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1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次是太太,她是taizu皇帝子孙:“你读的书比额娘多,该是不用人教就知道厉害的,现在已经站到悬崖边上,还要再进一步不成?”
弘昊劝道:“额娘,您每常说,女子临朝必生祸端,皇上识人不明,也有种种不是,但毕竟做了十年的勤政天子,他现在做的不正是额娘监国时想做又没做成的事情吗?
鄂尔泰过府请安时进谏:“皇主让一步誉满天下,如在此时争执必然谤悔身后。”
宗亲的力量不容忽视,满洲八旗中,除了简亲王府都是taizu血脉,书雪和武则天不一样,武则天在狄仁杰等大唐元勋的眼中就是代子守国的老妇,过够皇帝瘾照样得把龙椅传回来,饶是如此还不免把高祖、太宗血脉杀的十不存一,皇主有别于武后,她的儿子是觉罗子孙,上溯根源要追到显祖皇帝,如要传承万代,大清洗就得从□□皇帝算起,宗室人人自危是一,八旗世家也不能答应,清朝是异族入主,他们不敢折腾,也折腾不起,一个不小心是得打包回老家放羊去的。
恰在此时,准部遣使求和,且又老调重弹提出尊崇皇主为“诸蒙古可汗”的倡议,书雪只能感叹:做刘太后罢!
雍正十年九月,皇主请圣祖遗诏宣于畅春园:“周秦以降,未有不亡之国,朕企大清祚传三十,亦知奢望矣,所能为者,籍前朝教训戒于儿孙也,秦失于暴,当戒酷刑;汉因戚绝,当戒后宫;隋亡兵戈,当戒黩武;唐衰寡贤,当戒佞臣;宋断外患,当戒安逸。五戒之外,为君者必要恢弘志气、察纳忠言,辨认良奸,以百川之量成尧舜盛世,狭思短谋,敛私权弃大义,非朕之所愿也,望嗣君察之慎之!”
时势至此,圣祖遗诏已由节制天子的利器变成缓和帝主矛盾的润滑剂,教旨下达委实让众臣工松了一口气:皇主还是皇主!
书雪明白说过“军国大事都听我的“这句话,现在想往下走,靠一道圣祖遗诏是办不到。
张廷玉通过永叙献策:皇主皇帝联名加封皇子!
书雪顺手推舟,万寿节传下“册皇四子弘历为和硕宝亲王、册皇五子弘昼为和硕和亲王的敕诏后,作出“循圣祖朝旧例,皇子列朝,当居亲王之上”的补充,弘历得以压过诸叔,居宗亲首位。
雍正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皇主想自立不容易,另立并非难事,林赫事件就是最好的借口,记起书雪在畅春园对质时不留情面的指责,雍正有些恍惚:自己是如此,将来登基的弘历又会如何?圣祖爷明明白白说过书雪为诸皇孙之母,除了顺天意,他还要顶着孝道的帽子,更不可能撼动皇主的地位。
雍正十一年二月,行过弘历弘昼的册封礼,简亲王世子弘晏的婚期随之到来,雅尔江阿以年迈体弱为由上表让爵,雍正批准后仍然降旨保留其和硕亲王的待遇。
小富察氏遂以和硕亲王福晋的身份更为风光的嫁入简亲王府。
弘晏夫妻三朝回门后,永焕夫妻旧事重提,恳请搬到贝勒府居住,书雪没有答应,只嘱咐关晓:“你弟媳刚进门,带她上手后再说不提。”
永焕赔笑:“弟妹出自大家,又有额娘教导——”
书雪打断说:“你阿玛没有康复,住得近才方便照应。”
永焕有些为难。
书雪叹口气:“罢了,过几天我要和你阿玛搬到园子里休养,随你们高兴好了。”
畅春园是简王府第三代的天堂,孩子们读完书后都来这儿撒欢,西林觉罗氏征得婆母同意出场指导顒恪兄弟武艺,书雪看的技痒,也打了两镖做垂范,惹得孙辈一阵欢呼。
雅尔江阿和进园请安的弘历正好看到这一幕,因笑道:“到如今都不能稳重下来。”
弘历微微出神:“像皇伯母这样的女子,要有多少天地精华才得造就!”
