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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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慧有些心烦，换了一个话题：“我复习得还行，做历年真题的成绩也不错，就怕发挥失常，万一今年考不上，我们不能在一起怎么办？”
“哪有这么多万一？你就是心理素质差！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反正你父母有钱，用不着你找工作养家。”
“也是啊，不过，要是我就是运气差，一年一年的总也考不上……学历低，在外面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们还能在一起吗？”钰慧其实不是没有信心，只是上次旻贤语气有些生硬，言下之意是如果她今年考不上就有可能分手，她才有了疑心，想再次探探虚实。
“瞎想什么！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几年考不上！再说，就是考上，我俩也不能整天在一起的。我不想过那种平淡安详的日子，受不了几十年待在一个地方千篇一律的生活。我想要做鲲鹏，飞越关山遨游四海……到上海这几个月，我接触到许多陌生新鲜的人和事，眼界开阔许多……普通的婚姻生活实在没意思，只会束缚自己，我不求将来大富大贵，只要自由地生活。”
钰慧越听越难过，心想：你现在说婚姻没有意思了，不想过千篇一律受拘束的生活了？暑假里是谁主动云雨欢好，是谁说要娶我作老婆永远在一起？！这才半年不到啊……不说当初，就是现在，你一面说不要结婚一面又和我过夫妻生活，这算什么！
钰慧强忍住酸涩，松开胳膊离开旻贤的身体，气极反笑：“呵呵，你想象的自由可真好！你想过我没有？你寻求自由，遨游四海去了，我怎么办？……你以为遨游四海的日子这么容易？钱呢？你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旻贤似乎没有察觉出钰慧的情绪变化：“钱好说，就是你难办。我一个人什么都好说，随便找个工作就能解决吃住问题。‘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嘛，毕业以后我先找个地方工作，体会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过几年再换个地方……到处走走看看……”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和我结婚了？按你的设想，你自己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流浪打工，难道就不交女朋友吗？你不是也说‘食色性也’吗？你难道就没有生理需求？”
“你非要结婚也不是不行。到时你固定在一个地方工作，我过段时间回家看看，互相满足一下，不很好吗？几十年朝朝暮暮下来会审美疲劳的……女朋友不是非□□不可啊，有几个‘小白兔’那样的女性朋友，平时喝喝茶聊聊天解解闷也很好啊……”
第24章
什么叫“非要结婚也不是不行”？什么叫“互相满足一下”？旻贤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性伴侣吗？你怎么还要找“小白兔”那样的女性朋友啊，难道忘记四年前为什么分手了吗？以前的承诺都是骗鬼吗？钰慧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刚张嘴想再问几句，旻贤却把身子一转：“行了行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明天还要早起听讲座呢，快睡吧。”
旻贤背对着钰慧，很快就打起呼噜。黑夜里，楼下不知哪家还在放着扰民的情歌，一个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女声像条满身毒液的美女蛇，反复强硬地撕裂侵蚀着她的神经，她突然非常非常地孤单凄凉……想回D大，想回自己宿舍住了四年的小床，蜷缩起来在墙角慢慢舔伤。
第二天的考研政治点题讲座确实“物有所值”，某位命题组成员、政法大学知名教授言之凿凿地保证，他讲的最后几道预测大题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钰慧庆幸之余心里不免苦涩：怪不得旻贤来上海后变化那么大，大城市就是机会多，考研这种都能漏题，哪还有什么公平可言？多少考研战友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抵不过人家听一次讲座！
考研讲座是在旻贤学校的大礼堂举行的，钰慧听完出来时，旻贤正在礼堂对面的行道树下满脸兴奋地招手。钰慧因为昨晚的事有了心结，表情淡淡地慢慢走过去。
“怎么不高兴？讲座没曝‘实料’？”旻贤问，脸上的笑意却掩也掩不住。
“曝了，还不少……”钰慧简单说了几句，问：“今天有什么喜事？怎么乐得嘴都合不拢？”
“呵呵！”旻贤兴奋异常：“老板刚才打电话，我那篇评论金庸的文章，被香港一个知名杂志采用了！稿费200元，港币。哈哈……样刊已经寄到收发室了，我们顺路拿了再去吃午饭吧。”
