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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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雪拍了桌子:“年羹尧得宠时你未曾阿谀党附,素日为官也属清正刚直,我只当你是气节忠良才对九爷圈禁保定的事儿不曾即时过问,谁料你却是屈于暴君逆命的软骨之人!”
“皇主明鉴!”李绂咬咬牙,“罪臣但知忠君报国,怎敢悖逆圣意。”
书雪火气稍降:“你是听我的还是听皇帝的?”
李绂犹豫了一下后磕头:“皇主代天秉政,罪臣岂敢违拗?然皇上为天子,屡宽罪臣过愆,罪臣铭感五内!”
“我敬你大节不亏,此事又确有难处,今日赦你不死!”李绂正想谢恩,书雪把话锋一转,“打今儿起禁足家中,我不说话,有擅自走动的抓一个杀一个!”
“罪臣遵旨。”李绂磕头,“皇主万寿!”
第二天晚上,允禩兄弟应邀赴宴。
允禩先到,见到允禟坐步撵过来后起身叫了声“九弟”。
允禟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八哥——”
允禩心有愧意,入座后默然无语。
书雪屏退丫环,拿起银壶斟酒:“这还是头一回和两位爷对饮。”
允禩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书雪是打的什么主意:“我敬皇主。”
书雪一饮而尽。
允禩自倒一杯,转头看向允禟:“九弟——”
允禟低头沉思片刻,举起酒杯干了。
书雪再让一回,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允禟打破沉寂:“你不远百里来到保定,绝不只是为着我的生日罢?”
书雪淡淡地笑了笑:“先帝大行时你怪我偏着胤禛,现在听你的,我已经敕命京防二营候旨,拟在先帝祭日废君另立。”
允禩二人面如土色,几朵桂花扑簌落地,风声分外刺耳。
书雪站起身:“来人。”
忆画捧着一个托盘走上来:“主子。”
书雪示意忆画退下,起身走到允禟身后:“表哥,我斩不断‘情’字,借天命、仗帝宠,如今任性一回,也算合了八爷的初衷。”
允禩全无喜色:“九弟,八哥私心作祟,对不住你!”
允禟看着搭在胸前如晶如玉的柔荑,苦笑着没有说话。
书雪把放在桌前的匣子拿过来:“这里面是征调驻京两营的令箭、管领内卫的信物和圣祖爷传位八爷的遗诏,暂且由你保管。”
允禟如同云走雾行,似醉似痴。
从托盘上拿下酒壶新斟了两杯酒,书雪拿到允禩跟前:“八爷,这是鸳鸯壶,你我各饮一杯,我饮了毒酒,你从九爷那儿把东西取走,今后大展宏图称帝做主;如果是你饮了,皇帝还是皇帝,阿其那还是阿其那。”
不知过了多久,伸出手的允禩终究没有触到酒杯。
允禟抓住允禩:“八哥,我有些话想和表妹说,请你回避一下。”
允禩神色复杂的看了酒杯一眼,转身离开了。
允禟拿起酒壶笑道:“当年为救张家,你和我有三事之约,万一你饮了毒酒,那我可就亏了。”
书雪与允禟碰杯:“你现在想提了?”
