乱,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谁当皇帝真有这么重要吗?墨榕天把事情看得太明白,可柳千寻不一样,他这一生的执念,就是为了等到墨家光复的那一天,可如今,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念,到此刻都成了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
第801章 801。一场空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起身往外走,却被墨榕天拦住了去路,“师父打算去哪?”
他没有唤他“国师”,而是“师父”,只是想让他认清,这个天下,已经没有墨家人的位子了。
“我去杀了言渊,言渊死了,这场仗自然就赢了。”
柳千寻的头发,往常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照他的话说,他要用最清爽最干净的面貌,去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胜利。
可此时,他头上的发丝,稍稍显得有些凌乱了,即使他不愿意承认,可心里头却已经清楚,他败了,即使多么不甘心都好。
墨榕天拽住了他的手臂,微微一用力,“言家就言渊一个人吗?杀了一个言渊,还有言霄,言绝,还有言家上上下下各种名将,你杀的过来吗?”
柳千寻拿着剑的手,轻微地颤抖着,眼中的不甘心,越发变得浓烈了起来。
“师父,你一手养大了若晴,却因为你被逼死了,你觉得还不够吗?”
提起柳若晴,柳千寻持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一些,原本深邃冰冷的眸子,染上一丝血红。
可他终究还是甩开了墨榕天的手,往外走,“晴丫头已经死了,可不能让她白死,就当是她报答我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吧。”
他背对着墨榕天,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墨榕天没有拦下他,有些事,师父不亲自去面对,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从那样的执念中走出来。
“殿下,我们的粮草已经断了,现在怎么办?”
张蒙走到墨榕天面前,往日勃发的英姿,这会儿只剩下疲惫。
墨榕天的目光,望着远方,没有焦点,目光遥远中带着几分落寞。
“让人准备从言渊的兵力当中突围出去吧。”
“可他们已经几日未进食,现在让他们强攻,必败无疑啊。”
“不然呢?”
墨榕天苦笑地看着张蒙,“让他们在这里等着饿死么?”
张蒙无法回答,粮草被言渊给断了,除了攻城就是突围,哪里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末将这就去传令。”
张蒙离开,墨榕天缓缓闭上双眼,不让他们打一场,就算是认输了,那些一直追随着他的将士,也不会甘心的。
既然注定要输,不如轰轰烈烈打一场吧。
言渊的军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府阳城的地图,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或喜,或悲,或怒,或哀,都没有,他的眼神,不知道从何开始,平静得不再有任何波澜。
早在知道他的晴儿死了之后,他的世界,便没了足够填充他双眼的色彩,心上的人死了,心,自然也跟着死了。
“王爷,柳千寻来了。”
帐外,响起副将的声音,言渊的视线,从地图上收回,唇角一勾,他提步往外走。
柳千寻持剑站在外面,被几十名兵将围着,身上还沾着血。
他看到言渊一头银发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曾经凌厉逼人的眸子,这会儿却一片冷寂,柳千寻愣了一下,又想到了那个被自己逼死的傻徒儿。
“王爷。”
言渊走近他,从围着的士兵中走了进去,副将不放心,正要拦他,却被他抬手给阻止了。
柳千寻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对晴丫头用情这么深,都成这副样子了。”
听柳千寻提起死去的柳若晴,言渊的脸上,一片杀气迅速掠过。
他没想跟柳千寻说废话,伸手从腰间拔出佩剑,指着柳千寻,“逼死晴儿的人,早就没有了活着的资格。”
“你想杀我?”
柳千寻冷笑一声。
尖锐的剑锋,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朝他逼近。
他抬起手上的剑,硬生生地挡了言渊这一剑,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风飞扬的尘土,尖锐地响起。
黄土掀起,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是见两道身影,伴着如雪的银发,在空中打成了一团。
谁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是听得砰砰乓乓的金属撞击声,连续不断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陈将军,墨家军朝这边攻过来了,看样子是打算要突围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先锋兵快速跑到那名正紧张地盯着言渊的陈副将,道。
只听陈副将一声冷笑从鼻尖传出,“哼!强弩之末,不自量力,准备迎战,将他们的路全部堵死!”
“是!”
没多久,厮杀声瞬间震天,连续断了几日粮草的墨家军,少了拼杀的动力,不是被杀,就是佯装受伤倒地不起。
很快,墨家军死的死,伤的伤,这一场仗,对朝廷来说,可以说是不战而胜。
言渊跟柳千寻依然打得难分难解,半晌,只听张蒙的声音响起,“王爷,墨家军已经缴械投降,请王爷处置!”