钰慧听了自然也为他高兴，旻贤确实有才，有机会肯定能崭露头角。只是，他似乎不是踏实稳重重情的人。他一步一步登上名利巅峰，怕只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旻贤兴冲冲地转身大步朝收发室走去：“快点，食堂一点半关门。”
钰慧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走到收发室对面的十字路口时，忽然一辆电动车疾驰而过，隔开了两人中间的距离，钰慧急着追上旻贤，没看清脚下的台阶，右脚从马路牙子上一滑，前脚掌还没动，后脚跟却已拧着圈着了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脚侧骨直逼心脏，泪水一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旻贤隔着马路催道：“你怎么那么慢啊！磨蹭什么呢？”
“我的脚崴了……”钰慧忍住眼泪说。
旻贤听她声音不对，不耐烦地跑了回来：“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还能不能走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么大人了，走路就不知道看着点！收发室快关门午休了！”
钰慧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明白他是嫌她碍了他的事，强忍心中的酸涩：“没事，就是崴了一下，慢慢走两步就好了……我还是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回去吧。你忙，我也马上考研了，时间宝贵。”
旻贤愣了愣：“回去？不用这么急吧，脚真没事吗？要不再住一晚吧。”
钰慧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坚持道：“不了，我回D大还有事。”
旻贤想了想：“那……好吧。我去送你，现在你考研最重要，以后你考上了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两人到了火车站，钰慧觉得脚痛得越来越厉害，只得一瘸一拐地垫着脚后跟走，旻贤烦躁地先她前面一步走走停停，唉声叹气。
钰慧是个敏感心细自尊的人，一看旻贤对她这种态度，心早已凉了半截，再次沉入谷底。
第25章
“你走得太慢！还是坐在这儿等会儿吧，我去买票。”旻贤紧皱眉头，指指车站旁的一排长椅，转身快步走开。
这就嫌我累赘了吗？那以后呢？如果我考不上研究生，如果我瘸了瞎了穷了老了……钰慧觉得胃里被塞进满满地酸涩，在这个人声嘈杂的异乡车站，异常孤独。她眼圈通红，用力吸吸鼻子，正要拿纸巾擦眼泪，旻贤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学生证呢？你怎么不想着给我，可以半价的！”旻贤气喘吁吁，满脸不耐烦。
钰慧也不多说，低头一边找钱包一边迅速抹去泪水。
“给，都拿着吧，里面一千多呢，你不要再花钱了。”
旻贤语气缓和下来：“不用吧，你是我女朋友，来我这儿，应该我票的。”
“不用。你还没工作，又要攒钱还你哥学费。我现在不缺钱。”
旻贤想想点点头：“也行。你脚不好，在这儿坐着别乱动，我尽快。”
旻贤买的是最快最贵的车次。回来找钰慧时，她的脚疼得更厉害了，脱掉鞋袜一看，崴到的地方高高肿起，足有半个拳头大小。
旻贤不放心：“还是先到附近的医院看看吧，别急着回去了，我马上去退票。真要伤到哪里就坏了！”
钰慧小心翼翼地摸摸红肿的地方，试着活动了两下，勉强还能走：“我看没事，就是崴了一下，最坏能伤成什么样？不至于瘸吧？上海这么大，找到医院也差不多两小时了。我带的钱又不多，这里还没医保，很麻烦的。还是先坐火车回去再说吧。”
旻贤想想也对，就扶着她到候车室坐下。
两人坐下没多久，钰慧忽然听到旻贤的口袋里想起了手机短信提示音，接着，果然看到他掏出他嫂子送的手机回复。
“咦？你不是嫌电话费贵吗？什么时候用手机了？”钰慧奇怪地问。
旻贤头也不抬：“就今天上午。刘露给东子办了张情侣卡，东子老卡里还剩50多块钱，废掉怪可惜，就给我了。我们班就我没用手机了，班里有事经常忘记通知我，有个手机老板找我也方便。”
旻贤回复完把手机放回袋，没想到，隔几秒钟它就“滴滴滴滴”地响几声，旻贤皱皱眉头，索性调成静音：“不是说没空了吗？烦人！”
钰慧漫不经意地扭头去看：“谁啊？有急事？”
旻贤迅速将手机往口袋一塞，生硬地说：“干嘛偷看？我又没干什么。”
“偷看？”！钰慧本来没有多想，旻贤的过度反应映却让钰慧她起了疑心。她的脸倏地一沉，狠狠背过身去，越想越气：这次来上海，从昨晚下火车开始，旻贤乱看美女、不想结婚、嫌她累赘，现在又诬赖她偷看……难道我千辛万苦地想考到上海来，就是为了一次次的被伤害被厌弃被羞辱吗？！泪水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坠落下来。
旻贤看她哭得伤心，意识到话说重了，刚想介绍安慰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作响，不屈不挠地震动起来，就在这时，大喇叭里也响起了列车员通知钰慧坐的那趟车提前检票的声音。旻贤掏出手机接电话，再抬头时，钰慧已经背着包一瘸一拐地走进排队检票的长龙之中。
第26章
