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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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也许是加愤怒。
韩金儿身的男人,借着蜡烛的微光,终于看清了门口站立的李鸿基,当看到李鸿基手的腰刀发出的寒光时,他吓得一哆嗦,翻身从韩金儿身滚向床里,躲在韩金儿的身后,身子剧烈颤抖,刚才尽情欢愉时的幅度还大。
“狗男女,受死吧!”李鸿基脸阴冷得结一层寒霜,他右手握刀,一步步走向床前。
韩金儿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醒悟过来,她从被底用手拍拍身后的男人,示意他不要害怕,“鸿基,你要杀杀俺吧,与盖老爷无关!”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护着这个恶棍?”李鸿基已经走完一半的路程,“你到是有脸,说说为什么与这个恶棍无关?”
“鸿基,你只会怪俺,可你想想,你从宁夏镇归来,可曾给俺留下一铜钱?被捕入狱再离家已经两个多月,可曾给过俺一个铜板?俺要吃饭……”韩金儿双眼发红,声音哽咽,似乎受了无限的委屈。
“算我没给你留下铜钱,你也不能偷人,”李鸿基被说道心坎,顿时气焰消失了大半,是呀,这数月时间,家几无分,她一个女人,究竟要如何才能生活下去?他停下脚步,“要是嫌贫爱富,你早先为何嫁我?”
“俺嫌贫爱富?”韩金儿霎时泪流满面,眸子一片水雾,亮晶晶的泪水顺着眼角一直流向嘴角,她不得不用双手捂住眼睛,“嫁你这几年,俺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吗?可是俺说过半句怨言吗?还不是一样和你过日子?”
“可是,你现在是在偷人!”韩金儿的泪水经烛光反射,外面的积雪还要白净,李鸿基几乎不敢看她的面容。
“跟着盖老爷,俺才有饭吃,”韩金儿从指缝偷看着李鸿基,见他已经不似先前那般要吃人的样子,轻轻呵斥道:“要不,你让俺一天到晚喝西北风呀?”
李鸿基还是不服,难道偷人还能偷得理直气壮?“家里是穷点,你也不能将野汉子带回家……”
韩金儿见李鸿基吃瘪,胆子更大,气儿更壮,连音量也提高了数度,“只有盖老爷能让俺吃饱饭,如果没有盖老爷,俺早成了一堆白骨,难道你将俺娶回家,是给你李家守坟的?”
在吃饭问题,李鸿基的确理亏,他虽有万般不甘,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鸿基,”韩金儿抹了一把眼泪,“你忍心看着俺每天在家挨饿,直到变成一堆枯骨吗?”
“这……”李鸿基握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人的生命权至高无,为了活下去……后世曾争论过,在遇劫色的时候,“与其徒劳反抗,不如闭眼享受”,他无力地摇摇头,“哎……”
韩金儿抑制住心的狂喜,眼泪流得更密了,反手却是在被子里摸了一把,恰好摸到盖虎的要害,将盖虎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鸿基,但凡有一点办法,俺金儿可是红杏出墙之人?真的是……呜呜……”
李鸿基垂下了脑袋,思量片刻,韩金儿说得不错,自己即将亡命天涯,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吧!
“鸿基……”韩金儿在棉被抹了把眼泪,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温婉,“事情已经如此,俺也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给俺一条归路……”
归路?李鸿基心一阵悸动,自己即将踏逃亡之路,远赴甘州……不如成全她吧,韩金儿水性杨花不假,但也是生存所逼,至少她有选择活下去的理由!
伏在韩金儿身后的盖虎,见李鸿基在韩金儿又是哭闹又是呵斥下,已经完全没了脾气,手的钢刀已经垂到地面,不觉来了底气,刚才韩金儿摸他,让他沉住气,他意会错了,以为韩金儿让他说两句,在李鸿基面前表现一下男子汉的风范,他从韩金儿身后探出头,“你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婆姨都养不活,还有脸指责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性,要不是我……”
李鸿基热血再次涌,自己养不活婆姨,乃是因为这个乱世,盖虎偷了自己的老婆不说,还敢呵斥、辱骂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的钢刀缓缓抬起,“盖虎,你死期到了!”
盖虎大恐,只探了一下脑袋,见李鸿基握着闪亮的钢刀,一步步奔床前过来,吓得浑身发抖,又缩回韩金儿身后,拉着她的手:“金儿……”
韩金儿见李鸿基的眼球,突然迸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将蜡烛的光芒都盖下去了,情知不妙,她光着身子一个侧扑,挡在李鸿基的前面,“鸿基,盖老爷给过俺不少白面,算是救过俺的命,你饶过他吧!”
