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3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知道王笑把皇上藏在哪吗?”苏茉儿又问道。
“不知道。”
苏茉儿脸上泛起寒意,道:“塔尔玛和你那一双小儿女,你这是不打算要了?”
“我真不知道。”秦山河郑重道:“她们与此事无关……”
“从你走出牢房那一刻起,她们就逃不脱干系。秦山河,你和王笑能有什么交情?为了他,抛妻弃子,值吗?”
苏茉儿走上前一步,又道:“你回不去楚朝的,哪怕你回心转意,敢回去,等着你的只有死。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要把一家四口的命都送出去?你那双儿女才那么一点大……”
“我已经做了选择。”秦山河闭上眼,道,“你不必再说了。”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苏茉儿道:“等王笑交出皇上,你再将他带回来……太后娘娘保你妻儿一生平安富贵。”
“王笑在哪?”
“好好想想吧,乌布里才三个月大……”
苏茉儿叹息一声,也不再劝,转过身,向皇宫西北方向走去。
秦山河微微一滞,抬起如千钧重的脚跟了上去……
~~
皇宫那边厮杀愈烈、战火愈盛。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去。
布木布泰却是越来越冷静。
她知道,多尔衮的兵锋已经向她杀过来。
她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回福临,或推出博穆博果尔即位。
但她并不着急。
只有绝对的冷静,她才能守住儿子的性命和皇位。
甚至,她还想把王笑留下来。
她是大清的太后,不容许有人能从她手上夺走任何东西。
“娘娘,人来了。”
布木布泰点点头,挥手领着侍卫走向西北处的小宫门。
她的目光扫过秦山河,又看向苏茉儿。
苏茉儿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能说动秦山河。
“放人……”
王笑头上披着一条布,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弧度极好看的下巴,显出几分坚决。
他缓缓走到秦山河面前。
“对不起,又劳烦你了。”他轻声道。
一朝脱离囚禁,王笑此时却并没有感觉到自由。
他甚至愈发觉得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住。
仔细一想,大概是秦山河眼中那抹无奈、是死去的一个又一个人。
这些人帮过他,也从此成了他肩上的负担……
秦山河没有说话。
他看到王笑,蓦然便想到了秦成业。
眼前的少年,把秦成业在扛的东西接了过去……秦山河知道那会有多辛苦,所以,他还是来了,他也付出了代价。
这世道,每个人若敢心中有盼望,就都要付出代价。
于是,王笑与秦山河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执着刀看向周围。
皇宫侍卫们已围了一个大圈,将他们这二十余人包围着。
“福临呢?”布木布泰问道。
“先让我们出宫。”
“好。”布木布泰这次竟颇为干脆。
双方都很是警惕,各自执着刀箭,一步一步缓缓往宫门移去……
一步一步。
王笑转头看去,能看到皇宫外的天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布木布泰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她走得很快,花盆底宫鞋踩在青砖上走得并不方便。
隔着宫门,她看着王笑的表情,看着他得偿所愿的样子,眼中泛起深深的恨意。
“福临呢?!”她喝道。
“先让我们出城。”王笑道:“还有,把秦将军的家小也带过来。”
“你不要得寸进尺。”
王笑转头看去,只见皇宫中已有一批人马向这边杀来。
“你要和我比狠?但你没有时间了。”
王笑语气很平静,又道:“别忘了,多尔衮也在找福临。”
布木布泰先前坚决狠辣,但一旦做了决定却是不再拖泥带水,转过头,对苏茉儿吩咐了几句……
秦山河有些紧张,他并没想到王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顾上自己的妻儿。
或许王笑只是猜到了布木布泰会拿这一点威胁秦山河,先将他完全绑在自己这一边。但秦山河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秦成业会将秦家托付给王笑。
该冷静时冷静,心肠够狠够硬,却依然还能保持怜悯。这其实极难做到,至少皇太极都没有做到……
