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桐-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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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随国公府。”宁远身子又往下滑,滑到十分舒服很没形象的状态,“照我的猜想,主意是周副枢密出的,可人,应该是随国公手里的人。”
宁远嘿嘿笑了几声,“这一对兄弟勾心斗角,老大被高墙圈禁,随国公肯定急着向太子表忠心,周副枢密肯定想要他哥手里的人,要不了人就要命。”
李桐看着宁远,想着宁皇后,暗暗叹了口气,周家承平太久,得势太久,已经忘了争权夺势是多么险恶可怕的一件事,周家,不知道还能支撑几年,照从前,皇上的寿数已经没有几年了,可这一回,变数太多,谁知道呢?
“想什么呢?”见李桐怔怔的出神,宁远抬手在李桐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前后几十年,周家一直鸿运当头。”李桐想着从前之后的周家,虽然没有了周太后和周贵妃,虽然不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坐在龙椅上,可杨太后和皇上对周家的恩宠,并不比现在差,真是好运道。
“哼!”宁远一声冷笑,“前面几十年吧,后面就算了,我宁远既然到了京城,周家的鸿运就到头了。”
顿了顿,宁远声音明显低落,“我的人,死了十一个。我带进京城的,都是身经百战,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九死一生的兄弟。”
宁远头往后靠在椅背上,“老郝过了年就四十整了,他去年就张罗着四十整寿要好好贺一贺,他说他这种刀头上舔血过日子的人,能活到四十不容易。”
李桐听的心里恻然。
“还有老赵,我在北三路剿匪这么些年,就在他手里跌了跟头,中了他的圈套,要不是那个时候大哥还跟在我后头压阵,他就要了我的命了,从那时候他就跟着我,快十年了。”宁远垂着头。
“沈大从我六岁那年挑人时,就跟在我身边,他在定安城外置了个小庄子,这些年陆陆续续买了几百亩地,打算四十岁就告老,住到他的小庄子里,农忙时好好打量他那几百亩地,闲了就喝喝小酒,到处听戏。”
宁远越说声音越低落,李桐沏了杯茶递给他,“逝者已逝,别多想了。”
“嗯,心里难过。”宁远眼角隐隐有泪,“小时候,跟阿爹出战,大胜庆贺,阿爹要是喝醉了,就会一个人坐着掉眼泪,那个时候不知道阿爹为什么哭,后来就知道了。”
“别想这些事了,宁皇后回到京城,还有五哥儿,半年不见,五哥儿好象长高了一点。”李桐听的凄惶,岔开话题,不想让他再说了。
“是啊,总算把大姐接回来了。”宁远深吸了口气,顺着李桐的话转了话题,“小五长高了?没看出来。真是可惜,今年正月十五的花灯看不成了。”
宁远一脸懊恼,“早就听说京城上元节如何热闹,这是我到京城头一个上元节!我和小五都看不成了。都说上元灯节,整个京城里里外外,象是把银河搬下来了,真这么好看?”
“嗯,我觉得比天上的银河好看,要不是这场丧事,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特别是明天,皇上在宣德楼与民同乐,只要能走得动的,都要出来看灯、放灯,京城里到处都是灯,各种各样,城里城外所有的河里都漂着灯,站在桥上一眼望去,就是银河落下来了,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商铺酒楼都有热闹看,猜谜儿,联句的,射箭投壶的,彩头儿从上万到几个大钱都有,一直热闹到第二天黎明,有精神头好的,天一亮就接着出城踏青,天上的银河,哪有这样的热闹?”
李桐眼里亮着怀念的光彩,这些热闹,从她做姑娘起的记忆,和后来几十年的记,远远近近混在一起,混乱而清晰。
宁远呆呆的看着叮叮咚咚说个不停,眼里闪着亮彩的李桐,这一刻的她,好象一株一直静默而立的绿树,突然绽放出满树繁花,活泼明艳的让他炫目。
李桐轻轻叹了口气,“今年是看不到了。”
“明天咱们去看灯吧。”宁远突兀的邀请道,“虽说今年没灯,没灯也可以先转转么,咱们先去看一圈,你告诉我哪儿有什么好看的景儿,往年都有什么热闹,咱们先踩好道,明年再好好看。”
“踩好道?”李桐笑起来,“你要打劫吗?”