允禟微微低头:“把那支舞跳完——就是我们初见时的那支舞——跳完了我再和你细说四哥与八哥的事儿。”
书雪没有拒绝,只说:“衣服不对。”
允禟莞尔,“人美。”
书雪无奈:“好。”
“莆田有佳人,凌云而独立。古来倾城色,万分不及一。鬓发乌云挽,蛾眉如柳细。丹目含秋波,朱唇似凝脂。玉雕翩纤手,雪堆银酥臂。三寸足金莲,修长有腰肢。‘惊鸿’舞迷乱,顾盼展绝姿。歌喉轻婉转,凤鸟愧不及。芙蓉慕清雅,牡丹感瑕疵。霜菊失高洁,梅兰难自比。美人有容颜,羡煞旁数人:西子粉面羞,息妫觉失意;貂婵长饮恨,明妃琵琶弃。本居山野间,上差传力士。明皇爱如珍,宠幸无间隙。梅亭居数载,恩爱比伉俪。君王不常性,新宠妇源子。东宫冷秋瑟,姊妹同枕席。上阳情难在,太真常怀嫉。鸾鸟楼东落,山海旧欢誓。斛珠慰寥落,长门无梳洗。雪尽春难至,范阳烽烟起。马嵬杨花落,梅萼百卉稀。返京寻贤妃,绫绸守真体。迷途思良妻,开元已消逝。”
这曲吟诵梅妃的《美人赋》已经创出二十余年,书雪四更文稿才最终落定,人前歌舞尚属首次。
残月当头,心满意足的允禟拿起方才书雪倒的两杯酒尽数饮下,含笑看着月下佳人在朦胧秋色中越走越近。
☆、二八〇、失爱别亲退难退
二八〇、失爱别亲退难退
“你怎么就这么傻!”书雪抱着允禟,胸前被鲜血浸染的极为醒目。
“雪儿,四哥会是好皇帝”允禟渐渐阖眼,“我不该和十四弟相争的。”
不管皇位还是你,退一步就不致于酿成今天的困局。
今世无缘,只求许给来生,求之不得,三世后的我仍愿继续等待。
三日后,銮驾启行还京,书雪把允禟葬在西山,碑文是一篇令人难以捉摸的《梅妃赋》。
摸不透皇主用意的宗室旗贵在允禩被发还禁所后大失所望,驻京两营成了皇主防备允禩余党反扑的先手准备。
九月初八,允禩在关回宗人府的当日自戕身亡。
雅尔江阿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不染尘埃,高冷难近的妻子,他决不相信罪人“塞思黑”是外界流传的那样被皇主处决,允禟的死实实在在带走了书雪端庄中透着的鲜活。
“这是生在皇家的定数。”雅尔江阿望着墓碑,“允禟重义气,我不及他。”
书雪没回头:“你陪我在西山住一年好不好。”
“当然好。“雅尔江阿犹豫了一下,“皇上那——”
书雪起身:“鄂尔泰和张廷玉劝我与皇帝分政,我已经应了。”
雅尔江阿知道皇主与皇帝中间一定要有缓冲,对二人的建议并不反对。
书雪修书给雍正,提出管领京畿军务与蒙藏地方,雍正虽然受惊不小,皇主毕竟是站在了他这边,且在事实上做的更彻底,见其让步,自无不允之理。
与此同时,两方受挤的已革直隶总督李绂官复原职,家人私言:“皇主妇人之性,以私心处置封疆大吏,幸得皇上圣明,不使大人蒙屈。”
李绂轻轻摇头:“皇主用人,知其能而察其奸,如田文镜等宵小虽受大任亦难作祟,识人之明,不在圣祖康熙爷之下,有其监国,天下廉吏皆可无畏,我虽受拘,心知无妨,今得起复,战战兢兢,小小磋磨何足挂齿!”
康熙看重书雪,本意是让她约束嗣君亲睦兄弟,不意出了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的应景天象,直接导致皇主的神位凌驾于天子之上,朝中大员、地方督抚除了铁杆皇主党就是害怕天谴降临的中立派,这正是雍正的苦逼之处。
在不是万寿远过万寿的四十岁大寿后,二圣联名发出敕诏,宣布分政事宜。
灯节刚过,岱钦奉旨进京,迎娶固伦元慧公主。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永瑾眼瞅着已到双十年华,实在不能再拖下去,皇主的女儿远嫁蒙古,所有仪仗护卫俱照亲王规制,不但王府嫁资丰厚,内务府预备的也半分折扣不打,应有送嫁大员外,原被永瑾“欺负”的各府阿哥都来请命。
书雪还没怎么样,雅尔江阿倒红了眼圈,细细嘱咐闺女:“岱钦敢欺负你就派人捎个信来,阿玛让他满地找牙!”