好一会儿,有侍卫押着塔尔玛过来。
塔尔玛抱着两个孩子看见了秦山河,脸上登时又是泪水不停流下。
此时不是他们互诉衷肠的时候,王笑看向布木布泰,又道:“让我们出城。”
布木布泰冷笑了一下,道:“你告诉本宫福临的下落,本宫放开道路,给你两百步的距离,能不能逃得掉,看你自己的本事。”
“放我们出城,我再把福临交还给你。”
“这已经是本宫最大让步。”布木布泰冷冷道。
王笑默然下来。
他转头看了看塔尔玛和两个孩子。
布木布泰是故意的,她答应放回秦山河的家小便是打了这个主意。
塔尔玛一个女人抱着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跑得掉,秦山河没办法坐视她们在眼前被驱赶屠杀,一旦跑起来便不可能全力保护住王笑。
王笑既然敢显出这一点心软,布木布泰便要捏住他的软胁。
她要让他明白自己有多恨他,她要看着他逃,他越逃,只会越绝望。
“王笑,你敢背叛我……你希望逃回楚朝是吧?好,本宫给你希望。”布木布泰缓缓道:“现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王笑抿着嘴,想了想,又道:“放我们出城,我把福临还你。”
“这是本宫最大的让步,你交出福临,本宫让你跑两百步。”布木布泰又说了一遍,眼中尽是恨意。
她说着,抬了抬手。
有侍卫拉开弓,弓弦咯咯作响。
王笑额上有冷汗冒出来。
秦山河注视着他,摇了摇头。
——别答应,逃不掉的。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一名骑士正向皇宫奔来。
王笑指尖一颤,背过手去。
“好。我答应你。”
“好。”布木布泰冷笑一声,道:“放他们走。”
“走。”
王笑迅速转身,向宫外奔去。
秦山河一把抱过塔尔玛手中的孩子,飞快跑动起来。
一步、两步……
布木布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单薄。
在她视线中,红色的圆拱宫门隔着他们,王笑已越来越远。
箭矢对着他的背,他没有再回头。
马蹄声愈急,一骑快马从王笑一行人身后穿过,冲进宫门、奔至布木布泰身前。
“禀太后娘娘,我家统领已拿到桂富……”
“他在哪?!”
“他在蔡家……但,统领大人严刑审讯,桂富说他并没有……拐走皇上……”
布木布泰脑中“轰”的一声,突然全都明白过来!
福临……还在宫里……
“拦住他们!”
第627章 小皇帝
“快跑!”
王笑大喊一声。
秦山河一愣,脚下步伐愈快。
“嗖!”
箭雨猛然袭来。
跑在后面的秦家旧部顷刻便有数人倒在地上。
“快跑!”
……
“拦住他们!”布木布泰仿佛疯了一般,指着宫门外大喊道。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恨王笑恨到深入骨髓不能再恨,没想到,王笑还能让她更恨。
她已经知道福临在哪里了。
“你居然敢……你居然敢……”
布木布泰回过头,望向永福宫,只觉眼前一晕,差点要晕过去。
“娘娘……”苏茉儿连忙扶住她。
“去,接出福临,他在……雍和苑……”
雍和苑。
布木布泰与王笑共眠的那张大床还是静静摆在那里。
床下,被绑得紧紧的福临闭着眼,眼角的泪水缓缓流了下去……
~~
七天前。
“我是你们这大清朝的太上皇。”
桂喜只听得这一句话,脚下一软,吓得摔在地上。
“当奴才的,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不会再有活路……”王笑缓缓道:“装疯也保不了你的性命,你要想活,只有一个人可以保你。”
“谁?”
“小皇帝。”王笑抚着袖口的五爪团龙,叹道:“他年纪小,有善心,你去求求他,他必不会让人打死你。你再央求他放你出宫,他会答应的。你出宫以后,替我做第一件事,去征西大将军蔡家祯家里,找到蔡家小姐蔡念真,告诉她,我在皇宫……”
桂喜听了,记了一会,将那些话记下,又问道:“第二件事呢?”
“再找一个小皇帝身边的太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为……为什么?”
“没人帮你,你如何求情?”
“可是……”
“你把这些事告诉谁,谁就要死,他不敢不听你的。”
“奴才认识一个皇上身边的人,叫桂富……他可以吗?”
“可以。”王笑缓缓道:“切记,太后必定不信你真的疯了,一定会逼供你,你就算死也不能出卖小皇帝和桂富,否则他们不会再保你。明白吗?”
“明白。”
王笑闭上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你不明白啊……
福临长在帝王之家,就算是年岁小,就算是有善心,他的善心也不是给你们这些奴才的……
第二天,桂喜便在王笑面前被一点一点勒死。
他瞪着王笑,很想问一句:“为什么皇上还没来救我?”