砰
一声巨响在此时响起,柳千寻在听到张蒙那句话的时候,心如死灰,分心之下,硬生生地挨了言渊一脚,摔倒在地。
一口血,从柳千寻的口中吐出,他的眼底,一片死寂,只是不甘心的笑声,在这空旷的空地上响起。
“哈哈输了!还是输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爱徒的性命,算计来算计去,结果还是一场空。
跟柳千寻交手,本就是一场恶战,加上言渊因为柳若晴的死,郁结难消,身体一直亏损,这一场恶战下来,也吐了一口血。
“咳咳咳”
他拭去嘴角的血渍,持剑走到柳千寻面前,“她明知道你在利用她,明知道你要置她于死地,可还是求着我放过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再一次听到言渊提起自己的爱徒,柳千寻眼神一暗,却并不为自己辩解,脸上没有任何沉痛之色,唯有不甘。
“晴丫头能遇上你,她也死而无憾了。”
他笑了起来,看着那些战败被俘的士兵,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苦苦执着追寻一生的信念,换来的便是如今这样不堪的一刻,真的有意义吗?言渊握着剑的手,紧了几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十分明显。
第802章 802。自断筋脉
“言渊,听我的,不要再为晴丫头伤心,她绝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言渊,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
言渊看着他,苦涩地笑了两声,手中的剑,被他扔在地上,“是啊,她不希望看到我这样,所以,自私地逼着我好好活着……”
言渊,好好活着……
梦里,她凄凉的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听她的话,好好活着,至于怎么活,能不能活得好,她怕是逼不了他了。
柳千寻看着言渊,脑海里,复又想起了那个自己年少之时便放在心头的女子,每每午夜梦回,还是能见到少女模样的她,柳眉粉黛,美目顾盼,浅笑盈动。
他这一生,只为替她报仇而活着,百转千回,终究还是负了对她的承诺。
“郁儿……”
他垂眸,两行清泪,从他布满沧桑的眼底滑落,最后,化作平静。
这个时候,除了言渊,所有人都防备地盯着柳千寻,只等着他有什么动作,便一拥而上。
可半晌,见到的却是他站得笔直的身子,缓缓往后仰倒,双眼,鼻间,嘴角,全是鲜血。
众人一惊,有人快速上前查看,见柳千寻已经断气了。
“王爷,他死了。”
自断筋脉而死!
张副将站在一旁,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他对自己有多恨,才会恨到用这般折磨自己的方法,自戕而死啊。
言渊回过神,脸上的悲伤,已经被一片冷然所取代,他看着地上的柳千寻,半晌,道:“将他好好安葬。”
如果晴儿活着,也不希望这个养育了她的老人,死无葬身之地。
“是。”
言渊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被士兵押着站在远处的墨榕天,他脚步一顿,两人静静地对视。
看着柳千寻死在自己面前,墨榕天反应并不大,似乎是早就料到柳千寻会这样做。
他看了言渊半晌,终于开口了,“我想跟你谈谈。”
言渊冷眼看他,点了一下头,“让他进来。”
“王爷,此人虽败,却武功高强,切不可掉以轻心。”
张副将见言渊同意单独跟墨榕天叹,心下有些担忧。
言渊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墨榕天,又看了一下张副将,“他若想逃,你们能拿住他?”
张副将一愣,看了一眼将墨榕天两边押着的士兵,面色胀红。
他若要逃,这几个小士兵,又哪里能拦住他。
“让他进来吧。”
落下这话,他提步率先进了帐。
片刻之后,墨榕天跟着进帐,看着言渊,神情晦暗,“久别不见,没想到你成了这样。”
言渊的脸上,没有任何微动的表情,也不跟墨榕天谈论他自己的私事,只是道:“你曾舍命救过晴儿,所以,我给你机会让你跟我谈条件,仅此而已。”
意思就是,我的私事,你别想置喙半句。
“说吧,要跟我谈什么?”
墨榕天果真没有继续提起柳若晴,只是道:“我想见言朔。”
言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却也没多问,非常干脆地点了一下头,“好。”
“还有……”
墨榕天抿了抿唇,看向帐外那些已经缴械投降的兵,道:“那些兵,都是食不果腹的可怜人,为了一口饭吃才跟着我一路打下来,如果可以,请放了他们,至于其他的罪,我来担,要杀要剐都随你。”
闻言,言渊再度抬眸看他,沉吟片刻之后,道:“那些人怎么处置,你去跟皇帝谈吧。”
墨榕天看了他一眼,末了,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节哀”便从帐内离开了,没有看到言渊僵直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言渊带来的兵,只是在府阳城待了七天,便拔营回京了。
墨榕天果然很配合,关在囚车回京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半点反抗。
途中,他远远地看见一人,站在远处的山丘上,朝他这边看过来。
一身浅绿色的长裙,随风扬起,两人相视良久,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那人露出一丝浅笑,随后,便淡漠地收回了视线,徒留下一片黯然之色。
能再见她一面,也不算走得太遗憾了。
墨榕天垂下眼帘,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调皮的声音,对着他小白小白地喊着。
他们认识得太迟了,他们的身份,注定让他们不该相识。
直到囚车越行越远,孟茴的视线,才从远处收回,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双眼酸涩,也不知道是因为盯着那人太久的缘故,又或者是其他别的原因。
她没有去深究,只是对身后的几人道:“走吧,回京。”
靖王清缴了墨家军,胜利回京的战报,在几天前便传入京城,沿途的百姓一路欢呼,大赞靖王英明神武。
可言渊却只听得见那些人庆幸柳若晴死得早,所以没把靖王爷迷惑得太久。
没有人为他的晴儿说一句话,喊一声无辜,言渊听在耳中,痛在心头。
他这位靖王的英明神武,却是拿自己心爱之人的命换来的。
他讽刺地笑了,曾跟她说,不会为了天下人而负她,最终却还是负了。
嘴里,尝到了一股腥涩的味道,嘴里缓缓溢出的鲜红,让他原本没有血色的双唇,染上了一点鲜红。
他将那一股子血腥味,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他用指腹,将嘴角那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