“天下人都可饶得,唯盖虎饶不得!”李鸿基已经来到床前,目光正在度量盖虎的确切位置,钢刀随时可能落下。
盖虎用棉被裹了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惊恐不定,他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我该死,我该死,我不该说话,我不该来,鸿基饶过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银子,我陪你银子,只求你饶过我这一回!”见李鸿基不为所动,闪着寒光的钢刀一步步逼近,在这生死存亡时刻,他唯一的依靠,是韩金儿了,从后面推着韩金儿的肥#臀,“金儿,你快求求鸿基……”
韩金儿迎向李鸿基,猛扑过去,双手抱紧李鸿基的腰身,让他前进不得,一边大叫:“盖老爷,快走……”
盖虎惊醒,从床一骨碌爬起,翻身将棉被向李鸿基劈头扔过去,正好将李鸿基的头脸罩住。
李鸿基被韩金儿缠住,奋力一挣,也不管韩金儿是否摔在床头,钢刀向盖虎当头劈去,却是砍在棉被,一时柳絮飞舞。
盖虎顾不赤身,光着脚泥鳅一般借助棉被的阻挡,堪堪从李鸿基身边穿过,逃向房门。
李鸿基回身是一刀,刀尖划伤盖虎的后背,盖虎连痛带吓,发出狼一般的吼叫,脚下再不敢丝毫停留,却是逃得更快了。
韩金儿从床爬起,也不管周身被摔得生痛,再次死死地抱住李鸿基的腰身,让他脱身不得,口犹自大叫:“盖老爷,快点……”
李鸿基用力一旋,韩金儿整个身子被甩在半空,但双手还是牢牢地抱住李鸿基不肯松开。
光着身子的盖虎,炫耀似的晃动下身,飞快地跑出卧房,李鸿基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脱,不禁怒火烧,情急之下,一刀砍在韩金儿的大腿。
“啊……”韩金儿一声惨叫,双手不由自主松开了李鸿基的腰身。
李鸿基也不管韩金儿伤势如何,两步跨出卧房,来到屋外,但盖虎已经失去了踪迹。
外面依然漆黑,积雪虽然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但三步之外,看不见人影,李鸿基追出一段,连个脚印都看不清,只得喘着粗气回到卧房。
地一滩鲜血,一直连到床头,韩金儿已经钻进了棉被,又冷又怕,浑身抖得筛糠似的,像是刚才的盖虎。
李鸿基双眼瞪着棉被,想到刚才盖虎光着身子逃跑的时候,双腿之间摇晃不定的铃铛,气不打一处来,稍稍平息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他一把掀开棉被。
韩金儿吓得直往床里躲,见李鸿基的双目依然血红,不禁大叫起来:“李鸿基杀人了,李鸿基杀人了……”
“噗……”
李鸿基手起刀落,韩金儿话未说完,脑袋已经落在棉被,嘴唇不住地颤动,双眼还是死死地盯住李鸿基,大片的热血,从脖子的断口处喷薄而出……
第33章 盗贼起
看着韩金儿嫩滑的身子分做两截,李鸿基犹如当头浇了一瓢冷水,脑子霎时冷静下来,盖虎是目击证人,这杀人的罪名想赖是赖不掉的。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不过,他已经杀了艾诏,再杀一个韩金儿又如何?反正是要亡命天涯的,只是可惜了,让盖虎这个恶棍借着夜色遁逃了。
李鸿基有心杀到盖虎家,将他家杀得鸡犬不留,方才解恨,又担心惊扰了村民,他本来是逃犯,万一被不知真相的百姓捉了,这条命肯定保不住,即使村民能开一面,盖虎家的护院也不是吃素的。
算了,暂时便宜了盖虎,但盖虎这个名字,他是记住了,韩金儿的死,主要责任在于盖虎,而且盖虎加给他的屈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遭受到的最大打击,甚至艾诏更甚。
李鸿基将韩金儿的尸体藏在棉被,也不打算安葬了,家里穷到这种程度,也没什么细软需要收拾,他只是换了身外衣,将血衣一扔,摸黑向村口而去。
李过早已在村口等候,见到李鸿基孤身一人,不禁有些吃惊:“二叔,咋搞了这么久?婶子不一起走吗?”