“打劫我可是行家!明天午后我来接你,就这么定了!”宁远愉快的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闲听落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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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一章 懒散
“明天我和大哥要去放生,不得空儿。”李桐一口回绝了。
宁远正要再请,帘子掀起,绿梅和文竹捧着暖锅,提着提盒进来,清菊移了张小桌子过来,宁远急忙挪了挪椅子,伸头看了一圈,菜不多:胭脂鹅脯,麻辣兔肉丁,酸辣菜心,凉拌肉皮冻四样凉菜,和一个放了酸笋、白菜心、粉丝等的鸡汤暖锅,以及一小锅米饭。
宁远顾不上说话了,接过米饭,风卷残云,一会儿功夫吃了两碗米饭,几样凉菜一扫而尽,又将暖锅吃了大半,长长呼了口气,“舒服!这一个多月,总算吃着顿饱饭了。”
李桐无语的看着他,定北侯府不提了,上上下下上百人就侍候他一个主子,难道没顿饱饭吃?就是宫里,只怕也委屈不到他头上吧?
“咦!”宁远吃饱,端起杯茶,突然一惊咦,“你刚才说半年不见,小五长高了,你什么时候见的小五?”
李桐差点呛着,他这反应也太慢了!
“我在外头不是这样。”好象看出了李桐心里想什么,宁远赶紧解释了一句,“跟你说话我没多想,你也知道,这一个多月我累坏了,你什么时候见的小五?那我姐呢?”
“就今天,我去宝箓宝看长公主,正好碰上宁娘娘带着五哥儿去看长公主。”李桐简直想叹气。
“她俩……没事吧?”宁远有几分紧张的问了句。
“能有什么事?”李桐上下打量着宁远。
“长公主那只……那个脾气,不能算好,我姐脾气也硬。长公主什么时候回宝林庵?”看起来,宁远很盼着福安长公主赶紧回宝林庵她那个别庄里去。
“暂时没打算回去。”李桐瞄着宁远那一脸的期待,“我看宁娘娘柔柔弱弱,不象脾气不好的样子,再说,从进了京城,那些事,脾气不好只怕也忍不下来吧。”
“她那不是脾气好,那是……”话说到一半,宁远抿着嘴不往下说了,大哥说,她当初离开家南下的时候,是抱着为了宁家当牺牲的心进宫的,五六年前,他懂得了大姐不得不嫁的不得已,以及听到大哥这句话后,有半年多,经常半夜被噩梦惊醒,他害怕大姐熬不下去,不想活了。
“后来,大概是因为五哥儿,为母则强。”宁远接着刚才的话,“我姐难为你没有?”
“你姐难为我干什么?”
“也是,她犯不着难为你。你听到我姐跟长公主说什么了?”宁远想到哪儿问哪儿。
“我一直跟五哥儿说话,没听到宁娘娘说什么。”她确实没听到宁娘娘说什么,后来知道,那是长公主的转述,不算她听到。
“从那天把姐姐送进宫到现在,我几乎没跟姐姐说上话,也不算没有机会,就隔了一挂厚帘子,好几回我和我姐离了不过十来步,我看着她,她也看到我了,不过我看她那意思,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我就没敢往前凑。”
宁远话里话外,很有几分抱怨。
“不知道我姐是怎么想的,你知道我,刚进京那时候,连皇上在内,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冲着我姐和小五来的,当然也确实是冲着我姐和小五来的,皇上问我去不去看姐姐,我哪敢去?现在好不容易把我姐和小五接出来了,我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万一功亏一溃怎么办?唉!”
李桐抿着茶,听他絮絮叨叨。
“可我姐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我一点信儿没有,多担心!你说我姐她就不能给我使个眼色,递几句话吗?又不是没机会!你下回什么时候去看长公主?”
“不知道。”李桐被宁远这句急转弯问的一个愣神。
“你下次去不知道能不能再碰上我姐,要是你下次去再见到我姐,你能不能替我问问我姐怎么样?”