书雪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示意西林觉罗氏看好孩子后方道:“你们爷儿俩躲在书房半天,糟蹋了我多少字画?”
弘历红了脸,他有鉴赏字画的爱好,同时又有赏过签押的怪癖,以隐形皇太子的身份而言不算什么瑕疵,书雪就拒绝惯着他,偶然看到她画的一幅腊梅图,赞叹之余就要拿私章往上盖,当场被拦下:“这是我的得意之作,你要喜欢割爱送了你并无不可,只不准坏了笔墨!”
皇四子尴尬的不行,书雪还补刀:“弘历啊,诗书字画不过是陶冶性情的雅事,李煜号称词帝、赵佶创出瘦金体,何曾妨碍他们变成亡国之君?我看过你写的诗词——横竖没人逼着你做文人皇帝,你将来治好天下、有心呢就护好先人传下来的宝物,最好管着别叫那起子不懂装懂的乱盖乱画,后世子孙都能感激你。”
在书雪这儿,弘历的抗打击能力已经锤炼出来了:“您听着儿子进园早把字画收藏的严实,哪里还有鉴赏的机会?”
书雪摇摇头:“不见得,你落地那会子伸着胖脚丫直往我脸上印,可见是天生的性情。”
弘历大囧。
“你又来了,总拿孩子取笑!”雅尔江阿干咳一声,“你把描绘弘昍小时候样貌的西洋画册给她媳妇看,到如今可都对你一肚子怨言的。”
书雪管儿子有招撒手锏,她的私房里有一大箱子弘昊弟兄年幼时画的萌像,譬如弘昍偷摸拿走了蒙古进上的短刀抵死不招,当娘的果断与儿媳分享珍藏,西林觉罗氏回去后调戏丈夫:“你小时候总拿藏獒当马骑啊,年纪不大看着还蛮威风的!”弘昍的男子汉尊严掉了一地。
弘历回正事儿:“皇伯母,准部求和,汗阿玛让儿子求敕旨示下。”
“现在还没到扫灭准部的时候!”书雪低下头,“噶尔丹策零我是见过的,此人并非昏庸之主,看眼下形势只能见好就收。”
弘历点头附和:“是。”
书雪沉吟片刻方道:“准噶尔部自圣祖朝就是疥癣之疾,唯一给你的忠告是不能把边患传到第四代去,即使耗费百万雄师将其屠灭干净也不能妄言仁义错失良机!”
弘历答应着:“儿臣谨记皇伯母教诲!”
守门太监来回:“禀皇主,医师张岳在园外求见。”
书雪一愣:“快传!”
弘历打千儿:“儿臣改日再来请安。”
书雪吩咐忆画:“送宝亲王。”
早在雍正九年,书雪已经着手寻回张岳,去年得着消息,因治病需要直到年后才启程,今日是刚到王府。
“可是大好了?”书雪见弘暾面容清瘦,精神倒也矍铄,不免稍怀欣慰,“去看过你额娘了不曾?”
弘暾磕头后方道:“侄儿不孝。”
“你现在能好好的,没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让九泉下的怡亲王欢喜!”书雪提起富察氏,“你的身份虽不能见光,你媳妇还在怡王府守着,总该想个避人耳目的法子!”
弘暾怔了怔:“侄儿明白!”
书雪看向张岳:“以后就好了,光明正大往来京师,没哪个敢借陈年旧事翻出来折腾!”