钰慧流着泪，跟着人群慢慢向前蹭，旻贤似乎在后面喊了两句，她没有回头，却隐隐期待着他能追上来解释几句。但是，直到上了火车，她也没见到他。看来，那个电话真地很重要。
钰慧靠窗坐下，又难过又绝望。随着火车的开动，她恍恍惚惚地刚想稳稳情绪，却见旻贤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刚才的不快一下抛到脑后，孩子似的破涕为笑：“你怎么上来了？”
旻贤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座上，表情十分厌烦不耐：“你脚伤得厉害，又哭成那样，我能放心吗？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你爸妈交待！”
钰慧十分不好意思，柔声说：“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场很重要的讲座要听吗？……我已经发信息让胡晓娟到车站接我了……刚才不是已经检票了，还能买到啊，很贵吧，我给你钱。”
“不用，我有。”旻贤沉着脸，从口袋掏出手机塞进她手里：“你随便看，刚才是我老板的电话。”
钰慧更加不好意思，一再赔礼道歉。“我累了，先歇会儿。”旻贤打断她，往两排座位间的桌子上一趴，气呼呼地睡了。
钰慧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旻贤手边，看也没看。旻贤虽然态度不好，但最后能放下上海的事儿，赶上来送她，可见心里还是有她，还是在乎她的。
火车两个小时就到站了。胡晓娟开了辆她爸淘汰的半新不旧的“现代”来接她，看到钰慧一瘸一拐的样子，对旻贤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半真半假地数落几句，载着他俩直奔省人民医院。
钰慧本以为她的脚上点跌打药，休息两三天就好。谁知医生拍片诊断的结果居然是重度骨折！打石膏缠绷带起码三个月！头一个星期还必须把脚垫高了在床上静养！一星期后可以拄拐活动，但坐卧的时候也要注意把脚垫高。
钰慧一下蒙了：考研只剩最后十天了！难道要缠着绷带上考场？惨了惨了……
第27章
旻贤没想到钰慧崴得那么严重，留下照顾吧，上海那边学期末事儿也挺多；不留吧，钰慧毕竟是在他学校伤的，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最后只得犹犹豫豫地说：“要不……要不，我请个假，在这里照顾几天？”
钰慧本就对他主动放弃上海那边重要的讲座送她回来心怀歉疚，又见他一脸不情不愿，更加不想强人所难：“不用不用，我就是脚有点不方便，自己小心点就行，吃饭可以让舍友帮忙买……反正学校也没课了，这几天不能下床，正好静下心来多看看书。”
胡晓娟做事向来大方爽快，打断他俩说：“不用这么麻烦！小慧，你这段时间跟我住好了，我租的房子离D大和我单位都近。咱俩在一起做什么也方便。我下班就能照顾你。蒋旻贤，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给小慧添乱就成！”
旻贤如释重负，连声道谢。胡晓娟白他一眼：“行了行了，我们姐妹儿的事儿用得着你谢来谢去的？你只要对小慧好，在上海老老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三人从医院回到胡晓娟的出租房已经晚上八点多。旻贤明天就要返沪，胡晓娟不肯作电灯泡，说要尽快回学校的集体宿舍睡，把钰慧安顿好，没吃晚饭就走了。
胡晓娟走后，旻贤去卫生间洗澡，钰慧则打电话叫外卖。她心疼旻贤累了一天，特意要了份他最喜欢吃的红烧五花肉。
旻贤洗完澡出来，一看到五花肉就不乐意了：“你不知道坐完火车又累又乏，不能多吃油腻吗？人家上海人吃饭都是几个小碟子小碗，精致可口又营养全面，你看你点的这菜！这盘子、这碗，大得跟洗脸盆似的！我哪吃得下去！”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样吃吗？”钰慧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心里十分委屈。
“以前我哪懂什么营养搭配？算了算了，就这么吃吧……马上考研了，你的心思别老放在这些事儿上，正事要紧！”
结果那碗五花肉旻贤一点没动，只吃了点青菜米饭；钰慧心里憋屈，也没吃多少。她觉得现在旻贤对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满意。除了做那种事前会对她温情款款、甜言蜜语，其他时间忽冷忽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她直觉旻贤有事瞒着她，说不定心思已经不在她那儿了。
两人闷闷地吃完，已经快十点了。旻贤简单收拾一下，一屁股坐在写字台前，随手打开胡晓娟的电脑，戴上耳机，时不时哼几句小曲，嘿嘿笑两声。钰慧本就闷闷不乐，看他没事一样玩得不亦乐乎，心里更是堵得难受。她强迫自己拿起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浑身脏兮兮粘糊糊的，想擦擦洗洗又想上厕所。可因为刚同旻贤置气，实在不愿叫他帮忙，但自己又行动不便，只好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