“不能!”李桐一口回绝。
“我就知道你肯定说不行,我就随口说一句,你别往心里去。”宁远看起来有几分泄气,“你说,我明天要不要找个机会见见我姐?我真担心明天后天突然一张旨意,再把我姐和小五送回离宫。”
李桐斜着他一言不发,他跟她絮叨这些干什么?定北侯居然把他送到京城来主持这样的大事,这心得多大?嗯,也许就是因为他这样脾气,才让他进京的,装傻和真傻分不清,这也是一种境界。
“你下次再去长公主那里,跟我说一声行不行?我过去看看,实在不放心。”宁远又问了句,李桐斩钉截铁的回绝:“不行。”
“我就知道!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宁远悻悻然。
“天儿不早了,你该走了,还有,这是京城,要不是非来不可,不要老往我这儿来。”李桐瞄了眼屋角的沙漏,站起来。
“还早呢……你说不早就不早吧,今天就是非来不可,我知道了,你早点歇下吧,唉,这一个月,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宁远双手撑着椅子扶手,头一下没撑起来,龇牙咧嘴咝咝哈哈的叫痛,一跺脚再一撑,总算站起来了。
“你明天去哪儿放生?大相国寺?”宁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
“迎祥池。”李桐答了句。
水莲将已经烤干的斗蓬递给宁远,宁远抖开披上,连声夸奖,“你这几个丫头就是好,你替我一人赏五两银子。”
李桐只当没听见,水莲打起帘子,李桐看着他出了门,穿过耳屋回去了。
宁远出来,慢吞吞走到角门前,看着灯笼光影下细密的雨丝,紧了紧斗蓬,深吸了口气,一头扎进雨丝里。
…………
第二天早上,天气放晴,艳阳高照。吃了午饭,李桐就上了车,李信骑马在前,一起往迎祥池去。
以往每年,李桐和张太太去迎祥池放生都比今年晚至少一个时辰,可今年因为周贵妃的死,没有灯会,迎祥池的放生仪式,也比往年早了不少。
没想到今年的放生法会早是早了点,可迎祥池四周,一点也不比往年冷清多少。
☆、第四百六二章 巧
迎祥池四周站满了信男善女,虔诚的念着阿弥陀佛。
李信挡在李桐身后,看着青空大和尚将事先挑中的老龟红鲤放生进迎祥池,那条红鲤猛的一划尾巴,将水溅的老高,惊恐的游走了,老龟则一头沉了下去。
李信看的失笑,“这就叫功德?”
“功德在那里。”李桐指着他们对面一圈走马灯,走马灯下,几个僧人周围围了很多人。“这个放生法会,说是从青空大和尚手里办起来的,听无智法师说,青空大和尚怜惜穷苦农人青黄不接的时候断粮可怜,每年上元节在这里放生,募集善款,买了粗粮沿村施舍。”
“这是真正的放生,功德无量。”李信叹了句,看到宁海从走马灯方向一溜小跑回来,转头看着李桐笑道:“我陪你逛逛再回去?”
“好。”李桐正有几分兴奋的转头看着四周。
这迎祥池,她已经有好些年没来过了。从前阿娘在的时候,她年年都是和阿娘一起来看放生法会、施舍银两,后来阿娘没了,她再也没来看过迎祥池放生法会,连迎祥池这一带,都几乎没再来过。
她几乎忘了迎祥池的热闹繁华。
“这会儿都热闹成这样,往年得热闹成什么样儿?”李信看着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的四周,感慨不已。
宁海听到李信的感慨,笑起来,“大爷,往年也比这会儿热闹不到哪儿去,差不多。”
李信一愣,随即笑起来,这就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吧。
李桐对迎祥池一带的记忆早就遥远模糊了,李信是头一趟看到上元节这一天的迎祥池,兄妹两个看什么都稀奇,走走停停,看东西的时候比走路的时候多。
大大小小的铺子门口,都挂着各式各样精心准备的灯笼,大多数灯笼下都挂着几个灯谜儿,猜中了就有彩头,也有些挂着几个上联,对上下联也有彩头,往往一个灯笼下,挂着好几个下联,不时围上来几个人,点评哪一个下联最恰当。
离春闱只有两个来月,各地应试的举人多数已经到了,三五成群,在迎祥池闲逛看热闹。
李桐和李信一路走一路看,看到稀奇好看的灯笼,李桐停步细看,李信背着手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如织的行人,等她看好,碰到多贴了几个下联、或是一个下联也没贴出来的灯笼,李信就停下来细细品味,李桐站在旁边,也跟着念一遍那些下联。
逛了大半条街,两个人站在一只比别家大了许多,挂了足有十几二十张下联的灯笼前,李信刚伸手转过上联看了,再挨个去看下联。
季疏影穿了件银白薄丝袍,外面一件银白素绸面白狐里斗蓬,带着两个小厮,在如织的人流中顺流而走,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
远远的,季疏影的目光落在一高一矮两件虽然是同样的银白色,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斗蓬上,眼睛一亮,急忙拨一人群往前疾走。
两个小厮愣了下,急忙紧跑几步跟上,一个在前冲开人群,一个在后。
季疏影眼睛盯在那件行动间银光闪动的俏丽斗蓬,心急如焚往前冲,一头冲到两件斗蓬旁边,身上已经密密一层细汗。
“大郎?”季疏影微微有些喘。
李信急忙回头,李桐也转头看过来,季疏影看着李信,眼角余光却清清楚楚的看着李桐的笑容,“远远的看着眼熟,果然是大郎,这是令妹?”
季疏影问了句,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