张岳微微欠身:“是。”
当天晚上,书雪派人把怡王太福晋与富察氏接到畅春园团聚,她自己并不曾露面,由着母子夫妻共叙天伦。
张岳倒不曾说谎,弘暾的身体想要大好还得调养三年五载,在京城小住数月又要跟师傅下江南,兆佳氏对张岳并无疑心,只念着教儿子常回来看媳妇,
富察氏却算枯木逢春,脸上多了一丝鲜活。
雍正对胤祥一系的关照称得上无微不至,专门降旨给兆佳氏,“富察氏为节妇,倘有子,可记于弘昌、弘晈等名下,转继弘暾为嗣”。意思是如果弘暾与富察氏有了孩子,对外就说是弘昌弘晈家生的,再为孩子办一道过继手续给弘暾与富察氏即可。兆佳氏十分感激。
从弘昍口中听说这件事儿的书雪对雍正多了两分好感,待富察氏别居贝勒府后指示众儿媳:“弘暾夫人独居不易,汝等需得时时照应,逢有节礼不可小气!”
纵使书雪不说,其中还有弘昁的面子在,各府自然照办。
六月十一,皇十子生于圆明园,雍正龙颜大悦,第二天就册封皇子生母刘贵人为谦嫔。作为老来子,又是胤禛登基后所生的唯二子女,待遇上比弘时弘昼好太多了。
满月时书雪见到谦嫔,对其得宠的原因有所明悟:外貌上看,此人像极了雍正的发妻孝敬皇后。
从封号上看,雍正还是费了苦心的,六宫无后,齐妃失宠,身为未来帝母的钮祜禄氏身份最高,再往下还有和亲王生母裕妃耿氏,皇父年近花甲,皇子尚在襁褓,宗室朝臣自然不会对一个奶娃娃投注什么热情。
☆、二九三、龙城百味显人心
二九三、龙城百味显人心
书雪倒是在圆明园遇到一位熟人:化名为熊恪的金福格格之子吴世霑。
熹贵妃正在居所会客,听说皇主过来忙出门接驾,熊恪父子不及回避,只能低着头跪在旁边行礼,书雪初时还没反应过来,贵妃奉茶后方有所悟:“方才的老先生是熊叔父吧?”
“是。”熹贵妃并不避讳,“皇上偶然提起来,嗔着臣妾慢待亲眷,知道二表弟拳脚功夫好十分欢喜,又怪舅舅耽误孩子前程,破格授他二等侍卫参管圆明园防务,舅舅推辞不得,只好进园谢恩。”
书雪含笑点头:“原该如此!”
熹贵妃一直对书雪有好感,除了救命恩义外,最要紧的却是她对恪纯公主一脉保有同情态度,没有皇主的默许,她们母子难有今日地位。允祥与那拉皇后过世后,雍正的处境是相当孤立的,额尔德尼昭大捷后,熹贵妃顶着江湖义气跟丈夫大吵一架,这才有了圆明园阿哥的出生。
九月初七,康亲王崇安抑郁而终,书雪绕过崇安在世长子永恩,扶杰书第四子——年及花甲的巴尔图承袭亲王位。
巴尔图最典型的特点是敬畏鬼神,他在庙中供奉的香油钱比康亲王府还多,这也是极力反对崇安学习曾祖父倾帝倒主的根源所在,书雪力排众议压下嗣子,除了利用自己在表哥心目中的至高地位,还有拉近康王府与简王系亲缘的私心,要知道太太是巴尔图的姑妈,书雪和巴尔图是姑表之亲,而崇安已经是太太的侄孙,往下到永恩关系就更远了。
崇安在临死前奋力一搏给永恩请封了世子之位,身为宗人府令的靖亲王不得不提醒母亲:“您当时是没有异议的!”
书雪淡淡地说:“这有何难?还叫他做世子就是了。”
弘昊张张嘴:还能这么玩儿的?
世子不能袭爵和皇帝驾崩后没太子的事儿好像是同等性质,弘昊脑中浮现出辽朝的皇太叔事件,因劝道:“额娘,父死子继是人心所向!”