向来大大咧咧的永瑾哭的泪人一般:“阿玛,女儿不在家了,额娘欺负您可怎么办啊!”
雅尔江阿瞬间破功,四下观礼的低笑不已。
书雪原来挺伤感的,这会子不用狠心也能把话说出来:“你给我安安分分过好日子,别太挤兑岱钦!”
永瑾并非真的没心没肺,上车前还是奔到父母身前抱着书雪不撒手:“额娘,您得保重,我一定常回来看您。”
“你这丫头!”书雪将千言万语转为一丝叮咛,“你好好的,你好了额娘才能好。”
弘历下马提醒:“皇伯母,姐姐的启程吉时到了。”
书雪微微闭眼:“去吧!”
永瑾从新见礼,转身上了马车。
固伦元慧公主挟乃母圣名,大和蒙古两部,终乾隆之世,漠北漠南再无纷争,三十年后,公主遣二子合清军主力破准部于伊犁,终于实现了两帝一主“荡平漠西”的夙愿。
这都是后话了。
不等书雪从嫁女的伤感中走出来,西藏传来康济鼐被弑的消息,雍正高枕安卧,打算看看皇主陛下有什么能耐不动刀兵消弭兵患。
康济鼐是后藏贵族,康熙年间配合清军驱逐准噶尔,时为抚远大将军的允禵请封他为贝子,是管领后藏和阿里地方世俗政务的最高领导。
后藏势力的崛起侵犯到以七世dalai为靠山的前藏贵族的既有利益,加上康济鼐本人刚愎跋扈,终于遭到前藏贵族阿尔布巴杀害。
西藏崇尚“政教合一”,dalai的神职虽然低于banchan,对世俗的影响力远非后者可比,换句话说,除非dalai诚心恭顺,否则只有用兵一途。
基于此,雍正选择的是包赚不亏的高招,按照二圣分工,女圣有对驻京大营的优先调动权,男圣则主管地方军队,西藏的第一管理责任人是女圣,除非从蒙古抽粮调兵,否则一定需要男圣势力的配合,果真如此,两圣分权就成画饼,皇主的威望必然降低。
书雪的初衷是打着“分管京城军权和蒙藏地方”的幌子为全身而退做准备,不想较了真的雍正丁是丁卯是卯坐视不理,还谕令户部兵部请敕命行事。暗骂皇帝性窄见短后,书雪封内阁学士僧格为总理西藏事务大臣,都统玛拉敕授帮办大臣,会同dalai、banchan督导藏王行政。
朝议哗然,早在康熙年间,监国的固伦公主已有遣员管治藏地的草案,因为担心藏地僧俗抵制引发动荡,康熙并未实施,现在执行无异于取乱之道。
议政大臣上表劝阻,雍正依旧把奏章转到西山行宫,书雪全部留中,另敕礼部郎中李琮为钦差大臣,以册封为名震骇阿拉布坦。
皇主陛下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她在册封驻藏大臣之前专门往潭拓寺走了一趟。
诚如绝大部分王公的忧虑,得知朝廷改变羁縻方针派来大臣协管西藏,不但dalai与前藏贵族强烈反对甚至以举兵相威胁,后藏banchan和贵族代表颇罗鼐亦显异议,令举朝惊异的是,真等僧格一行抵达拉萨,不管dalai还是阿尔布巴,都在无可奈何之中接受了朝廷遣员管理的决策。
一个月后的准部,策妄阿拉布坦正在设宴款待钦差大臣,手下忽传急报:“清廷已在藏地建立管领衙门,dalai、banchan会同两藏僧侣贵族联名上书,躬谢朝廷恩典。”
策妄猛的起身,脸色霎时潮红,指着李琮呕血倒下。
时间拉回两个月前,抵达准部的李琮册封策妄后通告:“皇主敕旨,遣朝廷大员督管两藏,从今而后可免大汗兴兵之劳。”
策妄大笑:“皇主虽能,怕是没有不动刀兵就在藏地建成大清官衙的本事。”
李琮笑了笑:”皇主有鬼神莫测之机,否则岂能教汗王顾忌二十余年?”