“为什么……你告诉我的啊……不要出卖皇上,他会来救我……为什么还不来?”
但他已说不出话来。
王笑站在那,看着桂喜,脸上的表情似有些悲悯,又似乎有些冷漠。
“因为,我是骗你的……对不起。”
王笑在心里长长叹息了一声,闭上眼,开始等福临来找自己。
又过了一夜,次日,布木布泰在宫中宴请蔡家家眷,下旨将蔡家子女赐婚。
正是那时候,一个小宫阉打扮的小男孩拉开屏风,缓缓走进王笑所在的屋子。
“福临?”王笑偏了偏头,笑了笑,笑容和蔼可亲。
福临辫子上还沾着些草末,样子有些狼狈,眼神里却俱是怒意。
“居然敢叫朕的名字,你是谁?”
“我是你王叔叔。”
福临大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额娘怎么可以这样!”
“我知道你要来。”王笑语气很平淡,缓缓道:“雍和苑是你刚出生时住的宫殿,这间屋子是给你奶娘住的。桂喜说,你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后来不见了,宫墙那边却还有个狗洞,想必你是自己钻进来的?”
福临没有回答他,却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
王笑轻轻一笑,又道:“你额娘和我搞在一起,这种丑事,你不敢告诉别人,所以打算自己来解决?但你打不过我,带人了吗?”
福临眼中俱是寒意,道:“朕要先阉了你,再把你弄死!”
“唔,看来桂富还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啊。”王笑浑不在意,笑道:“你王叔叔我啊,叫王笑。知道你爹,不对,你皇阿玛是怎么死……”
“啊!”
福临大喊一声,扬起匕首便扑过去。
他是爱新觉罗和博尔济吉特的孩子,从小练习弓马,年纪虽小,在宫里一个人也可以打好几个侍卫……
“嘭”的一声响,王笑毫不留情一拳挥在福临脸上,手上的铁链迅速将他勒起来。
“当”的一声轻响,匕首掉在地上。
王笑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问道:“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很能打?”
福临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确实一人可以打好几个侍卫……
他喊张开嘴还想喊,王笑却是拿起一条布塞在他嘴里。
接着,王笑一手紧紧制住福临,一手解了他的衣服将他紧紧捆了起来。
福临大恨,怒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王笑又抽下一层床单,拿着匕首一边割,一边包扎,捆得极是认真……
好不容易将福临包成一个大粽子,他随便一丢将匕首丢进另一边的桌下。
“阉了我?你额娘晚上还要用呢。”
如此漫不经心自嘲了一句,他在福临头上一拍,一脚将他踢进床底……
床底下很黑,福临很想要挣扎,但不知王笑从哪学来的捆人手法,将他捆得半点不能挣扎,竟是想抬头撞地都不能。
“呜……”
布条塞在嘴里塞得很深,外面又被一层一层裹着,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良久,他便听到额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又过了一会,福临一愣,忽然觉得天塌地陷……
~~
布木布泰说的不错,王笑并不能短短时间内说服两个太监劫走福临,也不能让蔡家祯反水。
他不可能预料到所有人的反应。
但他知道每个人的野心与猜忌,便能将这一潭水搅浑。将所有事串联起来,编出一个让布木布泰相信的谎言。
他知道福临会偷偷来找自己;知道桂富会偷偷跑出宫;知道多尔衮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剩下的,也只有赌一把。
他也算错了很多事,比如低估了布木布泰,总之,并没有达到预想中最好的局面。
此时才跑出宫中不到百步,身后的利箭便倏然射过来。
王笑转头看去,只见追兵已纵马追来,顷刻便要到眼前。
塔尔玛忽然摔倒在地,秦山河护着怀中的两个孩子,背上中了一箭……
“快跑……”
第628章 采桑子
此时这种情况让秦山河极是左右为难。
护家小还是护王笑?他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他将两个孩子往王笑怀里一塞,大喝了一声,便提刀向后面追来的侍卫迎上去。
气势之盛,似要凭一人阻挡百余人。
绝境之中,他选择了以一种不可能的方式去挡。
“走啊!”
王笑手里抱着两个娃,一个两岁大,一个三个月多大,都是张大了嘴哇哇哭个不停。
地上塔尔玛挣扎着爬了起来,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秦山河,亦是放声大哭