“别提了,咱们快些离开!”李鸿基心下恼火,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这个便宜老婆虽然漂亮,却给自己戴绿帽子。
李过也不再问,两人在雪地一路狂奔,直到天色放亮,方才缓下脚步,这段路他们太熟了,反正不会走错。
黑木头河早已被他们抛在后面,离开李家站至少有二十多里了,不用担心杀人的事被告发,李鸿基这才将斩杀盖虎不成、怒杀韩金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李过听。
“二叔,早知道我们不该走,待杀了盖虎,再走不迟。”李过双手攥起拳头,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他虽是当地有名的游侠,但从没杀过人,不过现在连艾诏都杀了,也不怕再添盖虎一个。
“算了,逃命要紧,报仇的事,十年不晚,是盖虎死了,他还会有儿子孙子!”李鸿基自知身背了两条人命,米脂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报仇的事,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想到此处,不由长叹一声。
“这个天杀的盖虎,我早晚要灭了他!”李过见李鸿基情绪低落,也岔开话题,“二叔,天快大亮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鸿基捏了捏衣兜,银子还在,“有了银子,还怕什么?天明之后,咱们去集市吃些东西,也让身子暖和起来。”
“嗯,”有了银子,李过也想大吃一顿,在积雪跑了大半个晚,肚里早已寡淡出水来,他四面扫视了一圈,见左右无人,凑近李鸿基,道:“此去甘州,不远千里,路肯定会有些关隘路口,二叔的名字,怕不能用了!”
“是不能用了,”李鸿基身没有路引,沿途要是遇官府查点,身份一旦暴露,会惹麻烦,他杀人的事,迟早会让官府知悉,只有改名换姓,才能隐瞒下去,但他想到后世的历史,李鸿基根本没有改姓,也随口说道:“从今以后,我更名李自成。”
“李自成?”
李鸿基慢悠悠地说道:“要想闯出一番样子,生活得好些,只有依靠自己,自己成功。”
“这名字好,”李过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记住二叔的名字!”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两人四处打量,却不见村落,更看不到出售早点的集市,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积雪。
“二叔……”李过腹饥饿,皱着眉想,却是想到一个地方,道:“前面不远,倒有一个古镇,虽然毁于战火,但附近的百姓又逐渐聚集起来,应该有早点出售,只是那里靠近怀远堡,需要仔细些!”
“怕什么,我们迟早要面对官府的盘查,”李鸿基想了想,又道:“我们一路西行,毫无停留,官府的通牒书,不会这么快传到这儿。”
“那我们去看看,总好过在雪挨饿!”
又行了三四里,前面果然是一个小镇,但镇子太小,左右两侧不过一里许,而且镇子连围墙都没有,这样的雪天,街的行人也是稀疏,只有几个小二有气无力地在叫唤:
“包子,包子啦!”
“馒头,好的白面馒头!”
“滚热的辣糊汤!”
……
两人寻了一个没有其他顾客桌子坐下,小二肩搭着汗巾,一手提着水壶迎来,给他们斟了茶水,热情问道:“两位客官,可要用些茶点?本店的肉包子可是远近闻名,馅多皮薄,个头又大……”
“二十个肉包子。”李鸿基小口饮着茶,次从宁夏镇回来,因为没有银子,每顿只能吃两个窝头,现在有钱了,又赶了大半夜的路,他要好好享受一下。
“好嘞,二十个肉包子!”小二吆喝一声,欢天喜地的去了。
每人消灭了十个包子,又喝了些热茶,身子内外顿时热得像是蒸笼,连手脚也活乏多了,又向小二买了些干粮,便沿着官道西去。
此时地的积雪未消,如果走山间的小路,不但不会加快速度,夜晚寒冷时,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两人便沿着官道西去。
这一日傍晚,两人行到合水县,已经接近固原军镇了。
合水县属于庆阳府,地处横山山脉西麓,官道穿山而过,两侧林木密布,便是寻常时节,也显得阴森恐怖,乃是响马盗贼的出没之所,这样的寒冷天气,除了李鸿基叔侄,路几乎没有行人。
李过笑道:“二叔,此处虽为官道,但行人稀少,官府在此修筑官道,似乎是为我们准备的。”
李鸿基也是微微一笑,又扫了眼两侧的林木,虽然林木尚未长出新叶,但枝条的积雪阻滞了光线,林木阴森森的,视力投出不及半里,“听说此处常有盗贼出没,你我小心些,千万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李过拍拍胸脯,“怕什么,真要遇盗贼,大不了山入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官府管不着,又有附近的百姓养着,岂不好过这千里西行?”
“双喜是想山入伙?”李鸿基皱了皱眉头,来到大明之后,宁夏驿站杨隆的冷眼,给了他当头一棒,于是他想着早日发家,做个地方的乡绅富翁,良田、金银、大宅、美女,但艾诏接连给了他一套组合拳,不但要谋取韩金儿,连他的性命都要夺去,不得已,他才沿着模糊的历史足迹,杀艾诏,远走甘州。
出了盖虎这样的事,完全是一个插曲,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心程,只是让他更加坚信,在这个乱世,乡绅大户不过是乌托邦,别说鞑子蒙古人,即使是当地的乡绅权贵,也不会允许本地一夜之间出现一个贵人。
他也曾想过加入盗贼,这个时节,陕北多如牛毛的盗贼,已经风起云涌,虽然暂时看不到燎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