“幼稚!”书雪变色,“不拿康亲王的位子祭旗,你们兄弟会有好日子过?”
弘昊吓得一缩:“是!”
康亲王原是铁帽子王之首,书雪无视受册世子强扶巴尔图上马,虽然因违背一贯作风遭到部分宗亲非议,仍然展露出皇主在某些问题的强硬,包括宗人府两大主官——靖亲王弘昊、平郡王福彭在内也只能让步。
雍正十二年的正旦朝贺是在一片和谐中进行的,伤到元气的准噶尔部心悦诚服出现在朝贺之列。
皇主很识趣的在开场露脸后离宫回府,主场完全交给皇帝,朝臣宗室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真相却是关菱临盆,书雪到弘昁家照应儿媳兼侄女生产去了。
从永焕到弘昍差不到十岁,雅尔江阿与书雪几乎是年年有孙子孙女抱,弘晏也已成婚,跟着三月生产,至少是一年有俩的局面。
准部使臣大小策凌敦多布亲至京师的另一个目的是为额尔德尼昭会战向皇主请罪,彼时为敌国,书雪自然要大度,借小孙子洗三之际亲在畅春园设宴款待策凌兄弟。
打了二十来年的交道,斗过智、斗过酒、斗过法、斗过运筹帷幄、斗过阵前调度,皇主是完完全全占据上风的,之所以不能扫平准部,说到底还是不得自主的缘故。准部虽然屡屡策动皇主进位,实质上则是反间伎俩,倘若书雪果真自立,噶尔丹策零指定破釜沉舟拼一把。
拉近关系的最好方法是将话题引到第三者身上,书雪敬大策凌:“康熙五十四年,将军率万骑大败沙俄,断其窥清之心,真勇士也!”
大策凌奉承回来:“是皇主顾全大局,明悉俄国狼子野心,如非皇主大义,北疆形势殊难预料!”
策凌兄弟是有些心虚的,当年固伦义孝文华公主被削爵罢政,外因就是皇主拒绝通俄攻准之议,策妄却兵发川藏,落了皇主政敌的口实。
书雪笑了笑:“自家地界的纠纷当然不能叫外人插手!”
策凌兄弟唯唯称是。
书雪看向陪席的四阿哥:“宝亲王!”
弘历忙起身:“儿臣在!”
书雪叹道:“准部困居贫地,三面背强,能于逆境兴盛百年,诚堪敬佩,圣祖皇帝三战噶尔丹,孤一伐策妄,两征策零,屡兴兵戈难尽全功,概因君正臣贤、不图安逸之故,想我大清,国富民众、兵多将广,据万里膏腴沃野,得山川江海之利,本是雄霸天下的资本,连沙俄这等不知教化的蛮夷都敢侵犯疆土,实在是tianchao耻辱。”
弘历有些糊涂:“仗祖宗余荫,皇伯母威加海内、汗阿玛徳被朝野,夷邦藩国,鲜有不敬者——或有一二自大短视、冒犯天威的宵小戎翟,儿臣料其难成气候!”
坐在使臣第三位的大策凌之孙十分恼怒,待要起身辩驳,被身旁的小策凌按住,使眼色命其不许妄动。
“海外有四海啊!”书雪示意弘历回席,“大者善谋小者勇,二位将军都是元帅根基,你要虚心求教才是!”
“是。”弘历嘴上答应,私下觉得不以为然。
基调定的不错,御筵上宾主尽欢,大小策凌当众盟誓:“忠侍皇主,永为清藩。”场面达到gaochao。
接下来如划定疆界等细务就由军机处、六部衙门负责接洽。
五月十四是固伦端顺公主的八十大寿,皇主是孝女,宗室亲贵、文武大臣岂敢怠慢,自四月底就有外省大员遣人送礼,太太本不欲大操大办,书雪劝说“您是要做高祖母的人了,这样大的福气天下有多少人享得?谈不上张扬,大哥他们的脸面总该顾着。”太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