部臣大怒,都有起身跟李琮玩命的架势。
策妄摆摆手示意手下归位,转头看向李琮:“果如上使所言,终策妄之世不向西藏等大清地方再动一兵。”
这个赌约直接使纵横漠西的一代枭雄轰然暴毙,当然,他的猝死也同时导致了赌约的失效。
继任者噶尔丹策零不但没有为难李琮一行,反而请求他代为转呈袭爵奏本,这无疑是十分明智的选择,如果不能保证自己对准部拥有绝对控制权,跟皇主叫板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说漠西蒙古是一头猎豹,漠北漠南就是两只恶狼,现在的书雪则变成了凌驾其上的猛虎,谁敢不乖一巴掌拍死,还是杀人于无形的招数。
服也好不服也罢,雍正心里明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即使没有圣祖遗诏在手,皇主要敕旨废了他估计也不会遇到太大阻力。
书雪对西藏的顺利归治有九成把握,顺道气死策妄阿拉布坦绝属意外之喜,不管怎么说,这一手玩的极为漂亮。
六月,马齐接替隆科多与沙俄订约回朝,书雪阅览细则大惊,急传待罪大臣隆科多与马齐西山见驾。
隆科多宠妾灭妻,雍正拿他问罪时书雪并未阻拦,马齐老成持重,素为二圣青目,岂料这回竟是看走了眼。
书雪指着北疆图纸逐条询问,囚服在身的隆科多应对从容,衣冠楚楚的马齐言谈窘迫,到了最后,皇主玉貌覆冰、粉面含霜,厉声喝道:“马齐,你可知罪!”
年过七旬的大学士马齐再无之前因议定疆界而居功自得的神气,跪在地上磕头:“奴才万死!”
“来人!”书雪拍着桌子站起来,“摘去马齐顶戴,交大理寺问罪!”
“额娘息怒。”弘昁慌慌张张进来,“外祖年事已高,求额娘宽宥。”
书雪颓然入座,挥手命内卫退下,转头凝视隆科多片刻后方道:“你虽小节有损,大义无亏,凭你千般罪过,看此未竟之功,我保你不死。”
隆科多愣了半天才行礼:“奴才叩谢皇主大恩。”
不止弘昁的感情需要顾及,马齐的侄女富察氏下月与皇四子弘历大婚,在这个当口把皇帝亲家、未来皇后的伯父摘了脑袋,自己指定是内忧外患的局面。
第二天是大起之日,书雪身穿明黄龙袍,手捧锦盒,由仪仗簇拥至乾清门下撵,受百官朝拜。
允祥有点儿慌,躬身上前询问:“皇嫂可是有话吩咐?”
书雪凛然不动:“圣祖诏!”
雍正早已站了起来,铁青着脸率百官跪接。
“奉天承运,圣祖康熙皇帝诏曰:‘taizu皇帝起于微末,披荆斩棘立有社稷,朕御极甲子,临朝之日如临深渊,不敢稍有懈怠,后世子孙或有不肖者,朕于祖宗身前亦有罪愆’。
众人的想法是:“莫不是要变天了?”
“凡朕子孙,能开疆扩土者朕之慰也,或有守成之主,利于民者不为过愆,然有不惜祖宗血汗、割土求安之君,朕英灵难安。”
众人若有所悟。
“凡此等子孙,不容于朕、不容于祖宗、亦不容于天下,朕立训敕,擅弃大清寸土,臣民背之不当问罪。”
“儿臣(臣、奴才)谨领圣祖爷训示。”雍正率文武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